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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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

小石策马往槐山方向狂奔。回去需要三四天,回来又要三四天,想要再追上霸子和冬青大人,难度很高。

不过小石心中另有打算。

放开了马蹄狂奔,中途只休息了两次,当马嘴旁已经吐出了白沫的时候,小石终于到了槐山入山口,将马先找个地方绑好吃草休息,这才施展轻功回到过去的野狗寨──现在或许改叫白狼寨了。

「唷。」对着守在寨口的兄弟打声招呼,小石过去在野狗寨的人缘相当的好,那兄弟见是小石,也露出既惊讶又高兴的表情。

「小石!怎么,抛弃野狗老大啦?」

「去,想回来拿点东西。」

「……这,你先等等。」守门弟兄面露难色,「小石,我得先告诉你,咱野狗寨可今非昔比啦!」

「噗。」小石喷笑,「现在还叫野狗寨啊?」

那弟兄搔搔头,「嗳,是啊……」

这让小石讶异起来:「老大已经将这里放给白狼了,怎么,白狼能忍受?」

「……这嘛,一言难尽啊……」那弟兄撇了撇嘴,「就凭白狼,想压下所有人称老大,不容易啊!」

「那现在当家的是……?」小石失笑道:「也是,寨子里多的是比白狼更凶更横的,想要压制可不容易。」

「可不是吗。」那弟兄哈哈一笑,「能做到当年野狗那样,双刀杀遍寨里上下无敌手的能有几人?白狼的武功是还不错,但想要当老大还差得远了。咱们强盗窝可不是靠感情支持的对吧?」说完又是一阵大笑,「现在嘛,白狼勉强能领一部分弟兄,剩下的各自为政,除非有什么大买卖,不然是使唤不动的吶~」

「嗯嗯。」小石点点头,「谢啦兄弟。」

「哪里。」守门弟兄突然低下声音,「喂,小石,你不是跟着野狗老大吗?怎么样?有作啥大买卖吗?」

「啧,都说是金盆洗手呢。」娃娃脸青年笑笑,「我想找管仓房的老鼠。」

「别这样嘛,有什么好买卖,可要有福同享啊!」

「知道知道,我进去啦~」

熟门熟路地往仓房而去,路上遇到的几个寨中强盗见到是他,都露出讶异的表情,小石也都一一出言招呼,从以前到现在,和「所有」野狗寨弟兄打好关系,是他能在这个寨里少数能上下都吃得开的方法──不过这是为了什么,他自己也很清楚。

为的是替野狗老大好好看守住后门──寨子里有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自然就瞒不过野狗了。

小石原本出身于一个寻常的农家,十二岁之前都还是个只会帮忙施肥插秧的小孩子而已。十二岁那年,村子遭了强盗的袭击,家人都死了,他侥幸活着,只因为长得稍微清秀些,就被带回强盗山寨,当作泄欲的对象。

当时野狗还不是强盗山寨的老大,只是二十岁上下的年轻强盗而已,作为强盗的前锋,可以分配到相当多的金银,而小石,也在当时被野狗要来当作奖赏。

野狗虽然会强迫人,但不可否认,在性事上面,他比起一般强盗来说,要好得太多了。

自己因此也自然而然学会了取乐的方法。

不只如此,身在强盗窝,没有让人发现「价值」的话,也只能被当作「物品」看待,就算是野狗,也不会特别伸手保护。

你只能自立自强。

野狗不可能会特别保护他,只稍微点拨了他一些心法,就已经是破天荒的了。

「我的刀也是靠自己摸出来的。」当时的野狗道,「不要老想着靠什么人。」

所以他想了又想,摸索了一阵子之后,发现自己若是想在强盗寨里安全的活下去,他必须拥有一些「东西」才行。

于是他武功方面选择了轻功。专长方面选择了探子。就算是面对曾经在暗夜里将自己压在茅房硬上的人,他也能微笑以对,待之如同挚友。

他不是天生就走路悄然无声,是无数个夜里踏破数不清的砖瓦树枝,给硬练出来的。他也不是天生拥有如此好的演技,当痛哭只能换来更残虐的对待时,笑着接受反而会让事情好转很多。

于是他终于变成现在的小石,强盗看待他能如兄弟而不是女人或牲畜,而和霸子变成固定床伴之后,他也开始能从单方面的被选择者,晋升成为可以选择别人的人。

在他成长的这中间,野狗以着一柄双刀干掉了前任老大取而代之,强盗寨也改名野狗寨,多年来有不少强盗想效法野狗的做法推翻他,可从来没有人成功过。久而久之大多数人都心服了,跟着野狗南括北抢,很外的就成为帝国一股让官府头痛百姓惊慌的势力。

他一直觉得当年第一个男人若不是野狗,今天他很有可能已经成为一堆白骨。

就像雏鸟认定母亲──这一点如果告诉野狗,他可能会笑死也说不一定──但小石明白自己,只要是对野狗有好处,他就会认真看待,倾尽一切达成目标。

也请不要误会,当他被野狗认定为「野狗寨弟兄」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跟老大上过床了。

他觉得这样好极了。

用来放置无法变卖物品的仓房,由一个名叫老鼠的强盗所管,老鼠的本名叫劳菽,取谐音之后就无人再记得他的姓名。是个热衷于宝物鉴定的强盗,据说为了能得到更多得不到的宝物,他挟着不坏的功夫和极高的鉴赏能力加入了野狗寨。野狗寨有几次抢劫收藏家的纪录,都是出自老鼠的手笔。

