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三十一
『想见帝国来的藤萝夫人,那很容易啊。』老妇露出高兴的笑容,『你说你是夫人的弟弟?』
勉强能听懂老妇表达的意思,月皇子用力点头:「请让我见她!」
老妇先是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我要怎么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夫人可是部落重要的人,我不能随便答应。』
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月皇子情急之下,简直无计可施,本来不是很高兴的点头吗……为什么又摇头呢!?
『我,姐姐,见面……』翻来覆去就只会这些字句,他甚至连一个完整的句子都无法说出,「可恶!我乃是帝国皇子月纬,藤萝是我的姐姐,你们到底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帝国皇子?」
帐门一掀,刺骨的寒风猛地扑面而来,让月纬皇子不自禁打了一个寒颤,外头黑幕沉沉,似已入夜。
进来的是一个瘦高的青年,穿着滚着兽毛边的厚袄,肥厚的袖子重重地垂下,正是狼族的传统服饰。「你说你是帝国来的皇子?」
咋了咋舌,皇子殿下没有想到,竟会突然遇到懂得帝国话的人,但事已至此,也容不得他更动说法:「是,我是来找藤萝,我的姐姐。」
那青年露出奇怪的表情:「夫人嫁到狼族来许多年,从不见有人拜访,看来这并不是帝国人的传统……你突然过来,可有证据能证明身份?」
不曾想过无人能证明的可能性,皇子扬声怒道:「你们迟迟不愿替我找姐姐过来,又是什么道理!」
那青年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你真是藤萝的弟弟?」
皇子大人敏感地注意到青年的称呼语改变了,「你!?」
「藤萝总是说,她有一个聪明诚实沉稳俊美的弟弟,看来不像啊……」那青年的微笑令皇子大人感到异常的刺眼,「在我面前的,分明是个小孩子。」
「你!」皇子一怒之下翻身而起,动作间不慎拉伤肩上的伤口,疼痛瞬间席卷而来,让他汹汹的气势不禁弱了几分,「大胆!」
「我是瓦托胡克,依照帝国官制的话,大概可以算是个侯爷吧。」讲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藤萝是我的帝国语老师,哎,若不是你的眼睛和藤萝一模一样,和夜一般的漆黑,也许会直接被带去拍卖吧。」
「什么?」
吴生曾经向月纬皇子简单介绍过狼族的一些风俗民情。如所谓的拍卖,指的是狼族若是俘虏他族人,会将之带往奴隶市集进行拍卖,通常身体健壮或相貌好看的,都能拍到好价钱。狼族也非人人都能拥有奴隶,主要当然是看个人的经济能力了。奴隶也不见得都会惨遭虐待,很多时候,和帝国里的「下仆」的意思差不多。
还有如他们的族长、也就是姐姐嫁的男人,则被称作「狼王」,代代都由狼族最强的男人担任。狼王之下,有一由狼族耆老组成的长老团,专门替狼王处理狼族上下大小族事。狼王身边,则另有一批人数并不固定的「狼卫」,一般是由狼王的血缘兄弟所组成。他们会以自己的生命护卫狼王,但相对地,他们并不是狼王的仆人,而是伙伴。他们享有极高的尊荣地位,被视作是狼王的分身。承平时享受和狼王相同等级的食衣住行,战争时他们就是狼王的战马和宝剑,守护狼族或者征服他族。
而之前三郎和皇子提过的,关于「和兄弟共享妻子」的所谓传统,指的兄弟也正是这群狼卫,狼王的血缘兄弟。
这男人胆敢自称是个「侯爷」,转换成狼族制度的话,不就正是狼卫之一吗?
月纬想通此节,面色一整,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不懂弯腰、自尊高及天际的皇子殿下……现在的他,大大有求于人。
「既然如此,嗯……瓦托胡、胡克?你能替我安排,让我见见藤萝姐姐吗?」
青年见他突然彬彬有礼起来,忍不住失笑道:「倒是个能屈能伸的皇子殿下,要见藤萝可以,不过她现在怀有身孕,再过两个月就要生产,不便行动。要见她的话,就到她的帐棚去吧。」
「姐姐要有孩子了……」月皇子被这个讯息震了一震,那个在他心中永远都是那么天真纤细的少女,竟真成为人妇,将要成为人母了!
「随我来吧。」名叫瓦托胡克的青年随即转身,再度掀开杜绝户外寒风的帐门,月纬缩缩脖子,接过老妇递来的厚袄,忽视掉自己犹隐隐作痛的伤处,紧紧跟着青年的脚步去了。
◎
当藤萝公主以一个帝国公主的身份被和亲到狼族来时,无人预料得到,这个看来软弱无用的公主,竟能撑得过第一个葛瑞德草原的寒冬。
她保养得丰润乌黑的发渐渐乱了,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肌肤粗糙了,纤细的四肢健壮了起来。从第二年开始,公主竟可以挽起衣袖,像一个普通狼族妇女一样地清理兽皮、编织羊毛。
也是从第二年开始,狼王才正式接纳了这个来自外族的女子,让她变成自己的妻子。
月纬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拥有褐色肌肤、将头发绑成两条粗辫子,眉眼都带着些许风霜的少妇,居然就是帝国那位以秀丽外貌闻名的藤萝公主。
「姐……皇姐?」
那少妇因为大着肚子,躺在毛皮铺陈的床上无法动弹。听见他的叫唤声,慢慢支起了沉重的身子,「月……是月吗?」
声音正是姐姐没错。
月纬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向前。
「藤萝,妳弟弟和妳长的真像。」瓦托胡克在公主……应当说是狼族王妃面前,显得友善许多,「人我带到啦。他就是塔戈带回来的那个受伤的小孩子。」
「受伤了!?」少妇露出担忧的表情,「月,你快过来我看看。」
月纬走了向前,虽然沧桑许多,可姐姐仍是姐姐,当年公主的美貌仍留存在眉宇之间。
「藤萝姐姐……」月纬咬咬下唇,「我很抱歉……」一边说着一边觉得眼睛发酸,咬着牙忍耐,「一直都没有来看妳……」
狼族的王妃愣了愣,「你真的是我的弟弟,月纬吗?」
皇子殿下一惊,「姐姐!?」
「哈哈。」少妇笑了起来,「这么老实的你,我从以前就不曾见过啊。我记忆里的月,一直都是个小霸王呢!」
「哎,怎么跟之前对我说的都不同呢……」瓦托胡克在一旁插嘴,「妳也太美化自己的弟弟了吧,明明还是个小毛头……」
「瓦托,别说了!」藤萝公主赶紧阻止青年的多嘴,月纬可不是能任人说嘴的性格,保不定脾气一来刀子都要抽出来了呢。
可是月纬却没有生气。虽然皱起的眉可以看得出他相当不悦,但却竟能按耐下火爆脾气:「姐姐也变了许多……」
「是吗。」公主笑着叹了一口气,「虽然我远在葛瑞德草原,可帝国的事,我都听说了。」
「姐姐……」
「辛苦你了,月。」公主拥抱她的弟弟,「这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头吧。」
……如果说这世上还有会全心全意为自己着想的人的话,除了母妃之外,就只有姐姐了啊……
姐姐从不会质疑他的能力,对于他想做的事总是全力支持。
「姐姐,请妳帮助我,请妳的丈夫帮助我。」月皇子道,「我听说狼族拥有比苍鹭族骑兵团还要强大的士兵,我需要复仇的力量啊,姐姐……」
少妇微讶,「月……你难道是来借兵的?」
少年坚定地点点头,「人说狼王拥有一座盛产黄金的矿山,一支无人能敌的佣兵团,是不是真的?」
狼族王妃一整面容,带笑的表情跟着严肃了起来:「月,你想的太简单了。」
「姐姐,我不会白借的。」皇子殿下瞇起了眼睛,这千里迢迢的旅程,他也不是白走的,很多想法在他的脑海滚了又滚,转了又转,「打仗需要资金和粮饷,打赢需要最好的军队。只要狼王愿意出借,待我重新拿回帝国皇位,可以百倍还给狼王!甚至……」
「甚至割地割城池、签订丧权条约吗?」公主严厉接道:「我嫁到狼族来,自然便是狼族人了,按理不该这么说,可是月,我不得不提醒你,这些,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姐姐,没有帝国,又哪来城池、哪来权力?」皇子殿下冷冷一笑,「我生来就是帝国的继承人,这点是不会错的,姐姐难道不知道吗?」
藤萝一时语塞,没有错,她有记忆以来,从弟弟出生开始,身边的人就是将他当成未来的皇位继承人一般的培养长大,将这些从月皇子的身上脱去,究竟还能剩下什么?
