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确实,这是真理,被比自己劣等的人瞧不起,的确会感到非常的屈辱……那么你呢?湘之公子,被我们野蛮的琰国养着,你不觉得屈辱吗?”
对于太子的嘲讽,他回答道:
“不管在哪里,无论被谁养,我能做到的,都只有对给予的待遇深深感谢而已。”
突然下颚被人粗鲁地抬起了,他不禁浑身僵硬。由这个动作可以看出来,太子可能生气了,对此他深感不安。因为他的眼睛看不见,所以对对方突然的动作会做出过敏的反应,虽然 不是习惯了就能克服的问题。
太子压低声音问道:
“你的意思是不管被亲人养还是被敌人养,对你来说都是同样的吗?”
“正是这样。”
“这到底是说,你会亲近敌人呢,还是说——你把亲人也与敌人同等看待呢?”
公子不禁笑了出来。这位琰国的太子似乎是有着对什么都很直爽,把事情分得很分明的性格的人吧。对他来说,无论在哪里都不会找到亲人和敌人是相等的感觉。和王的身份不会动摇地永远摆在父亲身份之前的湘王形成对照的,琰国之王把身为父亲这一点摆在了身为王之前吧,因此才让他们有了健全的父子关系。
但是,羡慕的感情却没有因此油然而生。就像眼睛看不见一样,自己的内心似乎也缺少了什么东西。
“有什么好笑的?”
“没什么……那您认为呢?”
“那种东西我怎么知道。”
双目失明的公子,并不知道自己的话让太牙露出了怎样的表情。
太子因为生气而踢开椅子跳了起来。
“与身为亲生儿子的你关系都如此险恶,那么总有一天湘国会因内部争斗而轻易导致亡国的,都不需要我下手。”
“……说不定会如您所说的。”
“也许湘王自己也可能还没有觉悟吧,明明是他引起的事端,但据说湘王直到被斩首的瞬间还在不绝口地诅咒着我。如今已经只剩下你一个最无关轻重的盲眼公子,更是什么也做不到了。”
太子的语气越来越严厉起来。
“我最讨厌那种连自己的责任都不会负起来的家伙。你的运气不好,湘王是个无论作为国君还是父亲都一无可取之处的男人。既然这样,就吧这男人给你的什么水月这种无聊名字赶快舍弃掉吧。”
公子一言不发地沉默着。水月这个称呼也并不是什么正式的名字——但是,却是王唯一对自己的称谓,那也就是名字了吧。
琰国太子以与断罪没什么两样的严厉声音说道:
“从现在开始,你就叫做月心。我给你月心这个名字。”
公子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因为那是与他责备湘王没什么两样的口吻。
“太子——”
“我回去了。不要挡住我的路。”
还没等他确认,太子就已经走出了书房。
公子无法前去追他,只能叫着随侍在外面的老仆。
“柏翁,柏翁,太子殿下要回去了,麻烦你去送他。”
“不用了。”
回答的声音远远地传过来,好像已经走出门口了。
坐在像是被暴风雨袭击过后又恢复寂静的书斋里,公子叹了口气。究竟是怎么回事呢?似乎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的样子。
不久,老仆走了进来。
“我没有赶上,太子走得太快了。”
公子轻轻地笑了笑。
“因为他长得很高吧,每次他说话的声音都是从我头顶传来的。他的手指很有力,那么体格也一定很强壮吧。步调虽然急促却一点也不紊乱,我想他的步伐也一定很大,所以才会刚走没多久就追不上他了……不是吗?”
“是的,正如您所说的。”
“一定是充满着令人震惊的生命力吧……这么说起来,琰国的人是不是都是这样呢?”
“不知道,老奴我一点也不清楚啊。”
“我无法想象他的样子呢,爷爷,你能告诉我太子有着什么样的模样吗?”
“该怎么说呢——”
对琰国,特别是太子一点也没有留下好印象的老人迟疑着答道。
“他和他的名字一样,长了一张像老虎一样可怕的脸呢。”
公子笑了出来。
“那应该说是剽悍吧?”