「哎,老鼠!」小石拍了不知为何正缩在桌边的男人一下,那强盗一抖,脏话便飙了出来:「日你娘的哪个瞎了眼烂屁股的货色敢拍老子!我手上这颗紫色夜光石丢了你找得到第二颗给我吗!」

「冷静点老鼠。」小石往后退了一步,「仔细看,那夜光石还在你手上嘛……」

「废话!」老鼠冷冷地道,「如果真丢了,就等着拔刀子吧。」

「欸,别冲动,今天是来借东西的。」

「怎么,跟着野狗老大出去没几月,就夹着尾巴被赶回来啦?」

「嗳,怎么就没人相信我们是在正当营生呢!」

「哈。」老鼠假笑一声,「说吧,看在野狗的面子上,说不定我会愿意出借。」

「听说库里有几幅不坏的画,有疏叶海棠和燕醒石的吗?」

老鼠瞪了他好一会儿,才道:「没有疏叶海棠的真迹,有的都是仿的假货。燕醒石倒有两幅真品,不过都是我的宝贝,谁敢动!」

小石歪头想想,又道:「仿的都是一眼可辨的假货吧?」

老鼠冷嗤一声:「我的鉴赏功夫哪里是一般人及得上的,那几幅疏叶海棠,乍看有九成像真迹,那绘水鸟的勾勒处用了海棠公子惯用的散羽法。可太刻意了,颜色调和不若真迹缤纷自然,有一种僵硬感……绘松树的部分,则又……」

眼看就是一堂严肃的名画鉴赏课,小石赶紧打停:「简而言之,一般人是很难辨认出那些是赝品的?」

「是……」老鼠这才不情不愿地结束话题。「小石,你要这些画干啥?」

当然不可能把日皇子大人和野狗的计划说出来了,眼球一转,故事已经编好:「是这样的,您知道东方青龙城的将军沙碧玺吗?」

「自然是听过……是谁人不知的天才将军嘛,怎么?你们是当兵去了?」

这么说也是啦……小石想,不过不是从东方的沙将军麾下。

「不不,听说,沙将军是个热爱名画的人,搜集了很多名画吶!」

「是吗?」语气淡淡的,可是小石知道,老鼠已经被挑动了心思。

「我想到咱库里不是有很多画吗,带几幅去卖卖,保不定能大赚一笔!」

「……」老鼠对这方面其实并不以为然,搜集名画的人,怎么也应该不会这么简单被赝品骗过……可是!槐山与都城一带的各式宝物收藏家,都让他给偷抢遍了,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让他觉得值得抢的对象……「卖画给沙将军……吗?」

「正是!」

「嗯……我跟着你们去吧!」老鼠突然道,「让我刷个几笔,保证再也看不出那些画是赝品!」

「等等等等……老鼠你要想清楚,我们可是已经『金盆洗手』啰!」小石强调道。

「知道知道……」老鼠随意摆摆手,当初来当强盗,就是为了夺宝物,现在金盆洗手,也是因为想要夺宝物。可以说,老鼠这个人,简直就是为了收集宝物而存在的。

小石思考了一下,带着老鼠走,说不定更容易达成冬青大人的计策也说不一定……摸摸怀中揣着的冬青给的锦囊,真难为年轻的文官大人可以在自己露骨地帮霸子安慰小霸子的喘息声中,还能写好这锦囊计策。

「好吧老鼠,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野狗商队的宝物鉴定师了!」

「一言为定!」

双手交握的两个强盗,一齐露出含意不同的奸诈笑容。

三十七

东方边境城市青龙,美酒之乡。

青年……也许不能称呼他为青年了,青年以上中年未满的年纪很让人心酸,他闻了闻手中刚刚酿好的葡萄酒,一股果香扑鼻而来……虽说酒是越沉越香,可初榨的佳酿也别有一番新鲜风味。

这是今年第一批新酿好的酒,习惯上青龙城里的酒庄都会将第一榨送进府里,他虽然不是这么热衷喝酒,但身为沙族人,对酒的敏锐度和鉴赏力仍是比一般帝国人要高得多了。

酒虽然好喝,但他仍是深深叹了一口气。

「将军。」一旁端着酒瓶的侍女一脸疑惑,「今年的酒不好吗?」

「酒是很好。」将军道,「但我担心,今年的生意会不好啊……」

「怎么会?」将军平时就很平易近人,导致侍女们一向不怎么恭谨,「酒好生意就好,这是常识啊将军!」

男人笑了笑,「青龙的酒有八成卖往高达,可今年的高达,已经是苍鹭族的天下了。」

「这有什么,卖给苍鹭族就是了啊!」

「……苍鹭族也喝酒没错,但能喝多少?帝国被灭,有多少酒楼饭肆的老板收起生意逃命去了?又有多少人能继续安逸喝酒?看来今年……唉。」

「这可怎么办啊将军!」侍女吉儿苦了脸,她家里便是一个小型酒庄,专门酿酒卖往其它城市的,「咱们一年的生计就等这一批啊!」

「是啊……到底怎么办才好呢……」将军喃喃,又喝了一口,「真是好酒啊,卖不掉就留着自己喝吧……」

「将军!」侍女吉儿抗议起来,「这哪有解决问题啊!」

「哎,吉儿,妳觉得将军府能收购多少?」

「将军,别打这个主意了……您之前已经为了帮助哈密瓜农,买了三个仓房这么多的哈密瓜了!别说府里已经没有地方可放了,账房里也没有钱了!」

「是吗……」被称作将军,但看起来像个一般中年人的男人苦笑一声,「哎,那把我那把『龙魂』拿去当了吧……我想当铺多多少少也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多个两千帝国币……」