或许就什么都没有了。
藤萝突然感到一阵悲伤。
为了她最亲爱的弟弟,她说不出帝国其实有两位皇子这样可算是背叛月纬的话。
「月……我无法给你保证。」藤萝摸摸少年和自己一样染上风霜的面颊,「狼王不是我能左右的人。」
「姐姐,我只需要妳帮我一件事。」少年皇子定定说着,「让我见狼王。」
三十二
狼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呢?
在见面之前,月皇子在心中做了许多次的揣测。帝国对于狼族的传言有太多不实之处──有的让你以为这里遍地黄金,结果却是大草原上的一个游牧部落;以为这里的人茹毛饮血过着战士的生活,结果放眼所及却是平凡的牧民生活。
很难想象,这样寒风刺骨的大草原所孕育出来的王者,究竟是什么样子。连纤细的藤萝公主都能被磨砺得如此独立干练,这个被称呼为「狼王」的男人,应当不能小觑吧……
这个时候的皇子殿下,只能这样模模糊糊地想。
姐姐同意替他引荐,月纬先在帐棚内过一夜,隔天一早,瓦托胡克便会过来带他去见狼王。
「瓦托胡克是狼卫没有错。」姐姐笑着说,「不过他的年纪还小,只有十六岁。狼王一共有八个狼卫,他是年纪最小的。」
还比自己小……月皇子皱皱眉,北方气候严酷,狼族人天生高大,又长年受风雪磨练,瓦托胡克小小年纪已经看起来像帝国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了。
「姐姐,狼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藤萝公主一怔,「让我形容的话……对狼族来说,他是个公平的人。但和他相处之后,却会发现他其实是个贪心的人。」
公平的人?贪心的人?
「他的强悍不是在南方过惯安逸日子的帝国人可以想象的。」公主笑笑,「狼族是个天生就善战的民族。我记得以前在帝国的时候,莫敌大将军的剑术打遍帝国无敌手、兰恕将军的弓箭准头,也是无人能敌……」看着弟弟诧异的表情,公主淡淡道:「月,你能想象,有一支军队,他的战士个个都有莫敌大将军般强势的剑术以及兰恕将军的弓箭准头呢?」
「这怎么可能……」
「而狼王,则是这个军队中最强的战士。月,你知道吗,那个男人当上狼王不出十年,可这片广大的葛瑞德草原,已经没有一个民族不臣服于他。」
没有说出来的是,像这样的王者,会愿意借兵给一个失去国家的皇子吗?
草原的民族并不像帝国议政厅那般充满横流的权力斗争险恶人性,他们直接而现实,下的任何决定都是追求部落的强大和自我的满足。
若是月纬无法提出足够的诱因,失败已经可以预见。
「姐姐,我很高兴。」自从流亡以来,皇子殿下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狼族若果真强大,帝国复国有望!而且……狼王是我的姊夫,姐姐和亲过来,等于和帝国成了亲家,只要助我夺回王位,我能给他的东西,太多了。」
藤萝没有再言语,只用着愈加柔和的表情看着自己的弟弟。
明天将是一场战争,她知道。
而她所能给予的,仅仅只有眼前这虚无的温柔罢了。
◎
跟在瓦托胡克身后,怀着忐忑的心情,皇子殿下穿过数不清的帐棚,来到部落的正中央,一顶足有三十人合抱大小的巨大帐篷,蓬顶垂挂者金红交错的旗帜,正昭示着这里即是狼王的居所。
『我带人来了。』瓦托胡克一边对着守在外头的侍卫说着,一边掀开帐篷的门帘,一进门,便大声道:『塔戈,藤萝的弟弟来了!』
一进帐,迎面而来的是浓郁的酒香及皮革气味,月纬悄悄观察,整座大帐或坐或躺了许多狼族男子,呈现一种悠闲懒散的气氛,和帝国议政厅的严肃端正相差非常多。
这些狼族大汉的身边,都或立或跪着几名狼族少年少女服侍着,有的正在斟酒,有的正在剥葡萄,有的则被搂在怀中,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
月皇子咬咬下唇,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哎呀,塔戈正忙着呢。」瓦托胡克对着皇子眨眨眼,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
顺着地毯铺设的方向看过去,有一个半人高的高台,地毯拾级而铺,尽头处放了大量各式兽皮毛革,从月纬的角度,可以看到男人隐隐隆起的背肌肌理起伏,在篝火造成的光线下,泛着微微的光晕。
男人身躯的上下起伏并不是太激烈,却能从布满肌肤,颗颗反射光线的汗珠子看出其力道之强大。
皇子殿下咽了一口唾沫,努力维持着脸上的面无表情。
「可能要请你等一下了。」瓦托胡克耸耸肩,「塔戈办事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
月纬点点头,退了一步。
身为上位者,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六宫粉黛,他不会替姐姐抱不平,只微微感觉悲哀。
但等待的时间比他想象得要久得多了。
男人不曾换过体位,一直将身下的人埋在满溢的皮草中,在这长时间的抽送当中,偶尔可以听见一点点的哀鸣声。
皇子殿下努力地想要假装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什么不曾听见。
带他过来之后,瓦托胡克便往一旁自己寻乐子去了,只见他随手勾了一个端着水果的少女,将人往四处散落的大型椅垫抱枕带去,开始调笑起来。
好一个堕落的民族,皇子想,四周充满的情色喘息与嘻笑声让他不自在到了极点。
但皇子的自尊,容不得他主动避开这情景,逃出这座帐篷。与其去看那些肢体横陈,他不如把注意力集中在高台上的那个应当是狼王的男人身上。
