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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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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一

就在苍鹭军与高达军两方对峙的情况下,还有一个秘密的第三方,正蛰伏在高达城附近,伺机而动。

这个第三方势力不是别人,正是在皇子大人最需要人支持的时候表态支持,最孤单的时候却又转身离开的寒山岚将军,及他所带领的落霞军。

此时他正收到消息,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在他身边的副将军们不禁低下了头,尽管已经对将军大人的美貌看得多了,可这略带愁思的忧郁表情,简直就是生来要毁灭男人的心的!

「苍鸿死了。」将军道,「逼沙碧玺振作的确是件傻事,可让沙碧玺真正振作起来,却是更傻的事……」

「将军,这可怎么说?」说话的人是一个俊美无俦的青年,是在场少数能直视将军美貌,影响程度却仅有红了红脸的人。

「沙碧玺的心思原比他所表现出来的懒散态度要复杂得多了,沙族的天性让他干于平淡、甚至压抑他的天分……可只要他愿意,这世上总有很多事情再怎么努力,你还是比不过真正的天才。」

「在您口中听到这话,还真让人有些不是滋味呢。」

青年笑了一笑,在场人是顿时有了如沐春风之感。青年的俊美和将军大人那种勾魂摄魄的暴力美貌是完全不同的,是那种充满着亲和的魅力,大受落霞城绣娘们欢迎的类型。

将军笑了一笑,在外人眼里看来,寒山将军的确才是真正的人中龙凤,外表的惊世绝艳就不必说了,在莫敌老将军门下的时候,除了谋略逊于沙碧玺外,其它方面均名列第一。此外,他还是高达有名的琴师,此当是拜其母出身青楼所致,寒山岚在很小的时候,便也展现了他在琴艺上面的过人天分。

简单说,若要提「天才」这个词,寒山岚似乎比起沙碧玺还要更具这个资格。

「别人这么说倒没什么,连长亭你都这么说的话……」将军握了握青年的手,「你明明是最靠近我的人……」

「哎,你还真是一点玩笑都开不起。」青年笑了起来,「先不提这个了,你打算下一步怎么做?」

「今天召集大家过来,也是要来说明此事。」将军大人点点头,「大家都听好了。」

简单说,寒山岚之所以轻易同意借兵日皇子,是因为疏叶芙蓉的关系。

之所以等不及要布兵高达附近,也是因为疏叶芙蓉的关系。

疏叶芙蓉是谁?

是日经皇子的母亲,旧帝国出身疏叶氏的皇后。

寒山岚与皇后之间的关系,明着看单纯是资助者与被资助者,可对寒山将军来说,芙蓉小姐却是他的大恩人。

以寒山岚这样的美貌,又是平民出身,若没有一个势力强大的贵族为其撑腰,很容易便沦为富人的玩物,更不用说还会有出头、当上将军大人的一天了。

疏叶芙蓉是疏叶氏族长的长女,是帝国出名的美女,从出生开始,便注定要进宫去当皇帝的妻子。

她具备一切身为皇后应当要有的仪态,了解宫廷当中险恶的生态,越是和她相处,寒山岚越是发现,芙蓉小姐并不是个天真的千金或幽怨的深宫贵妇,她极有想法,寒山岚甚至认为,在疏叶一氏的现有男丁当中,没有人在政治少面的才能能比得上芙蓉小姐的,也因此,她能够教养出像日经皇子那样的孩子出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了。

「也就是说,将军大人已经查出皇后的所在地了?」

「嗯,苍雁将疏叶一氏全圈禁起来,虽说杀了不少男丁,不过似乎为了当作威胁日皇子的棋子之一,疏叶氏的族长和皇后被秘密藏了起来。」

副将军之一蓝绡摊开了高达附近的地形图,「高达城通往北方的黍之道上有一个小山谷,小山谷里有幢由高达贵冑所建,却已经弃置许久的庄园,据查便是圈禁在那儿。」

「很好,这营救行动不宜打草惊蛇,人数不需要多,蓝绡、长亭,你们跟着我,咱们悄悄潜进去!其余人原地待命,没有我的指示,不可妄动!」

「是!」」

副将军蓝绡和归长亭分别点点头。

蓝绡的身手原就十分不错,这也是寒山将军之所以提拔他起来的理由。

而美青年归长亭则是落霞城有名的剑术家,落霞城的镇城之宝名剑飞瀑,目前就是为其所使……虽说如果可以的话,将军大人并不想带着家眷深入险境,不过长亭的另一身份,可是落霞的副将军之一!

是的,归长亭虽一身劲装风姿飒爽,受少女欢迎的程度会让男人们妒恨不已,可本人却是不折不扣的女儿身,乃落霞城前任将军归仁的独生女儿。

云英未嫁时从父亲练剑,喜着男装,对于女子装束实在毫无办法……可她并非是认为自己是男性、或期望自己成为男性的女子,在认识寒山岚之前或许还有些迷惘,不过她的的确确是对这个男人一见钟情……像寒山岚这样充满着美貌与力量的人,归长亭不知道这世上还有谁能拒绝得了他的求亲。

嫁作人妇之后,她开始尝试起少妇的装扮,虽说那明显的男孩子气仍让她与梦想中的人妻造型有着很大的差距,不过丈夫看见她时总会露出异常温柔的表情,光就这点,再怎么可笑,她也会勉强自己在将军府邸里时,绝不穿上男装。

不过随军出征就不同了,女子装束并不适宜在这里出现。

穿上久违的军装,她实在是连自己都不得不承认,比起那些柔软的衣裳,落霞战士们所习穿的赤藤甲,还比较对她的胃口。

「是说……将军大人,目前高达城进出门禁极严,您打算怎么作?」

「这嘛,我和长亭原就是夫妻,便扮个逃难北方的小布商吧。」之所以选择布,乃是因为落霞原是生产织绣绸缎的地方,三人多少都能对这方面有所应对,「至于蓝绡,就委屈你作个马夫吧。」

