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这是太牙十三岁时,父王为了他即将到来的初次上阵所赐予的剑。原本是长短的一对剑这是其中的一把。这剑是由绝世名将打造出来的利刃,剑鞘上装饰着宝玉,是只有一国的太子才配拥有的东西,事实上自从十四岁第一次上战场后,每次出征太牙都会随身带着它。这是他武勋的证人,更是最懂他的一样东西。长剑则只是作为盛大仪式上的佩剑携带而已。
他想到了命运的奇异。同样作为一国之王的嫡长子,月心和自己所经历的道路是多么的不同啊。如果月心的眼睛能看见的话,那么作为湘国的太子,无论多么豪华奢侈,一切事情都能如他所愿的吧。
湘国比琰国富有,论奢华的程度,琰国一定是无法相比的。
最终还是要拿这把短剑来做饯别的印证吗?太牙再依次拿起剑,翻来覆去地打量着剑鞘上的装饰,而后又看着刀身。靠近剑柄处刻有两行文字。
--此乃琰国太子殇虎佩剑也。
听说经历过沙场后无事返回的剑,具有保护佩带者的能力。在琰国的国内有剑上刻的字,出了国境还有剑鞘上镶嵌的无数宝石,那么不论在琰国还是其他地方,应该都能够守护那亡国的主仆俩了吧。太牙只能如此祈祷着。
把剑插回鞘里,又放回桌子上。太牙依依不舍地用手指梳理着月心散乱的长发,好久好久,才下定决心走出了房间。
窗外鸟儿唧唧喳喳的吵闹声,让月心不用睁开眼睛地醒了过来。从空气中的寒意来推测,还是起床尚早的时间。伸手探向身边,那个昨晚燃烧他的太阳的化身,如今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
月心并不沮丧,他轻轻抱住了自己的身体。琰国的太子永远都是炽热的,被他抚摩过的地方现在似乎还燃烧着火花一样的小小火苗。太牙的光和热的余韵--只是这样就让他觉得很幸福了。直到这个感觉消失之前,都好象在被太牙健壮的手臂环抱一般。
昨夜是更加甜蜜的一夜,所以这份感觉更强烈了。在亲吻与爱抚下,无论身和心都像融化了一样,完全没有一点痛苦。如果硬说有的话,恐怕也只有让人焦躁难耐的那一瞬间而已。
月心把自己的嘴唇贴在了男人抓紧过的手指和手腕,那些散发着金红色火花的地方。被太牙所爱过的自己的肌肤,他无法不也去爱它。如果他每次都这样拥抱自己就好了,月心这样想着,忍不住脸红了起来。很难为情--但是,自己被那个充盈着热量的人的手戏弄了,开拓了,被他驯服了。
要是让柏翁知道了,那个忠实的老仆一定会痛哭吧。他们是同性,太牙是灭了他们湘国的琰国太子,这些对他来说都是非常重大的事情吧?但是对他自己来说,重要的事情只有被人需求,不被毫不关心地丢弃在一边,只有这样而已。而现在的他,有着被太子需要的充实感。没有比这个更能让他高兴的了。
月心坐起身来,虽然觉得再睡一会儿也很好,但还是没有那么做。柏翁来叫自己之前,就呆呆地反诌着昨夜的事情好了
他整理了凌乱的衣襟,梳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这时,他忽然发现床侧有什么东西在发着光,那个光与太牙遗留在自己身上的火种有着相同的颜色。也就是说,这是太牙摸过的东西,是他身边的东西了。
月心伸出手去。那有着火焰颜色的本体是硬硬的,让指尖感到了一丝冰冷。想拿起来事,还发现它以外地重。
一股不好的预感在他心里扩散开来。单手握住这个有着棒子形状的物体容易握住的部分,再用另一只手握住另一侧,试着拉了一拉。一开始手上遇到了阻力,接着就顺利地拔了出来。不可思议地用手指去摸了一下拔出来的部分,在抚上的瞬间指尖就是一热。月心皱起了眉头。
"剑吗
滴落下来的血的感触,让他把手指放进嘴里舔了舔,血液是微温的,带着苦味。
月心的头脑开始混乱了。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是太子的东西没错,就算它不属于太子,把它带到这里的也一定是太子。否则的话,这个东西上面也不会留有哀子的气息。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个人不是在寻求着我的吗,那么他把这把剑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图呢?
