第 7 章
想到他很好心的地说要喂他的时候,他还傻傻地感动了一下。谁知道那男人是用嘴喂的,每喂一口都要在他嘴里肆虐好久,到最后就会把他压倒在床上继续让他大耗体力的行为,结果他就什么都没吃到,反而被别人从里到外连皮带骨都啃了个干干净净! 看到那张神清气爽的俊脸就有想揍上去的欲望! 为什么同样是没日没夜的做,就只有他很丢脸地浑身酸痛、像散了架似的不能动弹?! 有着美好形状的唇带着他所熟悉的情欲吻上满是爱欲痕迹的胸膛,挑起的火热迅速将司徒昊拉入欲望的深渊。 红肿的后庭经过无数次的进犯早就习惯了男人的坚挺,散发着高热的柔软毫无反抗地接纳了即将在他体内引燃火焰的巨大。 在这张床上重复了无数次的景象再次上演,淫靡的喘息交错在空气中,愈添情色的味道。 在男人射出灼热种子的同时,前方的分身也在男人的手中释放。 火热的境界过后是黑甜乡的召唤,司徒昊终于能够陷入沉眠。 “今年是闰年呢,才会让你在第一个二月初八清醒,在第二个二月初八沉睡吗?咒术的力量果然开始松懈了……下次就往一年努力吧……” 一个月就这样了,一年的话绝对会死的…… 想开口抗议,但四肢皆被梦魔所纺出的丝线捆住,带着惶恐,司徒昊渐渐失去意识。 一年后再见了……楚天…… (完) 弓藏 ===================== 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圣大陆…… “伟大的神圣帝国,由四方诸神守护,永保其荣耀与尊崇……” 流传在大陆的歌谣尚未从人们的耳边淡去,守护神圣帝国的四方诸侯就联合叛变,自建国以来就从未经历过,一向只以文字形式出现于纸端笔末的怪兽终于以“战争”之名在现世中张扬。 以帝国与诸侯两方的军队为獠牙,狰狞的怪兽甫出世便显现出其嗜血的本性。争战的号角是其进餐前的预告,正餐是各持刀枪剑戟厮杀的士兵,以贪婪似永不知餍足的好胃口吞噬掉数十万计的生命之后,这个畸形的野兽终于满足了。 留下共计名的尸体和数倍于此的孤儿寡妇,战争终于结束。 消耗了大量的人命之后,位于大陆中央的帝国丧失了共主的地位,从大陆的中枢沦为衰弱的小国,被位于其四方的诸侯国压制。于此同时,伤亡惨重的四个诸侯国在无谓的口舌之争中分崩离析,从盟友一变而为敌对,再也无法完成消灭帝国的初衷。 五大势力在百年中互相僵持,虽有地域性的小战斗,却再也未曾有过将全大陆都卷入的燎原战火。 分裂与战乱将会永远持续下去吧,生活在乱世中的人难免会有这样的想法。正当人们习惯于这样的状况时,新一轮的战火又燃起了。 以十二岁的年纪登上神圣帝国的皇位,以其无人能比的魄力与英明整肃全国之后,年少的皇帝将锐利的目光转向了包围其国土的四方。 将整片大陆卷入的霸主之战,终于在这一年的新年尹始掀开帷幕。 “只不过是个不自量力的黄口小儿而已,竟敢向四个诸侯国挑战,我们的联军肯定会再次打败帝国军,让‘血原之战’再次重演!” 这个他人口中不成气候的黄口小儿,正是现年十八岁,以其英明与严苛将徘徊于破落边缘达百年之久的神圣帝国重新整合于王族的统治之下,并在今年四月向周边的四个诸侯国发动战争的皇帝。 事实上关于战争的各种传言在新年前夕就甚嚣尘上,先是游走于各个边境地带的商人中流传着关于不知名军队出没的传说。传闻中的神秘军队一律身着黑甲,军容整齐,总是以极少的人数出现,但并不排除在他处有其大部队的存在。另一种说法似乎便为其提供了佐证,有幸见到这支军队统帅的人的描述大相径庭,几乎每人都有一个版本。 若是不怀疑这支军队的存在,并且行事一向喜欢夸张的商人们没有过分描述,某个有心人整理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这个人的外形很好描述,他的脸是被太阳晒黑的古铜,同时又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当然还有介于这两者之间的约四种肤色;他的头发是东方白虎国最好的丝绢也比不上的乌黑柔亮,同时也是如同月光碎片般的银白,当然与其丰富脸色相对应的是另外四种深浅不一的发色;他的身体总是包裹在黑色的甲胄中,不过见过的人还是对于他的高大纤细结实瘦小矮胖印象深刻。 