「当马夫是没什么问题,可将军你们……恐怕……」

「怎么?还有什么问题吗?」

「噗。」归长亭忍俊不住,「哎,我说寒山,我想蓝绡的意思是……咱们这布商夫妻,还是你来扮妻子,应当比我要来得有说服力很多吧……」

一二二

高达城的守城将岛川最近心情不是很好。

除了近日苍鹭军又要出兵,加重他的工作量之外,被他家婆娘盯得死紧、害他连想出门放松放松都没有办法。

不过其中最大的原因,还是因为不得不放开了野猫儿的关系,唉,年过五十之后,想要找到这样让他有近乎恋爱感的对象,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后来也曾逮着机会再到偷欢酒馆找寻野猫儿的踪影,那小家伙也不知流落到哪里去了,没有重操旧业,也没有任何「老主顾」知道他的消息。

长吁短叹几句,岛川把不爽的心情发泄在一众倒霉正要入城待审查的外地人,「非常时期,通通不许过!」横起了眉眼,「只要没有高达入城令的,全都给我退回去!」

一群人唉声叹气,其中一个年轻的汉子,排众而出,握拳作揖道:「这位大人,我家夫人千里迢迢自落霞回乡待产,已经怀胎十月,请您行个方便,让我们进城吧。」

岛川只觉得眼睛一亮,这汉子浓眉大眼腰细腿长,英姿勃勃的模样简直就像一头骏马,他暗暗咽了咽唾沫,心情觉得好了一些,「是吗,可没有入城令,按规定是不能进的。」

事实上,高达城的入城令发放者,就是岛川本人。只要缴上五枚帝国币,填妥户籍数据,经过守门将的批准后,便可以拿到所谓的入城令──一般欲入城者只要提出申请,通常能在一个时辰内拿到证件,不过呢……由于岛川大爷最近心情差的关系,已经延了两天没有批准任何外地人的入城证。

可眼前这青年实在是极俊俏的,让岛川不禁心中一动,口气也软了一些:「已经提出申请了吗?」

「已经申请上去了。」青年露出略微忧愁的表情,「我的夫人肚子大了好多,这一路舟车劳顿,需要好好安胎啊……」

「这么说倒是我的过失啰?」岛川眉一抬,似笑非笑道。

「小的不敢。」青年又是深深一揖,「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我也不是个不好说话的,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姓归名山风,落霞人氏。」归姓是落霞大姓,城里十有五六都姓这个姓的。

「你夫人在哪里?我看看。」

「正在城门外头的马车上候着。」

见青年似乎说动了守门将岛川,众人便促拥着两人到城门外一辆半旧的马车旁,前面还坐了一个马夫装扮的青年,「少爷……」

「小蓝,寒儿还好吧?」

「夫人还是恹恹的。」

「打开来我看看。」岛川端起了官架子,心中也不禁对这俊俏小伙子的夫人起了一点好奇心,「若果没错,我便发入城证给你吧。」

「多谢大人。」

只见那青年归山风跳上马车,将马车前头的帘子一掀,顿时现场众人眼睛一亮,和岛川一齐愣了好一会。

马车上的确半卧着一个大肚子的妇人,妇人也的确脸色苍白,看来是极不舒服的。可就算是如此,这妇人的艳色,仍是震撼了所有人。

「寒儿,妳好些了吗?」青年赶紧趋到妻子身边,握住爱妻的手,「高达的守城将大人想看看妳的状况,才能给我们方便……」

只见那妇人点了点头,让丈夫扶正了身子,轻启檀口,「大人。」

这一声低柔的轻唤,岛川觉得全身都要酥了,这一对小夫妻,竟都有着天姿国色,寻常人家能养出这样的玉人儿,简直难以想象。

「大人,既已见过我的妻子,不知这入城令……」

「……嗯,随我来吧。」岛川点点头,有些不舍地看着青年将帘子重新放下,怎么有人就能娶到这样的美人呢?想起自己家中的婆娘,岛川忍不住大叹一声,可因为归山风的俊美模样又实在是他喜欢的,反倒没有起什么坏心思,「你的夫人是高达人士?是哪家的千金啊?」

青年顿了顿,「夫人闺姓寒。」

「寒?倒不是个大姓。」

「是啊是啊……」

原本还以为是城内哪家富人贵冑养出来的花朵,没想到却是姓个名不见经传的……也是,这等模样,若是生在氏族,肯定要送进宫的。

岛川很快地开出入城令,并坚持亲自将这令交到归山风的手上,趁着交付的当头偷偷捏了青年的手掌一下,入手细滑而在指节的地方又带着粗糙的茧子──嗯,也足够他回味一阵了。

同时期要入城的其它人也沾了这对璧人小夫妻的光,一时间暂时解了高达城门口的壅塞状况了。

入城之后,青年归山风一头钻进马车里头,「夫人夫人,你的演技真好!」

「长亭……」绝世美人露出无奈的表情,伸手到衣衫里头,取出一大枕头,「妳别玩啦。」

「你没瞧见那守城门的老头儿眼睛都要凸出来了,这帝国第一美人,非夫人莫属啊!」

「……长亭,我倒看见那守门将偷偷捏了妳的手一下,妳没有感觉吗?」

「什么感觉?」

将军大人摇摇头,他的妻子什么都好,就是对这方面不太敏感,「也罢,既已进城,咱们就直接往北去吧。」寒山将军一直以来都是以相当成熟、从容的态度去面对所有事宜,可偏偏一旦牵涉到他的妻子,这位将军大人就会变得有些小心眼,他暗自记下了那守门将的模样,有机会的话,非断他一只手腕不可。

思想不自禁暴力起来的寒山将军,在妻子面前仍是一派和善的笑意,开始讨论起下一步的计划。

同一时间,苍鹭的兵马已经在苍鸥的带领之下,正在香料之道上火速前进。

长久以来的绝命追杀,都没能取走日经皇子的性命,陛下已经没有耐性再接受他们又一次的失败,若这一次他们再不能完成任务,苍鸥也只能自己提头去见陛下了。

不过经验丰富的老将行事风格正如同追杀兰真该役一般快、狠、准,他既不躁进也不拖延,觑准了时机就是一击必中,这也是他能长久以来稳坐骑兵团总团长之位的原因。

他已下令于莫言小城待命的苍翎,率领八支骑兵往夏宫方向围捕日经──陛下的密探早已将日经的踪迹传回了都城,当初知晓本阵空虚、让骑兵团派出人马包围日皇子本阵的消息,也是该密探传回的,此人一直潜伏在皇子身边,是最好的棋子。

