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六
暗夜疾走。
日经皇子伏在男人强健的背上,心中惶乱不安。
身后传来箭破空而来的咻咻声响,他感到男人的脚步更快了,然后原本跟在左边的巨人低喝一声,拉开绑在腰间的光看着就很吓人的巨刀,「霸子断后!老大和小石头先走!」
「霸子!」奔在右边的娃娃脸青年小石唤了一声,「不要勉强,一刻钟后一定要追上我们!」
「知道。」大汉嘻嘻一笑,「小石头不必担心。」
只听得青年啧了一声,发现老大背着皇子大人已经超过自己很多,连忙提脚加快速度,后头霸子对上十多个弓箭手的打斗声,很快的就听不见了。
但危险还没有结束。
霸子拦下的,只是众多追兵里的其中一拨而已,当三人奔到槐山入山口,阵阵马蹄声接踵而来,日经听到身下的的男人顿了一下,和小石互使一个眼色,一个纵跃,野狗拣了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藏了进去,小石则负责将树下脚印全部消除,才刚往草丛里钻,五匹骏马已然到来。
日经皇子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紧紧抱住男人的背,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到不行,彷佛就要被追兵听见般的急促跳动着。
但野狗却很镇定……不,不只是镇定,冷静下来后,皇子大人发现那家伙不知道从哪伸进去的,居然可以一边若无其事地盯着下头的追兵看,一边把一只手往后伸进他的衣衫里抚摸他的大腿!
「野狗……」在那男人耳边小小声地咬牙切齿,「你这是在干什么!」
「哎,皇子大人贴得这么紧,要我怎么忍得住……」
简直就要被这家伙给气死!可皇子大人连大声说句话都没有办法,「都这种时候了,你还能发情!你是野兽吗?」
「我是野狗啊。」男人对他眨眨眼,不知怎地,手居然可以从大腿一路摸到胸口……就知道这件衣服肯定有鬼!
「被……被发现……怎……怎么办?」强忍着粗糙大手色情的抚摸,皇子大人连喘息都只能强逼自己要绵长一些……
「只要皇子大人别有太大动静,下头不会发现的。」真是好运气,挑中一棵有着粗壮枝枒又枝叶繁茂的大树,就算他现在脱光了衣服,保证下面的追兵还是一点都看不到。
「唔……」皇子大人人在砧板上,没有挣扎的机会,又怕自己会不小心蹦出声来,恨恨地将利齿往野狗肩头用力一咬,男人虽皮肉粗厚,也忍不住要倒抽一口寒气,
原本还只是轻轻抚摸乳尖的大手,这下便报复似地开始用力搓揉起来。
夜风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失去猎物踪迹的狩猎者正疑惑地在树下寻找消失的脚印究竟通往哪哩,不远处的小石则轻巧地移动身影,在完全错误的方向制造出惑敌脚印。
「……」在这种连心跳声都嫌太大的紧张时刻,日经皇子苦苦忍耐着想要怒吼又想要呻吟的冲动,男人的手并不满足于他平坦的胸部,慢慢地,又往他的下身挪动。
「吶,」男人轻巧地转身,让他从趴在背上的姿势转变成被他纳在怀里,然在他耳边用着恼人的气音,「吶,老子还没试过这种刺激呢。」
真是禽兽啊……皇子大人有些绝望,甚至想过干脆大叫一声,把追兵引上来,被一刀杀死算了……
忍!小不忍则乱大谋!
而以逗弄皇子为乐的野狗,事实上并非是如此轻忽大意的人。
在把手伸进皇子衣服里的同时,他早就着高处的优势,看清了敌我态势。远方已能看到霸子纵跳过来的身影;下面的小石,也已经成功地转移了敌人追踪的目标。毕竟在这座槐山里,有谁能比野狗寨强盗更懂这片山林呢?
