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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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

霸子最近的日子都过得相当春风得意,春色无边,春满人间。

如果是更早一些时候的霸子,正处在严重欲求不满的情况,兴许会和熊七一拍即合。不过现在的他,身心都处在相当满足的状态,野兽开关目前正处于「关」的模式。

「不可以!」替霸子回答的人,是终于得以靠近两人的苍飞,「霸子可是我苍鹭骑兵团的冲锋队长,你这家伙是什么东西,队长,让我杀了他吧!」说完便将长枪向前一伸,跃到熊七面前,「纳命来!」

霸子还没有回过神来,便看到他的三只小白兔的其中一只正大胆地进攻着那向他提出上床邀请的人,「要上床也不是不行……」他咕哝一声,「啊……原来是熊七……」

巨汉总算想起眼前人是谁,不过也不是熊七所期待的是因为床上功夫的关系,而是那双什么东西都能折断的铁手。「小苍飞打不过熊七的。」霸子搔搔头,「熊七的手连树都能折断呢。」

果不其然,苍飞那轻快灵巧的身手看在熊七眼里,简直就像小孩子一般,只见他用着伤心的语气,「原来你就是喜欢这种青涩小孩子吗?笨蛋啊~~像我这样的可以带给你更大的快乐啊!」

「闭上你的臭嘴!」熊七的发言大大惹火了小兔子,只见他握紧长枪,觑了个空,便是直直朝熊七的心窝刺了过去!

这空门自然是熊七故意放出来的,只见他轻松一握,便握住了枪头的部分,接着往上一抬,苍飞便被连人带枪地举了起来,扔到一旁。

「滚开。」这样的小孩子熊七还不看在眼里,他的目标可是眼前这个壮汉,「霸子,我……」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人突然摀住了嘴,能这样无声无息地靠近他身边的人,除了蝙蝠也没有别人。

「喂,别玩了,霸子是敌人,你可别坏事。」

「唔唔唔唔唔唔!!!!」

熊七猝不及防地被往后一拖,「叙旧也叙够了吧,走,跟我去干些正事。」

霸子一愣,这边这个对他来说,的确就比较熟悉了……不过小石的话身深刻在他的脑子里,「在小石头说停之前,都是敌人。」霸子对自己点点头,往旁一看,正好见到苍飞一边揉着屁股,一边用长枪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小苍飞,你的枪借我使吧。」

小白兔听到这话,年轻的脸庞居然红了一红,将手上长枪塞到霸子手里,「拿去用吧,我用剑得了。」

「嗯。」霸子瞧他那青春红润的脸庞,再看看熊七和蝙蝠离开的方向,一向除了欲求不满,不怎么会有烦恼的他,难得地叹了一口气。

「……小石头,如果真要我选,我可选不出来了……」

战争仍然持续着。

苍翎团长大人虽年有四十,可他的武艺纯熟、身手灵活,并不见一丝老态,那灵动的枪法,比起一旁的年轻骑兵们不知强上多少倍,小石在心中默默评价,至少得要四五个强盗包围,才有可能制得住这个团长大人。

不过他现在的身份可是团长大人的护卫,大人用枪他用剑,掩护团长大人背后的地方。

与他过招的都是过去在野狗寨中曾经共事的同伴……可小石一旦入戏,是六亲不认的,除非今天在他面前的人是野狗老大本人,否则只要是必要的,他横剑伤人完全不会手软。

反倒是知道小石的食人鬼们,在对付他的时候,还比较会手下留情些。

小石在寨里的人缘一向不错,几乎所有人都曾经欠过他一点人情,人家现在还在任务中,就算是强盗,除非如熊七霸子之流,否则多少也知道克制。

食人鬼军团将骑兵们团团包围,准备作最后一波的攻击。

他们的目的并非是要将这些骑兵全部消灭──以人数来说,真的要做到这点,食人鬼们自己也会受到不少折损,他们的目的只是要尽可能地削弱骑兵们的斗志和实力而已。

「兄弟们。」 带着鬼面的男人们中的一个突然高举起刀,「杀!」

团长大人苍翎瞪大双眼,长枪一刺,一次贯穿了两个敌人的身体,「哼,我苍鹭骑兵哪里是这么容易杀的!」接着抽回长枪一个回身,用长枪横扫敌人的下盘,几个摔倒地面的敌人便被小石一剑一个取了性命。

他和小石的搭配异常合拍,这点让团长大人就算身陷危机,心里多少还是带着点愉快的感觉,「小石,你可当心些。」

「是。」青年给了他一个坚毅的表情。那个妖娆的野猫儿形象已经淡得几乎消失,如今跟在他身边的,是士兵小石,真正的士兵小石。

四十岁的团长大人一旦坠入了情网,十匹马都追不上那个往前冲的速度。

过去的团长大人心中只有骑兵团,只有为陛下尽忠尽力的想法。娶妻生子是不可能的了,这喜欢男人的癖好,也只需发泄在花街男娼身上就够了。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只需要这些东西……就算,就算看见了欣赏的对象,那也就仅止于欣赏,团长大人总不认为自己的同僚或部下可以接受他的追求。