当然敏锐的观察家们不能过于接近去仔细观看他的长相,但这点距离并不仿碍他们去欣赏他跨下的良驹,毕竟既是汗血宝马又是青花骢同时又是高壮异常的乌骓而又具有一身夺去白雪荣耀的闪亮皮毛,这样的名驹毕竟罕见。 这根本就是几个完全不同的人嘛,无所事事的这个人在完成他的拼图后终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而这个了不起的结论不久之后就由事实所证明。 元月中旬,就是在这片大陆的新年过了没多久,四个诸侯国的边境几乎是同时受到攻击,毫无准备的边防军几乎在受到攻击的同时就溃退了。除了兵力最少的白虎国奇迹似地守住城寨,其他三个边境都沦陷了。 也即是在那个时候,大陆上的人们才知道了神圣帝国皇帝麾下的将军们的骁勇善战,及其手下士兵们的勇猛无敌。 即便是在那个时候,还是有很多人都不知道这是神圣帝国的少年皇帝率领下发起的统一大陆的伟大战争的前序。 “虽然还是个少年,但已经有让杰出的将领臣服其下的气度啦,更重要的,是让兵士自愿跟从的非凡魅力。” 这个时代之前的战争都只是由最高阶级发动,然后强迫其国民与奴隶参与的流血事件而已。在统治者眼里,送上战场的人命都只是消耗品,其牺牲是理所当然的。 这种想法是错的! 身为上位者之一的自己会有这种想法并非事出无因,自小生活在宫外让他得以接触到社会上的种种不公与黑暗,并在心间立志改变。 只是呢,仅仅身为军队统帅的自己所能插手的余地并不多。 光是改变军队的征编方式,也即取消原来的强行征招,招幕有意愿的平民与奴隶,让其成为士兵的同时发予粮饷,这件事就让他饱受国内老臣的非难。 让别人去为了自己去流血拼命总要付出代价的啊…… 不,这样的想法是很危险的,人命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无论出于何种理由,将数万的人命送上不知能否回来的战场,这种行为是不对的。 ……战争这种东西,果然还是没有的话最好……吗…… “虎贲将军,您怎么看?”显然是不太情愿的声音将悠游于非现实领域的青年拉回作战会议现场。 虽说是四国诸侯联军的统帅同时参与的战前会议,但齐集的精英们并没有将精力放在检讨战果和制定战略战术,将军们的血已经因为“联合大包围”这个表面上的事实而沸腾了,一切务实和事务性的意见已经完全不在他们的思考回路之中了。 胜利!胜利!! 帝国军当然只能在强大的包围网中被歼灭,等待他们的当然只有美好的胜利果实,不然还能怎样? “要这么想是个人的自由啦,但是帝国方面也有不响应这种设想的权力不是吗?” “你方才说了什么吗?”打断青年将领的喃喃自语,原本就对这位不修边幅的白虎国统帅无甚好感的青龙国将军连敬语都省略了。 明明只带了两万名的士兵,人数少得及不上他的一个梯队,在联军中可说是微不足道。在会议上占了一席之地也还罢了,知道自己的份量就该谨言慎行,而不是在甫开始便大放獗词,随后又魂游天外,这根本就是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嘛! “我要说的都已经在会议开始时就事先声明过啦……” 虽然目前联军方面在人数上占绝对优势,正统的用兵家在这样的情况下的确会首先考虑到采取包围战术,像百年前的‘血原之战’即是如此。当时帝国方面为数近三十万的残兵被驱赶到位于白虎国西方的大平原上,几乎是一面倒地呈现颓势。战役过后,流下大量尸体的绿原完全被红色所覆盖,从此这个无名的大平原就以‘血原’之名扬名天下。 