野狗寨之所以常驻在槐山,即是看上了这山的天然险要处多,以及山林茂密,等闲官兵很难杀上来之故。就像现在苍鹭族的追兵明知皇子藏于山中,却连几个野狗寨众恐怕都见不到几个。
只能守株待兔地堵住槐山各个入山口──虽然是最笨的方式,但还是有效。
皇子果然不可能永远不出来的。
其所料想不到的,只是那闻名天下的强盗头子野狗,居然会成为皇子侍卫一事而已。
马蹄声来来去去,每经过树下一次,野狗就能感受到皇子大人的小穴缩得更紧一些,为了让皇子大人安心,他还很体贴地将袖子塞进皇子的嘴里,然后轻轻舔着少年的眼角,「哎呀,高兴得都哭了啊……」
然后当风吹来的时候,他就配合风势摆动他的腰部,让那枝枒晃动的幅度看起来相当地自然,「正所谓天人合一……就是这种感觉吧。」相当地惬意。
不久后,马蹄声终于去得远了……皇子大人安下心来的同时,怒气就起来了。
一口吐掉嘴里的袖子,「你这强盗,难道从来都不分场合吗?在这种地方,未免太没有常识了吧!……唔!」
野狗一挺腰,动作不再轻柔,「老子让霸子背你你偏要我背,这淫荡身子叫老大我怎么忍得住……而且,皇子大人这不是也挺享受的吗?」
经过两天来被男人彻底的开发,日经皇子的身体,果然已非过去的他了。
男人很快地找到皇子的敏感点,作全面性的攻击。
「呜……」皇子流下的眼泪,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快乐还是痛苦的了。
知道老大一时半刻不会出来,小石朝着快要到槐山东口,已经看见自己的霸子招招手,「霸子。」
「小石头!」巨人飞奔过来,「霸子用不着一刻钟,便好了。」
「果然是霸子。」小石露出友善的笑意,「老大和皇子大人正忙着呢,咱先去探路。」
被小石头称赞,一向是最让霸子高兴的事,只见巨人并不多问野狗的事,随着娃娃脸青年的脚步,一下子便去得远了。
◎
就在日经还在被野狗胡天胡地胡个不停的同时,他所心系的都城之中,亡国之君的悲剧已经到了尾声。
帝国的皇帝那原本保养得宜的容貌此时显得非常干枯,应该连在华服之上的头颅,此时正乘着悲凉的风,在宫殿最高的塔尖顶上下晃动着。
入侵者的铁蹄没有踏平整座都城,而仅仅只是将皇族整个圈禁起来,斩杀男丁,断绝皇室烟火。只是最重要的两位皇子已然逃出,能杀的,除了第四第五继承顺位的皇族乃至于有一点点血缘关系的男孩,一个不漏,甚至也包括了现任的皇帝。
高挂头颅的举动,除了震慑帝国百姓外,也有羞辱皇室,想引二位皇子入瓮的意思在。
可惜自城破后已经过了七天,派出上百追兵,彻查过都城内外所有民户,也诛杀不少有包庇嫌疑的犯人,两位皇子仍音讯全无。
此时端坐在旧帝国皇位上的男人,正是日经皇子曾经的童年好友,苍鹭族的王子,苍雁。
他面无表情,背挺得很直。
帝国皇位并不好坐,这一点他很早就知道了。
在他很小的时候,曾经有一次和日经皇子两个偷偷摸摸地在夜里偷溜到皇座这里,两个小孩子都很想知道,帝国皇位坐起来是否真的那么威风。
坐上去之后才知道,这皇位竟是铁铸的,冰寒刺骨又坚硬无比,磕得两个小孩子娇嫩的屁屁又痛又冷,就算隔着厚重的冬衣,都无法杜绝那种刺骨的寒意。
后来问起大人,才知道这是帝国开创之初留下来的皇座。用意,便是要提醒后世子孙这皇位虽得来不易高高在上,但务必要坐得战战兢兢,不可松懈国政。
现在的苍雁已经长大,自然不像幼年时候无法忍受这张皇座的坚硬与冰冷。他已学会忍耐,学会如何能安稳坐在皇座上。
「见到日……了?」看着派出去的骑卫队长,苍雁冷淡地道,「为什么失败?」
「王子殿下,日……日经身边有高手相助。」解释了当日槐山下的追杀情况,己方损失了二十名弓箭手,两名骑卫,却还是失去了旧帝国皇子的踪迹。
「高手?日的身边,一向只有枫勉强算得上武艺高强……是枫吗?」
无法辨识苍雁究竟是在喃喃自语,还是和自己讨论,骑卫队长摇了摇头,「协助日经的人,并非疏叶枫。」
「喔?」
「根据回报,疏叶枫于五日前和日经分开以引开追兵,确定已经身受重伤,并坠入三环河中,据判应当没有活命可能。」
「死不见尸,就不算数。」苍雁打断了属下的陈述,日没有了枫……活命的可能,也很小吧?