久而久之便故步自封,久而久之连自己如此寂寞都不曾发现。

遇上小石之后,这是真真正正地一发不可收拾,团长大人在不自觉的当头被深刻地影响,就连在这样危急的战场之上,他仍有一半的心思,会挂在那个娃娃脸青年的身上。

团长大人自己也知道这并不好,这很危险。可如果能克制得了,那就不叫坠入情网了。

幸而小石出乎意料的强韧与能干,他想保护他,却已经在好几次的千钧一发当中,被小石所救。

可以的话,真希望能永远将他留在自己身边

可以的话,真希望可以跟他一起离开这个地方,不要让他接触到何危险。

但这些想法有多不切实际,苍翎自己都有些唾弃自己了。如果让一向尊敬自己的墨鸦知道他居然生出这样软弱的想法……苍翎狠狠唾了自己一口,他是苍鹭族军团当中的领袖人物,就算在这里要战到最后一刻,他连眼睛都不应该眨上一眨!

从眼角处仍能多少注意到小石那纤瘦的身影,可以的话,可以的话,只希望在最后的最后,这苦命的青年能继续活下去……

局势已经非常明朗,苍鹭的骑兵们被食人鬼们的突击所击溃,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振作起来,部分的反抗与攻击集中在个人武力特别突出的几个人身上,可在战争之中,个人的武力再强,也是无济于事。

「准备撤了。」蝙蝠往熊七耳边小声说道,「撤得太晚,等在其它区域搜索的骑兵团过来支持,咱们就等着被瓮中捉鳖。」

「嗯。」熊七点点头,将耳语传递出去。

可食人鬼们的实战经验虽强,却并不曾真正实际上过战场。

就算派了密探注意,就算设了许多陷阱,就算细细想过如何进发如何撤退,这毕竟还只是「模拟」真实战争会发生的场面罢了。

他们还来不及庆祝自己的第一场胜利,苍鹭族的其它五支骑兵团,已经在总团长大人苍鸥的带领之下,秘密包围了营区外围。

「总算被我抓到了,日皇子伤我近百骑兵的神秘军团,今天我倒要看看这食人鬼到底有什么三头六臂!」

一○七

苍鹭骑兵团总团长大人苍鸥年轻的时候,也曾经是团一的团长,长期与各大草原部族征战,战功十分彪炳。年纪渐长之后,体力、耐力或许再也比不上年轻一代,可无论是打仗的经验,亦或是用兵的纯熟度,都是苍鹭族当中数一数二的,并不会逊于其它将军。

此次包围食人鬼军团,靠的便是诱敌战术。

空无一人的联军营区不需要派兵察看,就应该合理怀疑其中或有埋伏,不应当大剌剌派员进去探索。可苍鸥却反其道而行,派出三团骑兵入内。

空营是诱饵,诱进了三团骑兵。

三团骑兵也是诱饵,诱进了一整团食人鬼军团。

苍鸥唯一错估的是食人鬼军团的强劲,居然能在两个时辰之内消灭近半的诱兵──虽说其中团八的战力十分低落,等同是被推进去送死的,可团一有苍翎带头,团四有风矢领头,再怎么样,也没有想到竟会被消灭至剩不到四百人。

可就算如此,一切还是在苍鸥的预测之下,他领着其余五支军团共一千五百人,将整个营区团团包围,「等等冲进去后,反抗激烈的就杀,投降的便绑起来,记住,不可全杀了,要留下活口,以问出日经的下落。」

「是!」五名团长得令,各自回到自己所领的军团之中,当看见总团长大人的银剑高高举起之时,便是下令进攻的暗号。

当那银色的长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骏马长嘶,马蹄震震。

食人鬼军团等于被内外夹攻,逃无可逃。一时之间都有些懵了,明明才正占上风,怎么就风云变色了呢?

可食人鬼们绝大多数都是利己主义者,他们的结合不是为了共同的信念或理想,更不是为了更崇高的对象如帝王或者国家,他们只为了共同的利益。一旦发生危及自己性命的事,便只有各自逃散保命要紧。

「熊七,此地不宜久留。」蝙蝠一刀划破一匹马的脖子,让马上的骑兵摔落地面,「老大也说了,打不过的时候便走,不需要替他保留面子。」

「嗯,闪吧。」已经将鬼面戴了回去的青年点点头,一只手正扣着敌人的脖子,喀喀一声便抛了开去,「这次可真是错估情势了,咱们被提早曝了光,老大可头痛了。」

「嗯。」蝙蝠没有再说话,敌人如潮水一般打不完杀不尽,他原本就轻功高强,决定不再久战,「熊七,我先去了。」踩着敌的人肩头便跃出了战圈。

「哼,跑得还真快。」熊七双手一抓,同时握住四柄长枪的枪头,使劲折断,「我也要闪啦~」

战争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的事。

团长们检阅自己的士兵,因为人数后来占了压倒性的胜利,又加上食人鬼们措手不及急着逃跑的关系,后来的骑兵们损失并不大,许多新兵首次拿下了战功,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团八的冲锋队长霸子,以及团一的新兵日石。