他个人是觉得拿出这么么久远的范例来照此比对现下的状况是有点不合时宜啦,但他们都没有察觉到两者的巨大差异吗? 首先,最显而易见的现实是,他们之所以会身在此地并非出于自主的选择,而是逐步败退至此。四个国家的军队几乎是同时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被强大的敌人压迫,接连的失利让诸侯们心慌意乱,恰巧各方的军队都逃窜至血原周边地区,遂有了这次的大联合。 ……未免也太巧了点吧…… 觉得有点不敢置信,但此前种种困扰他的迹象由此有了绝佳的解释。 帝国军的追击明显地迟缓,与其攻克边境的迅速果断毫不相称;神出鬼没的伏兵让诸侯军疲于奔命,只能往唯一没有埋伏迹象的血原方向疾奔;战争一直呈现出胶着状态,不明显但确实存在的不利让国君们自危,其程度恰好足够让他们放下彼此的成见和作;最启人疑窦的是,国君间的通信竟奇迹似地没有因混乱的战况而中断,从而顺利组织起这次联合行动。 原来如此呵…… 比起转战整个大陆,对付集中于一处的敌人是轻松多了。而且,对于帝国的复兴,没有比血原这个地方更富戏剧性了。 哪里跌倒的就在哪里爬起来! 只能说策划这一切的人有着超乎常人的自信与狂傲,那是将天下都当作棋盘的惊人魄力,果然是个被适合称作霸主的人哪。 最让人泄气的是,即使看穿了这是人为计算下的战役,也没有相应的手段可以使情况好转。要么联合以壮大实力,要么在没有尽头的追击中消耗殆尽。相较起来,前者还有一拼的机会。 不过…… 环视了军帐中表情各异的将领们,意识到自己是随着敌人的笛声在起舞的,似乎是只有他一个不受注意的少数派而已嘛。 真是无聊啊,赶快打完这场仗,然后他就可以专心致力于大陆历史的研究了。 ……当然前提是要在他还活着的情况下…… ……似乎是不太可能啦……呵呵…… 无视于东方旭不雅的坐姿和满脸不明所以的傻笑,看上去像个白痴多于统帅的男子终于有人认真地给予理会了。 “虎贲将军,你怎么想?” 同样没有用敬语,但低头询问他意见的是身穿黑色战袍的长者,就公私两方面来说,似乎都不是可以轻易敷衍的对象。 “这个啊……您指的是什么?” 深悉他性格的长者流露出责备的神情。无奈地搔了搔头,东方旭决定还是不要将他刚刚推断出的事情告诉玄武国的上将。用他一向略显无精打采的声音,他委婉地说出一部分的事实: “帝国的少年王是个非常历害的人,至少,他没有让他的士兵饿肚子。” 以大刀和斧头将国内的贵族势力一扫而空,解放被压迫的奴隶,并将贵族的资产分给平民和解放奴隶,支持的声浪为他的一切行动提供了方便。 身为一个上位者,能如此有效迅速地调动国内的一切物资,这在大陆史上也是罕见的吧。 深知“军备是战前的战争”,老将军的脸上露出疲惫的神情。联军的组成是仓促而就,很多军队都经过接连的惨败,连盔甲兵器都要向他国调借,更别说是粮食了,根本就连基本的口粮都没有。 但是可以借出的量毕竟有限,青龙国就已经下令禁止外调储备粮了。 吃不饱的话就会有怨言,引发纠纷只是时间的问题。 联军并不是一个整体,这是一个致命伤。 “你应该还有很多话没有对我说出来吧……”虽然没有洞悉整个战局的敏锐知觉,身经百战的老将在战场上锻练出来的直觉正向他警送不祥的讯息。 望着眼前穿着一身邋遢白袍的青年将军,老者的目光中透着惋惜。这个男子如果站在指挥者的位置的话,想必自己就不会如此不安了吧,总是创造奇迹的这个人…… 但这样的事不会有机会发生,就算将联军总帅的职位交予他,他也会嫌太麻烦而拒绝吧。 “我只能率领白虎国的两万军队。啊,不,应该说我只供得起两万人份的吃喝,三十万的话就太多了,我可不想被饥饿的士兵撕碎了吞下肚。” 虽然是开玩笑,但这在不久的将来很有可能会变成现实中的景象呈现于众人眼前。对于他糟糕而不合时宜的幽默感不置可否,老者吐出预言般的叹息。 “失败是注定了的吧……” 思及三十万的乌合之众以及历经百年的和平而只知空谈的将领,久经世故的老将军仿佛看到眼前的路一片黑暗。 “真是对不起,我刚才竟然想让你背负三十万人份的包袱。” 无法挽回的就该认命地让他逝去,看着在台上沉浸于百年前胜利回忆中显得兴奋异常的几位年青将领,长者毫无预兆地丢出了一句话: “我的儿子黑洁明目前跟在我身边,但无军职在身,我让他过去帮你吧。” “啊,谢谢……” “哪里,说谢谢的应该是我才对……”跟着你的话,说不定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毕竟与帝国军交战而有胜绩,并且能在小小的失利后平安撤出全军,同时又救援出大量友军的,就只有眼前这位看似漫不经心的男子了。 默默地注视着头发花白的老者,东方旭明白他是在交代遗言。 “事情并不一定会那么糟的。” 以上空洞的虚言并未出自年青将军的口中,他只是叹了口气,然后将目光转到发言的朱雀国女将军身上。 “真是难得一见的美貌啊。” 说出口的是如往常一样没有建设性的喟叹。 这位身为白虎国统帅的青年,由前任白虎国君定名为东方旭,在现任国君任命下受封为虎贲将军的青年,在过完最近的这个新年后其实已经二十七岁了。初见其面的人都会大吃一惊,因为这个青年不能以稳健称之的行事作风与邋遢的个性使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得多。当人们怀疑这个怎么看都只有二十出头的小子怎样当上位高权重的将军时,便会有好事者说: “其实他是白虎国君的亲兄弟。” 于是人们恍然大悟地说:“原来如此哪……”自以为是地作下判断。 虽然被人以这样的眼光看待,当事人并无意为自己辩驳。其实这个看似不可依靠的青年具有足以与其地位相匹配的谋略与武勋。 “谣言止于智者。”这样的话不会出自年青的将军之口。 “别人爱说什么是他们的自由,只要不影响到我就行了。”这就有点接近了。 “太麻烦了,有这个空闲的话还不如多看点书。”个性懒散又嗜书如命的将军曾这么说过,算是对于替他打抱不平的少年文书的回答。 “将军!”少年清脆而略带不悦的呼唤扯回青年游荡于书海的神智。 “……啊……?” 依依不舍地自名为《神圣大陆传说》的古书中抬头。从单调的白纸黑字到唇红齿白的美少年,看来过于巨大的差异让青年有一瞬间的闪神,只见他用一脸的不明所以回应少年的呼唤。 年仅十五岁但明显在沉稳这一方面胜过其上司甚多的少年文书看来早就习惯了青年的迟钝反应。 “下官有事禀报。” “……请说吧。” 虽说性格向来就对上下之分不甚在意,但青年在对比自己小上一轮的少年讲话时总忍不住用敬语。 “小安是我的救命恩人。”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有很多人当他在开玩笑,但其真实性实在是不容置疑的。 当他大意地忘记携带武器、穿戴护甲,或在战场上发呆时,都是这个紧跟在他身边的少年及时提醒。所以说,他能够存活到今天,除了深不见底的贼运之外,这个被称作“白虎军保姆”的少年实在功不可没。 “帝国双将分别击溃青龙军与朱雀军,会合后的十八万大军已与玄武军的尾队交战。” “果然如此……” 虽说对于其他三国的将军有点不敬,但年青的虎贲将军早在开战前就已经知道这个结果,并打算将其作最大程度的运用。 并非具有神奇的预知能力,纯粹是得自军事上的判断。 以压倒性的优势包围住对方然后予以歼灭。身为此战总帅的龙腾将军以三十万对十八万的比率定下这样的作战方针(白虎国的两万小兵已经被联军首脑自动忽略了)。基本思想是没错,但一味只考虑到合围后的胜利前景,而没有想到操作上的困难。 确实,以这样的人数比是有其胜算,这从直接的差值就可以得出结论。