他觉得皇座变得更冷了一些,原本就冻结的心又更坚硬了些。
「即便疏叶枫未死,当日掩护日经的人,也不能是他。」代替骑卫队长下了结论。「往南方去吧,除了兰恕,在这个帝国里,已经没有人可以庇得了他们的人了……」
七
青年觉得口鼻让水给淹没,呼吸渐渐困难,身体开始冰冷,他想自己或许就要死了,再也无法执行任务,保护他想要保护的人。
临终之时,若能见那个人一面,该是多么幸福的事呢。
青年阖上眼睛,将身体放松,既然是最后一程,他决定要好好回想那个人的模样,或许自已死后,可以化成风、化成雨,然后回到那个人的身边去。
尽管青年心中泛起的,是太过浪漫的痴想……可无情的水已经开始掠夺他的呼吸,挤压他的五脏六腑……
再见了。青年在心中默道。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在水波荡漾之中,听见一声惊呼。
同一时间,一只雪白的皓腕穿进水里,一股作气将他提了起来。
挣扎呛咳的同时,他感到一阵熟悉而又温柔的风,轻轻拂过了他。
◎
对旧帝国的皇族来说,夏宫后院的狩猎场,一向代表着夏日避暑的游戏场。
日经上一次来到这里,还是在三年前──自从有了进议事厅的资格,他就有意识地减少了少年时的逸乐之心。但这里毕竟,仍是他回忆中几个让人愉快的地方。
他们的速度意外地快,和疏叶枫相约的时间还有两日,他们已经到达夏宫近郊。堂堂皇族避暑离宫,往昔四周总会有大批士兵驻守,而今,却荒凉得像座空城。
在野狗等人的帮助下,日经皇子的女装扮像,意外地躲过了追兵的查缉──扮成女人就算了,居然还让他扮成妓女……皇子大人觉得自己被磨得越来越没有自尊,最后只能紧紧守着「活着就是胜利」这样的底限,任那个男人一边带着自己跑,一边又要上下其手。
就像现在。
男人的大掌穿过他的腋下,窜进暗袋之中。那暗袋贴身而缝,往内延伸进去,隔着薄薄的布缕,恰恰可以将藏在衣里的椒乳……呃,皇子没有这种东西……给一手掌握,虽然说摸皇子的胸部显得有点空虚,不过对于皇子的乳首部分,野狗还是有很大的揉捻兴趣。
「老大,我和霸子巡过了,整座离宫都没有人。」小石和霸子并肩而来,「里头东西散落一地,看来撤得很匆忙。」
「是咱们早到了,皇子大人约的人还没到。」
日经皇子心中一顿,若是疏叶枫没有办法来……「野狗,南方边城夜烛以你们的脚程,要多久能到?」
发现皇子大人一门心思已经转移,野狗将手抽了出来,「帝国最南的城市……我也不曾去过。小石,你怎么看?」
「有马的话,跑个十四、五天大概能到,至于像咱们这样步行的话,没有一、两个月到不了吧。」
「……我必须比月纬早到才行。」皇子大人一震,「野狗,这是你的保证。」
「放心吧。」往皇子颊边偷了一吻,「山人自有妙计。」
等待疏叶枫的这两日,很快便过去了。夏宫里有充足的食材,及各式华美的房间。小石和霸子被皇宫的奢侈装潢给震慑了,忍不住异口同声大叫:「发了!」
非常理所当然地开始打劫起来……
日经身为主人,也只能两眼一闭当作没有看见。心中确实焦急了起来,疏叶枫若是能到,则他也可以不至于这么受制于野狗……若是他手下的侍卫还有一些……望了交叉着长腿很嚣张地坐在餐桌主位的强盗头子一眼……皇子发现自己竟忽然觉得比起表兄,他更觉得野狗可以将他顺利带往南方……
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怎么能……这样去相信……强盗?
不、不是相信,而是利用。是相互利用才对。
「有人来了!」小石跃了过来,「先藏起来!」
「为什──」语未完,人已经被野狗拉入懐中闪至宽大的窗帘连幕后头。嘴被轻轻掩住,耳边传来野狗的声音:「看看是谁。」
脚步越发接近,踩着磨石地板一下一下敲击皇子的心,接着门被推开,餐桌上还留着众人刚刚用完的残羹,皇子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心跳至喉头。
「日经……皇子?」来者声音轻亮,温和有礼,「在这可是日经皇子殿下?」
不是疏叶枫。
日经皇子眉间一蹙,来人竟是籣真……南方边境大将军兰恕唯一的弟弟,也是……「兰真?」
挣开了野狗的怀抱,日经奔了过去,「真是兰真!?」
「是。」
青年露出极有教养的微笑,黑色的披肩直发简单用红色丝缎扎成一束,五官精致得有如最高级的人偶雕刻,「事实上,是枫告诉我皇子大人在这的。」
「枫?你遇上他了……」
青年神色一黯,「也算运气。前日我与家人正打算往南去投奔兄长,途经三环河,正好看到竟有人在河中载浮载沉……赶紧捞起,没想到竟是枫……」
「所以枫在你那养伤?」
「是。昏了一日一夜,醒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我们过来接皇子大人。」
「兰真,你可知外头现下如何了?」
「……」青年一叹,「皇上崩了。」