两人引人注目的地方并不相同,霸子就不必说了,凭借过人的体型和武勇,不仅杀敌无数,更得到同团士兵们无比的信赖。至于日石,虽战功不如霸子,可护卫团长大人有功,替大人解决不少暗地里的小动作攻击,加上他心思细密,替团长大人省去不少日常烦心之事。

该赏的就赏,总团长大人不仅各赏赐两人财宝,更将他们兵等向上提升一等,虽职位不变,可奉禄却也已经大不相同。

乌鸡灰头土脸地被绑住手脚丢到一边。

虽然很不想承认,不过他的确是被俘虏了……他叹了一口气,怨叹着自己的坏运气。

没有多久前,他与其它食人鬼的对话言犹在耳。

「为什么?」他怪叫一声,「要我装被俘虏?」

「总得有人知道那些没用的会抖出什么来吧。」

「那又为什么是我?」

「啊不然我们来猜拳?」

……

「输了就要认啊!」

「你们就不担心是我把寨子给抖出去……」

「吶,大家都听到了?我听说乌鸡最近金屋藏娇甜甜又蜜蜜啊~」

「你们谁敢动,等我回去就知道了!」

「交给你了啊~乌鸡!」

也真够倒霉的了,乌鸡想,明明就跑得掉,却得被死死绑在这地方。如果猜拳没猜输的话,现在老早就舒舒服服和清络躺在被窝里了。

果然没有多久之后,准备来折磨烤问俘虏的用刑兵果然出现,一把抓住乌鸡旁边的那一个绑到一根直立的棍子上面去,劈头便浇了一桶冷水,「说,日皇子在哪里?」

被挑中的人乌鸡认得,他心道运气也太糟了,居然是那个最没骨头的毛虫,此人姓毛,名字已经不太有人记得,可为人最是贪生怕死骨头很软自尊心也很有弹性,因此总被戏称毛虫。

只需要拿着鞭子在毛虫面前晃上一晃,他就会将所知道的全盘托出。

乌鸡看着被绑着的毛虫挣了一下,露出他熟悉的谄媚表情,「大人,只要我说,是不是就能放我一条烂命?」

「只要你能将知道的都说出来。」

乌鸡觉得自己可以离开了,有毛虫在,就算他不清楚老大和皇子大人待的地方,可野狗寨的地点肯定要遭殃的。

乌鸡不见得对那个已经住了很多年的地方有什么深厚的感情,他在意的,其实是正微笑地坐在里头,煮着奇怪颜色的汤的那个中年男子。

如果自己没有回去,而野狗寨遭到入侵,不会有人救他的。

归清络不过是他从营帐中掳回去的俘虏而已,死了便死了,这世上难道没有第二个可以对上乌鸡胃口的美中年?

肯定有。

可乌鸡此时此刻,却只想要躺在自己被窝里的那一个。

他运用腰劲,让身体在不引人注意之下,往后缓慢挪移,毛虫已经开始叨叨说起野狗寨地点的事,老天保佑,那家伙一紧张起来,总是有些结巴,只少能给乌鸡更多一些些的时间。

因为早知道要假装被抓,他将一片薄薄的刀刃藏在手腕上一层假皮下面,只需轻轻一磨,那锋利的刀锋便露了出来。

「安分点!」此时一个看守的士兵发现了他的异状,往他腰间一踹,乌鸡吃痛一声,深怕这工具被发现,把刀子用手一握,却反而割伤自己的掌心。

被人注意的时候就不能有所动作,所以尽管乌鸡心里急得火烧火燎,在士兵的眼皮子底下仍是敢做太大的动作。

此时毛虫已经开始说起进寨的路线……乌鸡心中恨恨,恨不得把臭鞋塞进那死毛虫的嘴巴里。

「已经知道了。」用刑兵对着一旁的正在抄录毛虫所说地点的士兵道,「快拿去呈给团长大人!」

总团长大人拿着槐山地图与士兵交上来的简图两相对照,「哼,打铁趁热,我们便趁胜追击吧!」

距离上一场战争结束还不到两个时辰,骑兵团开始聚集人马,准备上山一举消灭日皇子大人的秘密巢穴。

一○八

得到消息之后,苍鹭骑兵们从整装到出发不到半个时辰便完成,五百名士兵身着骑兵团的漆黑盔甲,背起长弓箭筒,腰系长剑短刀,以团一团长苍翎为首,往槐山而去。

同一时间,被捆绑在俘虏营里的乌鸡,在用刑兵问出通往寨里的地图离开之后,他终于运用掌心的刀刃划断了绑住手脚的粗绳,

伏低身体,此时看守他们的士兵只剩下帐门前的两员,乌鸡不想打草惊蛇,他也许可以用偷袭的方式杀死那两个人,可若是惊动了附近的骑兵,只会拖延乌鸡离开的时间──而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非得赶在苍鹭骑兵找到野狗寨老巢之前先回去报个讯,否则他故意被俘虏的意义就失去了。