“不管怎么说,柏翁我也不会敬慕他。”
“啊呀啊呀,爷爷难为情了。”
公子好久没有这么大声地笑过,也好久没有这么地尝到 深深呼吸的心情了。以前在湘国总是屏住了呼吸,谨慎着举动,极力不去做惹人注意的事。父亲完全不会来看他,异母和弟弟,也就是太子偶尔也会来到离宫,但也只是为了说些他很碍眼之类的话。仔细想来,对于曾经存在过但现在已经亡故了的亲人们,他并没有感到怜悯悲伤这样的感情。也许正是因为自己也是个冷淡的人吧。
不,要说冷淡的话,其实在他们死之前,他就没把他们当成血亲看待过。这才是更冷淡的表现。
但是也没有人能为此而责备自己,因为他们也从来没有把他这个看不见东西的人当成亲生儿子或者亲哥哥。
想到这里,比起亲兄弟来,居然是敌国的太子那边更有人情味一些。因为自己的遭遇而大骂湘王的,琰之太子还是第一个。这说不定是因为他心中那超乎常识的那一部分而来的感情吧。
公子对柏翁说:
“呐,爷爷,我真是个幸福的人啊。”
从小就服侍他长大的老人,却似乎对这句话很不满的样子。
公子于是又重复说道:
“我是个幸福的人呢……”
但是这其中所包含的真正意味,恐怕这位老人是不会明白的。
是夜,柏翁在铺完床之后就退下了。公子一个人在寝室中沉思。白天,和琰之太子面对面说的话,如今仍在他的心中泛着涟漪。
他听说过太子是个脾气比较急噪的人。柏翁会说他像老虎一样说不定是有道理的。也可以说,像自己这么渺小的一个人肯定一口就会被他给吞了。
被他吃了倒也无所谓啦,恐怕就是填不满他的肚子吧。自顾自地想着,公子不禁笑了出来。
突然,听到离宫门口传来门被推开的声音。因为是在宫城之内,这里的门从来就没有锁过。可能是从王宫传来的通知什么的吧,公子站了起来,正要去开寝室的门。
正在这时,那扇房门却被谁从外面用力地推开了。
公子忽然觉得,太阳跃进房间中来了。而且这不是冬天的太阳,是盛夏的太阳。这个人物散发着灼热的、烈烈地、甚至能够射进他这双看不见东西的眼睛里的光芒。
他似乎被耀到了眼一样眯起眼睛,凭着直觉叫出了来人的名字:
“太子……”
话音刚落,他的手就被另一双燃烧一样灼热的手给握住了。烫到他担心自己的手指之后会留下烙伤的地步。
下个瞬间,就被紧紧地抱住了。嘴被一个柔软的东西封住,虽然知道那是太牙的嘴唇,但是头脑里已经是一片空白了。突然感到一阵刺痛,是被他咬了吧。牙关被生硬地撬开,而进入嘴里的东西是他的舌头,诱惑一样的颤动着。
“嗯……嗯——”
发不出声音,无法呼吸,感觉越来越痛苦,但是男人强壮的手臂却纹丝不动。
渐渐地连抵抗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能瘫痪在男人的胸口上,这时他的呼吸才终于得到解放。
公子调整了一下气息,开始责问对方:
“您……想干什么?”
“你说过任我处置的,忘记了吗?”
太牙大言不惭地回答着,毫不客气地把手搭上公子的衣带。
“请您住手,太子……!”