「将军,我想当铺没有人敢收您这把剑的!您还不如下命令,规定那些当铺一家收购个几百坛如何?」小侍女兴致勃勃地提议,「酒可是越老价越好,买起来不吃亏的!」

可不影响青龙百姓的生活,进而尽全力保护青龙城居民的安全,一直是将军自我期许的目标。

他对权力的欲望不大,虽然因为十五年前的战争,常有人误会他是天才,可只要稍微接触一阵子,就会知道这个人有多么散漫度日,根本没必要浪费时间在他的身上……这一点,曾试图邀请他加入帝国侵袭军的苍鹭族老将军应当有着深有同感。

「这样吗……」将军将酒杯递给小侍女,「再来一杯。」

「将军!」

「是是是……让我再多想想吧……」彷佛已经喝了太多,将军歪歪躺在藤椅上,长发披散,纹着金红两色线菊的长褂斜斜挂在一边……可惜将军已经步入中年,所以很难产生所谓的美感。

「将军!!!」

正僵持下,另外一名侍女急急奔了进来,「将军将军,您有访客来了!」

「访客?」将军半瞇的眼微微张开,「谁啊?」

「说是来自夜烛。」

「夜烛城?」将军挑了挑眉,「是兰氏的人吗?」

「这……好像不是,来了好几个,代表的是一个名叫疏叶冬青的人。」

「疏叶冬青?」皱眉想了想,「冬青花,不可折。是那位冬青大人吗?」

「这……奴婢不知……」

「去看看吧。」男人慢吞吞地从藤椅上站起,将几乎落到腰上的长挂穿上系紧,「夜烛啊……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想要买酒……」

「将军等等一定要问他们喔!」一旁的吉儿热切附和。

「是是是……」

穿过藤花架子搭成的回廊,来到会客用的小厅,将军挟着些微甜腻的酒气大步跨入了厅门,一进去,差点又退了出来。

一个巨汉正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看着他,虽说并没有摆出太过凶狠的表情,可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凶横将军只在战场上看见过。

「龙魂」没有带在身边,当然是先逃再说了……将军想。而事实上,「龙魂」也已经被将军锁在库房内有十年之久了吧……

「将军!」随之跟上的侍女们看见自家主人急急往后退,胡疑地道:「您怎么出来了……」

……这种时候如果真的逃跑就太没面子了……将军想,自己的直觉虽然很少有错,不过毕竟人家也没有怎么样嘛……

「酒,去倒今年新酒过来。」赶着侍女们去拿酒,将军衣衫一整,脚步缓慢地再度踏进小厅。

那巨汉仍伫在原处,见他进门,突然咧嘴对他一笑,露出森森白牙:「冬青在里头等将军很久了。」

将军尴尬地点点头,「久等了,不知壮士如何称呼?」

「霸子。」巨汉指指自己,「我和小石一起跟着冬青。」

……嗯,完全无益于将军判断眼前形势的发言……

只好轻轻喉咙,加重了脚步进门:「欢迎欢迎~」

坐在会客厅中的三人,将军都不是太陌生。

见他进门,三位文人装扮的青年一齐起立对他拱手,居中的果然正是疏叶冬青大人没错,只见他代表发言道:「疏叶冬青,樊毓华,言昭,见过沙将军。」

「稀客稀客。」也跟着拱拱手,「真难得啊,可以同时见到三位大人!」

嘴上这么说,但见到三位文官的一瞬间,将军心中已经雪亮。

这三位都是日皇子的人马啊……速度真快,两天前也才刚刚收到月皇子的死讯呢。有了夜烛不够,看来日皇子是势在必得了。

苍雁啊苍雁,将军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这又是何必……

「将军,冬青带了皇子的口信过来。」前谏议大夫大人道,「帝国遭袭,日皇子殿下历经千辛万苦,这才到了夜烛得到兰将军的支持。为了早日复国,特请将军加入皇子麾下,共商复国大计。」

措辞是挺客气的……将军搔搔头,「别站着说啊,大人们快请坐!」自己也拉了张椅子坐下,能坐的时候不站,能躺着时候不坐,将军已经这样想当然尔地过了太久的太平日子。

「实话说,」咳了两声,尽管他要讲的都是事实,不过还是觉得有点难以启齿,「我们青龙城……或者说我们沙族吧,并不是一支劲旅,水战勉强还可以,但陆战的话,恐怕还会拖累皇子殿下的脚步……」