想起这事便想起爱子苍羽奉命剿灭皇子,却反而落得下落不明的现况,苍鸥忍不住忧心起来。

如果这一次,能再得到一点苍羽的消息,就真是太好了……

正当父亲大人正在忧虑着爱子的状况时,他的爱子苍羽眼下的确陷入需要被救援的情状。

「嗯,好棒,再插得深一些,嗯……就是那边……」

身边传来毫不掩饰又很大声的淫声浪语,苍羽皱紧的眉头没有松开过。

他被那个名叫蝙蝠的食人鬼带到一幢小木屋当中,因为四肢才刚刚断过,手脚都还相当虚弱,起身走几步路还可以,但想要跑跳,身体根本就还支撑不住,几次想要逃跑都在离开木屋范围之前就被蝙蝠提了回来,「外面不安全。」这绑架犯居然还有脸这么对他说!

他严重怀疑自己应当也有被下过让手脚虚软身体疲乏的药,否则,以他的恢复能力,不过是四肢俱断,又受到好的治疗,应当早就好起来了才是。

可谓了保持体力,又不能拒吃蝙蝠递给他的东西……

跟他们一起藏在这木屋当中的,还有熊七和他队上的鱼鹰。

鱼鹰是他团八的冲锋队长,身材壮硕却性格害羞木讷,他怎么都没想到,这正直的好青年一旦落入熊七手里之后,居然变成发情的野兽似的,日夜与熊七享乐……应当也是被下了药吧,苍羽同情地想着,幸而鱼鹰是上人的一方,身体上的损害比较小……不过在这么日夜操劳下去,也是很危险的。

「能不能让他节制一点……」苍羽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地,「就算是俘虏,也不能这样折磨!」

蝙蝠噗了一声笑出来,「我还以为团长大人会非礼勿视呢。」

「这地方就这么点大,你倒想个办法让我能非礼勿视吧!」苍羽冷哼一声,也不知怎地,他早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就算身体沦为这些食人鬼的玩物、就算要让他的自尊心被砸成粉碎,他也要保持着属于苍鹭骑兵团的骄傲,大不了就是一死,运气好些的话,还能把这军团的内情带回到骑兵团中!

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的关系,他一直都没有真正遭遇到最坏的结果……当然能逃过一劫他心中不能说不松口气的,可蝙蝠越是这样卖人情给他,他越是觉得自己应当要提高警觉。

这家伙也是觊觎着自己的……只要回想起刚被绑过来时,这人是如何玩弄自己的身体,虽然没有插入……但也够折辱人的了,他就知道蝙蝠这人外表看来和善,骨子里却是跟那群野兽般的强盗没有两样的。

「一直这样看着,骑兵团长大人也会有反应吗?」

男人将手摸了过来,他侧了侧身,避了开去,「滚。」

「哎。」蝙蝠看了看落空的手,看向苍羽,对方已经把头扭了过去,再回头去看显然正在极乐的熊七,居然很有余裕地对他眨了眨眼,嘲笑着他这一次失败的软弱骚扰。

熊七身下的男人突然震动了一下,低吼一声,抬起熊七的双腿往下一压,两个人的姿势从熊七在上,转而变成熊七在下,俘虏巨大的阴茎正撞击着已经整个绽放开来的后庭,肉体的拍击伴随着水渍发出啪唧啪唧的声音,让在场的其余人等有的面红耳赤、有的开始也冲动起来。

蝙蝠看着自己逐渐隆起的下身,叹息着男人身体对性事难以抗拒的敏感度,又往木屋的另一头看去,只见乌鸡也是顶着一顶小帐棚,对着他无奈地耸耸肩,转而去骚扰起自己的情人。

「真不想是因为熊七而勃起啊……」

这是两人第一时间的共同心声。

一二三

对春色无边小木屋第一个产生反感的,自然是目前还没有成功达阵过的蝙蝠。

「距离老大交代的时间,没剩几天了,还是尽早出发吧。」蝙蝠收拾起行李来,「如果你们还乐不思蜀的话,我就带着苍小团长先走了~」

「慢走不送。」依然在忙碌着的熊七,很没有诚意地随便挥了挥手,腰还跨在已经累瘫了的大汉腰际,正用膝盖的地方挑逗着男人的垂下的性器。

「这么早走?」乌鸡则挑了挑眉,将情人搂在怀里,「从这里到柳溪村,不过一天脚程,你这么早过去干嘛?」

因为不想看到你们这两对你浓我浓激情如火的样子啊!蝙蝠在心中默默答道,和你们一起继续在这里混,只会让我的俘虏神经更加紧张罢了,「没关系,你们继续忙。」蝙蝠笑了笑,将他的俘虏手脚缚起,扛到了肩上,「我去了。」

能够离开那个淫靡之地,不禁让苍羽松了一口气。再继续待下去,会觉得自己说不定会疯掉。

蝙蝠能先带他离开,光凭这一点,他就觉得这家伙还不是太坏……不!他不能这样想,谁知道他将自己单独带开,又是存着什么心思!