虽说是再意料之中,日经皇子还是感到一阵发晕,那高高在上的父亲,总是给予自己锻炼任务的父亲,帝国的主人……「苍雁杀的?」
「嗯,贵族男丁被杀了不少,女眷则仍被圈禁宫里。」
「母亲和外公……」
「自然也在苍鹭手中。」
日经的耳里,彷佛还能听见小时候与苍鹭玩耍的欢笑声,怎地一转眼,就被杀进宫来了?「好你一个苍鹭……」那恨,这才显得特别真实起来。
「殿下……」兰真忽地露出一丝奇妙的表情,「殿下孤身一人实在太危险了,不如跟上兰氏的车队,一起往南吧。」
原本就是要往南、原本要找的,就是眼前这美青年的兄长。及他驻守帝国最南端的一支军队──以骁勇善战著名,而且还不曾被苍鹭族破坏过。
但跟着他们,似乎太显眼了。
苍雁可比现在的自己,要狠绝得多了。
「……枫的伤势如何?」
「暂不能起身,所以才让我代他来接皇子殿下……」
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又找不出个缘由。「兰真,我……」
「皇子大人这可不行。」
男人的声音充满着戏谑,「老子抛下一切跟着您,可不是要落得这样一个被抛弃的结果啊。」
说着野狗便走了出来,只见那名换兰真的青年眼角上扬的美目猛地睁大,似乎没有想到竟还有他人在这里。
「闭嘴,野……」不知怎地,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他就是那天下闻名的强盗野狗,「我可没说不需要你。」
「蒙皇子错爱,小人高兴得紧。那么……」
「走吧。」皇子大人断然道。「我们要出发了。」
八
旧帝国的国土范围涵盖甚广,东起元海,西至塔里司山脉,南抵婆娑妲河,北止于葛瑞德草原。帝国形状呈五角形,首都「高达」位于国土正中央,和四方边境的距离均十分接近。
自首都高达至南方城市夜烛,有一条被称作「香料之道」的大路。帝国南方盛产各式香料,由于首都对于香料的需求量大,为了让香料商人们能顺利带着香料到达首都,旧帝国皇帝特别修筑了一条笔直而宽大的道路,在香料盛产期时,甚至能同时让五辆马车并排前进。
在一般时候,若想往南方而去,「香料之道」一直是第一选择,但对兰氏的车队来说,却面临无法正大光明行道的窘境。
兰氏,原为南方部族兰朵的族姓,乃旧帝国南方的大氏族。旧帝国内一向有北苍南兰之之说,北苍指的即是将帝国灭了的苍鹭一族,南兰则是指以贩卖香料起家,进而成为旧帝国南方缴纳赋税第一的巨大商贾,据说其一年所纳之税,几占旧帝国全国税赋之四分之一。
有着这样雄厚的背景,兰真自小便被兰氏送往首都高达陪皇子们读书,与两位皇子可说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也因为出生商人之家,自小兰真便很懂得趋利避害的道哩,在双皇子相争的时候,从不曾正面涉入任何一方的阵营,小心地维持着和两位皇子良好的政商关系。
这样一个八面玲珑的青年,此时竟无法踏上他自小便走惯了的「香料之道」,实在是令兰真难以想象的事。
一切都是从收留了日经皇子……和他的「新」侍卫们开始。
若不是因为救了疏叶枫的关系……兰真叹了一口气,不能走香料之道不算什么,惹恼了苍雁才是让人担心的……首都被破得太快,帝国内的各大氏族又都处于观望态度,默不作声。若出逃的二位皇子无法精采地表演出一场王子复仇记的剧目的话,氏族们最终肯定会倒向苍雁的。
自己现下……可真是帮家族惹麻烦了。
青年在内心叹了一口气,表面上却是看不出来的,他一掀马车门帘,正好见到疏叶枫正起身更好了衣,正准备系上最后的腰带。
「枫,怎么起来了?」
「兰真大人。」青年的脸色并不甚好,「我想去见见皇子。」
「皇子殿下看来很好,你不必太过担忧。」兰真迎了上去,将勉强站立的侍卫扶到床边去──兰氏身为帝国巨富,其马车之大,可以容纳一张床、一张小几、几张圆凳和七八个大箱子。
「他让他的新侍卫照顾得不错,没有受伤,精神也好。」想起跟在日经身边的三名男子──一个巨人、一个娃娃脸青年和一个长得很强盗的人,这样奇妙的组合,也不知皇子是在哪凑来的。
能逃过苍雁的追杀,日经皇子的运势和实力,也不算太差。
默默在心中计算与评估,对兰真来说,几乎就是本能。
「可……」
「看你这么虚弱的样子,日经殿下不会高兴的。」兰真温和但强势地将人按回床上去,「枫,你别勉强自己。」
「兰真……」
「不是说过了吗。」美青年将食指轻轻放在唇上,坐了个噤声的手势,「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是不是应该多少听听我的话呢。」
而眼前这位身受重伤、过去在宫廷里有过交往的友人,在兰真的心里,也早已经悄悄地,安排好了他应当存在的位置。
◎
「所以首先,先把胡子剃掉吧。」皇子大人非常严肃地说。
从鬓边一路丛生到下巴的胡渣说得好听是很有男人味,但一般人看来,只会退避三舍……这样的落腮胡加上凌厉凶狠的眼神,不是正是在告诉别人,他就是个强盗吗!