规律的动作缓慢而深沉的持续着。那男人彷佛永远不会餍足疲累,每一下都充满着强劲的力道。月纬渐渐失去了时间的概念,感到自己晕眩了起来。
咬咬下唇,在心中鼓舞警告着自己,千万要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是他有生以来最强大的「对手」。
男人的肩头一震,同样身为男人的皇子殿下便知道,他的等待就快要到尽头。下一瞬间,男人的背肌整个拱起,可以看见从背到臀结实性感的线条,然后一声高亢的叫声瞬地拔高发出,接着呻吟几声后,即归于沉寂。
终于完事了,总该来谈正事了吧。皇子想,移动自己的脚步上前。
男人直起了身,将自己抽出身下人的身体。低声道:『你的身体很好,去吧。』
接着从毛皮窝里爬起的,是一个狼族的少年……或许已经接近青年,脸色红润健康,带着微微的疲惫。四肢修长,隐隐还可以看见身上沾了不少体液。
『谢谢您。』已经变成青年的少年吻了吻狼王的脸颊,随意披上一件罩衫。
『去休息吧。』狼王捏捏青年的下颚,『脚软的话,让其它人抱你出去。』
青年摇了摇头,动作利落地跃下高台,穿过月纬的身边,在皇子目瞪口呆之下,离开了狼王的帐篷。
「轮到你了。」瓦托胡克不知何时出现在皇子殿下的背后,「我替你引荐一下吧,在你眼前的,就是我们狼族的族长,人称狼王的男人,塔戈。」
「塔……戈?」
他看到了狼王的眼睛。
在昏暗的帐篷中显得如此明亮锐利,一点都不像刚刚才办过事的样子。
那蓝得彻底的颜色,月纬非常熟悉。
是那个男人。
让马贼不敢靠近,将他从赤岩河中捞起的狼族男人。
此时正一丝不挂,坐在高台上饶富兴味的看着自己。那怡然自得的表情,彷佛他身上正穿着华服而非赤身裸体。
『哎,是那个小孩子。』塔戈笑了起来,赤褐色的鬈发就像狮子的鬃毛一样散落在他的背后,『原来你是藤萝的弟弟。』
『我,帝国,皇子。』月纬指指自己,『请,狼王,帮助。』
狼王偏了偏头,突然口出帝国语:「狼族语吗……说帝国话吧,我明白。」
月纬暗暗呼了一口气,能用帝国语,真是太好了。
「狼王,我是来提出交易的。」皇子殿下积极地向前一步,努力让自己不要太去注意到男人犹半竖起的枝干。
「交易?」狼王懒洋洋地道,「像你这样一无所有的小孩子,要用什么跟我交易?」
「我是帝国正统的皇位继承人。若狼王能借我兵粮夺回都城高达,助我登上皇位。我帝国物产丰富、疆域广大,狼王想要什么,都可以谈。」
「真是画了好大的一张饼。」狼王彷佛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一般,露出微笑,「不是逃到姐姐的怀里来了吗,怎么口气还这么大?」
瓦托胡克在他的背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不知何时,四周的人们都停止下了嘻闹取乐,像注意力放到了帐篷中央。明显的哧笑声此起彼落地响了起来,让皇子殿下的脸整个胀红,一股怒意几乎要喷勃而出,让他费尽全力才能忍耐下来。
「狼王想要沙瓦坦吗?」皇子冷冷地道,「听说狼族曾经三次进攻,都让苍鹭族的苍鸿给击退了。」
『苍鸿是个永远只会龟缩在城里的懦夫!』不处有狼卫之一发出不平之鸣。
「那又如何?」皇子道,「你们就是攻不下。」
狼王塔戈虎皮一围腰间,走下高台,来到月纬身前俯视着他:「你想让我去杀你的人民?」
闻言皇子殿下颤了一颤,突然想起三郎和他妻子的脸,抿紧了唇。
「眼神不错。」男人笑了笑,「藤萝是个好女人,你是她的弟弟,狼族的部落会照顾家人的。」
「不!」皇子情急之下一把拉住男人的手臂,仰头急道:「我需要黄金,需要兵马。你既然是藤萝姐姐的丈夫,既然视我为家人,难道不应该帮助我吗!?」
狼王皱了眉头,将少年握住自己的手抓了开来,并不放开,而是借着身高之便直接将他提起:「我再问一次,你能给我什么?」
在这个男人之前,自己竟软弱到连一点反击力量都无法发出?
「说啊,你能给我什么?」将人抓近,狼王塔戈定定看着少年的脸。清秀之中
带着神经质的偏激和天真的直率,「帝国的皇子,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男人的声音像一把巨锤重击下来:「你其实什么都没有。」
三十三
狼王塔戈并不是一个过于严厉的王者。
这并不是说,他总是亲切友善,广结善缘。事实上他在战场上的杀人不眨眼是出了名的。从另外一个角度看,或许能被称作杀人魔王也说不一定。
但只要被他视作是狼族的一员,他总是会尽其所能地保护。只要有外敌伤了任何一个狼族人,无论是亲如狼卫或只是一个普通狼族牧民,塔戈都有可能为之兴兵报仇。
他具有这样压倒性的强大力量,所以没有太多人敢尝试挑衅狼王的底线。
自从塔戈接了族长的位子以来,狼族的版图势力范围是有史以来最广大的,每年自他族进贡进来的贡品,可以堆满十个大型帐篷。所以他也是有史以来最富有的狼族族长,不需要倚靠传说中的金矿,就已经富可敌国。
他有三个经过承认的妻子,一个出自于狼族本身,一个是草原其它民族进贡而来的美女,还有一个是帝国和亲过来的公主。他也是狼族少年行成年礼的最佳对象,狼族男性拥有这样的传统,在满二十岁那年,需找一个信任的父兄长辈教授他有关性的知识──而族长,一直是多数未成年少年们心目中的最佳对象。
无论如何,对狼王来说,狼族的一切属于他,而他的一切也属于狼族。
所以狼王塔戈无法理解这个来自帝国的少年,为了复仇和野心,可以燃烧牺牲一切的想法。
「放弃吧,帝国的皇子。」狼王语气淡淡,松开了彷佛被抽去气力的皇子殿下,「瓦托,带他出去吧。」
这么轻易就被打发了吗?自己忍受着日经给予的羞辱,从南方一路巅簸至此,耗尽精神气力,只为了听眼前这个男人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吗?