但是,若是敌人趁着包围未成形前的时间差予以各个击破的话…… 除去他的两万骑兵,每个诸侯国的兵力虽略有差异,但都接近十万,以帝国军的十八万对三十万看似笑话,但若以帝国的十八万对联军的十万,那不用说就知道胜的是谁。 当然皇帝不可能全军出击,就算留下两万人马以牵制他的白虎军,以其十六万的兵力也足以在短时间内击溃最弱青龙或朱雀中的一个,再迅速转移至另一个阵地,扫灭对方之后趁着胜之勇一鼓作气与较强的玄武军交战。如果行动够快的话,就可以在联军方面毫无所觉的情况下予以逐个击破。 不,这样的战法尚有缺漏,若是在首次攻击行动中稍有延误,从而让余下的两支军队会合或建立联系,那么不论是合击或是夹攻,都会让联军有获胜的希望。有军事天才之称的皇帝想必是不会冒这个险的。 那么,如果是他的话,就会兵分两路,先分别将空具规模而无实力的青龙军与朱雀军,会合后再以优势兵力集中对付老将黑玄所率领的玄武军。 虽然开始时分兵应付两处,看似兵行险着。但是先前数月来帝国军与四诸侯国试探性的交战中,青龙军与朱雀军屡战屡败,其实力早已为对方知晓。而帝国军方面,就显得深藏不露多了。 他们应该比表现出来的更强,但为何只在每次的交战中以粮草与辎重为目标,而甚少伤人? 顶着三十万大军之名,却无与此相应的粮草兵甲,后方的救援物资又迟迟未到以至士气普遍低落…… 如果这都是在某人的算计之下形成的话…… “真是历害呀,这个人早已准备好了胜利的一切条件才开始战争。从战略层面胜过他根本是不可能的。” 战术上的发挥已经是次要的问题了。即使在这次战役中有所缺失,也不至于对有万全准备的帝国军有太大影响才是。 “但是,年青的皇帝呀,千万不要小瞧我的两万小兵哦。说不定会有意外让这个战局扭转的哟。” “留下了四万哪,真是伤脑筋。” 原被预计最多只会留下两万将兵在身边的皇帝陛下,不知是出于小心谨慎还是对于“帝国双将”有充分信心,只各自给他们七万人,而留了四万精锐在身边。 “真希望他像别人一样小瞧我。” 搔着满头乱发,不甚认真的抱怨着,年青的将军终于发出了命令: “那么,接下来的事就拜托你了,小安……” “是!我会尽力的!” “啊,不用这么认真的……”摇着双手,一向不擅言辞的将军似乎有点不知所云。 “实在不行的话就投降好了,只要活下来就行了。” “那样的话您会很困扰吧?” “是那样没错,但是……” “我不会死的。”坚毅转身的背影虽然纤细,但却充满了力量与信心:“我不在的话您又会忘了吃饭的,所以我会活着回来继续盯着您的。” “是吗……”在我所设想过的死法中并不包括饿死喔。所以、小安一定会活着的。 虽然这么想着,但望着消失于帐外的背影,总觉得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在想什么啊,我也要准备出发了……咦……?” “您要找的东西在这里,将军。” “啊,谢谢……” 眼前的少年有着与小安相仿的年纪,虽然没有少年文书那罕见的俊美,但深刻的五官刻画出的是一张深具魅力的脸庞。这是一张长大后会让一大票女性为之倾倒的脸,并且越看越觉熟悉。 “你是……” 接过对方手中的东西,东方旭将疑问摆在脸上。 这个人到底是对于自己的武勇有充分信心呢,还是单纯的没有危机感呢,竟然对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毫无防备,或者只是天生少根筋的迟钝?是听说过他有些地方蛮奇怪的。 “在下黑洁,父亲命我追随虎贲将军。” “我只想跟在父亲身边而已,现在却在这里跟这个一脸迷糊又毫无威严的青年说些废话。而且竟然是个连最重要的武器都会忘记的人,这个人真如父亲所说的那么厉害吗?” 以上的质疑并未传入青年将军的耳内,直接被少年吞回了肚内。不过就算听到了,这个人也只会傻傻地笑着,然后说一句:“我本来就不厉害呀。”的吧。 “是这样呀……” 是黑家仅剩的三男哪,是玄武国的老将军在得知胜利无望时托付于他的人。 “那么请你在这里留守……” “留守一座空营?!您瞧不起我吗?我来这里是为了战斗!” 为对方凛人的气势所迫,东方白虎国的将军不由得退了半步。 “知道了,那么你就跟在我的身边吧。”今天的话,呆在他身边反而更安全也说不定。 “那么出发吧。” “您的箭,将军。” 才走出没两步的身影顿住,然后回身接过少年右手中的箭筒。 “啊,真是的,我又忘了。”尴尬的笑挂在脸上,此时的白虎国御弟殿下看上去完全像个犯了错怕被大人责骂的孩子。 “这个人真的是父亲推崇备至的智将与武将吗?” 此时少年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在战争中,一方要包围另一方是要有前提的。” “绝对多数的兵员吗?” “是的,包围一方的人数应该多余被包围的一方。” “比如说,以四万围两万?” “不过,有时候也会出现相反的情况喔。” 以上的对话出现在两个男人之间,如果严格一点说的话,应该是一个男人和一个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人物。立于战场东侧山坡上的两人始终观察着战局。虽然身边只有近千人的护卫,但这里正是指挥这场战争的心脏所在地。 “一旦没有强而有力的领导者,我们的军队也不过如此嘛。” 下面正陷入混战的将士听到了想必会有所不满,但这位神圣帝国十八岁的少年王一向是以严苛出名的,被他这么抱怨的话也只能苦笑以对。 “言庭,你下去吧。我这里不会有事的。” “是!” 等候已久的命令终于自帝王如雕刻般线条优美的唇中吐出来,一向习惯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青年将军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去。 原本的任务虽然是担任皇帝的护卫,但相较于在战场外对着战事评头论足,他还是喜欢亲自参与战事。 当然他也是在确信这千人的护卫队有能力保护皇帝的情况下,才会放心地出战。 “将军队分散,冲破我方的队形吗?” 真不愧是四诸侯国战将中唯一能战胜我军的人哪,这么危险的法子也敢用。 的确,如果不能保持队形而各自分散的话,指令系统就会混乱,在此情况下,多于对方的兵力并无法发挥应有的效用。现在战场上混乱的战局正说明了这一点。 但这样下去是不行的,毕竟对方少了整整一半的兵力,就算帝国军有一时的混乱,但只要一稳住阵脚,搅乱战场的这些白虎军还是会被一个个吃掉。 这不象是一向韬光养晦的白虎军会采用的战法……想与帝国军拼个同归于尽吗?还是—— 有些什么别的隐藏在其中? 伸手轻抚光洁的下巴,少年皇帝就这么陷入沉思中。 “我说过吧,想在战略上打败他是不可能的。这场战争在一开始,不,在还没开始前我们就已经输了。” “我只能在战术上想办法而已。啊,人家说我是‘满脑子诡计的东方虎’喔。” “哪里像啊?我只在你脸上看到一脸白痴的傻笑而已。”没有说出口的批评就是腹诽,想到一向自视甚高的自己竟然在做自己所不齿的行径,就不免觉得他的人生真是越来越灰暗了。都是面前这个家伙的错!只要一碰到他就会害得一向稳重的他失控! 真是佩服那个姓安的小子,竟然能忍受这家伙将近五年。 “这次的战术就是‘浑水摸鱼!’” “鱼?”适时的插话是听者的义务,要不然叫人家怎么说下去呢?尤其是这个常常只说一半的家伙是个会忘记自己正在说话的超级白痴。 “帝国皇帝啊。 这位少年王以霸者之姿统御着整个帝国,虽然使国内臣民拜服,但因其强制而有怨言的人也不少。 听闻帝国双将之一的齐云山一向很有野心,部下中也不乏对他忠诚胜于皇帝的人。如果尚未成婚而没有继承人的皇帝死在战场上,这位将军会怎么做呢?