拼命想让自己冷静下来的月心,双眼中却落下了泪滴。不管什么样的语言还是推测,他都无法欺骗自己了。
太子是嫌我碍事了。月心捂住了疼痛欲裂的胸口。
我是碍事的,我是碍事的。他是要告诉我,身为一介俘虏的自己到底该如何处置自己麻痹了的身体。虽然听不到他的声音,但他在用那种嘲讽的口气说:"你过得可真悠闲啊","在故国都一无是处的公子,还自以为自己会对敌国有什么帮助吗?"
对于八股不拘旧俗的人来说,书写湘国的古书籍本来是没有作用的,但为了试探我的价值,才让火乌说出了那番话的。那根本没有什么意义,包括他询问自己想不想继续活下去的问题也是。
即使如此,我却误解为自己被太子所需要,还产生了自我满足的心情,简直羞耻到无法原谅自己的地步了。与当时被他夺走身体的时候相比还更加过分--那个时候还能够忍耐的话,现在已经无法再忍耐了。羞耻得想要去死。
死,想到这里,月心把自己充满了泪水的无光眼睛转向了太牙留下来的冰冷赠物。
这表示现在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吧。如果连这个意思都不理解,还要厚颜地继续活下去的话,那就是真正愚蠢的人了。至少在这个时候发现到,就可以减少太牙对自己的轻蔑和嘲笑吧。月心安慰着自己。
但是
"呜呃
唇中泄露出了无法扼杀掉的呜咽声。这命运未免太艰苦了些啊。虽然知道自己对太牙来说并不是必要的,但是还残留着太牙爱抚和体温的身体却好象在否定着这一切。至少,请让自己伏在太牙的脚边听他亲口说出来--但是,那不过是进一步加深了自己的羞耻而已。不想再被他嘲笑了。现在唯一能够安慰自己的是,至少被太牙抱过,从而得知了人的体温原来是这么的舒适,自己会带着这个回忆一起到地府去。
虽然已经有所觉悟,但是眼泪还是不住地流下来。月心就这样无声地哭泣着。
终于,他用袖子擦了擦脸。柏翁马上就要来叫自己起身了,月心不想让爷爷知道这些,。就算自己不在了,火乌大人也一定会善待爷爷的吧,而太子也不至于要一位老人家的性命。
月心把短剑藏到了褥子的下面。他拼命忍住又要向外滲出的眼泪。
叩叩,传来了敲门声。
"公子,您醒了吗?"
"我起来了,爷爷。"
"失礼了。"
虽然已经尽量不让老人看到自己的脸了,老人还是吃惊的问道:
"您的眼睛好红啊,睡的不好吗?"
"因为做了个恶梦。"
月心说着谎话。
"睡着出了一身汗,感觉很不舒服。我想擦擦身子,你去帮我准备热水吧。"
"是,公子您请稍候。"
"我还要再睡一会儿,感觉有点头痛。"
"那样的话您还是睡下好好休息的好,我去给你端碗药汤来吧。"
"不用了,躺一会儿就会好的。"
"那老奴马上就把热水送来。"
老人慌慌张张地跑出去,月心心中充满歉意。从自己出生就开始服侍自己的老人,到最后也还是没有得到什么福气。很想要留些什么给他,可是自己却什么也没有。
"对了,母后的遗物
月心忽然想了起来,拉出了桌子的抽屉。凭着记忆中的触感摸索着,找到了那个母后死去的时候,父王的使者送来的东西。装在锦囊里的是一对戴在耳上的珍珠。是在那波乱的时候,坚定了死的意志的母后最后戴在身上的东西。
隔着锦囊,他确认着坚硬的感触。因为看不见,所以也不知道这对珍珠到底有多少的价值,但毕竟曾是一国的王后所拥有的东西,变卖的话能够卖个好价钱吧。再说,除了这个以外,自己也没有其他的东西可以留下来了。
老人很快回来了。他帮月心擦身体,换好单衣。
"谢谢你,爷爷,这么多年一直麻烦你照顾我,抱歉了。"
"您这是在说什么呀。"
"我总是很想感谢爷爷的。"
"只要听到您的这句话,老奴就已经万分感激了。"
自己就要丢下这样说着的老人,无言地默默逝去了,月心的胸口忍不住一阵绞痛。
"您决定好什么时候请您起身了吗?"