「不!」少年咬着下唇,「我绝不放弃!狼王,你说错了,我绝不是一无所有!」
狼王扬了扬眉,「说。」
皇子殿下露出了玉石俱焚一般的狠绝表情,「若帝国就此落入逆贼手中,那还不如让我亲手埋葬……无论是沙瓦坦还是高达,狼王难道不想征服吗?」
「我可以让狼族在春天来临之前,占领沙瓦坦,信不信?」
原本还充斥着切切笑语的帐篷突然静了下来,狼王的表情显得很微妙,似乎有些跃跃欲试,却又有些困扰。
彷佛找到了一丝曙光,月纬皇子急急又道:「身为帝国皇子,我自小受到帝国完整的军事教育,几个难攻易守城池的弱处……」
「难道你想割地割城池、签订丧权条约吗?」藤萝公主的话犹在他耳边回荡。
「找到姐姐办完事之后就尽快离开,来沙瓦坦过冬,我这儿多您一个不算什么的。」三郎的叮咛仍记忆犹新……
但此时此刻,「战祸」一词对皇子殿下来说,还没有太多具体的形象。
他只是拼了命地,要得到面前王者的支持。
「狼族难道只愿待在葛瑞格草原,过这寒冷艰困的生活!?」
「月纬,你叫月纬是吗?」狼王摸摸他的脸颊,用拇指轻轻抹去少年沁出眼眶满溢的泪水。
「是。」他低头咬着下唇,面对这个男人,真让人一点把握都没有。
「你是说,你要用你自己的一切,来换取狼族入侵帝国?」
「……只要能手刃仇人!」这该死的颤抖,为什么怎么也无法停止……
「那么从今天开始。」蓝得彷佛可以放下整座天空的眼睛直视着他,「你不再是帝国的皇子。」
月纬赫然看着眼前透着危险气息的男人,「什……么……?」
「你将属于狼族……当然,也属于我。」
男人突然笑了,「在你能够证明你的军事价值之前,我想看看你的决心。」
「要怎么证明……?」
『瓦托。』王转身,一旁的高瘦青年赶紧跟了上去,『今天晚上,将他整理整理送进来吧。』
『是。』青年一躬身,然后抓了他出了帐棚。
「瓦托……」自己这样,算是成功了吗?
「好厉害啊!」年轻的狼卫拍拍他的背,「你倒是找到了塔戈想要的东西了。」
「……是吗?」
「不过……」瓦托胡克突然停下脚步,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嗯,原来如此。」
「你的不过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对狼王来说,你还只是小孩子。」
「我的年纪可比你大!」
「是小孩子没错啊……」瓦托胡克大笑了起来,「忘了告诉你,藤萝肚子里面的孩子,可是我的。」
「什么……!?」
「所以啰,你还只是个小孩子,而我呢,可是一个男子汉了!」
◎
尚未从震惊中复原过来,月纬皇子被送回姐姐的帐蓬,经过瓦托胡克的一番解说,藤萝公主已经明白了事况。
「塔戈被说动了……?」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语气,「还想替月行成人礼?」
「是啊。」瘦高的青年亲了亲藤萝的额头,「妳可别太辛苦,让奴隶去处理就好了。」
「哎。」推开了青年,公主看着自己的弟弟,「别这样。」
「我已经跟弟弟说了唷。」青年道:「妳别太保护他了,狼族有狼族的风俗,少用帝国的价值观来看待我们。」
「……」藤萝公主叹了一口气,「瓦托,你先出去吧,我想跟月谈谈。」
「哼。」青年不情愿地点点头,「狼王交代的事,记得要办。」
「我知道。」少妇点点头,便将人推出帐篷了。
「月……」感觉有点难以启齿,毕竟自己的原生国家还是在南方的帝国,就算已经归化为狼族,那根深蒂固的羞耻感还是会悄悄冒出头来。
「姐姐,妳的丈夫,不应该是狼王塔戈吗?」
面对弟弟的质问,昔日的公主殿下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那为什么妳的孩子的父亲,却是那个小鬼!」
「月,你是否一点都不了解,狼族的风俗?」
心中浮起三郎曾经对他说过的解说,皇子殿下顿了顿:「但妳可是帝国和亲过来的公主,是狼王的王妃!」
狼族其实没有王妃这个概念,但公主也不想就这点多作解释:「正因为我嫁的人是塔戈,是狼族的族长,所以我的孩子的父亲,才有可能是瓦托胡克……」
「这又是什么道理!」
「狼族的女性为狼族繁衍后代,是天职也是义务。我嫁的不是塔戈个人,而是他的血缘家族……」
「难道这样就能接受这种混乱的关系……」
「月,别这样说。这个风俗并不是为了强迫女性,相反的,我们有选择的权利。」
「对塔戈来说,我既是他的妻子,也是他兄弟的妻子。你知道的,我嫁过来,并不是因为两情相悦……」公主笑了笑:「我如果想真正成为狼族人,就不能摆脱为狼族生育的任务。瓦托他……很照顾我,这也是没有办法。」
看着姐姐带点为难,却又幸福的笑意,月纬不禁有些懵了。
姐姐能幸福,不是他所期盼的结果吗?自己为了复国报仇,已经抛弃了太多应当要谨守的东西,又有什么资格,来责备被强迫嫁到葛瑞德草原来的姐姐?
只是对象是那个年纪比他小的家伙,还真让人不是滋味!
「月,你先别想我的事吧,今天晚上……对你可不容易。」
一直都没有搞清楚状况,月皇子想起了狼王对瓦托胡克的交代,「姐姐,狼王要我晚上再过去一次……究竟是……」
「月,这还是狼族的传统。你……你有过经验了吗?」已嫁作人妇的公主脸红了红,「对狼族来说,没有经验的人,是没有办法成任何大事的……」
◎
为了复国,他连人民都可以牺牲了,这又算得了什么?
月皇子想,这还真是最廉价的付出了。
姐姐亲自为他净了身,抹上气味浓郁的香油,将他套进狼族传统的服饰──一件滚满兽毛,温暖厚重的袍子,为他穿上黑袜和毛靴,戴上毛呢帽子,「今天之后,你就是狼族人了。」
因为不想说谎也不想说实话,所以他既不点头也不摇头,只是抿了抿唇,「只盼狼王能信守承诺才好。」
他已经被太多谎言背叛过了。多这一次也许不算什么……可,在这之后,他还有什么路可以走?