是继续扫荡四诸侯,还是……呵呵,真是有无限的可能性啊。” “咳”察觉到话题会扯远到完全不搭的地方,给予及时提醒是非常有必要的。 “就算不计较齐云山好了,皇帝的死必定会扰乱军心,届时所引发的混乱必定可观。在撤退还是前进之间摇摆不定的大军总会给予联军喘息的机会。回归气来的诸侯想必会对帝国军有新的认识,并因此改变策略吧。 坚守好自己的国土,并且在必要时援助邻国。 一开始,以联军方式企图‘讨伐’帝国的行动就是错误的。 将军队分成两千人一队的小队,穿插于敌方阵营间扰乱他们的指挥系统。虽然是勉强了点,但我必须造成一种形势,让帝国军认为我想凭借这样的战术获胜,而无暇顾及其他。 当帝国的灵麟将军自皇帝身边离开的时候,就是皇帝毙命之时。 以上就是我的一些想法,皇兄。” “……结局会如何呢?……” “不管怎样我会尽力的。但在此期间请考虑以下我先前的提议。 顺便在这里恭喜你,长期以来多谢你的照顾了,为了报答你,我会让你长久的愿望实现的。” “我的……愿望吗……”即使我的愿望是你的死亡吗?我的王弟…… 难得一见地流露出疲惫的神情,目送白色的身影走出视线的白虎国君王在喃喃自语后扯出一抹苦笑。 这个人打算做什么呢? 望着径自在眼前发呆的男子,黑家的三男忍不住在心底提出疑问。 就他所知,在面对多数的敌人时分散兵力是兵家大忌,很容易被围而歼之。这个男人却将队伍分散得七零八落,更只派一个十五岁的少年作统帅,自己却跑到这个小山坡上发呆。与敌方主帅阵营遥遥对望很有趣吗? 虽然对他的这个举动迷惑不已,不过他已经知道父亲对他的称许至少有一半是正确的。 带领着两百人冲杀上这个位于战场边缘的小山坡,让他见识到了与这个男人的封号相称的武功。 挥舞着长大的剑将敌人的抵抗在一瞬间以死亡终结,白色的战袍因溅满敌人的鲜血而转为鲜红。那是父亲所提过的,名副其实的“溅血者”。 “啊,麻烦的人物终于走了。” 望着绣有红色麒麟的战旗自王旗离开,兀自沉浸于不久之前与国君之间对话回忆的年轻男子终于回过神来。 “最强的一点往往也是最弱的一点。身为帝国最高点的你,似乎还没有这样的自觉哪。 虽然不是专职的护卫,但你的工作还是很周到哟,勇敢的灵麟将军。我为你准备了可口的大餐,你就尽情地与小安玩耍吧。唯一能够靠近皇帝身边的你离开的话,就没有人能够救皇帝了。 真是不讨好的工作呀,难得神圣帝国出现一位气魄与才能都足以统一大陆的帝王。 我所射杀的,将会是未来几百年的和平也说不定。” 终于知道年少的书记官为何千叮万嘱地要拜托他提醒虎贲将军带着“那东西”了。原来只是短短的一截,但在青年将军的手按上中间的白色宝石之后,他终于见识到了传说中的“虎翼”——那是四神器中的神弓,外界关于它的描述不详,原来竟是一把折叠弓! 真不愧是神器,银白色的弓身线条优美,紧绷的弓弦宣示着力量。此刻,蓄势待发的箭正指向某个堪称华丽的目标。 怎么可能?! 他瞄准的竟是帝国的总帅! 在这么远的距离怎么可能射中?!他疯了吗? 带着难得一见的严肃与认真,虎贲将军充满英气的脸上不见一丝疯狂,足见这样的举动是理智下的产物。 弓弦吟唱出离别曲,银白的光闪过众人的眼,向远处的坡顶直袭而去。 同一时刻,遥远的东方升起了数道笔直的黑烟,向战场上的众人传递着这样的讯息: 白虎国君——降服了—— “啊啊,差一点点就射中了。” 一向很没有紧张感的嗓音中没有一丝的遗憾,反而带着如释重负。基于某种理由,年轻的将军并不想射杀远处只能称之为少年的皇帝陛下。 “既然这里没有需要我的地方,那么我就回去父亲那里了。” 很正经的请求并没有机会说完,在看到青年将领奇怪的举动后,少年沉稳的声音在中途就不自觉地拔尖: “您在干什么啊?!” 能坚持对这个男人使用敬语只能说他的家教太成功了,在极度惊吓时还不忘对年长者保持必要的礼貌,尽管对方可能是个神经粗到完全不会注意到这种事的异类。 “他在看我耶……” 所以?! “我在跟他打招呼呀。” “明白了,这个男人其实是个白痴!” 虽然所处的空间略有不同,但青年身边目瞪口呆的少年和远处的帝国皇帝却同时在心底讲着同样的话。 同时被对战双方认定为智力缺陷严重的男子不幸青年毫无自觉,在尽情地朝着对方挥过手之后率领着队伍下山而去。 “我要的是射出这支箭的人哪,白虎王。” 瞥了眼挺立在庭上的白衣男子,世上最危险的十八岁少年将目光移回手中的箭支。 箭尾的羽翼是朱雀国长耳鹗的翎毛,箭杆所用的花梨木来自玄武国,其上的白漆产自青龙国,铸造箭头所用的上好精铁是此地的特产,并且在箭头的侧面有一个意义不明的圆形刻印。 集四国的上好原料打造而成的箭矢在昨天的战事中自遥远的彼方射来将他的王旗射倒,而站在旗下的他却毫发无伤。因此他现在才能站在这里向白虎国满朝君臣追讨这个让他伤透脑筋的麻烦人物。 那支箭再往下一点就好了——此时除了皇帝之外的所有人脑中都闪过这个念头。 “虎贲将军明明已经站在这里啦,皇帝为何还有怀疑呢?” 满腹疑问的大臣当然没有胆子在当事人面前说出这样的话。虽然也才十八岁,并非身穿龙袍而是简便的战甲,随随便便站在庭上的少年看上去比高踞在王座上的白虎国君更有气势。 紧皱着眉,铁青的脸色自王弟出现那一刻便没有变过,白虎国君心情欠佳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在大兵压境下选择投降,身为王者的自尊心必定受了不小的伤害,再加上对方竟然提出要将王弟虎贲将军带回帝国首都。 “这样不是很好吗?反正陛下看王弟很不顺眼。” 有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因为虽是一母所生,王弟却从小被驱逐出宫,由外人抚养。回宫后更被陛下排斥,虽贵为王族却不得在宫中居住,进宫面见时更有大批御林军监视。 更有传说国君甚至曾多次派刺客行刺王弟。虽然失败,却使王弟身边少了好几员大将,也使兄弟间的关系愈趋紧张。 “陛下要处死王弟。” “王弟并非陛下的亲弟弟,因此陛下讨厌他。” “虎贲将军会在近期举兵谋反。” 诸如此类的谣言像深海鱼一般在战前的白虎国臣民间洄游着,王室间兄弟不和的印象早已深入人心。 长久以来的眼中钉就要除去,国君反而是一副生着闷气的样子,难怪满朝文武会犯嘀咕。 “这个人……”仿佛含着牙痛的声音,白虎国最上位者的发言在中途就被截去。 “就是我用这支箭射断了您的王旗,皇帝陛下。”无视于白虎国最有权威者黑掉的俊颜,不知死活的白衣青年吐出平缓的词句。听在他人的耳里简直就像是在敲响自己的丧钟! 谁都知道眼前足以用美艳来形容的少年将自傲与严苛穿在身上作为装饰,对于王旗遭毁这种奇耻大辱绝对不会是小小的死亡就可以洗刷的! 自动将曾经听闻过的所有最残忍的酷刑在脑中回放,殿上的群臣对于即将以最痛苦的方式踏入另一个世界的御弟殿下深表同情。 “那么,就请你使用这把‘虎翼’给我看吧,‘虎贲将军’?”将由战场上得来的棒状物体拿在手中把玩,少年脸上呈现的是只能以“危险”来形容的笑容。 “怎么了?为什么不来拿呢?”望向兀自挺立于庭中的男子,一向以严苛为行为准则的皇帝有了逗弄的心情。 “只有被神器所选中的人才能使用它。我记得,这一代被‘虎翼’所选中的人是东方旭吧。 如果你是他的话,就证明给我看!”如寒冰般的低喝回荡在众人耳边,让有份听闻的人都有了亟欲潜逃的冲动。 就算是在这样的气氛下还是会有极度缺乏紧张感的人出现。 “啊,原来在这里。”紧随着一贯漫不经心的嗓音,无视于满朝文武掉落一地的下巴,突然出现的人影自少年手上取走镶金嵌玉的短棒。 他是皇帝耶!神圣帝国的皇帝!名义上还是四国共主的人哪!哪个白痴做出这样大不敬的事?! 王弟殿下?!又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