这点冬青大人心里其实也明白,可却没有想到将军竟就这样大剌剌地说出来了……看来这位将军的个性还真不同于一般吶。

不过,他们这次奉命出使青龙城,也不是为了招揽沙族成为军队。

重点是眼前这个男人。

如何让「他」加入,才是冬青这次真正的任务。

也跟着咳两声解除一直化不去的尴尬感,「将军,沙族不善战这点,日皇子殿下相当地清楚,只是……

「哎、冬青大人,」将军又道,「先别谈这个,想跟您先讨论件事。」

「呃……将军请说。」

「我这儿……」此时侍女们恰巧端了酒水进门,可能是被门口站着的霸子给吓着了,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将军接过了酒,亲自倒给三位文官大人,「我这儿有一大批新酒,味道好极了,大人们先尝尝。」

「吉儿,也端一杯……嗯、端一坛给门外的兄弟享用一下。」

小侍女抖了两下,还是搬起了酒送出门去。

然后门外传了两声尖叫,可以从窗棂缝细看见小姑娘哭着跑开。

冬青揉揉太阳穴,起身走出门去:「霸子,别对人家动手动脚。」

「冬青,我只是想摸摸她的胸口……」

「那当然不可以!」年轻的文官努力撑起自己最严厉的表情,但又不敢太大声,「霸子,这儿可是将军府,你别惹麻烦!」

「可是……我已经听小石头的话,忍耐好多天了……」大汉表情凶狠之中又带点委屈,「小石头不回来,难道要霸子忍一辈子?」

为什么会这么禽兽啊……冬青捏捏眉心,斜眼一瞥,正好见到房中三人正好奇地看着自己,没有办法,只好拉拉霸子粗壮的手臂,要他俯下身来,附到他的耳边去:「已经到青龙了,明儿也不必骑马……你……你今晚到我房里来……在这之前,别再去打扰任何人了!」

「喔喔真的吗!?」霸子眼睛一亮,「既然冬青这么说,霸子就再忍半天!」

文官大人无言地垂下了肩,转身回厅,看见将军疑惑的表情,只好带着歉意解释:「不好意思,让您的侍女受惊了……我的护卫霸子他、粗鲁了点……不会再这样了。」

「没事儿。」将军摇摇手,发出赞叹,「您这护卫可真高大……」

「是啊是啊……」暧昧的笑笑,赶紧转移话题,「将军大人方才说要我们讨论的事是?」

「哎、看我这记性!」将军道,「自从高达被苍鹭族所据,今年的酒想来是卖不过去了,我青龙城的酒商们苦不堪言,不知道大人们,想不想买点酒带回夜烛城啊?质量保证,童叟无欺!」

文官们一时相对无言,空气中的尴尬气氛更加浓厚了起来。

三十八

当晚,便在沙碧玺将军侍女们的安排下,住入将军府的客房之中。

房间理所当然是两间。

「我要和冬青一间!」

大汉非常坚持,让不明白事情真相的众人,都很感念这护卫非比寻常的忠诚心。进而有着「冬青大人真幸福啊~」这种让冬青吐血的感慨。

才刚刚进门而已,根本没时间让他休息。

他只来得及对准备退出去的侍女说:「我要休息,请三个时辰内不要靠近这里,有动静的话……我、我、我睡眠会很不好!」

「大人是否不用晚饭了?」

「不用了……」看着霸子已然发出情色光波的眼睛,看来不是短时间可以解决得了的份量,「妳们先下去吧。」

「是。」

侍女们才刚刚往外退去,关上大门,猛兽便猛扑上来,将冬青压制在门板之上。

「霸……霸子,你冷静点啊……」

「冬青,我已经忍耐好久了……」用舌头舔舔青年的唇,「奖赏我吧!」

你是小孩子吗!这种理所当然的事要讨什么奖赏!?

被文官横了一眼,霸子感觉自己膨胀到快要爆了,「冬青啊,你好像越来越不怕我了呢。」手指熟练地褪下冬青的裤子,让上身仍穿着立领长袍的冬青,下身马上又光溜溜的了。

怎么可能不怕……青年无奈地颤了一颤,但是人就是会被习惯这种可悲的情绪所控制,面对得久了,就算是妖魔鬼怪也都习以为常了吧……

可自从出了夜烛城至这青龙城,的确休身养性好些日子了,他都快忘记这种被强盗强迫打开身体的日子了……才怪!