「放心吧,月。」藤萝公主流下了眼泪,「我曾对你说过,塔戈他是个公平的人。他不会食言的。」
「最好如此。」他回答道。
此时瓦托胡克已带人进来,「该走了,藤萝的弟弟。」
带着殉道者的悲壮感,皇子殿下踏入没有多久前才向狼王夸下海口的地方。
和日时热闹的景象不同,巨大的帐篷里空无一人安静无声,只能隐隐听见篝火燃烧柴火的劈啪声响,以及远方传来断断续续的野兽嚎声。
「进去吧。」瓦托胡克道,「塔戈正在等你。」
点点头,在狼卫放下帘幛离开后,他大步向前。
被称作狼王的男人此时正斜倚在高台上,一手支着下颚,一手提着一瓶酒,袍子的前襟整个敞开,从锁骨一直到腰际,泄出一整片男人强健厚实的体魄。
看见他走了进来,于是对他勾了勾食指。
不知是否因为帐篷里面太过温暖之故,月纬觉得手心流起了汗水,自己明明是走向狼王,可却有一种送入虎口的奇怪错觉。
「再靠过来一些。」狼王塔戈慵懒地开口:「坐到我身边来。」
他点点头,压下自己想要往后逃跑的冲动,勉强走上高台,在狼王身边找了一个相对距离稍远的位子坐了下来。
狼王好笑似地将酒递给了他,「喝一点。」
或许这正合他的需要……接过酒来,却找不到高台上有任何一只杯盏,手足无措。
「直接喝。」狼王作了一个灌酒的手势,「沙族酿的哈密瓜酒,烈得很。」
就着瓶口咕噜喝下一口,甜丝丝的味道瞬间充满整个口腔,哪里烈了呢……月纬想,又多喝了一些。
「够了,别喝太多……」在高台边缘上叩叩手指,示意月纬将酒递回,「好了,过来吧。」
「……」也许是因为喝了酒壮了胆的缘故,月纬觉得自己似乎比较平静了些,又往狼王的方向挪了一挪。
「脱下吧。」男人大手一掀,将人往后翻倒。月皇子感觉自己落在层层毛毡之上,身体弹了一下,好不容易放松的身体,又不自禁紧绷起来。
狼族的衣袍系得并不紧,只需轻轻一抽,腰间的带子便整个松开,里头除了香油什么都没有穿,少年咬咬下唇,忍耐着大掌抚在肌肤上的感觉。
从下颚开始,像替猫搔痒一般揉了两下,然后划过浅浅的锁骨,捏住一边的乳首,传来的痛楚还比不上自尊受损的沉痛感觉,「要做就快,别折磨人……」
「这可不是折磨啊……」狼王笑笑,「距离真正的折磨,还差得远呢。」
然后指端又动,透过薄薄的苍白肌肤可以碰到少年的肋骨,那触感彷佛正拨弄着草原的乐器马头琴,带着恍若金属的凉意。继续往下,食指陷入少年小小的肚脐里,抠弄两下,让皇子殿下忍不住要弹跳起身。
「别──」少年双手抓住狼王的手,就连自己,也不曾这样巨细靡遗地抚摸过自己的身体……事实上,自小受大将军教育的皇子殿下,在有时间接触这类事情之前,就已经开始了和兄长争夺皇位的竞争。他从不认为自己需要去了解这些……妻子让母妃安排就好,没有意外的话,应当会是花漫氏出身的某位贵族少女。
但立足于互利的婚姻和性,原本就是两回事。
他模糊地了解这些,但从不曾被这么直接而露骨的对待。
「总要长大的。」狼王在他的耳边喃道,「你不可能永远如此天真。」
他悚然一惊,恍若有什么尖锐的东西画过他的心房,然后男人的手指倏地圈住了垂软的阴茎,他将惊呼声咽回咽喉,双手紧紧扯住身下的毛皮,不由自主地僵硬起来。
大手留在根部的地方,一边轻轻的滑动,一边顺势慢慢按着囊袋的部分,少年再也管不住从喉头泄出的呻吟,就算用牙齿咬住下唇,也无法密密封存。
「叫吧。」狼王加重了力道,手指穿过少年下体稀薄的毛发,一只手便能够将两颗小球包覆起来,另一只手则继续撸动着渐渐抬头的阴茎,「别忍耐,让我听。」
怎么可能叫得出来……皇子殿下心道,如果叫出口,出现的可能会是不堪入耳的恶言相向……谁、谁会被一个男人玩弄,还发出呻吟的……
其实有的,但月皇子无从了解自己兄长日皇子的状况。
男人似乎对他的忍耐觉得很有趣似的,继续玩弄着他的身体。情色的搓揉很快就让他的性器直立起来,他觉得下体涨得快要受不了,有一种快要爆发的感觉。
然后狼王突然分开了他的双腿,往下一压,让他的下身整个被突显出来,大腿内侧泛起一丝凉意,尚来不及感到羞耻,青涩的性器便被男人张口含住,舔舐起来。
「呜……」太过刺激的动作让他管不住自己的眼泪,「不……」
阴茎被男人的口腔紧紧包围,少年感觉自己沉浸在温暖的潮湿当中,方才喝下的酒变成一团烈火,暖暖烘着他的下腹,似乎只要再多上升一度,他就要燃烧起来。
见少年露出舒服的表情,狼王很难不兴起恶念,用牙轻轻画过少年的性器,剧痛让皇子殿下整个清醒过来,下一瞬间尖端的部分被狠狠吸吮,乳白的浊流瞬间便射了出来,力道强劲,让想用手指捏住铃口部分的男人被喷了一身黏腻。
狼王塔戈愣了一愣,笑了出来:「还真快啊……」
似乎被看不起的样子……月皇子在帝国还未被夺之前,生平最讨厌被人小看,加上正处于下体赤裸湿黏的尴尬状态,一时又怒又羞:「已经结束了吧,快让我回藤萝姐姐那里!」
「结束?」男人拿起一旁的布毡随意擦了擦自己的腹部,「别逗了。」
看着自己的精液顺着肌肉线条丝丝滑下,正好落在男人已经直立起来的肉柱,少年不禁赤红了脸,「不、不然……」
随手将脏污了的布毡丢在一边,男人抓起少年的手,往自己的阴茎放上,「让我看看你的决心。」他道。
的确,方才的一切虽然羞耻……可这个男人,其实并没有得到任何东西。
所以他的意思是,要自己比照方才的动作办理吗?
少年在心中暗暗忖着,男人的性器比起自己的要大上太多了,用两只手才能握得住那勃起的尺寸,他忍耐着心中的反感,回想着男人方才的动作,开始动了起来,一下子勒动着柱身,一下子又抓起根部旁沉沉的两颗肉球轻轻抚弄。
狼王只是嗯了两声,露出不是很满意的表情,「用你的嘴。」男人道,「好好舔。」
怎么可能作得到……皇子看着那怒狰的阳具,不可能的……
犹疑间,男人捏住了他的下颚,「这就是你的决心?」
恍然醒觉过来。
少年想起在夜烛城中,自己从校阅台上被屈辱的带离的画面。从以为自己得到兰恕兵权的狂喜之中一下子坠落到地狱。
他愿意付出一切,只要能让他得到兵权,和日经再度一决雌雄!让他亲手割掉苍雁的头,为师傅报仇雪恨。
这就是他的决心!