「喂,乌鸡,要走之前,顺便帮个忙吧。」被绑在他旁边的其它强盗小声道,「我自己可以逃,帮个忙割断绳子。」

乌鸡望了一望,帐子里头绑了十来个人,他将手上的刀片塞进说话的人的手里,「我赶时间,你们自己来吧。」

「喂……」

乌鸡没敢再耽搁,伏在地上悄悄掀起帐子的另外一角,觑了个无人的空档,窜了出去。

原本可容纳四五万人的营区,此时只进驻千名骑兵,自然有相当多的死角处可供乌鸡藏匿踪迹,加之他对这里的布置还算熟悉,闪过几批巡逻小队,人便扑进了山林之中,摆脱了俘虏的身份。

归清络从其它人的口中,听见乌鸡被俘虏的消息,已经是两个时辰前的事情了。

他从当时便呆到了现在,也不知心中浮起的是什么滋味,当然他也觉得乌鸡是待他很好的,可这也改变不了他身为一个食人鬼俘虏的事实。

照理来说,这或许是一个脱离乌鸡的好机会……在这地方住了几天,乌鸡对他没有太多隐瞒或防备,他很快地便知道这支神秘的队伍原本干的就是强盗的行当,归清络自认只是一个普通人,就算从军二十年,他也不曾杀过一个人……

可是他只是呆呆地坐在凳子上,脑子一片空白。

「乌鸡只是运气差了一点猜拳输了,让他混在被抓的俘虏里面探听点消息,说不定两三天后便滚回来了。」

告诉他乌鸡消息的男人很不责任地丢下这句话,又不是小孩子在玩什么打仗游戏,说得一副没什么要紧的样子……归清络想,苍鹭族的骑兵一向以训练扎实规定严格著称,乌鸡只要大意一点,很容易便弄假成真吧?

被俘虏的中年人站了起身,乌鸡从不曾限制过他的行动,「想干什么就去作,住的地方就在这里。」第一次来的时候。乌鸡这么对他说,「我不会绑你,你不算是我的俘虏,不过,外头那些死家伙可能不这么认为,你若是出去,记得低调些。」

只要是他煮的东西,乌鸡好像都觉得很趣,就算是连他自己都不敢试的味道,乌鸡也能吃得津津有味,最后再丢下一句:「你这全新尝试可真大胆。」

那个男人其实对他非常的温柔,他想,比女性还要温柔。

说不一定他这辈子能被这样对待的机会,只有这么一次了,他可以选择什么都不作,把命运交给老天爷来决定。也可以……鼓起勇气,想办法去找乌鸡回来。

归清络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他一向对自己的懦弱不以为意,也觉得鼓起勇气从来不是他的人生选择,可是……可是,他觉得自己有点改变了。

乌鸡走着连路都没有的快捷方式,中途还追上已经在半途的苍鹭骑兵,他一刻也不敢停留,诅咒着那个连路都帮忙带好的死毛虫,据他推算,敌人只会比他慢不到半个时辰回到寨里。

当乌鸡回到野狗寨,劈头便遇上那个没有良心要他去当俘虏的家伙,对方惊道:「乌鸡,你怎么回来了?也太快了吧?有些没被抓的兄弟回来的都没你快……」

「毛虫那家伙,把人都带进来了,大概再半个时辰便到,一共四五百个装备精良的士兵,你去通知其它人,我先到老大那一趟!」

「什么?这么快!」强盗怪叫一声,往后便跑边叫:「官兵来啦~~要跑的动作快!!!」

乌鸡是少数知道野狗老大和日皇子所在之处的人之一,野狗知道并不是所有强盗都可以信任,他只将自己和皇子藏身的地方告诉寨子里的少数人。

在距离野狗寨附近的一个瀑布后面,是野狗几个秘密藏身所之一,数个月前,他也曾将路边捡到的美少年皇子带到这个地方胡天胡地,现在重回此地,两个人在心态上,也已经大不相同。

不过,某人的狼爪还是一如往常的忙碌。

少年双手抵着男人的肩,低低喘着,「我不行了……」

「再撑着点。」男人道,语气带着愉快的戏谑,「你可比我年轻多了,怎么这样就不行了呢……」

「混、混蛋!我,我可不曾这样做过……」

「再撑一下子吧,只要一下子就好。」男人在他的耳边诱哄着,「再一刻钟,咱们便休息。」

「唔……」少年咬着下唇,满头大汗,双腿微微颤着,摇摇欲坠。

站在洞外的乌鸡听到里面传出的对话,不禁犹疑起来。

娘的,他现在也好想抱抱待在他房间里的那个人啊……

现在进去的话,老大肯定会非常不爽……不过,没办法了,事态紧急,此时此刻可不是老大和皇子大人温存的好时机。

「老大……」想是这样想,乌鸡发出的声音还是很虚,想起老大那对出手便无虚回的双刀,任谁都不敢太大意吧?「老大……」

「乌鸡?」野狗的声音传了出来,「怎么来了,发生何事,快进来吧!」

啊咧?这么大方?