他为被霸子一舔就敏感地期待起来的身体感到绝望啊……

趴在门板上,双腿微微分开,霸子的手指马上钻了进来,抚弄着他的前端,勃起的速度很让人羞愧,「冬青也忍耐很久了吧……」强盗难得地发表了客观却又让人生气的意见。

手指只是随意地揉捻几下,便感觉到年轻文官脚都软了,于是用自己一条大腿支撑着冬青,两指一捏囊袋的部分,只感到被玩弄的人忍耐似地重喘一声,霸子便知道他想射了。

大掌覆住青年小巧的龟头部分,盛住那受不住他的逗弄而射出的乳白汁液,足足射了有半掌之多,忍不住满意地笑了:「冬青大人射了好多……」

犹沉浸在射精后的余裕里,冬青大人有些恍惚,「什么好多……」一个机伶,霸子已经将他自己射出来的东西一部分从后穴的洞口涂了进去,一部分抹在自己早已蓄势待发的肉柱上。

「呃……」青年的两腿被分得更开一些,因为才刚刚射精,所以显得虚软,重心都落在霸子的腿上了,毛茸茸腿毛搔着冬青大腿内侧的柔嫩肌肤,让他敏感得收缩了一下。

「好棒的反应……霸子要开动了!」面对冬青无意识显现出来的性感,强盗咽了两口唾沫,身下性器笔直竖立,就着冬青自己的体液,便想闯进隐在臀缝若隐若现的秘密花园。

好紧……霸子想,才一阵子没做怎么又这么紧……

冬青被这粗鲁的动作下子从极乐中掉进无情的现实,吃痛一声:「霸子……别硬来……」

「冬青快点放松……」说着便去将青年的双臀掰开一些,挺腰又更深入进去,虽已有简单的润滑,可无奈要进去的柱状物尺寸非比寻常,弄了一阵也仅仅插了半根而已。

但霸子觉得这多日来的忍耐,已经到了他的极限。虽然只进去一半,他也开始摇动起腰来,随着这一下一下的碰撞,果然渐渐随着抽插的频率,能够越插越深,几十下之后,一个挺腰,终于将阳具整根没入冬青的后庭。

冬青悲鸣一声,被强盗从膝盖窝抬起两腿,以着从背后插入之姿,将冬青大人抱起。失去重心的感觉让谏议大夫大人对身下唯一的支撑点分外地敏感,身体渐渐展开了防护的机制,微微放松下来──若是继续紧绷下去,只怕会伤得厉害。

也渐渐回忆起哪个地方被攻击会特别舒服,慢慢能开始配合霸子的动作,巨汉一边晃动着腰,一边将人往房间桌上放去,一个用力挺身,跨下的两颗肉球撞击到青年的白嫩的臀肉,发出清脆的啪啪声。结合的地方慢慢地溢出稠白的液体,湿润的水渍声也跟着响起。

被这情色的响声搞得面红耳赤,很想建议对方能不能放小声点。可霸子正在兴头上,想必克制不了……

「先射一次吧!」霸子加快了抽插的速度和力道,又急又多的精液像水柱冲进冬青的身体里,忍不住大声呻吟起来,「嗯~~~」

「唷,我倒是来的正好。」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吓得冬青一下子恢复了神智,「小……小石!?」

「小石头!」霸子欢呼一声,将分身从冬青的身体里抽出,灼热的精液像火山融岩一样从穴口汩汩冒出,大张的双腿一时阖不起来,只能直直瘫在桌子上动也动不了。

「我在辛辛苦苦奔波,你倒好,还真享受!」娃娃脸强盗从房内的窗棂上跳了下来,两手空空,孤身一人。

「我可是听你的话,忍耐到现在呢。」霸子呵呵笑着,「冬青也说,明天可不用骑马了。」

闻言,小石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想用手把脸遮起来,羞耻到了极点的文官大人,「冬青大人……」

「什么都别说!」青年发出沙哑的悔恨发言,「饶了我吧……」

「欸,别这么说嘛……」小石兴致勃勃地也脱起自己的衣服,「霸子,我也加入吧!」

「又有访客?」将军筷子还含在嘴里,一枝菜叶尚露在他的唇外,「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陪着将军一起吃饭的是樊毓华、言昭两位大人,原本正聊着将军很有兴趣的「名画」话题,说来惭愧,将军自诩是个名画收藏家,不过库房内其实还真没有几张足以称道的收藏。

没办法……将军一直都不怎么有钱。

逢旱要赈,遇雨要救,说好听点是还税于民,说难听些就是毫无理财概念,导致账房一直以来都相当吃紧,遇到喜欢的画作,大多都只能眼睁睁地擦身而过。

文官出身的两位访客对画不敢说是专家,可也算略有涉猎,三人正聊得投机,忽见侍女吉儿来报。

「将军,这次来的,您可能会非常欢迎喔!……不过在这之前,请先吞下您嘴里的饭菜吧!」

「怎么说?」将军这才又动起筷子,「难道是大酒商?」

将军想起今天整天烦恼的问题……

「如果是就好了,可惜不是。」

「我会很欢迎啊……难道是……」将军回答得有点小心翼翼,「该不会是画商吧?」

「正是!」小侍女吉儿笑了起来,「说是带了很多好画想给您看看,想不到您这画痴之名,连高达的画商都闻名呢。虽然将军您没钱,不过我想欣赏欣赏总也是好的嘛!」

「说的好!」将军一击掌,「快请他进来吧!」说完又不好意思地看了两位被晾在一旁的文官大人一眼,「嗳,瞧我这一听到画儿,屁股都坐不住了,您俩慢用,我先去看看!」

「将军慢走。」两人互看了一眼,表情都有点不自然,可将军已经随意地拱了拱手,拍拍屁股走人去了。

「看来……是冬青大人派的人来了。」性格较为活泼的言昭小声道,饭厅里虽只剩下两人,可谁知是否隔墙有耳,「速度可真快。」

年纪稍长个性比较严肃的樊毓华点点头,「看来沙碧玺将军喜欢画,倒是真的了。」

「可将军虽平易近人,对于加入日皇子麾下一事,却是言词闪避……看来,和苍鹭族的叛贼苍雁交情甚笃之事,想来也是真的了。」

「……这点倒是需要旁敲侧击一下……」樊大人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将军在意的东西,酒与画啊……」

