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如果再刺得深一点,说不定就真的活不成了。一想到这里,太牙不禁浑身一颤。他终于明白,自己以前那种想要杀了他的欲望,不过是一中似是而非的冲动罢了。
"太子求求您。"
听到那苦苦的哀求声,太牙一把抱紧了月心。
"不许。"
"太子......!"
"哪怕是你的一跟头发都是我的。我绝对不允许你随便动它们。"
"疼
可能是抱的太用力,月心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太牙连忙松开手。
"还痛吗?"
月心只有下颚微弱地点了一点。
"自杀很痛苦吧。"
还是点头。
"没有死成,更痛苦吧。"
看着仍旧机械地点头的月心,太牙又将他抱在了怀里。
月心已经连挣扎的力量都失去了,任由他抱着。
但是,从那苍白的脸颊上滑落的透明眼泪,与太牙渴望万分
想要得到的东西有着相同的颜色。太牙轻轻吻去了那泪滴。
"你希望我做什么事吗?"
要是他再说什么希望您杀了我只类的话,这次就干脆活生生地把他撕开,剥出心脏来看吧。太牙想着如此凶暴的事情,等待着回答。
月心胸口浅浅地起伏喘息着,嘴唇微微地动了。
"无论如何。"
新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请您留在我的身边。"
在细而又细的呼吸下,声音几不可闻。
"不要留下我一个人
但是,太牙却明白了。宛如读到了刻在心中的文字一般,极度明确地明白了。
似乎有什么汹涌地塞满了胸口,他拼命地深呼吸着,想要把那种感觉甩开。
终于得到了。他得到那轮明月了。长时间来一直饥渴地寻求着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满满地包容了自己。
忘记了斟酌力道,他紧紧地抱住了他。冰冷的耳边的轻声低语,却又比什么诱惑都还要甘美:
"在我厌倦了你的时候,我会不让你受罪地杀了你。可是在那之前,你绝对不要再想死了。"
月心艰难地点了点头。这已经是他身体的极限了。
"你发誓。"
月心拼命挤出了声音:
"我发誓
太牙安心了。只要发誓,月心就决不会打破誓约。
"只要你不违背这个誓约,我就留在你的身边。"
这句话到底是不是传进了月心的耳里?看他没有反应,太牙继续说道:
"不要忘记。如果你违反誓约,就会遭到你想都想不到的对待,而且我才不会让你简单地就死掉呢。"
还是听到了他这最后的一击吧,月心的下颚终于又轻轻地点了一点。到了这里,太牙这才解放了月心的身体,轻轻抚摩着他的头发。他表情严肃地转过身来,扫视了御医们一眼,哑然地守在两人边上的御医们立刻似乎被雷击中了一样,全身都紧张起来。
太牙下了命令:
"你们要竭尽全力把他治愈。"
御医们深深地垂下头。
"臣下们明白。"
给他们让出地方,太牙走出了房间,火乌也随后跟上,刚刚出了离宫,就听到火乌一贯的埋怨声:
"真是的,您也太乱来了吧。"
是指打一个频死的伤员的一巴掌吗?
"我是用右手打的,而且还斟酌了力道。"
如果他真的要打人耳光,那么一定会用自己比较硬的那只手来打,而且不调节力道,那可就不是让对手疼一疼这么简单了。
可是,太牙的辩解在火乌面前是不起作用的。
"不只这个,还有那个热情的拥抱又算什么?"
"因为我当时只想那么做。"
不找借口,或者说,这就是太牙坦率的地方吧。
火乌微笑了。
"您终于坦率了这一点很值得表扬,虽然对公子来说有点可怜。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在把您的心情用公子能理解的方式说明的方面上,小君是完全不及格的。"
太牙不高兴起来,因为火乌的批评正中他的痛处。
他不自觉地就发起了牢骚。
"那你说我该用什么样的表情说什么话啊?"
"那是小君您自己的感情,请恕臣下根本无法表现。"
火乌异常平静,太牙怃然。
"只有我这样,不是很不公平吗?"
"小君?"
"我可是想他想到了都快杀掉他的地步啊。"
希望对方爱自己就像自己爱对方一样强烈,这也是当然的欲求吧?
虽然话说得就像是小孩子赌气闹别扭一样,三这就是太牙的真心话。
火乌吃吃笑了起来。
"公子和小君你你的性格相差得太多了。公子是被您蔑视就活不下去,所以才作出自杀行为的,您难道还不了解他的心意吗?"
"那种东西我怎么会知道?"
"哎呀哎呀,公子也真是的,怎么会爱上这么一个人啊。"
"这句话凭什么你来说啊!"
看到太牙被自己惹火了,。火乌笑着翻身就逃。
"你给我站住。曹火乌!"
太牙喝住不敬之极,胆大包天的臣下,堂堂宣告道:
"明天开始关你五天禁闭,我马上会命令刑吏来给你戴上手枷。"
不管是关禁闭也好戴手枷也罢,都是最轻的处罚。但是不管怎么说,都是属于处罚的一种这点是不会变的。
果然不出所料,火乌瞪大了眼睛。
"这样怎么能服众呢?臣下又何罪之有
当然,太牙是有着很正当的理由的。
"你不是唆使我杀了淡宫的客人吗?就是那个罪。"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别说了。反正在月心痊愈之前就罢免你的官职,给我在自己府里老老实实呆着。"
火乌按着自己顿时疼了起来的太阳穴。
"有如‘品行端方、清廉洁白'这八字写照一般的我,居然落到戴手枷的地步简直是我们曹氏有史以来最不祥的事情啊!"
"你就把这当是增添声誉的事吧。"
"增添声誉?请问小君,这声誉增添在哪里啊?"
"虽然我觉得还是命令你戴着手枷去处理公务更好,但对你来说可能是过于羞耻了,所以我才特地给你加上禁闭的处罚啊。如果你心中不服的话,那我就只把关禁闭这项取消好了。"
丢下这句话,坏坏地笑了笑,留下瞠目结舌的好友,太牙迅速地走开了。
作为琰国的太子,公务是十分繁忙的。除了必须要收拾掉今天旷了一天的政务,还要做好让淡宫的明月列入琰国的国籍的准备,视场合而定,也有给他举行成人礼的必要。
把月心的容身之处彻底地换到琰国来,对现在的太牙来说,这就是最重要的急务。这是太牙能为他做的第一件事情,而且也是把太牙的感情传达给他的确实的一步,自然是比什么都重要的。
然后,在月心彻底痊愈时,也要让他坦白究竟是怎么看待自己的。到那时一定要严厉地让他知道,这次可是不会让他蒙混过去或是默不作声的。
留在身边,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对于这段哀求,太牙很是不满。亲人兄弟这些存在是理所当然该围绕在身边的,而他该寻求的,很明显是与向这些人寻求的有着决定性的不同的东西,他为什么不那样说?
代之的,如果他的回答正是自己想要听到的话,那么自己也做好了回报他的希望的准备,太牙要让他明白这一点。只要他想,自己就给他办成人礼,甚至他要从淡宫搬进东宫也可以。无论是地位还是金钱,只要他要就会给他。不管他想要什么,哪怕是再细微的事,自己都会帮他实现。没错,就是让他喜欢的茉莉花和桂花在严冬盛开也没有问题。
这真是个不错的主意啊,一想到这里,太牙连忙派人传园艺师进宫。
在太牙严格的命令下,一个月之后,在专心养伤的月心所住的淡宫里传出了不合时节的茉莉花的芳香,令所有人都为之吃惊。当然,这就是后话了。
完[/siz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