就在这样忐忑不安的心情下,苍羽让蝙蝠带到了柳溪镇。

柳溪镇,顾名思义,就是群聚在柳溪畔的一个小村落,由于距离槐山还有一小段距离,一旦战事发生并不会特别被波及,可若是想从这里回到槐山,找匹快马或轻功好些的,一天路程便可到。

也因此,柳溪村的村民仍照常生活着,并没有特别撤离或逃难去。

──乍看之下是这样没错,可很少人知道,柳溪村的村民们有许多人并不仅只是农夫或猎户,他们还拥有另外一个身份,野狗寨的家眷。

强盗是亡命之徒没错,可亡命之徒也有亡命之徒对成家的需要,尤其野狗寨近十多年来已然稳定,当然他们除了绑架之外,一般是娶不到什么良家妇女的,所以柳溪镇里大多妇女都是出自烟花,生儿育女之后又互相结亲,久而久之,便在柳溪这里,形成一个小小的圈落了。

因此,柳溪镇也是野狗寨强盗们唯一不会算计的村落,当附近城镇至少都被野狗寨劫个十遍八遍的时候,只有这里,反而能维持长治久安。

又过了几年,当人们知道这里不知为何不会被抢之后,逐渐都往这里迁移过来,于是小圈落便逐渐发展成村,在这里发展起来。

两人到达的时候,正值傍晚,村落里炊烟袅袅,正是晚饭时间。

蝙蝠拍拍肚子,将苍羽从肩上放了下来,改为横抱,「你作什么!」少年怒声问道,他也不语,抱着人便往村里头直直走去。

苍羽不知道这个蝙蝠究竟在搞什么鬼,只见他左转右转,来到一户茅草房前,脚一踢,居然将门踢开,「喂~~春蕊在吗?」

「谁啊……」一个妇人走了出来,一见是蝙蝠,非但没有露出惊恐的表情,反而喜上眉梢,「哎,是大爷回来啦?」

「嗯,晚饭好了吗?」

「不知道您今天过来,只煮了简单的粥菜,真是的,您等会儿,会去烧只鸡弄点风味家常菜,再到何老板那边提壶酒回来。」

「不忙,多炒两样菜便行了。」蝙蝠当自己家似地吩咐了妇人,然后把苍羽放到一张凳子上,解开他的束缚,「苍小团长,这粗茶淡饭的,你可别介意。」

「别这样叫我!」对「小」那个字分外敏感的少年团长咬牙切齿,「这是哪里?」

「唔……真要说的话,或许就是个家吧?」

「家?」强盗也会有这种东西?

见苍羽露出奇怪表情,蝙蝠一笑,正要张嘴解释,突然一个小身影冲了出来,一把钻进蝙蝠怀里,「爹,你回来啦!」

「爹?」苍羽的震撼更大了一些。

蝙蝠把那小童抱到一边腿上,「明若,有听你妈的话吗?」

「当然有啦!爹这次来,有带给我什么吗?」

「有喔。」只见蝙蝠往怀里一掏,居然掏出一把小刀,「男孩子就该玩这个!」

不对吧……这小孩也不知道满五岁没有,给他一把刀也太早了吧!

可苍羽不愿意主动提醒蝙蝠这个,他也不认为自己的意见会受对方所重视。

「刀子?」那小孩子却没有接下,「娘说,小孩子不可以拿刀子!」

说的好!你娘说的没错啊!少年团长在一边默默想着。

「不拿就算了。」蝙蝠咧嘴一笑,把刀收进怀里,「是你自己不要,可别说我没带礼物给你。」

「怎么这样……」小男还扁了扁嘴,眼看就要哭了的时候,那名为春蕊的妇人已经从内间端了一大盆粥出来。

「小若,快去洗手,吃饭了。」

「喔……」

「大爷,小若没有礼貌,您可别跟他计较。」

「怎么会,我再怎么说,也是他爹啊。」蝙蝠笑笑,接过了粥放到桌上。

「那我进里头炒两个菜,去去便来。」

「嗯。」

看着苍羽的表情愈加的疑惑,蝙蝠拍拍他的手,「吶,放心吧。春蕊并不是我的妻子。」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放心?」少年的语意淡淡,「我只是惊讶,原来强盗也有家?」

「春蕊原是出身高达的歌妓,和我有过几次关系,后来怀了孕,便求我替她赎身。」

「倒没想到你居然会这么负责?」

「哈,明若究竟是不是我的孩子,我都弄不清楚呢。」

「那你还……」

「春蕊是自己替自己赎的身。」蝙蝠耸耸肩,「我没帮她出一块帝国币,只是赎身按规需要恩客出面,我只是举手之劳罢了,事后也有拿到春蕊的酬金呢。」

「……那你还真好意思这样打扰人家。」

「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我可是个强盗呢。」蝙蝠大笑起来,此时妇人端出两个盘子,一个装着青葱煎蛋,一个装着豆皮炒白菜,「大爷什么事这么开心?」

「没事没事,苍小团……呃,苍团长,春蕊的手艺还不错,快吃吧。」

既然是妇人端出来的饭菜,苍羽也就稍稍放下提防之心,端起碗来,一时粥香扑鼻,几天以来躲在槐山,都只能和蝙蝠他们吃些灰白的饼和肉干,眼前这碗粥,实是难得的美食了。

呼噜几下便吞了两三碗,很快便盆底朝天,「那个哥哥吃完人家的粥了啦……」明若小手指着他哭了起来,「人家才刚洗好手,来不及装粥……」

「小若!别这样没规矩!」妇人斥责了两句,蝙蝠则塞了两个帝国币到男孩手里,「去,自己出去买碗豆腐脑儿吃吧!」

「我最喜欢豆腐脑儿,谢谢爹!」小脸上还都是鼻涕眼泪,用衣袖揩了揩,拉着母亲便往外走了。

苍羽胀红了脸,抢了小孩子的吃食,令他有些不知所措,「我……」

「哟,别介意,小孩子嘛,哄哄就好了。」蝙蝠看着他因为吃下热粥而润红起来的脸色,以及额上布着的一层晶莹薄汗,心中忍不住涌起一阵冲动,「倒是大人如果没吃饱,可就不好办了……」

少年没有听懂他的弦外之音,「你没吃饱吗?怎么不跟着他们出去买?」

「我想吃的,外面可没有卖。」蝙蝠若无其事地说,「吃好了,咱们便休息吧。」

听到蝙蝠这样说,苍羽马上就提高警觉起来,可一股睡意猛然袭来,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摇了摇头,「奇怪……」

「奇怪什么?」蝙蝠的眼神有些闪烁,「很累了吧?」

苍羽想要摇头,可是那睡意实在来得又猛又急,不一会儿,他便头抵在桌面上昏睡过去。

「哇,春蕊的迷药可真大有长进。」蝙蝠咋了咋舌,将人抱起,便往屋里走去了。

蝙蝠其实不喜欢对象是昏迷着的。

可他却拿苍羽没有办法。当然要醒着强迫他也不是不可以,可他看过这少年曾经露出的,那样震怒而又极其鄙视强盗们的睥睨目光,他没有把握在那样的眼光下,自己还能继续硬得起来……