乌鸡快步走了进去,不过眼睛不敢太放肆,万一老大只是假装不在意,其实刀还捏在手里,那可不是好玩的。

「乌鸡,你看哪里?我们在这。」

于是青年这才慢慢把头正面朝向老大和皇子。

只见皇子大人半蹲着马步,摇摇欲坠的样子,为了让他站稳些,野狗正出让双肩让他扶着。

「这、这是……」乌鸡对自己方才脑子生出的色情画面感到无言以对,「老大……」

「皇子大人觉得自己太文弱了,让我训练训练他。」野狗似笑非笑地,「乌鸡,说吧,有什么事?」

「啊、对。老大,不好了,咱们寨的位子,让毛虫泄漏出去了,估计在半个时辰,那些苍鹭兵们就要杀进来了。」

野狗老大尚没有太大反应,在一旁辛苦锻炼身体的皇子大人已经惊呼出声:「什么!野狗,这……」

「别慌。」男人拍拍他的头,转过头继续对乌鸡说道,「寨里人知道了吧?」

「是,已经去通知大家能跑先跑了。」

「咱们食人鬼,最大的好处,便是要散便散要合便合。」野狗笑笑,「让大家各自去吧,我也带着皇子大人跑,记住了,十日后,在柳溪村见。」

「嗯。」 乌鸡点点头,「老大,我去了。」

「去吧。」男人点点头,「皇子大人,咱们也得走了。」

乌鸡回到寨子里,将野狗的交代传了出去,强盗们都不是第一次被官兵袭剿,各自都有自己躲避追缉的一套,三五成群便离开了。

乌鸡自己则往住处奔去,一进门便大喊:「清络,要撤了,你东西收拾一下……」

归清络居然不在屋内。

他的屋子不大,乌鸡前后看了一下,归清络的确不在。

他的俘虏没有带走什么东西,貌似只少了一把菜刀和一只平底锅。

「带刀子走也就算了,他带锅子干嘛?」乌鸡喃喃自语地,觉得非常失望。

他以为归清络不会走的,他能到哪里去?再回去军营里煮那只有自己会喜欢的汤吗?