「与其说是酒,还不如说是青龙城里的沙族人。」

「甚是,皇子殿下只给我们半个月的时间,光是来倒青龙城便花了十天,动作不快些可不行了。」

三十九

「在下姓劳,单名菽字,高达近郊槐山人士,经营画商多年。」商人一边自我介绍,一边从筒子里抽出一束一束的纸卷,「实不相瞒,自高达破城起,怕受战火连累,再下连夜将画卷起带走,决定作个流浪画商,也好过开店被毁。我这些画儿们,可都来历不凡啊!」

「正是正是!」将军摩拳擦掌,已经迫不及待,

「快拿出来瞧瞧吧。」

商人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卷画,「将军大人,这可是小的押箱宝『蓝染孔雀』,乃花鸟公子疏叶海棠作品。」

手一抖,将画卷一展而开,一只通体冰蓝的孔雀跃然眼前,让将军忍不住站了起身,凑上前去。「『蓝染孔雀』竟在你这儿!?」

「正是。」商人露出乍看谦虚,但其实心里很得意的笑容。

「……我得仔细瞧瞧……我分明听说这『蓝染孔雀』是疏叶海棠画给他恩人的礼物,怎么可能落入你这画商手中?」

「这您有所不知。」商人瞄瞄自己在孔雀尾巴羽毛上添加的天衣无缝的两笔,「此画正是出自花鸟公子的恩人没错,想当年花鸟公子落难,绸商洛氏对其有一饭一宿之恩,公子便留下这幅『蓝染孔雀』作为回报……可高达为苍鹭族所破后,洛氏自都城迁移,便变卖了许多不便带在身上的宝物,这便是其中之一。」

「是吗,高达状况竟如此糟糕啊……」将军叹了口气,「商人们都迁出了……嗳,可真没人要买酒了……」

「将军?」

「哎,先别提这个了。」将军将画捧了起来,「瞧这孔雀尾巴的散羽,浓淡适中,色彩缤纷,正是花鸟公子的笔触,今日有幸一见,真是死而无憾了……」

「将军大人,」商人动作优美地又抽出一卷,再将军眼里看来简直像舞蹈一般美妙:「我这儿,还有燕醒石的『雨夜灯舟』、莫齐方的『霞色』呢!」

「什么!?」以往只有在梦中才能见到的巨作,一下子全部近在眼前,将军一阵晕眩,「难道全高达的收藏家们,都把画卖给你了吗!这怎么可能!」

……的确都被强迫上缴了……商人心想,此时正完好地展示在商人的密室中。

商人不但拥有帝国无人能敌的赝品辨认能力,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更厉害的能力──制作伪画。

他有把握,就算真迹出现,两幅画放在一起,也只有自己能辨认出其中的不同。

然后接下来,便是重头戏了。

就在将军几乎要趴到画上去,双眼发光的当头,商人又再抽出一卷。

「还有啊……」羡慕到几乎要眼泛泪光的将军震惊道,「我还真是入错行了,早知当年就别嫌麻烦,直接继承家业了……」

「这是殷音的『宿鸟归飞』。」画轴一摊,一幅夕照飞鸟过山头的意境画展现将军眼前,将军却是直接呆掉了。

「这……这怎么可能……」

「将军怎么了?」明知故问的商人笑笑,「将军?」

「这幅画……明明就收藏在我的库房里……」

「咦,可我这幅绝对是真迹啊。」商人故作胡疑,「您瞧这笔触这用色,完全就是殷音的手笔。您的收藏,不会是……」

将军岂容自己最得意的收藏遭到污蔑,「不可能!」

「宿鸟归飞」可是他当年花了自己半年的俸禄,咬牙买下的名品,这些年来摸了又摸看了又看,早将画里的一切烂熟在心……也因为如此,眼前这幅画相似度之高,令他差点也要怀疑自己了……

等等,他也许久不曾开过库房了……难道有贼人进去偷画吗?

……要偷偷龙魂还可以,千万别动他的心肝宝贝啊啊啊────

「吉儿!」将军朗声唤道,将伺候在偏厅的侍女唤了过来,「快,去库房将我的宿鸟归飞取过来!」

「是。」见将军如此紧张,侍女吉儿也不敢怠慢,步伐匆匆地去了。

不久后,画便被取了过来。

将军松了口气,解开绑绳,打开绸布画袋,取出画轴一摊,赫然又是一幅「宿鸟归飞」。

「一模一样……」将军简直傻了,不是只是相似,而竟真是连一圈涟漪、一蓬树貌,都丝毫不差!

「这是怎么回事……」商人露出惊讶的表情,「怎么会同时出现两张『宿鸟归飞』?」

「这这这……」哑口无言,将军第一次对自己心爱的画产生怀疑之心,「我这画是多年前向高达的画商买的,对方是相当知名的家族,没有可能贩卖赝品的……」

「小的这张,是一个夜烛城的香料商卖给我的,对方也是当地有名的富绅,并不需要卖赝品给我……而且,小的对自己的鉴赏能力很有自信。」

「劳菽兄,」将军点点头,「这可是大事吶,『宿鸟归飞』竟然闹双胞,连我都不确定起来了……」

我倒是很确定呢。商人心想,总算让我找到你了,宿鸟归飞。

躺在床上全身酸痛,但被清洗得很干净的冬青大人,此时动都动不了,脑子却还能持续思考。

既然小石到了,就代表计划开始动了。

沙碧玺将军这人,和兰恕将军比较起来,一点属于武人的气势都没有。

那松散的坐姿,亲切的态度,怎么看都像一个普通的中年人,而且还是赋闲在家不事生产的那种。

和过去曾经也想请将军出山的人不同,冬青不是一个会被所见之事蒙蔽双眼的人,他习惯怀疑一切看来不需要怀疑的事。

或许这就是沙将军的伪装吧……他想,这人少年时曾从莫敌大将军学武,据说资质差之极矣,刀剑弓弩没有一项上得了手的,可对兵法却甚有见解,每每受到莫敌大将军的夸赞,破例让他可以不必受那练武之苦,条件是需将不用练武的时间花在钻研兵书之上。