看着昏睡中的少年长睫搧搧,他突然又觉得,说不定不仅硬得起来,还会更硬也说不一定。

可他总想延后毁掉这个少年的时间……虽然总归是要毁掉的,可他却一天拖过一天,眼看着熊七和乌鸡都置身极乐的时候,自己却还在苦苦忍耐。

不需要熊七嘲笑他,连他自己都觉得可以改行去当苦行僧了。

摸摸少年的脸颊,入手的触感相当的细腻,少年还很年轻,脸上还未完全蜕变成一个真正男人应当有的样子,连胡子都没长几根出来。

他轻轻解开少年的衣裳,一层一层有种正在发掘什么的错觉……他不是没有看过苍羽的裸体,只是像这样横陈在前,任人亵玩的模样,却是第一次。

受伤的时候当然不算了,一卷一卷的白布条捆在伤处,可是相当杀风景的。

少年胸前的两点很快便露了出来,那带点玫瑰色的乳晕十分可爱,衬在精壮却又白皙的胸膛上显得分外挑逗,他用手指碰了一碰,那乳尖因为遇到碰触的刺激,以及冬天的寒冷空气之故,一下子皱成暗红的的小突起,如果要蝙蝠形容的话,他会说那是像青龙城产的葡萄酒一般动人的颜色。

他忍不住俯身下去用牙轻咬了一下那乳珠,只觉得鼻端充满着少年特有的青涩气息,他知道自己早就硬了,犹疑着是否应当要趁少年团长还在昏睡的时候,把该做的事情做一做算了?

于是他的手又去解少年的裤头,轻轻一拉,便将那绸裤脱到膝盖窝处,露出少年的下身来。少年的性器正和主人一般在薄薄的毛发之中沈睡着,蝙蝠用手去逗弄了两下,少年人不禁刺激,那性器很快便微微抬起了头。

清醒时,苍羽是个自制力相当强的少年,可现在他正在昏睡,昏睡当中的少年。身体却是凭借着本能在反应的。

蝙蝠很快地便又脱下自己的裤子,让涨得快要爆发的阴茎暂时能得到向上直立的空间,这裸身少年对他的刺激实在很大,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他干脆地整个脱去少年的裤子,然后将少年的双腿拉开,少年的整个下身于是更加清楚地暴露在他的眼前。

蝙蝠喉头咕噜一声,看着那紧闭着的穴口,知道自己这一冲进去,有一个人会上天堂,有一个人却会下地狱。

毁掉这个少年吧,他想,天知道他想压着他狠狠作上一轮有多久了。

放过这个少年吧,他想,都已经忍了这么久,难道要在今晚就定生死吗?

这么多天来的相处,他是知道这少年的性格的,他不怕毁灭,毁灭会更坚定了他的信仰。

蝙蝠偏偏最不想看到事情这样发展。

他叹了一口气,进身覆到少年的身上,将自己的阴茎和少年的阴茎夹到一起,摩擦起来。

就算没有插入,能这样在少年身上放肆发泄,就精神层面来讲,蝙蝠的确也得到了一些空虚但又聊以慰藉的满足。

之后他便射精在少年的下身上,又浓又多的精液喷在少年的腿间、以及下体的毛发上,少年则是在他爱抚之下,在他掌心里也射了精。

蝙蝠冷静下来后,这才开始收拾起被他弄脏的少年。

当他走出门想端盆水进来擦拭的时候,只见春蕊已经端着一盆温水,站在房间门口。

「倒没想到大爷居然这么温柔?」

蝙蝠这时才觉得有些害羞的感觉,连忙拿过了脸盆,「胡说。我是把喜欢的菜留到最后再吃的类型!」

「哎。」妇人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呵呵地笑了出来。

翌日,当少年清醒过来,只觉得神清气爽。

可衣服,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换掉了。

身体泛着一股愉悦的疲乏感,没有被加上任何新伤,甚至连一枚瘀青都看不到。

看着躺在一旁和衣而眠的蝙蝠,他问不出口「你有没有对我作了什么」这样的话。

他更不知道,再过两天,他的父亲苍鸥,即将与他身边这个男人效忠的对象,决战于只有一天路程之外的地方。

一二四

越和蝙蝠相处,苍羽越是迷惘。

迷惘的事情当然跟感情或者立场无关,单纯只是对蝙蝠这个人,感到迷惘。

近一个月的俘虏时间,他有眼有耳,这食人鬼军团一直是毫不在意地掠夺性命、抢夺财物、不分男女喜欢的便抓过来淫辱……这些习性,分明就是强盗才会有的。就是不知道,为何旧帝国的日皇子,会和强盗搭上关系,甚至让他们成为自己的伏兵。

苍羽知道,自己如果能够顺利逃出,至少能让陛下与父亲大人知道所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

毕竟不过是一群强盗罢了,就算有些组织、有些武力,要比起正规的军队,毕竟还差得远。

可越和蝙蝠相处,却总觉得他不太像是个强盗……或者在自己面前,他不像个强盗。

苍羽知道,自己当初的失败,在于轻敌两个字。

他承认这些强盗多数武功高强,寻常士兵……就算是骑兵团的骑兵,单挑应当都赢不了,可苍鹭军队之所以强大,就在于严格的扎实训练、对族长的忠实和优势的人数与兵器,一个打不过又怎么样,一只食人鬼军团不过百来人,八支骑兵团可有两千人以上呢!

情报上说,皇子身边只余一小队落霞士兵,初进攻时也果真如此,就是这支伏兵的突然出现,才导致他军心大乱,反被劫灭殆尽。

而现在,他有幸保住一条性命,当然要想尽办法的逃了!