少年抱着壮烈的心情,趴了下来,心一横眼一闭口一张,将那硕大的龟头部分含了进去,狼王发出一声舒服的低吟,在少年嘴里的肉柱猛然涨大一圈,少年的嘴瞬间被塞得满满,不要说是吸吮了,光光要含住它,就已经很不容易。
看着少年被自己的阳具弄得满脸是泪一副快要窒息的样子,男人动了动下身,将自己插得更深了一些,感觉少年的舌头被压制在下,紧紧贴着他的阴茎动弹不得,然后再往后一抽,让少年可以恢复呼吸。
「做得很好。」男人道,将少年抱了起来,让他贴着自己,「抱住我。」
心下疑惑着男人仍然屹立不摇的阴茎,他明白唯有射精才能让男人得到快乐,所以现在是要……?
男人的指端顺着他的背脊滑下,很快便将手指陷入他的臀缝之中,找到了后庭的入口。
「唔……」他的身体弹了一下,而后被男人紧紧扣住,狼王只不过探入了一根手指,那极端的不适便袭击了他,「你、你想、干什么……」
男人不语,持续拓宽着少年小小的穴口,很快地便加入了第二指、第三指……少年觉得下身又疼又涨,这下子他再无知,也知道男人想用的是哪个地方。
不可能作得到的……少年不安地想,男人的巨大他刚刚才用嘴好好的测量过。
不可能的……紧张之下,下身更是绷紧了起来,牢牢夹住男人动个不停的手指。
「哎。」男人拍拍他的臀肉,「放松。」
怎么可能放松得了……
男人忽然抽出手指,让少年松了一口气……应该是放弃了吧……
孰知下一瞬间便被转了个身,四肢落在毛毡上,男人提起酒瓶喝了一口哈密瓜酒,两手掰开他的臀缝,将酒渡了进去。
舌头比手指要小多了,所以侵袭得非常容易。酒液顺着他的大腿流了下来,他只感到腿上一阵冰凉,体内却被燃起了烈火,紧绷的身体于是微微放软下来。男人敏感地发现这一瞬间,低笑一声,揽起他的腰,就着已经洞开的穴口,将自己的阳具插了进去。
「啊!!!」剧痛瞬间袭来,狼王不过才进入一半,少年已经忍耐不住地挣扎起来。但箭在弦上原本就不得不发,塔戈也从未动过要停止下来的念头,用力拍打几下皇子的臀,强迫绷紧的肌肉松开,然后狠狠一插,全根没入的同时,几乎要贯穿少年的肠道。
少年痛得几乎要昏厥。像是被一柄粗大的枪给整个贯穿,后庭的嫩肉皱折被扩张到了极至,彷佛只要再多一个动静,他就会粉身碎骨。
「放松。」男人道,「不然痛的人只有你自己。」
少年含着几乎要夺眶的泪水,「天杀的……」
狼王大笑,胸腔传来的震动牵动了被箍紧的下身,「要开始了。」
男人从背后一只手扶住少年的腰,一只手又去逗弄他的性器,少年愕然发现在剧痛之中,自己竟然还能有所感觉,才刚刚射过的肉芽又长高起来,让少年在痛苦之中,犹有一丝欢娱的感觉。
男人动了起来。
少年的后庭很小,但韧性却比想象的要更大。顺着酒液的润滑抽插了几次之后,便慢慢柔软了下来,狼王兴致高昂,抓住少年的腰用力晃动起来。
皇子殿下只觉得自己被深深埋在毛毡之中快要没气,突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的情景。当时自己自己沉在水中,也是这种快要窒息的感觉。怎么也没有想过,会被当时的救命恩人这样玩弄身体……就在他觉得自己再也不能呼吸的时候,空气涌了进来,男人将他的腰顶了起来,让他呈现坐在男人大腿上被插入的姿势。
他难以顾及自己这淫乱的姿态,只能拼命的喘息,将漂浮着腥膻味道的空气吸入鼻翼,「唔……」
寂静的夜,让少年的喘息,和肉体撞击的声音异常的清晰明显,男人向上用力一冲,少年只觉得自己大概要被他贯穿而死,然后狼王低低吼了一声,在皇子的身体里终于射了出来。
将自己抽离少年,大量的浓浊的精液掺着血丝顺着少年被狠狠掼开的洞口流下,皇子殿下才刚刚觉得松了一口气,又被翻了过来,由趴变成躺在毛毡上的姿势。
「不……」
男人抬起少年的双腿,将之环在自己的腰上,没有软下的阳具顺着方才已经弄得柔软潮湿敞开的穴口,又是一轮猛攻。
少年受不住这样剧烈的撞击,渐渐失去了意识……
昏迷过去的时间也许很久,也许很短。
少年只知道自己醒过来的时候,他的脚踝挂在男人的肩上,男人的肉杵仍深深埋在他的体内,一下一下规律地触着他的身体里的某一个点。
这狼王究竟还是不是人,为什么能持续这么久呢……少年想,初开始时的剧烈疼痛已经过去,他终于可以稍微找回意识。
「醒了?」男人的语气似乎很高兴,「感觉如何?」
还能有什么感觉?他想,难道还要强迫他说感觉很好吗?