"不用了,在我没叫你前就不要近来了。这次我觉得会做个美梦呢。"
"那就比什么都好。那么您慢慢睡,我先退下了。"
"谢谢
柏翁走了出去,房间的门也关上了。确认老人的气息已经远离后,月心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自刎应该怎么做,但是至少要清洁身体,梳理头发,更换单衣。这些是不能不做的准备。
坐在床边,把短剑拔出剑鞘。会很痛苦吗?但也可能一点也不痛苦的死去了吧。
胸中突然涌现出恐惧的感觉,但是月心鼓励着自己。自己的这条命已经是捡回来的了。原本在被废嫡的时候,或者在湘国被灭时就该消失的,即使如此,却多活了一年有余,自己已经很幸运了。他一次又一次地对自己这样说着。
在回忆起太牙的手、太牙的味道时,心中就不可思议地平静了下来。无论他有着什么样的意图,但是从来没有人像他那样碰触自己。自己到底还是幸福的。月心再一次吻上了手指上的火花。
回想被问道你想要什么,想要做什么的时候,他没有告诉太子:只要太子的手抚在自己身上,那么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必要了。这是他心里唯一的遗憾。月心不习惯把自己的希望说出口来,因为在故国从来没有人问过他的希望。
找到自己所爱的人,满载着幸福的回忆回归地府--他记得什么时候对柏翁说过这话。现在的这个刹那,他真的是这样想的。被别人用力地拥抱着的舒适,被别人询问有什么愿望的感激,都是在来到这里后才第一次知道的事情。对了,还有被人叫着名字的喜悦,也都是在故国从来没有体会过的。即使阎王询问起自己的名字来,现在他也可以挺起胸膛大声地说,我的名字是月心。虽然在生前没有做过什么大事,这个名字对我来说也许是太过响亮了一些,但却是琰国的太子赐给我的。
伴着这么宝贵的名字,就能安心地走上旅途了。自己能到这个国家来,实在是很幸福的。能够与太子相遇,真的,没有比这更幸福的事了
月心用两手握住剑柄,细细地体味着这最后的呼吸。
然后
琰国的太子在吩咐御厨要准备清淡的午餐后,来到马厩牵出马匹,没有和任何人说就飞奔出城去。他要测量出那对没有脚力的主仆逃出宫城躲藏起来的充足时间,
他们的命都是属于太子的,要追要捕全凭太子的指示,周围的人都会这么想吧。自己会做出这种手脚来,说不定都是为了计划不被火乌这样的家伙揭穿。
如果让他们跑得太久,就换自己搜索太花精力了,而且还很可能造成打草惊蛇的结果,要掌握这个程度还真是很难。
不知不觉间,太牙将马头转向了那片狩猎的原野。在那个初夏之日,月心自出生以来第一次奔跑的原野。当时,树木都还是碧绿繁盛的,如今已完全凋零枯萎了,四周一片寂寥的景色。寒风刺骨,太牙拉紧了自己身上的衣服,脑中闪电般地闪现了一个念头。
至少等过了冬天再让他们逃比较好吧,不管怎么说冬天都不是一个适合逃跑的季节。太牙又想起了那消瘦的、看到他就担心他会不会很冷的月儿说过的话。
--湘国的冬天,是比这里还要冷的。
那是在第一个冬天,去淡宫拜访这位月之公子时得到的回答。房间里没有放着火炉,而且当时一看就知道他穿得并不厚,自己问他冷不冷,他却说不冷。
他那清雅的美貌上浮现着微笑,如此回答着。只穿着一件夹了棉的衣服,他的身形纤细得能够看出线条。现在想起来,他说湘国的冬天寒冷并不只是单单指天气吧。他周围的状况,还有人们,对他的冷淡更超过天气的寒冷。