他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不能接受这件事。

乌鸡大大叹了一口气,在时间已经不多了的当头,反而在床沿坐了下来。

他觉得好累。

一点都不想动了,干脆在床上睡一觉算了,说不定醒来之后就会忘掉那个家伙。

外头到处都是强盗们紧急收拾东西的声响,不一会儿,一个人探头进来,「乌鸡,你怎么还坐在那?有人看到你那宝贝往外走啰……」

「走便走吧。」乌鸡闷闷地说,「要滚就滚远一些~」

「咦,可是他往的方向不是很妙喔,如果被误会成寨里的人,大概一刀就归西了吧。」

「哼。」乌鸡觉得一股火冒了上来,「他自己要跑,就要承担那个后果。」

「是吗?那我不管了,乌鸡,无论如何,你也快闪吧。」说完人便走了。

乌鸡一脚踢翻了桌子,恨恨地诅咒几句,最后还是抓起自己的刀,包了几件衣裳和帝国币,往外去了。

一○九

瀑布后的山洞虽然隐密,可距离野狗寨并不远,只要搜查得严密一些,难保不会被发现。

「往北走吧。」野狗一手扛着皇子大人,一手抓着包袱,「我想到一个不错的地方。」

日经只有点点头,抓紧了野狗。

「怎么不说话?」男人挑挑眉,「不想知道我要带你去哪里?」

「野狗……我会不会……太天真了?」

「这么相信我这个强盗,」男人道:「嗯,是挺天真的。」

少年捶了他的肩膀一下,「好吧,我们要去哪里?」

「一个你很熟悉的地方。」男人笑笑,「去那里等人。」

「等人?」

「嗯。」野狗一顿,正要回答,一支利箭咻地一声射来,命中两人旁的树干,箭尾的羽毛犹在颤动。

向后一看,一个身着黑甲的青年士兵正拉紧弓弦准备射出第二箭。

「糟。」野狗皱皱眉头,「皇子大人,可抓紧了!」

「抓到大鱼了。」端坐在骏马之上的团长大人微微瞇了眼,「总算可一雪骑兵团前耻。」

立在他旁边的青年点点头,张弓拉弦,纤长的指端一放,箭矢猛然窜出,落到了猎物身后不到一步的地方。

「你没告诉过我,你连箭术都很不错。」

青年咬咬下唇,神情有些懊恼,「团长大人谬赞了,如果真的很好,早射中他们了……」

「没关系,」苍翎直视着猎物逃脱的方向,「团一三十人听令,随我一同追缉日经皇子,其余听从团八团长墨鸦之令,剿灭敌人巢穴。」

「是。」

三十人小队于是跟着团长大人的马,往分支小路前进。

野狗心情有些紧张。

他很少会有紧张的感觉,如果面对这种状况只有他自己,或者敌人其实距离不是这么近,也不是这么突然地出现,他或许还能游刃有余,谈笑间解决敌人。

可他现在肩上还扛着皇子大人,而敌人还骑着马,轻功再好,被追上也只是迟早的事。

野狗马上在脑中做出了选择,他选择停下脚步,向上一纵,将皇子藏入枝叶繁茂的枝枒上,跳下之后尚来不及拍落身上的树叶,敌人便已经追上了他,咻地一声又是一箭落在他的脚边。

越是紧张的时候,男人的精神越是兴奋,他一手一把抽出刀子,铿地一声,挡落一支快箭。

「谁要先上?」他舔舔嘴唇,微笑起来。

两个士兵噌一声抽出长剑攻了过去,双剑合击,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同时袭向野狗,男人双刀一架,一个旋身转到了右方,左刀一刷,抹了右边这个的脖子,动作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左边那个士兵还来不及发现自己的同伴已经没有气息,正要攻出下一剑,却被正倒下的身体阻了一阻,而这短短一瞬,野狗已经转到了他的背后,朝背心处插了下去。

一眨眼便干掉了两个士兵,剩下的二十八个你看我我看你,同时刷一声抽出了剑,准备将人团团围住。

青年咬着下唇,神情有些担忧,男了看了看他,突然笑了出来,拍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敌人不过是一个人,纵然武功高些,也打不过二十八个训练有素的骑兵的。」

「嗯。」青年点点头,心中忍不住苦笑起来,这就是他担心的地方啊……

山路狭小,二十八骑兵要同时动起来,反而会互相干扰动作,难以同时攻击。野狗之所以选择此处停下,并不仅只是因为这里有足以支撑皇子大人的枝枒,也因为此地足够狭窄,就算敌人想包围住他,也不是这么容易。

野狗抡起双刀,等敌人攻击过来不是他野狗大爷的风格,他一向喜欢主动出击。

双刀过处,鲜血与哀鸣齐飞,不到一刻钟时间,居然给他杀掉了一半人马。

团长大人蹙起眉头,狭路让猎物无处可逃,但猎人们若是功夫不够,一个一个上去等于送上猎物嘴里送死。

这人肯定便是日皇子身边的那个神秘份子,让众多苍鹭弟兄无端送命的理由。

「退下。」团长大人跃下马背,抽出长剑,「就让我来会会这家伙。」

「大人!」青年向前一步,「您千金贵体……」

「小石,你别逗我笑了。」男人拍拍他的手,「再怎么样,我都是个军人。」

野狗的刀上鲜血淋漓,他自己身上也有多处浅浅的剑痕,但都不是什么要紧的伤害,他双刀交叉放在胸前,看着所剩不多的士兵往后退去,一个年纪比自己还大的男人走了出来。

「我是苍鹭骑兵团团一团长苍翎,敢问大名?」

「野……」……想起皇子大人从头到尾都想掩盖住他身为强盗的过去,可别让他破功了,「日野。」

眼前的男人和方才的士兵等级不同,从看他拿剑的姿态野狗便能理解,不过……野狗将刀往前一伸,「废话少说,老子我赶时间。」

长剑破空而来,野狗双刀一夹,准备直接绞下长剑,可那团长大人却将长剑一挑,反而让野狗差点松手撤刀。

可不能小瞧这位大人啊……野狗嘿嘿一笑,一刀劈去,利用对方举剑格挡的瞬间另一刀随即划出。

这是野狗之所以选择双刀的原因,左右开弓,很少有人能避得过去的──当然,这世上能和野狗一样速度如此迅捷,下刀毫不犹疑的,实在不多。

不过苍翎还是侧滚一圈,堪堪避过,他随军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关头,并不认为自己会死在这种地方。

野狗的刀子却不给人任何喘息的机会,顺着男人翻滚的身体砍了过去,在距离团长大人的颈脖只有短短一吋的地方落下了刀,那刀子的寒意和鲜血的腥味一下子笼罩了苍翎的感官,一种性命受到威胁的恐惧感此时才浮现出来。

不能犹疑不能想,面对这样强悍的敌人,一瞬的迟疑就会危及性命。

他没有想过自己居然会毫无反击的机会,事实上如果是按着规矩堂堂正正地站在决斗场上战斗的话,野狗说不定打他不过。

他并不想在小石面前躲得这样狼狈,原本还想着要在他面前大展身手一番。

团长大人有些领悟,前任团八团长、已经殉职的苍翼,原本还是骑兵团中最受期待的年轻新星,这么轻易被干掉,果然不是没有原因。

团长大人也不想让这些杂思干扰他的行动,可这些无用的想法还是不断不断出现在他的脑海,他发现自己被逼到山壁上,男人的刀已经砍将过来,就算还有近十名士兵撤在后方,也都救援不及。