之前在槐山强盗的根据地时,时时遭缚,后又被折断四肢,养了好一阵子的伤,于是无法逃跑。现在伤已经大好,就算还四肢不如受伤前好使,可要跑要跳应当已经不成问题。加上蝙蝠与其它人分散,提早将他带到柳溪村来,他借故装出一副无甚精神虚弱的样子,让蝙蝠免了对他手脚的绑缚,安安份份在蝙蝠身边待个两天,终于逮到一个蝙蝠离开的空儿。

「我要出去一趟。」蝙蝠轻声道,「可能要两三……嗯,晚点儿便会回来,你待在这里好好养病,需要什么就吩咐春蕊,不要离开,好吗?」

居然问他这个俘虏的意见,不觉得太可笑了吗?

苍羽冷冷睨了蝙蝠一眼,心中却是大喜,终于让他等到机会了!

不想错过这难得良机,让蝙蝠觉得自己想逃走,于是他勉强自己笑了一笑,「我、我明白了,你快去吧。」

蝙蝠露出很怪的表情,可具体怎么怪法,苍羽自己也说不上来,他觉得自己心跳有点大声,他并不是一个很习惯说谎的人,深怕被蝙蝠看出一点点破绽,他便要前功尽弃,于是他心又一横。

他知道蝙蝠很喜欢自己,或许应该说是自己的身体。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真正出手,只在第一次的时候亵玩过一次……此时少年团长大人,并不知道自己曾经被弄昏又玩过一次。

可或许可以利用这个。

他凑了近,努力催眠自己面前只是一条狗,然后他用唇碰碰男人的一边脸颊,「再见。」他说。

蝙蝠一瞬间的表情好像很高兴,又好像很难过,拉过他来,突然用嘴攫住他的嘴唇,用像要吸光他身体里的空气那般激烈的气力,可苍羽大惊之下却不敢轻易反抗,怕任何一点刺激,都会改变这个男人的决定。

等男人松开他的时候,少年气喘吁吁,舌头又辣又嘛,原本偏薄的双唇微微肿了一些,沾着一点点唾液的湿润,显得光泽动人。

蝙蝠拍拍他的头,「我走了,再见。」

接着转身离开,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哇!」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苍羽一跳,他猛然转身,却看见五岁小男孩明若正张大了眼睛,嘴里含着一支糖人儿,正冲着他笑。

「哥哥被爹咬了,嘴巴肿起来!」

他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嘴唇,有些恼恨的感觉,「不要乱说话!」

「小若没有乱说,哥哥明明被爹咬了!」小男孩的声音越提越高,苍羽赶紧一步向前摀住他的小嘴,「安静,小若。」

「唔唔唔唔……」小男孩好像想说些什么,可是嘴被盖住了声音发不出来。

「答应我小声点,我便放开你。」

小若点点头。

「哥哥,」很可爱地用着气音说话,「爹为什么要咬你?」

「这要问你爹,我哪知道他为什么随便乱咬人。」苍羽翻翻白眼,「小若,你娘呢?」

「娘在后头洗衣服。」

「小若,我要走了。」

「哥哥要走?」还是可爱的气音,「今天娘煮了小若最爱吃的蜜紫芋耶!哥哥不想吃吗?」

「不了,我现在就要离开。」

「哥哥你等一下。」小男孩往后跑去,苍羽知道自己不能再耽搁了,小若万一是去通报他的母亲,万一他的母亲阻止自己离开,少不得要发生冲突。

于是他冲进房内快速收拾起来,一些简单的衣衫都是蝙蝠拿给他的,其中以一条狐狸尾巴做的围巾最为保暖,苍羽着紧了带在身上,兜里还有四五枚从蝙蝠身上偷偷藏下来的帝国币,东西很少,全部收进一个包袱绑在臂上,他大步往门外走去。

大门口,一个小孩子正抱着一个纸包,「哥哥,这给你。」

「这是……什么?」他接了过来,纸包还温热温热的,从缝细里透出一丝香气。

「是娘的蜜紫芋,给哥哥带在路上吃。」

他愣了一愣,将纸包也放进包袱里,「谢谢你,小若,再见。」

「哥哥再见。」

不知道为什么,外面的天气明明还是天寒地冻的,他却觉得没有这么冷。

地面的雪好像开始融了,他想,等融了之后,就是战事开打的时候了吧。

「娘,我拿给哥哥了。」

「小若好乖。」妇人捏捏儿子的脸颊,「可以准备吃饭啰。」

「娘,为什么爹要咬哥哥的嘴巴?」

「小若,因为你爹是个大笨蛋啊。」妇人一边笑着,一边牵着儿子走进门内。

苍羽没有钱买马,五枚帝国币顶多买匹瘦驴,骑驴子还不如用跑得来得快一些,他在柳溪村里买了干粮水壶,注意着四周有没有食人鬼军团其它成员、亦或是蝙蝠的踪影,等出了柳溪村后,便深提一口气奔跑起来。

他的体力的确不若颠峰时期,可毕竟还十分年轻,经过这一阵子的休养,身体也已经至少好了七八成,沿着柳溪上游的方向,他知道最后通往的地方,就是槐山。

无论如何,到那里必定可以联系得上苍鹭的人马。

苍羽想得没错,此时他的父亲苍鸥已经来行军到了槐山边,正与苍翎带领的骑兵团会合当中。

苍鸿为沙碧玺所败的消息,此时也已经传回了高达,苍鹭的陛下没有震怒,只淡淡说了一句:「战死便罢。」

于是苍鸥身上背负着的责任于是更加沉重,他不能输,只要胜了这一场,之前所有的败局,都是为了成就最后的胜利,死去的人也可以变成英雄。若不胜……苍鸥并不想去想象这个可能性。

尽管陛下已经离间了夜烛军与皇子的关系,落霞军此刻也并不待在日皇子的身边,沙碧玺与花漫东离带回来的两万高达军,将是与他对战的主力──这些养尊处优的高达士兵苍鸥原并不看在眼里,可他们却打败了苍鸿。

还有,那一直躲在暗处的落霞军,尽管有密探正在追寻他们的行踪,可一天不正确知道他们的位置,苍鸥也不会真正放心。

变数还有很多,老将军想着,他得悠着点,不能太躁进。

敌不动我不动,敌动我便见招拆招。

明着来,苍鹭军团没有怕过谁;暗着来的话……他也要预先湮灭那些可能会产生危险的不安定因素!