为什么要一直攻击那个地方呢?他继续想,让他忍不住想移动腰,避过那个点……
「就是这样。」男人好像更高兴了,「扭起腰来了呢。」
……你是不是搞错了?皇子殿下想,我只是想要你离开那个点……
可他的喉咙干涩,声音嘶哑,连一句反驳,都已经说不出来。
帐篷里的篝火不知何时已经熄灭,葛瑞格草原深秋的寒风从帐篷的细缝窜了进来,少年却一点也没有感受到寒冷,隐隐约约好像能听到远方传来几声模糊的鸡啼。
天就要亮了。
三十四
夜烛城的皇子大人,将人分成两队人马,准备兵分二路。
冬青带着同是议政厅出身,志同道合的两位友人。一个是专司财政度支的樊毓华,年纪较冬青稍大,约莫三十上下,是个有着一板一眼严肃性格的人。另一个则是专管仓储漕务的言昭,个性活泼却心思细密,和冬青年岁差不多大。两人当年在议政厅都是有名的日皇子派,和自己相同皆无家累,高达一破便趁势往南方逃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说的正是他们眼下的状况。
身为皇子殿下正式派任的使节,他们却无法正大光明的行走往东方的醇酒之道,更遑论还有舒适的马车和伺候的下仆……他们有的,只有两个看起来凶恶的强盗成员而已。
不过以上都是冬青心中的叹息,另两位文官大人,对于竟可以装得斯文能干的小石,老实木讷的霸子,还有不少溢美之词……
不知道真相的人真是幸福啊……冬青想,动不动就被夹带走的自己,越来越能在两位好友面前,摆出泰然自若的表情了。
从南方夜烛城到东方边境城市青龙的距离,若以骑着快马来计算的话,约莫需要七天,不过因为队伍之中有一半以上是文弱书生,所以预计时间最好要延长到十天左右。
小石叹了一口气,如果只有他和霸子,不出五天便能到了。
「冬青大人。」策马而上与青年并排而骑,「按这速度,天黑前咱们可以到达芥子镇,便在那过一夜吧。」
「嗯。」冬青点点头,面对小石,他还是多多少少有些防卫心理……也许是当初被劫时的强盗印象实在太深刻了,再加上后来又对他作了难以启齿的事……霸子的话,相处久了便能明白其实是个单纯到极点的强盗,比较起来可能还比小石无害一点……
年轻的谏议大夫大人彷佛是想到了什么,脸突然热了起来,谁说无害,根本是大大有害啊……
路途才刚刚开始而已啊……
「哧。」娃娃脸青年笑了一声,「大人脸真红啊!」
「我……」冬青大人于是彻底明白了,自己在这强盗面前,永远都会矮了一个头。
东方边境城市青龙城,又名「美酒之乡」,都城高达的饭馆食肆供应的酒水,有八成来自于这里,其中以葡萄酒盛产最多,哈密瓜酒次之。青龙城的居民大多都是沙族的族人,是个热爱诗歌与美酒的民族。他们的族长沙碧玺,恰恰也是驻守在青龙城的帝国将军。沙族人并不善战,幸运的是,在帝国国土的东方边缘面对的是元海,不会有太多机会和元海另一端的其它民族有太多接触的机会。
但也不能因此而小觑了这位东方将军。
说起沙碧玺,就不能不提他的水战船和火炮。
东方面对敌人的机会虽然不多,可不是完全没有。就在十五年前,来自元海另一端的异族曾经乘着巨大的帆船进袭青龙城,当时正值青年的沙碧玺还只是父亲的副将,在前方正在浴火作战的时候,他却整整将自己关在房里七天。当所有人都认为将军的儿子只是一个懦弱的沙族人时,沙碧玺却带着大迭设计图和模型出了关。
小巧的战船改良自沙族原有的渔船,砌在船上的火炮,则比原有的小巧许多,可以放到小型的战船上。
沙族人很少这么勤劳,可是面临生死交关之际,即便是他们,也可以在短短三天之内,完成副将军的交代。
灵巧的水战船和神出鬼没的火炮顺利地打退了敌人,沙碧玺一战成名,父亲退下将军之位后,理所当然地由他来继承位置。
多年来帝国人若想推举一位可被称作战争天才的人选时,大多数人都会想起这位将军。
冬青对青龙城沙将军的了解,也仅止于此。
也曾在议政厅一年一度的皇帝宴中见过这位将军,印象中是个面目模糊的人,意外的相当不起眼,若不是身着沙族艳红的传统服饰,在大批的官员武将人群里根本就找不到他在哪里。
另外,众所周知,沙族因为火炮所需的硫磺来自北方的关系,一向和苍鹭族有很好的伙伴关系,如果不是非不得已,相信沙族并不会太想和苍鹭族翻脸。
而自己的工作,就是要挑起这两族间的嫌隙……将沙族争取到日经皇子的麾下。
皇子殿下曾经交代,小石和霸子就是你的耳目手脚,需要什么尽管吩咐他们去做,务要在春天之前……起码要赶在苍雁之前,将沙碧玺将军的心给笼络过来。
最好他可以自由自在任意地使唤小石啦……文官大人自暴自弃地想,这个任务最大的挑战,就是他要如何振作他这个「队长」的架子吧……
「今天就在这芥子镇过夜。」不远处,可以听见小石正在和樊毓华、言昭二人说明情况,「二位大人一间房,我和霸子要保护冬青大人的安全,和他一间房。」
最好只需要保护队长的安全啦……冬青哀怨的想,每天都要骑马屁股痛会让人很困扰难道你们不知道吗!
「咳。」鼓起勇气清清喉头,冬青大人靠了过去:「咱们是秘密行动,安全应当无虞,三人挤一间多辛苦,让我自己一间吧……」
「冬青大人。」小石正色,「日皇子大人复国大业未成,正在筚路蓝缕的草创之际,您怎么能加重财政负担呢!能省一间房钱是一间啊!」
身为前财政大臣的认真青年樊毓华用力地点点头。
「我……那让我和两位大人一间房吧!」
「大人……」小石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两位大人都是细致人,一间房顶多一张大床,两人睡恰恰好,我和霸子都是粗人,随便给我们有个屋顶的地板窝窝就够了,床当然是要给大人您的,您还是跟我们一间吧……」
「这怎么好意思……」两位不知大野狼真面目的文官大人连连摇手客气起来,「我们也没有这么虚弱……」
这下子让冬青怎么再好意思邀对方跟自己一间房……他也不可能提出牺牲任何一人和自己交换的提议……
强盗的祭品,有自己一个就够了。
暗暗吞下苦情的眼泪,「那……那就麻烦你们了……小石。」
「哎,跟我们客气什么呢,我们和冬青大人,可是同甘共苦密不可分的好伙伴呢!」娃娃脸强盗露出温和无害的笑容。
可越是亲切的表情,代表晚上的「运动」会越难熬……
这一点,冬青大人一直都非常明白。
三十五
芥子镇,茉莉酒楼。
到达的时候已经晚了,众人草草用过了晚饭,为了隔日的行程,早早便互道晚安进房休息。
果然是两间房……冬青重重叹了一口气,跟在两个强盗后面,觉得脚步沉重,这才是旅程的第一个晚上,再这样下去,他会因为精神压力过大掉光头发也说不一定……
不能逃避,得跟小石好好谈谈才好。
跨过门坎、关上房门,回头,抢在两人说话之前:「那个……小石,霸子,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大汉疑惑地看看小石,小石眨眨眼睛,继续露出他让人害怕的亲切微笑:「大人有什么话想说?哎,怎么站着不动呢?时间宝贵,快些上床吧!」
「我……我睡地板就好……我让人再送条被进来……」
「这怎么可以!」霸子道,「冬青当然要睡床了!」
「说得好!」小石接着说,「咱们都睡床!」
等等等等等一下,话题怎么马上被引到床上去了……「不、等等、我要说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哎呀大人别光干站着,快把衣服脱下来吧!」
「呃……等等、霸子、等我话说完再脱、啊、不是,是今晚别脱我的衣服啊啊啊──」
衣服当然很快就被脱掉了。
前面是娃娃脸青年唇舌巨细靡遗的服侍,后面是巨人用比他手腕还粗的东西色情摩擦中。
「你们……」谏议大夫大人含着屈辱却又不得不兴奋的眼泪,「你们两个有必要这么急吗……」
小石的舌头此时正好途经冬青大人的耳廓,先探入耳洞舔了一下,感觉青年的身体颤了一颤后,这才满意地呢喃道:「大人想说什么,现在不妨说说吧……」
「……」冬青忍耐着耳朵传了的快感……老天啊,为什么那种地方也会有感觉啊……不对,现在要想的不是这个问题!「小、小石、霸子……你们先停……嗯~~」
「大人是要我们停还是不要我停啊……」小石一边咬着青年文官的耳垂,一边说着,「您这样真的很没说服力耶……」
到底是谁害的啊……青年文官在心中强烈反驳,可惜嘴上除了吟吟哦哦,实在很难说出正义的反击!