“不要。”
随着绢料摩擦的声音,衣带被拉开了,寝衣的前襟敞开来。太牙把腰带仍在了床上,继续剥开单衣的领口,将手抚上去。
公子感觉到赤裸的皮肤相合的感觉,整个脸顿时红了起来。他的皮肤没有被任何人碰触过,如今这样就足够他全身僵硬了。男人的手抚弄着,像要带出他的反应一样。
“请住手……”
喉咙似乎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声音细小得几乎听不见。
“请住手,太子……”
太牙完全无视他的恳求,将嘴唇靠到他的耳边。
“很光滑的皮肤啊……”
直接吹在耳廓上的言语与呼吸,令公子的身体猛地一颤。太牙的气息是那么灼热。
接着双脚就离开了地面。因为感受到他的恐惧,太牙紧紧地抱住了他。在明白自己是被稳稳地抱住了之后,又被安抚似的抱紧了,他才细细地吐出了一口气。就这样,他被抱到了床上。还没有来得及感到安心,身体上就覆上了一个沉重的躯体。
“太,太子……”
想要抵住男人的手,却被他反压在身后。呼吸喷在他敞开的胸口上,当嘴唇落下来时,他的全身都在颤抖着。
而后便被无声的爱抚翻弄着,拼命地屏住紊乱的呼吸和难以压抑的声音,正当理性与羞耻心都快要断绝的时候。
灼热的感觉来到腰间。
公子想要把压住身上的沉重的身体推开,但是手腕却反而被抓住,按了下去,而后便深深地侵入了进来。
“啊……呜……”
抵在分开的双腿间的躯体动也不动,让他想逃也逃不了,强迫他承受这份难忍的痛苦。
不知抵抗了多久,当疲劳达到了极点的身体已经完全丧失了力量时,感觉到手指抚过脸颊的感触。这时公子才知道自己哭了。
“月心……别哭。”
低低的呢喃,似乎有点不知所措。
“月心……”
这个声音,是在叫谁呢?公子呆呆地想着。这个离宫里还有谁在吗?除了被任何人抛弃的自己以外?
“月心。”
眼泪被轻轻吻去了。两人连接的部分只剩下热热的麻痹,已经没有其他任何感觉了。
“……月心。”
就像要把呼吸送过来一样的亲吻。像是复活了一样,头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他突然回想起那是自己的名字。被自己的亲生父亲疏远,甚至连名字都吝于赐予。水月——水中之月,只是影子,没有实体,连称呼也不算的东西。
但是这个炎热的蛮荒之国的太子却给了自己名字。这是我的名字,是只要我才有的名字。
“月心……”
这是我的名字。
我的、名字——
月心公子以颤抖的嘴唇,出声回答道:
“……太子。”
男人的声音继续呼唤道:
“……月心。”
“太子……”
“月心……!”
“……啊,啊啊……”
他被好似要挤碎骨头一样的力量拥抱住了虽然全身都好象要散架一样,但是月心觉得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充满了自己的内心。
“……您去逗猫玩了吗?”
火乌一大清早的招呼就是这句话,那是在走向朝堂的走廊途中的事情。
太牙一开始还在诧异他到底在说什么,在火乌指了指自己的下巴后,他伸手一摸才感到一阵刺痛。
“好像是抓伤的痕迹。到底是怎么了呢?” 自己没有去逗什么猫啊,他想着,忽然想了起来。那个昨晚被自己强行抱了的亡国的公子。
不知是在事情发生之前,或者是事情的正中,他似乎记得什么时候被他的指甲抓到过。当时不觉得痛,这么想来,应该是在中途的时候吧。
“……是着了魔。”
“啊?”
“够了,跟我走。”
“小君,我今天要去公子那里记……”
“那种东西又不会逃掉,少说两句,你跟我来就是了。”
“还真是蛮横啊,小君。”
“蛮横?你要不要我告诉你蛮横真正的意思啊。”
对太牙的恐吓,火乌只是叹了口气,缩了缩肩。
“那先让随从下去吧。”
在东宫的太牙的住所,两人面对面地讨论着什么。
“……说亲人和敌人的意思是一样的,你认为究竟是什么意思?”
对于太牙突然提出来的问题,曹火乌瞠目结舌。
“啊?”
“这是那家伙说的,说什么不管在哪里,无论被谁养,他都会心存感激。这不也就表明了,他会把亲人和敌人同样看待吗?”