还有……还有就是不知道苍羽的下落……那些真真正正躲在阴沟的老鼠,自号食人鬼的军团,究竟是什么来头……

「总团长大人……」一人从主帅帐大步走了进来,能这样进出主帅帐篷无人盘查拦阻的,只有一个人──目前正代理他骑兵团职务的苍翎。

「苍翎,什么事如此着急?」他站在案旁,案上正放着被他圈画得密密麻麻的槐山地形图。

「大人,苍羽回来了!」

他大惊而后大喜,差一点就要一口气喘不上来,「苍羽……回来了?」

「是,方才团四的弟兄巡逻时发现了他,原本还以为是奸细,靠近一看,尽是苍羽!」

「快带我去见他!」

此时苍鸥已经褪去了苍鹭主帅的威严,变成一个终于得到儿子好消息的着急父亲。他跟着苍翎来到一顶帐篷内,进去一瞧,那正在喝着热汤的男孩子,不是苍羽是谁!

「羽儿!」他大步跨去,「你竟还能回来!」

「爹。」少年将汤碗递给一边候着的、他没见过的副官,「羽儿被俘虏,前日才逃出,便赶紧回来报讯。幸而团四弟兄先发现了我,否则这冰天雪地中,实不知苍鹭军驻扎的方向。」

「羽儿,这个一会再细谈。你身体还好吗?有没有受到什么折磨?」一边说着一边从没见过的副官手上接过热汤,「来,多喝些暖和身体。」

「嗯。」少年将汤一口仰下,「最严重的,不过是把四肢折断,现也已经接回。我身为苍鹭军人,没有什么苦是不能受的。」

「说的好!」老将军拍拍儿子的背,他老来得子,虽说身为军人总是得保持刚正不阿不苟言笑的气派,可心中却是爱子如命的。

可就在此时,一旁立着的,那个没看过的副官却突然问道:「四肢被折断,为何还能接回?您不是俘虏吗?」

「小石,你别多话。」苍翎一听便觉不对,赶紧将话抢来,「这些东西,总团长大人说了,容后再说。」

「对、对,让羽儿先休息。」总团长大人又拍了拍儿子,「睡饱一点,等有精神了,到我帐里来报告。」

「是,总团长大人。」苍羽对父亲行了一个军礼,在父亲与苍翎偕同离开的时候,忍不住瞄了跟在苍翎身后的那个副官一眼。

是个很清秀,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跟自己年纪差不多的男人。

反应真快啊……苍羽忍不住微微苦笑。

他得好好想想,要怎么说明这个问题了。

一二五

第一次槐山作战会议。

苍鹭主帅营帐里,端坐主帅苍鸥,三名副将军,八名骑兵团支队长,以及负责记录的副官一名。

「首先,让苍羽先向大家说明一下,关于食人鬼军团的情报。」

苍羽从团一数来第六个位置长身立起,朝坐在中央的主帅,也是自己的父亲大人恭敬一揖,再对众人点了点头,「那日轻敌之下,突遭攻击,我团六弟兄含我在内遭缚者约莫五十余人,其余二百五十,已尽遭毒手。食人鬼军团的根据地在……」

「苍羽,」团一团长苍翎出声道,「那根据地亦已为我们所发现,根据其中线索,小石已经分析出那里必定曾是强盗窝,甚至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大盗野狗的根据地。我们现在想知道的是,这些强盗军团,究竟是躲到哪里去了。」

由于提到自己的名字,正埋头抄写的青年抬头看了一看,正好见到众人看向自己,嘴角朝上抿了一抿,「是团长大人给我的指导,日石只是顺着大人的想法说出结论罢了。」

几名跟着苍翎一块儿先到达的支团长们,对小石的能干与细心早已十分了解,其中一个甚至笑着道:「小石倒是忒谦了,主帅大人,这副官日石虽然年轻,加入骑兵团的时日也不多,但有勇有谋,是个人才。」

见同僚称赞自己的情人,苍翎忍不住同声道,「是啊,那日小石救我一命……」便把遇到野狗与皇子一段事迹简单描述一次,自然是没有多提自己败在野狗手下的狼狈,可对小石那毫不畏惧的大胆行径,倒是大大赞美了一番。

苍鸥点点头,忍不住多看了那副官一眼,他犹记得,前日这副官对苍羽提出的疑问。

那日见到羽儿,心情激荡,一时间并没有多想,只想儿子好好休养,将身体恢复起来。可回到主帐,他前思后想,确实觉得这副官提的疑问大有值得追问之处。

反应如此之快,其聪敏伶俐之质,支团长们倒也没有浮夸了。

「如此甚好。」苍鸥道,「我骑兵团的升迁与奉禄原就视能力而定,若能继续有所表现,当赏当升。」

「多谢主帅大人。」小石赶紧起身行礼,露出稍微腼腆的表情。

如此不骄不躁,让苍鸥又增了一些好感,「是了,羽儿,你便详细说明一下,这食人鬼军团藏匿之处,以及你被俘虏的这段时日当中,是否得到什么特殊讯息?」

苍羽点点头,身体站得与标枪一般直挺,经过一夜的歇息,他无论是身体或者精神,都已经恢复了有八成以上。

「我是自柳溪村逃出的。」

「柳溪村?」苍翎看了小石一点,他的副官马上心神领会,出言道:「柳溪村,距离槐山约莫四十里处,为柳溪下游处一个村落。由于距离槐山仍有一日以上路程,骑兵团的巡逻记录只去过两回,是个以鱼猎为主的村落。」

「原来是逃到那个地方去了。」苍翎忖道,「咱们攻其不备,居然还能让其顺利逃脱再聚集,可见其并非单纯的乌合之众,乃进退有度的。且,居然能先一步得到风声逃离据点,可见……」

众人看着苍翎,可大家心里都有了相同的答案。

「可见骑兵团里出了奸细。」

正在低头写个不停的青年手突然一停,一滴墨啪一声落在「奸」字的下面,只见他若无其事地将那颗墨点续成一个「细」字,嘴角带笑,老子虽然是个大奸细没错,可那一次,可不是他干的啊~