「小石头,我想进去了……」在冬青大人后面的强盗喘着粗息,「只用冬青的大腿根本不够啊……马上就又硬了……」巨汉一边将自己没软下过的男根从谏议大夫大人白皙的双腿中间抽出,一边喃喃抱怨着,「没有进去没有感觉啊……」
「不可以……」沉浸在欲海当中的冬青犹能守住灵台一丝清明──屁股痛又骑马的痛苦回忆足够将他从任何快感的情境当中瞬间清醒过来,「霸子,我明天还要骑马!」
「怎么这样……」霸子道,「骑马跟这个又没有关系!」
「霸子。」小石发话道,「大人的屁股可不比咱们,又白又嫩就好比豆腐,豆腐一戳就破了,要恢复还得磨几天黄豆的光景。咱可不同,皮粗肉厚的,爱怎么玩都不必担心。」
喂喂,有人这样比较的吗!?冬青大人不知自己流下的泪水,究竟是为了终于逃过一劫的喜悦,还是被这样评价的无奈。
「可是我这样要怎办?」粗大的下身顶了顶冬青的背,觉得文官大人的背还挺滑嫩的,忍不住又摩娑起来。
「试试其它地方吧。」小石坏心眼道,舌头目前经过的地方是青年的咽喉上那颗不甚明显的结,「只要不要用屁股!」
这是什么歪理!冬青嘴一张,才要出声抗议,就被霸子整个提起翻了一个身,「嘴巴也很好!」
惊悚地看着眼前耸然而立的庞然巨物,实在说不出「那我还是用屁股好了。」这句话,「慢、慢着……我、我话还没说完啊!」
眼见霸子的家伙离他越来越近,前端的部分都要碰到他的嘴唇了……
「霸子,先听听大人想说什么好了。」后边终于传来小石有如仙界纶音般让人感动的发言。
所以,尽管现在画面有些不雅观──三个赤条条的男人或跪或坐在一张床上,但总归是冬青大人今晚试图推动的「沟通计划」,一个值得纪念的一大进步!
顾不得自己眼下的状况,冬青急急道:「小石,霸子,我们这次受日殿下所托前往青龙城,可是要办正事的。像这种耗费体力浪费时间的活动,我们还是不要做……」眼看两位强盗不约而同地摇摇头,准备要动作的情况赶紧又改口:「我们还是不要太常作……」
「大人继续说。」小石安抚似地拍拍霸子的大腿,然后用手去安抚霸子精神太好的某个地方。
「你们俩也是殿下的心腹,」虽然冬青大人想不清楚究竟是为什么会把强盗当心腹……「可知这次的主要目的究竟为何?」
小石何等精明,而且他的老大野狗其实也有交代过:「不就是要争取青龙城将军沙碧玺出兵支持?」
「正是。」冬青点点头,「可具体要怎么办,你们想过没有?」
「老大说……我们只要负责您的安全即可。」小石耸耸肩,「这应当是大人的工作吧?」
「这……也没错。」你们收到的是负责保护的命令,为什么还会这么理所当然玩弄别人的身体啊……「可,这一次,咱们一行人只有你和霸子会武,文……也就是计策或话术的部分,可以让我和樊毓华、言昭负责,可有些需要暗地里下手与调查的,就要麻烦你们两个。」
讲得这么文雅,不就是想要我去搧风点火暗中来些阴的吗?真是不巧,这恰恰就是我小石大爷的专长……
「大人说的我都明白,这些老大也都有交代我们了……不知大人想要怎么开始?」
冬青想了想,又道:「青龙城的沙将军,虽是成名已久的武将,可不知为何,生平最喜欢画图和搜集名画画作,有可以见缝插针之处吗?」
跟强盗讨论这类阴谋诡计的好处,就是不需要太修饰言语,也不必有太多礼义廉耻的顾虑……应该要很在乎这个的前谏议大夫,没有发现自己也已经被带坏很久了。
小石略略思考了一下:「我在以前寨里,也曾将见过一些抢来的名画……据说都值个千儿万个帝国币……如果能弄个几幅来,说不定有点用处。」
冬青不是很相信强盗的眼光,「有谁的画,你和我说说看。」
小石笑笑:「别的我不晓得,可有几幅,就连我都听过呢。像是疏叶海棠、燕醒石之类的……我们野狗寨别的不知道,这两位的好歹也有三四幅吧,唉,乱世不好变卖这种东西,都堆到库里蒙尘啦!」
文官大人一时愣住:「等等……」
现在有两个问题需要被厘清。
第一,「这两位画家可有『帝国双杰』之称,画作千金难买,为什么你能说得这么轻描淡写啊……赝品,有八成可能是赝品!」
第二,「你刚刚说了什么?野狗寨?是我想的那个野狗寨吗!!!」现在才开始惊恐,好像已经晚了。
「这嘛。」小石笑答,「画是不是真的我可不敢保证,不过去拿来看看就知道了。这儿往槐山约莫三四天路程,我回去拿,霸子则继续跟着你们。」
「另外,我想应该就是您想的那个野狗寨没有错。」
强盗不是普通的强盗,还是大大有名的那种。
冬青大人头有点晕,脑中浮现一直跟在皇子殿下身边那个名为野,挂名皇子护卫的那个男人的脸。「他、居然是那个野狗……」
「是那个没有错。」小石点点头,突然皱起了眉,「霸子,你够了没,打了这么久怎么都还不射啊,再不射我手都酸了!」
巨人露出无辜的表情,「小石头,我不是故意的啊……看到你们俩的身体,你叫我要怎么消得下去……如果不能插进冬青大人,那小石头你……」
「不要看我。」小石冷酷地道,「我明儿可是要快马加鞭回野狗寨一趟,嗯,现在搞不清楚叫啥寨了。虽然我的屁股比大人的屁股坚强得多,可今天也是爱莫能助了……」
「怎么这样……」霸子失望地道,「那霸子要怎么办?」眼睛往外一瞟。
「不可以打另外两位大人的主意!」冬青厉声道,猛兽下的受害者有一个就已经够多了!
「……」小石叹了一口气,拍拍大汉的肩,手又认命地伸过去开始滑动起来。
「霸子,在我回来之前,你可要多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