太牙说的那家伙,火乌马上就明白指的是谁了。
“哈哈,小君是这么解释的啊?”
“那家伙也没否定啊。”
“原来如此。”
火乌平静的微笑又刺激了太牙。这个比自己年长的朋友,总是时不时地露出好像看透了太牙心里的想法一样的微笑。
“湘国是个非常古老的国家。有着能与中央三大国匹敌的悠长历史。” /V7p)
太牙追问道:
“是啊,那又怎么样?”
现在湘国已经在事实上灭亡了。
火乌顺着他的意思,重新说道:
“抱歉,但是那段历史确实存在过。确立了王的权威,整顿百官,修理立法规。也就是说,一切都是照章办事,基本上很难承认传统之外的异例事物的体制。”
“就是说那些人头脑硬得像木头疙瘩?”
“是的。不要说将眼睛看不见东西的公子立为太子,就连他本身的存在都不能被承认。我想要是能选择的话,公子他也不愿意成为这样吧。”
太牙似乎有些不明白到皱起了眉头。
“……那可是湘王自己的儿子啊?”
“湘是个讲求正统、格调高雅的国家。王与公子之间的关系就与君与臣之间的关系一样分明。湘国的太子在面对父王时也许都不能称其为父上。当然,湘王面对自己的孩子也不会发出任何亲昵的言辞的吧。不过这些事到如今,也已无从考究了。”
太牙对此嗤之以鼻。
“他们早就成了乌鸦的事物了。”
把他们示众三天三夜,在斩首并将首级悬挂于敌国的城墙之上,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了。
火乌笑了起来。
“您应该感谢老天,让您生在了琰国。要是小君被生在湘国的话,您父王一定会抱着头头疼怎么会有这么一个破格的孩子,然后就把您幽闭起来吧。”
“说什么蠢话,要是这么倒霉,我一定会弑父夺取王位的。”
话虽这么说,但是听到幽闭这个词,不禁又想到了湘国公子的遭遇。听他说过,原本想隐瞒他失明真相的母亲,在事情暴露后就是被湘王幽闭起来的,所以才会在万般绝望的情况下服毒自杀。究竟她为什么会如此绝望呢?是因为对自己失明孩子的将来感到悲观,还是因为悲叹失去了王的宠爱的自己呢?
“……湘国公子的母后,是个什么样的人?”
对太牙这个不经意的问题,火乌回答道:
“湘国的蔡后——也就是湘国公子的母后——我也曾经听到人们传诵她的美貌。每每参加宴会,都会成为诗人们争相赞美的对象……对了,据说‘一顾百媚生’就是为蔡后而作的。”
也就是说,只是转身凝视而已,她那出众的美貌就能俘获众人的心。
“还有,听说只要蔡后去后宫的庭院散步,连盛开的牡丹都会羞愧得掉落下来呢。”
“真的有那种事?”
“虽然只是比喻,但是这样的话比较有说服力。”
“哦。”
太牙又回想起了湘国公子的容貌。如花一般,那么形容他母后的词也就是真实的了。
说起来,湘国的公子虽然没有牡丹那样压倒性的美艳,形容成同样是重瓣的花朵的话,那么应该是更加洁白的,洁白的——
“……栀子花吧。”
火乌没听清楚。
“您说什么?”