--而且,还有太子在我身边啊。
他羞怯地笑着。他似乎是把太牙当成了陆地上的太阳,他也这样对太牙说过。
--把我称为月亮的是太子您。月亮是跟从着太阳的我也会跟随着太子您。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呢?还记得当时觉得他并不是出于自己的意志,而生起气来,发了好大一顿脾气。可是自己本人的意志就是希望他留下来,希望他一直留在这里,自己却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本来,他所想要的也不是留在这个国家吧,他是以俘虏的身份被强行带来的,即使讨厌也是理所当然。就算是对他说请留在这里,他也一定不会相信吧。个中原因自己都是明白的,明明都明白,可是
尽管如此,却想要看见他恋慕着自己的样子。现在仍然期待他真的陷落在自己手中,打开他胸中终年封锁的冰冻的部分。而且想到令胸口刀绞一般的疼痛的地步。
"明明已经决定要让他们逃走了,怎么越想越多了呢
太牙苦涩地自言自语道。黑骏马很担心似地把自己的头靠了过去。太牙轻轻抚摩着马儿的颈项。
"总有一天是会忘记的只有现在而已。"
很痛苦,很寂寞。
这种很奇怪的感觉让眼皮阵阵生疼,太牙咬紧了牙关。
近黄昏时,太牙终于回来,在马厩那里遇到了等他已久的、嘴巴不饶人的未来谏议大夫。
太牙首先出声道歉。
"没有关照一声就出去,对不起。"
"不,您还知道回来就是万幸了。"
火乌的声音十分生硬。太牙苦笑起来。
"讽刺我?"
"不,臣下怎么敢。"
火乌看起来似乎有什么话要说的样子。
"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通知您,我一直在找您的--你不会是已经知道了吧。"
来了,太牙心中已经有了觉悟。
"似乎是知道一些,不过还是说来听听。"
但是火乌没有斥责他不要开玩笑,直接说道:
"月心公子,今天早上自杀了。"
这完全超过了太牙的预测,或者说希望。太牙都感觉到自己的脸色顿时大变。
"你说什么......?"
火乌用极为公事公办的口吻报告他:
"今天早上,月心公子对柏翁说因为做了噩梦想要再好好睡一觉。老人没有怀疑而退下了,但很快觉得放心不下到寝室去招呼公子,推开门的时候,就发现公子已经倒在血泊中了。"
眼前忽然变成一片漆黑。太牙用手扶住柱子,深深吐了一口气。
火乌冷静的口吻没有丝毫紊乱。
"他是自己把剑插入了胸口。而他手中握的,正是小君的短剑。他究竟是怎么得到的呢。"
"那是我
太牙张口,但是却在野说不下去了。
明明是放在那里给他做逃走的护身符的,他却把它用在了错误的方面。如果真的把他孤身放到外面,那么更是只会对他有害吧。
"小君您到底要做什么?"
强装镇定的火乌问出的问题,翻搅着太牙的胸口,比以严厉的语调责骂还要令他疼痛。他呻吟般地回答:
"我原本打算让他逃走的。"
"让公子吗?"
"那是我殇太牙的佩剑,有着太子所赐的剑的人,在琰国是不会有人感伤害他的。我是这么考虑的。"
事到如今,这句话也变成了拙劣的解释。
火乌深深地叹了口气。
"那样的话连我都会误会啊。如果当着诸侯的面公开赐予的也就罢了,您把剑悄悄放在枕边,这不就是赐他死的意思吗?"