他心一颤,知道自己若是躲不过这关,必死无疑。

没有办法再顾及任何属于团长大人的颜面,男人往下一缩,一柄刀生生砍在山壁之上,铿地一声火花四射,另一柄刀已经向下直刺而来。

他从敌人的脚边翻滚而出,灰头土脸地勉强逃出生天,可这已经是最后的了,野狗的刀子像自己有生命似的,速度可比人翻滚的速度快多了。

团长大人的大腿、手臂很快地便出现几道口子,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冒着被砍断一臂的风险,苍翎硬是翻身而起,他的剑法不再优雅,反而透出一股杀伐之气来,这才是真正的苍鹭骑兵团团长应当有的气势,就算被泥土血污脏了头脸,也难掩那双坚定的眼瞳。

野狗哼了一声,只要是一对一单挑,还没有人能逃过他的双刀追杀的。团长大人是被无能的杀死,还是英勇的战死,都是死。更何况他的右臂已经被砍了一刀,左手握剑,肯定是战力大减的。

双刀一推,准备给这男人最后一击。

在刀子砍中团长大人之前,箭矢破风而来,丁一声射中了刀面,为那力道所阻,野狗的速度慢了一慢,一眨眼,一个青年已经架起长弓,挡在团长大人面前。

「唷。」野狗瞇着眼,「又一个来送死的?」

「我的箭和你的刀,要赌谁的速度快吗?」

「小石!」团长大人咬着牙,「你给我退到后面去!」

「后面的弟兄。」名唤小石的娃娃脸青年冷静地道,「把团长大人带出去!」

「不……」两个士兵小心翼翼地走了上来,一边一个扶起重伤的团长大人,「小石,小石!」

「小石?」野狗玩味似地唤着这个名字,刀子上团长大人的血正涓滴流下,「敢挡在我的面前,就要有死的觉悟。」

「交换条件吧。」青年拉紧的弓绷得几乎就要断裂,「你放下刀,我放下弓,咱们一起向后各走百步,如何?」

野狗收起了笑脸,「要我相信敌人的诺言?不要说笑了。」

「后面的弟兄,请带着团长大人,向后退一百步。」

「小石,他不相信我们,我们又何尝能相信他!」

「快带大人离开……」青年的声音微微颤抖,「快!」

最后一个音节的狠厉让士兵们下意识地架起了团长大人的身体,「小石,你自己要小心。」

「我们往后先走。」

「放开我!!」

声音渐渐远去,最后,只剩下非常微弱的音节传来了。

青年收起了弓箭,男人放下了刀。

「好像干得不错啊。」野狗笑笑,「箭术大有长进,不错不错。」

小石有点难为情似地,「老大,你还是带着皇子大人快走吧,霸子已经当上冲锋队长往寨里冲了,目前可是六亲不认。」

「嗯。」野狗点点头,往上一跃,将日经皇子抱了下来,「走了。」

「老大……」

「嗯?」

「没事……」青年搔搔头,「你们快点走吧。」

男人一笑,将皇子暂时放了下来,走过去摸摸小石的头,「辛苦你了。很快便要结束了。」

青年点点头,「我会把握时机的。老大,再不走,我们可要追了。」

「拜托你的箭别射得太准啊~~哎,我还是抄近路吧。」野狗转身,抱起了皇子大人,并没有往前路,而是从路边看来没有路的地方一纵身,从山腰处直线下切地走了。

青年看着他的老大的背影,笑了一笑,灵动的表情是某团长大人未曾见过的真实面貌。然后他背起长弓,回身准备回到团长大人的身边。

一一○

归清络走出了野狗寨。

这个山寨是个走出去简单,要进去难的设计。从山道的这面来看,就是一条阴暗的通道,可一出山道,将出口的门推回去之后,在芒草小树的遮掩下,很难再看出入口的痕迹。

男人小小惊叹了一下这个精巧的设计,可也没有耽搁太久,抓起自己的小包袱和一把平底锅,匆匆朝山下走去。

其实他并不认识路……甚至连乌鸡在的方位在哪都不知道。

就这么匆匆出来,实在太鲁莽了……他想,可是现在才想起这些,也未免太晚了一些。

没关系,他有刀子有锅子包袱里也有食材,再不济也饿不死自己。

年纪已大但想法却相当天真的中年人暗暗给自己打了气,不敢走没有路的地方,瘦小的中年沿着山路前进,往下走总是不会错的,就算出去的地方离兵营有段距离,问也能问到方向吧?

他还没有想好要怎么救出乌鸡,在想到办法之前他决定要先赶路,一路上总会想到法子的。

他的脚程不算太快,不过心中挂念着乌鸡的安危,也就不自觉地慢慢加快了脚步,顾不得山道积雪湿滑难行,跌跌撞撞连滚带爬,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闷着头走的结果就是砰地一声撞到了人。

「真抱歉……」归清络喃喃自语着,正准备侧身再走的时候,砰地又撞到了人……

搞什么……今天是什么日子,出来爬山的人可真多……人!?