后来青龙城受到异族攻击,当时才刚满二十三的沙碧玺副将于是赶回家乡助父亲一臂之力。接下来发生的事大家都知道,将军一战成名,从此靠吃老本,就能舒舒服服过十五年的太平日子。

这人似乎并不想和苍雁为敌,明着看是因为硫磺产地的问题──可青龙已经多年没有战争,根本不那么需要这水炮要用的材料。

……暗地里……有什么未知的理由吗?

请樊大人和言大人稍微试探一下,也不知道结果如何了……可以的话,真想现在就加入和沙将军的商谈啊……

文官大人忍不住吐了一口大气。

「冬青大人,想喝些水吗?」娃娃脸强盗难得知道反省,「我帮您揉揉腰,对酸痛很有效的。」

「我也来吧!」不知反省为何物的霸子还以为小石想多作几次,「我也来帮小石头!」

「都不必了。」冬青睨了两人一眼,「小石,你说你新找了人过来,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人名叫老鼠,是个为了宝物能不择手段的家伙。」小石道,「想要借画,非得通过他那关不可,不过他制作赝品的能力可不是盖的,很多人宝物被盗自个儿都浑然不知,拿他留下的假货当宝呢!」

「喔?」

「这次他想加入咱们,想来是看上了将军的收藏了。」小石无所谓地道,「他比我可更适合当个卖画商人,见到他的手笔,将军非入瓮不可!」

「这……」冬青大人总觉得有什么事被遗漏似的,「你们可别太小看沙将军啊……」

四十

可将军实在很难让人不小看他。

老鼠想,只不过几幅伪画赝品罢了,就被耍得团团转,急出一身汗了。

被将军奉为贵宾,住进雅致的客房中。前野狗寨的成员老鼠很难不看轻这座守备虚浮的将军府……连野狗寨的防护都比他严实多了,如果有人想要暗杀将军,或者像他这样,想侵入将军府的库房,简直轻而易举。

「先掌握住将军的弱点。」小石这么告诉老鼠,「之后我会带你见冬青大人,可别搞砸了。」

老鼠明白,小石其实隐瞒了许多。不过他也不在乎,原本就并不是想要加入他们的行列,他有兴趣的是别的东西。

有人叩叩敲了他的窗门两下,接着咿呀一声窗被打开,两条身影跳了进来。

「唷,老鼠。」大汉咧着嘴笑笑,「好久不见。」

老鼠很少有害怕什么人的经验──就算是以前的老大野狗,顶多也就是怀着一点敬畏之心罢了,毕竟野狗无事也不会随便找人麻烦。

可霸子却不同,老鼠曾不情愿地在这家伙底下,有过几次不愉快的经验。

当时若霸子没有跟着小石离开,而选择把野狗寨变成霸子寨的话,说不定跟着离开的便是他自己了。

「嗯。」他淡淡地点点头,不想和霸子多有接触,「小石,将军已经信了我的画商身份……我想,你们不会只是想卖假画的骗子这么简单吧?」

「是。」小石笑咪咪地,「你也没信过不是?冬青大人目前……嗯,无法动弹,让我们先跟你进行下一步。」

「……先说了,我可不是来参加你们的,我是为了库房里的画儿们。」

「哎呀,这可真刚好。」小石继续笑咪咪地,「冬青大人就是希望你偷走将军的画儿。」

「嗯?」老鼠一挑眉头,他实际上长得并不如他的名字这般猥琐,细细的眼睛给人一种精明的感觉,窄窄的鼻梁配上薄薄的唇,不说话的时候,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的感觉。看不太出他的年纪,小石在野狗寨自认识他起至今近十年,他的外表似乎都不曾改变过。「让我去偷?」

「是,不瞒你说,若这次你没来,这偷儿就轮我去做了。」

「……」本来还想稍为逗逗那对画热情,可惜眼光不是太好的将军,「今晚我会先去探探路的。」

「嗯,无论如何,要在两天内将画偷走……至夜烛城再见吧。」

「何必再见?」老鼠没有表情地道,「画儿偷走后,我便回槐山去了,我可对你们的『事业』没有兴趣。」

「是吗。」小石点点头,「那么,这次便有劳你啦。」

「快走吧。」瞟了紧紧跟着小石的霸子一眼,老鼠终于忍不住露出厌恶的表情,「别再来我这儿了,我偷到画后便直接离开,有缘再见。」

只要是老鼠想要潜入的地方,无论防守得多么严密,藏在多么难找的密室,都很难逃脱老鼠的侵入。

沙将军府的库房在老鼠的眼中,简直跟没有防备一样。

探过了一次路,稍微了解了库房的位置及路线,老鼠在隔天的晚上换上适合在暗夜行动的黑衣,连覆面的巾子都懒得戴,几个快速的纵身避过路上的侍女……这将军府理论上来说应该是要男人多于女人吧,从他进府至今,还没看过将军以外的男人……