野狗摸摸自己的下颚,有几分意外。
还以为皇子想对他说什么,没想到就是这种芝麻绿豆点大的小事……不过如果会听话的话,野狗也不是野狗了。
「有胡子才是男人啊!」一句话,便把全天下没有留胡子的男人都给骂进去了。
「要留胡子也得要好好修整。」皇子正色地道,「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侍卫了。外表不能还是强盗的样子。既然要从强盗的名号翻身,自然不能还维持着强盗的样子。」
「胡说,」野狗道:「翻身和胡子有什么鸟关系?」
「你……」皇子气了起来,「你真不剃!?」
为了让兰真不起疑心,日经知道自己必须编一个好故事。
被强盗奸淫了已经够严重了,还将那强盗收在身边当作护卫,甚至允诺强盗未来的仕途……若是将真相说出来,不要说复仇了,肯定会失去那些只重视外在形式而忽略本质的氏族们的支持。
兰真是兰氏的代表,虽然是打小一起长大的同伴,可日经自认还了解他。兰真并不是一个愚昧的世家子弟,相反的,他优秀、圆融,行事处处以家族利益为最优先,若是能拥有他的支持,基本南城夜烛的兰恕军队便已经是囊中之物,无论是要对付苍雁还是月纬,他都有了本钱。
要怎么得到支持皇子大人还在思考,可第一件事就是,绝不能让野狗将这机会给丧失掉。
他需要野狗的帮助,但只有野狗昰绝对不够的。
「这样吧……」野狗邪恶地道,「皇子如果愿意用自己的来交换,那么老子也很愿意将胡子献给皇子大人。」
「我?我没有胡子啊……」
「男人并不是只有嘴上会长毛啊……」一把将皇子搂进怀中,将手探进裤头里,手指熟练地玩弄着少年的阴茎……以及阴茎附近伏贴柔软的毛发。
「别、别开玩笑了……」皇子大人颤了一颤,很难辨别是因为快感,还是因为害怕,声音便虚软了下来,「我……我什么要剃掉那里……」
「交换啰。」野狗大人斩钉截铁地道。
一刻钟后。
野狗拿着一把薄薄的剃刀,从鬓边开始往下滑,将留了有近十年之久的胡须一点一点削下,慢慢地将真面目露了出来。
大盗野狗的真面目,就连野狗寨的强盗们也不曾看过。
怀着又是羞耻又是好奇的心,忍受着胯间的凉意和微刺的触感,皇子大人盯视着男人利落的动作,没有多久,一张比想象中英俊的脸露了出来。
「……」硬生生将到口的赞叹声吞进肚子里去,皇子吞了一口唾沫,轻轻咬了自己的舌尖。
九
修了面之后,理好蓬乱的发,将之简单扎在脑后,再换上准备好的侍卫衣衫,由于是皇家侍卫的款式,利落的线条和装饰用的花纹完全显示出裁缝的深厚功力,当然穿的人也很重要……不说话不动作的话,强盗也能看起来人模人样。
皇子大人在心中默默地评价,但即便是如此,那自然溢出的煞气还是藏不住的,只要一个轻轻眨眼的动作,就会让人忍不住心中一悸,能闪多远都好。
「唷,老子也有十多年没看过自己了。」一开始并不是很情愿,但剃掉后却又显得兴致勃勃,立在铜镜之前,仔细端详着自己的脸。除了左眼眼角有一小道白色疤痕外,几无破相,浓眉凤眼高鼻厚唇,这样陌生的模样,连自己可能都认不出来,遑论小石或霸子或其它可能知道谁是大盗野狗的人。
「皇子大人可满意?」男人回头,果然见到日经正出神似地望着自己,上身衣着完好,下身却因为方才自己的杰作,而显得凌乱不堪,衣着叉开里可以看见隐密的腿根处微微泛着刚刚被剃掉的青色若隐若现。
「还有一件事。」皇子大人道,「不能再叫野狗了。你原来应该有名字的吧。」
「皇子大人可为难我了,命贱无名啊。」说的明明应该是不愉快的事,语气却很轻松,「野狗这名字不也挺好?」
除了你,没有人会觉得好!