定睛一看,前面一片黑压压地,再往上看,被他撞到的人高得不可思议。

「哇!」中年人大吃一惊,往后跌坐到地上,「我……我……」

那巨人对着他咧嘴一笑,手上的长枪银光闪烁,只要轻轻往前一递,就能了结他的性命。

归清络再怎么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也看得出来眼前这大队人马,正是帝国有名的苍鹭骑兵团。

如果骑兵团已经上山来了,是不是代表了食人鬼军团那些被抓的俘虏,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归清络颤了一颤,为自己害怕,也为乌鸡的安危担忧。

「在这种时候出现在槐山上,应当是奸细。」跟在那巨人身后的,是一个面貌清秀的青年,「队长,我们应当把他拿下!」

那巨人歪歪头,「既然小苍飞这么说,那就抓起来吧。」

「是!」

于是几个少年士兵围了上来,归清络踉踉跄跄地向后退了好几步,「我、我不是奸细……我、我……」

不擅言词的他不知道到要怎么替自己开脱这欲加之罪,可他知道自己在这里就被抓的话,那独自跑出来的意义就完全没有了。

突然福至心灵:「我、我是逃出来了!我被食人鬼给抓了……」

「喔?」名叫苍飞的青年挑了挑眉,「我听说被食人鬼抓走的人,没有一个能回得来,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总不能说他是包袱自己款好,在没人阻止的状况下顺利得走出来吧?

「我……我……」可他实在也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可以说服对方了。

「连这个都说不出来,可见是谎言。」青年冷冷地道,「先把你抓下,免得通风报信去!」

「不!」只有不能被抓这件事,是软弱的中年人唯一能确定的,他举起一把已经用得相当顺手的菜刀,以及一柄制作严实的平底锅,「谁都不准过来!」

众人都让他的「武器」给逗乐了,苍飞忍住笑意,「就凭那支菜刀?」看这男人连个象样兵器都没有,居然还拿出锅子来了,肯定也不可能是什么食人鬼的成员之一。

不过确定不是食人鬼军团的成员,并不代表他不可疑。凡是在这槐山上活动的人,都极可疑,绑回去总是没有错的。

「我……别小看我的刀,我可是会用这菜刀雕出虎形龙形的的!」

……一时之间众人沉默了下来,接着霸子爆出大笑,「厉害厉害,这点霸子可不会,小苍飞,你要和他较量看看吗?」

其它士兵忍不住纷纷爆笑起来,苍飞有些下不了面子,「队长,何必跟着这人的话起舞?咱们可有更重要的任务!」

「也对。」巨人摸摸鼻子,「那他就交给你处理了,其它人继续跟着我走吧。」

「是!」

「你可不要过来喔……」归清络作势举起了菜刀,「刀剑无眼……」

苍飞笑了一笑,从腰间抽出一柄剑,「这才配称作刀剑吧!」

「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虽然已经从军二十多年,可归清络一直以来都只是闷头吃大米领干饷的无用之兵罢了,不要说跟敌人作战,他连上校场练功的功课,都已经松懈了十几年不曾去过了。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伙夫啊……

「乖乖就缚吧,我可要快些追上队长的!」青年长剑一挺,轻而易举地便将他的菜刀打落在地,再一挥,归清络举起平底锅想格开,却反而被那剑砍下的力道震得手脚发麻。

「不会功夫,跟人家打什么架。」有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身为俘虏,跑这么远的帐又要怎么算!」

「乌……乌鸡!?」

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鬼面人一柄刀架在苍飞的颈上,「丢下你的剑吧。」

「你还真的是俘虏?」苍飞讶道,「食人鬼的俘虏?」

归清络点点头,不知为何脸还红了一红,让乌鸡觉得身下一紧,「还不快放下你的剑!」

「……你为什么要救你的俘虏?」苍飞奇怪地问,「食人鬼不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吗?」

「你的问题还真多啊,小朋友。」乌鸡道:「看来还只是个刚上战场的雏儿。」

「我、」话尚来不及说出口,后颈已被乌鸡重重敲了一下,昏倒在地。

归清络这才解除了警报,脚软得蹲了下去,「乌鸡……」

「怎么?既然被我追回来了,可就有被我惩罚的心理准备?」

「乌鸡……」中年人放下他的平底锅,抬起了头,泪花闪烁的样子让乌鸡不禁一愣,「干什么,你哭我也不会心软的!」

「乌鸡!」归清络向前一扑,环抱住乌鸡胸口,「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没有被杀真是太好了!」

「清……清络……?」

乌鸡还没搞清楚他的俘虏究竟是怎么回事,面具已经被他摘了下来,紧接而上的是一个深吻,一向是由他主动才会有的热切亲吻。

他有些傻了,嘴里还能尝到一点点眼泪的味道。

又咸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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