而且,异国的惯例里更有"王令诸侯死时,赐予他剑或白绫"的事情。得到这样的东西的人,就必须尽快自我了断。
太牙焦躁地提高了声音:
"这里是琰!没有这样的规矩!"
"公子是湘国的人,他们有这样的规矩啊。"
"火乌!"
太牙想也不想地就冲上去揪住了他的衣襟,虽然神情凶恶,但是火乌却没有丝毫的动摇,那双毫无惧色的眼睛直视着太牙:
"将上天的意旨以人们能理解的方式传达出来,这就是王的责任,也是行政的基本。但是您却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无法沟通,您说这是在做什么?"
太牙松开了火乌的衣襟。
"你说我该怎么做才好?"
"您现在才开始考虑也不算太晚。"
看着以无所不知一般的口气回答自己的火乌,太牙火冒三丈,但是在一拳向他挥过去之前,太牙突然注意到他话中有话。
"你说什么?"
火乌答:
"抱歉说得晚了些,现在御医正在淡宫治疗月心公子。"
太牙再次目瞪口呆。
"他还活着?"
"由于眼睛看不见,再加上手腕的力量很弱,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还活着啊。"
"但是出血严重,现在还是很难预测的状态。"
"你说他还活着。"
"应该是能保住命吧。"
听到这句话,太牙感到气息又吹进了自己的心底。这个感觉告诉他,刚刚以为月心已经死了的瞬间,他认为自己也已经死了。儒家大大地震动着肺腑的呼吸,就方法复苏后的喘息一样。
但是与次同时,他的心底也涌起了沸腾般的愤怒。
"他居然敢擅自妄为......!"
丢下一句凶猛的咆哮,太牙就像是原野中的虎一般冲了出去。
在淡宫,被御医阻挡在外的老人独自一人在廊下抽泣着。一看到太牙后,立即冲过去抱住了他的双腿。
"老奴知道您恨他,太子殿下。但是公子到底犯了什么错,你要如此对待他啊?"
但是,还没有亲眼确认过月心是否真的平安,对现在心境有如失去了半身的太牙来说,这只有让他觉得碍事而已。
"你放不放手?"
"不放手,老奴一定要听您说明公子对您赐予他的名字非常欢喜啊他的亲生父亲都没有给他的东西,这个国家的太子却给了他。公子他,到底有多么
"滚!"
太牙简直要一脚踢死人了,随后赶来的火乌一把把老人拉开。
一踏入寝室,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药草味。
御医们正要斥责闯入者,却认出是太牙,慌忙低头行礼。
太牙看到了躺在床上,脸色比平时更苍白的月心。他似乎没有了呼吸--但就在这个时候,看到他很通路的扭歪了脸,才让太牙终于感受到他还活着的事实。
但安心感却被强烈的怒气掩盖了。太牙走到床边,对着那冰冷的脸颊就是一巴掌。
"小、小君......!"
身后御医惊惶失措的声音如今已经无法传进他的耳朵里。
"混蛋,谁说让你去死了!?"
月心张开颤抖的嘴唇,以微弱的声音回答:
"因为活下去,实在太痛苦了被太子蔑视为活着就是羞耻的愚者,我怎么能再厚颜地活下去呢......?"
太牙咬住嘴唇。明白了月心确实如火乌所说的,误会了自己赠与他短剑的意义。
"我是无力的就连自己的一具身体也无法漂亮地处理好我是多么的无力与渺小啊
"谁也没让你做这种事情来啊!"
在激动的情绪下,太牙粗着嗓子叫,说到这里,他终于发现自己是多么的不善表达了。
你做你自己就可以了,只要待在这里就好。这次一定要这么告诉他--但是,月心却不等这些言语,抢先说道:
"对,是这样的啊所以,太子请您无论如何杀了我吧。麻烦您动手,这是最后一次了求求您。"
紧紧交握的手指上还沾着没有擦去的血迹。从敞开的衣襟里,看到他身上包扎的绷带仍在渗着血,不难想象伤口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