在军伍当中,「奸细」二字是异常沉重的指控,被落上这个枷锁,可不是永世不得翻身几个字而已,众人都觉得有些不自在,只有站在当中的苍羽,显得表情坚定,不见一丝犹豫。

苍鸥觉得自己毕竟是了解儿子的。

羽儿自小专心练武,十二岁时便能将传家宝长枪「赤凤」耍得虎虎生风,十分具有威力。这样的结果,源自于他对练武的刻苦练习,以及全心的投入,并在自己的熏陶之下,对苍鹭一族的忠诚心甚至强过对家族的忠诚,更不用说是大大超过了当时的旧帝国。

且苍羽不似自己,早已成家立业,再怎么铁铮铮的汉子,有了妻儿之后,难免心中就会有罣碍。苍羽才刚满十八,未曾娶亲,心中是除了苍鹭族还是只有苍鹭族的。

虽然对他是如何保全性命逃出的过程有些疑问,但「奸细」二字,无论如何,是万万不会落在苍羽身上的。

可这也说不定只是一个身为父亲的男人,对自己的孩子盲目的信任罢了。

苍羽能回固然是喜事,可对于其它人来说,当小石的疑问轻轻地扔出来的时候,已经把一颗发了芽的豆子种到大家心中去了。

「奸细如何,我倒不知。首领是谁,我也只能推测一二。」苍羽续道,「这食人鬼军团,约只有百人之数,虽各个武艺高强,但毕竟数量不多,我骑兵团若准备周全,以二对一,甚至以三对一,要胜不难。」

「这不是长他人威风吗?」几个团长悄声说着,「强盗竟强了我骑兵团三倍?这是什么道理!」言下之意其实便是,这苍羽自己能力不够,便要夸张敌人的强度,以掩盖自身的无能。

真正面对过这食人鬼成员的,截至目前为止,似乎只有苍羽是能活着回到苍鹭本阵的。这也难怪众人无法理解前野狗寨成员……尤其是老大野狗的强韧程度,不,其实还有一个人也是相当了解,那便是不久前才和野狗交过手的苍翎。

不过那并不是什么太光彩的回忆,苍翎团长并不想出口继续长他们的威风,事实上若是没有小石插手,苍翎能否活着回来,倒是值得玩味的了。

可苍羽却彷佛不曾听见一旁的窃窃私语,续道:「将我囚住的,是一个名为蝙蝠的男人,我知道各位对我为何四肢俱断却有人替我接回,分外感到不解,关于这点,有些事端我也不甚明白,只能将前情后要说与大家,且让各位一同参详。」

这话说得倒是四平八稳,众人均点点头,总团长大人便道:「苍羽,你便如实说吧。」

于是苍羽便细细地将如何被俘虏,那些强盗又是如何无耻、如何奸淫相貌端正的骑兵兄弟之事一一交代,说到自己,虽然有些赧然,可这毕竟是被强迫之事,自己也是身不由己,当时也是想着在为苍鹭殉身之前,也要杀几个垫背的,绝不让自己白白这样毫无价值的牺牲。

讲到惊险四肢遭断情节,众人有的怒骂无耻,有的掩面叹息,坐在中央的主帅大人,则是气得连胡子都竖起来,大骂:「不寝其皮、啃其骨,剿灭那些禽兽不能消我心头之怒!」

「父亲大人息怒,报仇之事,我自己来便可。」苍羽淡淡地道,讲到蝙蝠如何维护自己,众人于是终于听出了端倪。

这方式确不光彩,可被一个强盗喜欢上了的这种事,苍羽自己也是无法选择。

也算是运气不错吧。

说起这段经历,不知为何苍羽觉得胸口有些闷堵,接下来就是自己为了逃出来利用了蝙蝠对自己的感情,利用了一个……一个吻。

他突然觉得并不想细说这一段,便简单说了觑了个空儿,便逃回来了,避掉了蝙蝠那日那时的表情和言语。

他的事情交代清楚之后,接下来便是进行进攻策略的议题。

以苍鸥为首,众人纷纷提出己见,一时之间百家争鸣,从围堵、突入、夜袭到正面交锋都有人提出,在主帅大人的主持,以及多方争论激辩下,总算将进攻方式拟定下来。

小石将整个作战会议记录抄写完成,让主帅大人过目之后,收入主帅帐中的密格当中,这进攻方式,可是机密中之机密,若有些许透露出去,无论泄漏之人是谁,在场恐怕就是官阶最小的小石会被第一个抓出来顶罪。

「虽然我知道你很聪明,不会这样做的。」团长大人笑笑道,「可还是提醒一声,这可大意不得。」

「小石明白。」青年严肃地点了点头,「多谢大人的提醒。」

「哎。」苍翎心想怎地对我的称呼还是如此生疏,明明已经回到自己的营帐当中了……其实就算是小石被他压在身下狠狠贯穿的时候,也还是称呼自己为团长大人(野猫儿时期则是将军大人),难道是对自己还抱持着戒慎畏惧之心吗?

团长大人对于这一点有一些些泄气。

……真希望他能叫个情郎来听听……四十岁的男人,有的时候也是很肉麻的。

今晚便逼着他叫叫看吧,团长大人想,至少要从他嘴里,听到「苍翎」两个字吧……

深夜,当团长大人已经筋疲力尽呼呼大睡的时候,被他搂在怀中的副官轻轻挣了一挣,非常小心地让还留在身体里的性器滑出体外,钻了出来。

他就着帐外洒进来的一点点月光,快速地在案上取出笔墨纸砚,以野狗寨特有的密语默出今日作战会议的所有事项,接着将那密函折到最小,草草穿上衣衫,避过巡逻的士兵,往就在苍鹭军驻扎的附近,当年强盗们互通密讯时,习惯藏密用的一棵槐树而去。

槐山顾名思义,便是槐树众多,也只有强盗们自己认得出来,哪棵才是属于他们的密讯之树。

这一去一回还不到一刻时间。

回来时,男人还在沈睡。

他卸下衣衫,轻轻地躺回了男人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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