不行,要习惯这男人让人生气的言语……改变这个人不是一时半会可以作得到的事,日经逐渐也能在野狗面前找回自己的步调。
一开始只是因为不得已而落入野狗的手中,但现在,他已为自己争取到了更多筹码……他需要一个可以护卫自己的人,最好是个和其它氏族没有牵扯,没有人认得出来的人。
表兄疏叶枫是个心软的人,遇上苍鹭族的叛贼还没有问题,若遇上的是氏族里一起长大的人,能不能下得了手杀人是很大的问题……但野狗就不同了,他是个强盗,没有杀不了的人。
他需要的,是可以对外也能对内下杀手的侍卫。
而野狗难以驯服……现下,皇子自己也很清楚,他倚靠的只是一个虚幻的未来以及自己的身体。眼下的情况,他能付出的,也只有这些了。
「野……就叫作野吧。」
「野?」前强盗头子扬了一边眉毛。
这样的叫法,好像太过亲密了。皇子想,可为避免自己和另外两位跟在野狗身边的喽啰叫错,取其中一字似乎比较简单。
「难不成你想叫狗?」
男人笑了一声,身体覆了上来,先舔了他的耳廓一下,然后在他耳边汪了一声,「原来皇子大人想要我当你的狗?」
脸红了红,日经有种莫名的心虚之感,局促地哼了一声,「那又如何?」
「呼。」
男人一把将他掀翻,两手捧住了他的颊,从少年的眼睑开始舔起,沿着眼睛的形状轻轻舐着,然后是鼻子,顺着鼻梁下至人中,然后吮住皇子大人正微微喘息的唇,舌顺利地侵入了口腔之中,仔仔细细地滑过少年嘴里的每一吋。
深吻结束之后,野狗大人继续他的大业……
「干嘛一直舔我?」
「汪!」
然后从下颔开始,先是含住少年小巧的喉结,利牙轻轻啃了一下,再进攻锁骨,少年对称的锁骨形状犹如一只美丽的蝴蝶,野狗流连在那锁骨的嫩皮上,只觉得这天下再也没有比少年更美味的东西。
刻意避开已经耸起、泛着樱色的胸尖,顺着少年的肋骨、肚脐、下腹、然后是已经没有柔软毛发覆盖了的性器,「听说剃过之后再长出来,会变得比较粗唷~」愉快地分享着皇子并不想知道的小情报,男人享受着那带着微刺感觉的肤触,自己竟是这样满意这个少年……
「你还真想当我的狗啊……」少年嗤笑一声,却在性器被舔弄的时候抖了一下,「唔……不、别吸……」
越是听见少年这样说,野狗当然就吸得更大力了,没有多久,感觉那原本已经硬了的肉芽颤了一下,连忙吐出,在射出的一瞬间,用手牢牢收下,然后一边叨念着可别浪费了,一边将少年乳白色的精液朝后庭涂去。
此时的日经皇子,头发散乱双颊泛红,间或着的微喘声从他被吻成鲜红的唇中流泄而出,左大腿被男人高高抬起扛在肩上,从大腿根部开始,继续顺着大腿内侧的细嫩缓缓舔着,膝盖窝、小腿肚,无不巨细靡遗没有遗漏,最后停在脚踝处,先是啄了几下,然后再用舌尖点了少年的脚心,皇子大人脚忍不住一缩,软软地哼哧一声,「野……别这……样……」
但今天野狗想扮一回真正的狗,用舌头好好服侍主人。
左腿舔完还有右腿。十跟脚趾头也都受到公平的照顾,皇子大人还不曾受过这样纯粹享乐式的性爱,没有多久,便弃械投降,堕入恶魔的诱惑深渊了。
当日经终于见到疏叶枫,是在三日后。
他的表兄让兰真带着,来到了他所搭乘的马车上。原本适当的体型瘦了一圈,但精神看来还不错。
「皇子殿下,让您受惊了。」旧帝国皇室侍卫队长单膝落地,「无法好好保护您,是属下的失职,愿自请处分。」
真是死脑筋啊……这句话,同时浮上在场另外三个人──日经、野狗及兰真的心头。
「有什么好处分的,枫,你无须自责,现下我已是亡国之身,能活着就已经是万幸。能遇上兰真是我们的运气,看来,上天倒是待我日经不薄。」
「千万别这么说。」兰真连忙摇手,「您未来可是帝国的主人,我兰氏还需要殿下的照拂呢。」
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只是试探心意的场面话,「兰真,若能顺利到达夜烛,日经当重酬以报……那婆娑妲河以南的兰朵族圣地丝湃熙谷,当地归原主。」
兰朵族的圣地传说有无数个版本,但就其共通点,都说丝湃熙谷是香料的天堂,土壤肥沃气候宜人,甚至还可以大量种植一种极为罕见难种的香料,只要一勺那香料,没有不美味的菜色。
只是那谷在旧帝国时期时,已经封闭。事实上,丝湃熙谷的秘密,一直是旧帝国牢牢控制着兰朵族的重要法宝。
兰真只是继续微笑,「那就多谢殿下了,要到夜烛恕兄那里,约莫还要八九天,就请您安心吧。」瞥了一眼自进来后,就贴身站在皇子身边的男人,「这位是殿下新的护卫吗?」感觉到身边的疏叶枫不自觉地颤了一下,眼里又露出了悔恨的表情。
「是的,在槐山被追杀时,是他救了我……」想起当时的情形,日经忍不住觉得实在荒谬,明明真相并非如此,却又得将野狗捧成跟他原来职业完全相反的侠义之士……「他名叫野,已经答应要成为我的护卫。」
「那枫……」
「请好好养病吧,枫。」皇子露出关怀的眼神,也犀利地捕捉到兰真和善的面具底下,一丝无奈的裂痕,那是只有在面对疏叶枫的时候,才会无意识泄出来的一点点情绪……「你永远都是皇家的护卫队长,你知道的。」
「殿下……」
「说一点外头的情况吧,兰真。」
「殿下想知道什么?」
「说说月纬吧,他在哪里?」
「和您一样,月殿下也受到苍雁的追杀。不过月殿下是受到莫敌大将军的保护,据说都城被破当时,仍有一小支士兵跟着他,您是往槐山而去,月殿下却是先越过柳溪,在柳溪岸旁和苍鹭的追兵发生激斗,月殿下虽赢了,可损失的兵士也不少……」
「所以说,月纬的身边留的人也不多了……他也需要兰恕是吗……」
「……可以这么说。」
「月……应当还没到达南方吧?」如果月纬先到了,自己这样过去,不正等于羊入虎口吗?