“……没什么。”
为什么会把那个公子比作栀子花呢,太牙自己也不知道。如果说那花清楚可怜的话,却有着极为艳丽的香气。在月夜中皎洁地盛开,以甜美的香气吸引人的花朵。一瞬间,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昨晚抚摸过的肌肤的光滑感,接触的双唇的柔软感,强力的吸吮而产生的血色,那个时候自己被冲昏了头脑什么也没有意识到,但如今这些记忆却渐渐在他的脑海中苏醒过来。
但是,那一切又都像是一场梦幻。虽然昨晚确实有触摸过,看到过,却迅速地有淡薄了。他想要在确定一次,把他拥在怀里感受他。猛地,太牙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在浑身发热了。他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下,让自己的脑子从沉浸的淫欲里摆脱出来。
“那个,蔡后。她是个很矜持……或者说自尊很强的人吧。”
“那是自然。她的美貌在中原没人能与之相提并论,而且无论怎样也身为一国的正后,还得到了想要的男子。”
湘国公子也曾经说过,他的母亲无论如何也想让自己生下的孩子被立为太子,她对此寄寓的热切希望已经可以称之为野心了。但是,最后的一切都完全违背了她的意思,这可能也正是导致她走向绝路的原因吧。
就像说的是完全无关的人的事情一样淡淡地陈述着的公子自身,也被幽闭在了离宫之中。如果正统的格式是必须要做到这种程度才能守住的话,那真的要对我们新兴的琰国高呼万万岁了,太牙想。他还记得不仅是火乌,火乌的父亲以及身为琰王的父亲都曾经说过,要把百姓当成自己子女一样对待。
在父亲还没生病的时候,那时自己虽然还很年幼,但是已经非常傲慢了。每次他顶嘴说反正自己没有孩子,不知道该怎么对待时,都会被父亲训斥“那就像对待亲人一样珍惜百姓!”反观湘国,孩子不对亲生父亲孝敬,父亲也不对自己的孩子慈爱。国家是能建立在这么稀薄的关系上的吗?
“小君?”
“……我还是不明白。”
“什么?”
“被虐待成那样还默不作声,那家伙到底是在想什么?”
“也不是啦,把湘国公子和小君比的话,二位的脾气就好比水和油一般的不同。”
“就算如此,也总会有个忍耐限度。火乌,如果是你的话会怎么样?你的性格比我沉稳多了吧,如果你遇到要被绞首的情况,至少也会反抗一下吧。”
“那个——我想就算是我的话,可能也会给对方腿上几脚,或者在对方脸上打几拳吧。”
“那他为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默默地等着被杀死,还说是什么义务!”
“哈哈……”
火乌似乎想到了什么,嘿嘿地显出坏坏的笑容。
太牙被他引得越发焦躁。
“什么事。”
“没什么……我深感让您和淡宫的公子两个单独说话也有好处啊。”
火乌他绝对不仅仅是在想这个。太牙沉下脸来。 “你惹我不高兴了。”
“啊呀啊呀。”
火乌笑着。看起来,他又把自己的心底给读穿了。也许很多太牙自己还不清楚的事情,火乌却都已经像读出围棋的路数一般,轻轻松松地都明白了。
不愉快。相当相当地不愉快。打了个手势让他可以走了,史书大夫马上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之后就退下了。
太牙对着他的背影说道:
“从今往后,淡宫的客人已经改名为月心了。记得叫他月心。”
火乌露出笑容:
“真是个好名字。臣会照您的吩咐称呼他的。”
从他的笑容来看,果然是被他看穿了什么,太牙把脸扭向一边。
为什么又到这里来呢,太牙自己也不清楚。无意识地,脚就自己往这里走了过来。
站在淡宫的门前,背后的月光将自己的影子映得总有一些不吉的感觉。
如果他已经谁着了,那我就回去,这样想着,太牙推开了大门。里面没有一丝灯光,似乎里面的人都已经进入了沉眠当中。他蹑手蹑脚地不发出脚步声,朝寝室走去。
推开房门,发现里面也没有亮光。只有从窗棂中照进来的月光将室内映成了苍白的颜色。
在那床上,横卧着另一个月亮。自从太牙下命以来就再也没有绾结起来的头发,水流一般地披散在枕边。
好像睡得很熟啊。太牙刚想转身回去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声音:
“……太子……?”
太牙吓了一跳。
“……月心。”
“这样的时辰了,您有什么事吗?”
美丽的月儿从床上坐起了身来。
“您有什么在意的事情?”
“……没有。”
根本没什么要紧的事,只是我的脚擅自地跑到这里来了——就算想说明,也找不出合适的言辞来。
对于太牙的沉默,月心理解成了另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