「嗯,你不觉得女孩子比臭男人可爱多了吗?」后来他忍不住问过将军,却得到这样让人啼笑皆非的回答。

「男人的话,我只欢迎像你这样的画商,或者是……准备来采买的酒商吧。」将军笑着拍拍他的肩,已经单方面跟他称兄道弟起来,「哎,老弟,再来赏析赏析画儿吧!」

……对于自己的爱画闹双胞,好像也没有很着急的样子这点,倒是出了老鼠的意料之外,反而是造成问题的自己,有些沉不住气来:「将军大人,这『宿鸟归飞』的问题,您怎么看?」

「……无论如何,真品肯定是咱们这两张其中一张吧?」

老鼠点点头,「肯定是的。」

「那就没问题啦。」将军笑笑,「总能想法子辨出来的。」

库房外没有另外安排人守卫,只有用铁链大锁链住了房门和窗户,老鼠从怀中掏出两根细针,捣弄两下便听得喀了一声,锁便落了下来。

闪入门内,库房内一片漆黑,一股浓浓的果香扑鼻而来,将窗户也打了开,让月光能够泄进……尽管觉得就算点燃蜡烛可能也不会有人发现,不过这实在太有违他的专业了……老鼠叹了一口气,这么简单的行动,还真让人有些泄气。

就着月光,当眼睛习惯了屋内的黑暗,老鼠便能开始看清库房内的情况。

……这满坑满谷的哈密瓜是怎么回事啊……哈密瓜有必要用大锁锁起来吗!?

身为东方边境城市青龙的统治者,这种程度的库房收藏,只有寒怆两个字可以形容了吧……老鼠失望不已,没有想象中的金银财宝收藏丰富,除了挤满空间的哈密瓜外,只有一个小小的橱柜靠在墙边,上层放着约莫十来支的画轴,下层则放着一个长扁的盒子,看形状应当是一个剑匣。

将画轴一一摊开,只有「宿鸟归飞」能称得上是名作。其它画作美则美矣,却都是名不见经传之无名画家所绘,上不了老鼠的眼。

搞什么鬼,这样还能被称作以对名画痴迷著名的将军吗!!老鼠心里浮起不满,将画轴一一卷上,本大爷千里迢迢从槐山到青龙城,可不是为了这么贫乏的仓库啊!

随后将目光挪向下层的剑匣上,只剩这东西没有看了。

匣上甚至没有上锁……老鼠再度叹息,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打开之后先看见一层泛黄的白色绢布,挑开布后,现出的是一柄黑沉的剑,柄的部分刻着粗旷的龙形……老实说,以自己遍览各式珍宝的鉴赏力,这样的剑,只有历史上的价值……说白一点,想拿去卖可能也值不了几个钱。

将事实上代表了青龙城权力继承的「龙魂」宝剑随手置回剑匣,然后把「宿鸟归飞」放入带来的画筒中,绑在背上。又用包袱巾包了两颗哈密瓜准备在路上享用……真空虚呀……老鼠想,在出门之前又反悔回转柜前,将剑匣也绑到背上去。

把库房唯二有价值的东西打包带走,老鼠又一个纵越,连门也不想带上,直接远走高飞去了。

翌日。

将军起床之后,觉得神清气爽。

吉儿送早餐进来时,他一边洗着脸一边问:「给劳先生送过早餐没有?」

许久不曾接触到好画,感觉到整个人都活了过来,这劳菽不仅卖画,对画的见解更是深刻,让他颇有将见恨晚之感。

忍不住想要多留人家几天──虽然他根本没钱买画。

「还没有呢,」吉儿一边布菜一边道:「当然要先送餐去给夜烛来的大人们啊!」

……对喔,都忘了还有那些文官的存在了……

将军稍微反省了一下,「也是,晚些时候请那些大人到……哎,算了,还是请劳先生过来吧。」

就算有反省,将军还是不想找自己的麻烦。

过久了安逸日子,他可不想轻易沾惹尘埃……将军没有太多忠君爱国的念头,至多只想维持青龙百姓和沙族族民的安定生活,其它的……就眼不见为净了……

「你这样逃避,又能改变什么?」

闭上眼睛的时候,偶尔会听见过去的友人愤怒的责问。

我不是逃避啊……将军有的时候会在心中回答,是天生如此。

悠闲的将军府,一直到了下午,才发现府里发生了重大事件!

首先是画商劳菽的失踪。

「什么?劳先生应当不会不告而别吧……」将军震惊道,「昨天还谈得好好的……」

将军偷偷在心里想,走的若是文官大人们不是更好吗……

尽管失落,而且还有一个「宿鸟归飞」闹双包之谜没有解开,可是还不至于让将军惊慌失措。

一直到接近傍晚,终于有人经过地点相对偏僻的库房……

「遭小偷了!」

经过清点之后,损失的名册如下:龙魂宝剑一把,画轴一卷,以及哈密瓜两颗。

将军再怎么冷静自持,这下也不得不火烧屁股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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