「目前没有消息传来……殿下,帝国正值国难,你们兄弟何不暂放歧见,携手合作呢?」
「这是当然。」嘴里这样说着,日经却在心中冷笑,某些时候,月纬的手段可是比自己更狠的,虽然总摆出一副对帝位毫无兴趣的高洁模样,可内心里的龌龊心思是绝不会少的……
在宫廷里相争的时候,自己最喜爱的东西,总是会以各种不得已的方式,毁在月纬的手里,导致他养成了在踏上帝位之前,不可留恋任何东西使之变成弱点的良好习惯……
他抿了抿唇,没发现自己朝野狗又更靠近了一些,「兰真,是否能给我马车和良驹,我还是希望能在月之前先找到恕将军。」然后又看了看彷佛想要说话的疏叶枫,「枫,你留在兰真这哩,等养好了病,再来找我。」
他不能让何人拖累他的速度。
月纬已经在他之前。
这一点,是他绝对无法忍受的事。
十
青年沉在一个漂浮的情境里,彷佛婴儿时期待在母亲的羊水里,暖和而又舒服。
「这里很好不是吗?」他听见有个声音这么说,「没有斗争也没有阴谋,只有你和我。」
可是……他很想发出声音,可是却发现自己失去了发声的凭借,可是他还有任务,还有想要守护的人!
有的、有的!他一直放在心里的那个人,想永远在一起的那个人!
「为什么要回去那个欲望横流的血腥场呢?你明明就不适合那里!」那声音比他更了解自己,「明明那么痛苦。」
一点都不想回去面对。这是他的真心话。
可他并不想成为违背誓言的人,就算是再糟的世界,只要能继续守护那个人,他就觉得光明仍然存在。
他拼命动了起来,宁静的环境变成束缚住他的枷锁,气流开始紊乱起来,他想冲破那层看不见的膜。
「还有什么比自己更重要呢?」那声音有些不以为然,「或者是……还有什么比我更重要的呢?」
有!他感觉自己大叫了出来,但事实上连一点点声音都不曾发出。
「还有什么,比我更重要的呢?」
膜裂开了一条缝,那声音伴随着刺眼的光线而来,他瞇起眼睛,努力想看清楚,但在这之前,他感觉自己又渐渐失去意识,最后落入了更深沉的世界之中。
◎
兰真送了皇子大人一辆马车,四匹快马。马车选的是轻巧的车型,马则都是可一日千里万中选一的宝马。
「多谢。」日经皇子对着送出来的兰真点头,「枫的状况好像不怎么好,还请多照顾。」
「这个自然。」美青年拱拱手,「日经殿下请多小心,祝您一路平安到达恕兄那里。」
看着皇子一行四人离开,兰真反身回到马车上,简单吩咐:「我们也出发吧。」
然后握了握昏迷过去的青年的手,叹了一口气。
「大人。」马车外忽传来家仆慌张的声音,「意外来了。」
这么快吗……苍雁……殿下前脚才刚走……
将青年的手握得更紧,「有多少人?」
「已经被包围了。」家仆的声音带着惧意,「全都是万中选一的,保镳护院们全都倒下了……」
「我知道了。」放下青年的手,他缓缓走出马车,只见刀光灼灼剑影绰绰,果然被围了个密不透风。
「我是兰氏兰真,诸位有事?」
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头的男人策马而出,「得罪了,听说兰大人最近捡了个人,不知是否属实?」
「是有这么一回事。」
「我们负着苍鹭王之命追捕要犯,请让我们入马车搜索。」
「就算我要拒绝,也是不行的吧。」美青年露出一丝苦笑,「请不要伤害我马车里的人。」
「若非要犯,这个自然。」那领头一挥手,数十名训练有素的士兵迅速而安静地散开,没有多久便又集合。
「报,没有主要目标,但找到次要目标。」两个士兵抓着昏迷的疏叶枫拖行而来,缠绕在他身上的绷带微微松开,泄出了一点让人怵目惊心的腥红。
兰真一个箭步迎了上去,「这位是我的童年好友,不知……」
「疏叶枫也是旧帝国要犯之一,兰大人不会不知道吧?」
「这、他毕竟不能算是皇室成员……」
「这一点,苍鹭王自然会判定。」
「……无论如何,你们都一定要带他走吗?」
「是,请兰大人见谅,也请大人体谅我们的工作。」
「如果……」兰真沉吟着,「如果我告诉你们,我曾见过日皇子呢?」
那领头并不露出着急的神色,「恕属下冒犯,但必须提醒大人,犯人就是犯人,也请不要打放假消息调虎离山的主意。这后果……也有苍鹭王来决定。」
「怎么会呢。」兰真笑笑,「我是兰氏的商人,不会跟苍雁……苍鹭王过不去的。日殿下才刚刚走呢,要追的话,用不着半天功夫。」
「还请兰大人赐教。」
「先放了枫吧。」
「还请兰大人赐教。」这一次,昏迷青年的脖子上架上了锋利的刀刃。
兰真闭了闭眼,心中早已作出决定,可仍要表现出犹豫的样子,「好,我说。」
◎
「老大,我看那兰氏的车队,应该已经被灭了吧。」
舍弃掉轻巧的马车,野狗抱着皇子,和两位手下骑上快马飞奔,「幸好咱们闪得快!」
「怎么回事!?」忍受着迎面而来刺骨的风,日经皇子惊道。
「小石和霸子老早发现追兵已经缀上了。」
「什么!?那怎么不提醒兰真他们?」
「为什么要提醒?」野狗反而奇怪地回问,「有什么好处?」
皇子大人沉默了下来,仔细想想,的确一点好处都没有。
皇子觉得有些冷。
他想起童年时和枫、兰真、月纬、苍雁一起上学时的情景,枫是自己的护卫,老是站在一旁不肯加入他们的圈子;兰真小时候很像女孩,每天都要被好几个贵族小孩求亲;月纬那时候还很瘦小,正刚要开始从大将军学武;苍雁则是跟他感情最好的同伴,有一两年的时间两个小孩要作什么都会想到对方。
他们在十二岁那年离开学校,隔了三年之后才又见面,除了枫之外,所有人都变了。
长大之后,一切都变了。
就像现在。舍弃了枫,因为他的伤会拖累速度。舍弃了兰真,因为他能延迟追兵的速度。友谊在现实之前,什么都不是。
强盗们比谁都了解这个现实。
「那追兵和之前不同,不要正面对上比较好。」小石补充道。
「咱们绕点远路。」野狗点头,「我瞧那兰真也不是傻子,别按着他说的路走。」
日经皇子很想很想反驳,说兰真是多么为朋友着想、讲义气的好人。小的时候他还曾经为了帮自己瞒住对老师恶作剧的事,被狠狠训了一顿。
可理智知道,野狗说的对。现在不容他有一点点的心软迟疑。
「顺着柳溪走吧。」小石道,「溪水可以掩盖气味和马蹄印,柳溪下游有一条古山道,是香料之道筑起前,南方通往都城的道路之一,已经废弃多年,没有太多人知道。」
「不愧是小石。」野狗点点头,「就往那里去。」
「不可以绕远路。」日经抓住野狗的肩,「我不能比月晚……」
「总比被宰掉好。」
「……」难道自己还作着苍雁会手下留情的白日梦吗?父亲……旧帝国的皇帝,已经被他杀死了……他也会杀了兰真吗?
「可是……」皇子的声音细若蚊吶,「可是比月晚到的话,兰恕的军队就是他的了……」
「怎么?这位将军是看你们谁先到军队就给谁吗?」野狗嗤笑一声,「皇子大人昏头了吗?快点醒醒。」
日经悚然一惊。
一是因为野狗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太多了。
一则是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之所以认为比月纬先找上兰恕就可以得到兵援,是因为兰恕率领的军队并非兰氏私兵,而是旧帝国派遣守护边境的国家军队。双皇子之争正炽的时候,也不曾倒向任何一方过。
兰恕可以算是兰家的特异份子──一个对从商完全没有兴趣,只对打仗有兴趣的男人。忠于帝国更甚家族,乃特异当中的特异。
也因此,无论是自己或月纬找上他,都很容易说服他出兵。
而且……他可是兰真的同父同母的兄长,自小便很疼爱兰真……若兰真有任何不测,他是不可能会坐视不管的。
所以……?
皇子殿下觉得自己应该要继续思考下去,但从内心汹涌冒出的寒冷让他无法再想下去。他不自觉地紧紧抱住拥着自己的男人,希望这个已经堕落的男人能给正在堕落的自己一点温暖。
「很冷?」野狗将他更埋进怀中一点,「可真娇贵。」
他可是堂堂帝国皇子。这个国家未来的主人!
他在心中默念着,娇贵算什么,堕落算什么!踩着敌人的血也好,踩着朋友的血也罢。总是要有人牺牲的。
「忍耐点吧,是谁说要赶在月皇子前的?」
都总是要有人牺牲的。
他觉得眼眶干涩 ,连一点点泪都流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