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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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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烽烟四起,战火延烧。

皇城遭叛军杀入时,正值帝国日月双皇子竞争太子之位最白热化的时机,属日经皇子的疏叶皇后一派与属月纬皇子的花漫丞相一党在斗争最激烈的时候,遭到外族入侵。

苍鹭一族已臣服帝国百年。

以为已经驯服的野兽,通常才是最危险的。当主人卸下防心、甚至给予信任的时候,猛然咬断你的喉咙。

无论如何,苍鹭族的王者已经占领皇都,而两位一直到最后都仍在相争的皇子,则行踪不明。

漏网之鱼不可放,苍鹭族的王者比谁都了解斩草要除根的道理。

精锐尽出。

待帝国的两位继承者的死讯传回,新的王朝历史才能真正展开。

野狗饶富兴味地盯着眼前目露凶光的少年。

野狗不是真正的狗,而是一个人,说他是人也未免太过抬举,说起他的背景没有人不狠啐一口的。强盗、小偷、贼匪甚至是强奸犯、杀人魔,几乎可说是想得到的坏事他都干过,是个同野兽一般,只顺从欲望而活的「人」。

被咬到嘴里的肥肉想叫他吐出来是绝不可能的事,背着一千万帝国币赏金的他却有幸生在对坏人来说,最幸福的时代。

朝政纷乱,就连小小的地方官府,其权力交替之频繁,根本无暇找通缉犯们的麻烦,从现实层面看,就算是在太平盛世,要惹恼如野狗这般等级的恶人,恐怕还不是一个小小捕快或地方父母官可以治得了的──野狗虽只是一个人,但却是聚在槐山山头一帮野狗帮的首领,这帮名字虽俗,但名声却传播千里,帝国内母亲给孩子的摇篮歌里,总流传着关于野狗杀人不眨眼、烧杀掳掠奸淫强盗无恶不作的恐怖床边故事。

传说总带着过多的夸大与不实,可关于野狗的部分,却倒是挺写实。

所以,刚刚劫掠完一个村落的野狗,在身心皆属疲累却兴奋的当头,在回山寨路上,发现这个躲藏技巧十分差劲,一身红衣却躲在翠绿的草丛里,只会虚张声势却没有一点力量的男孩。

对野狗来说,所谓力量,有蛮力也好,掏刀子也罢,能伤人就能称做力量。而唯有拥有力量,在野狗眼中,才配做一个人。

所以男孩在他的眼中,只是个没有力量的「东西」。他想踢想踹想干嘛,都看他高兴。

野狗大爷今天心情不错。

他想尝点新鲜的,山寨里的女人要不老练得让人疲乏,要不就是已经像个破烂的娃娃,激不起人一点兴头。

这是他从来没信过的老天,随手扔来的礼物。

野狗是个男女通吃的家伙,话说山寨上下长得稍微白净点的喽啰,就算能逃过野狗的魔掌,也逃不过其它同样蛮横的野狗寨强盗们。

也已经好些日子没碰过这样的新鲜货了。

少年瞪大的眼睛透出怒意,纤细的四肢蜷起将自己缩在根本没有防护作用的草丛里,那天真的样子彷佛从没想过会遭遇像野狗这样邪恶的存在,即便他秀气的脸上还沾着结成块的泥,在野狗眼中,男孩仍干净得不可思议。

野狗感觉到自己的阳具硬了起来,没有任何需要忍耐的必要,他大步向前,让男孩的惊呼声都还来不及出口,便将人狠狠压倒,对那轻微得如同搔痒一般的反击不想理会,刷一声便撕开了男孩身上赤红缎制的衣袍,心中倒是为那柔滑的触感微微一动,长久的强盗生涯让他锻炼出对好货的敏锐度,这可不是普通的料子,就算是上回劫下的官货里头,也没有这样细腻的质感。

或许这男孩不是寻常人……但那又如何?对野狗来说,赶快解了身下的欲火,才是他眼前想要的。

拨开男孩双腿的时候,男孩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大腿白皙的颜色比起他的衣服,还要更让人有种奢华的错觉,野狗满意地舔了一下上唇,狠狠咬上男孩大腿内侧的嫩肉,留下深深的齿痕,然后再用舌舐去那从痕缝中隐隐渗出的几颗血珠子,那青涩的美味实在让人意犹未竟……

野狗已经不想再等,将男孩的双腿整个拉开,让男孩稚嫩的性器整个展开在他的目光下,「大胆狂徒!你眼中难道没有王法了!」他听见男孩颤抖的声音这样斥着,狞笑一声,舌沿着男孩的性器由下而上重重舔过,男孩低喘一声,那义正严词似乎也跟着虚弱了几分,「住……住手……」

舌含卷住顶端的部分,恶意地吸吮一番,男孩的身体弹了两下,果然很不争气地射了。

要出手的话,就必须马上制住对方的弱点;要享受的话,就要彻头彻尾让对方无法翻身。

这一向是野狗行事的准则,对付这样青涩的男孩,野狗有的是经验。

直接插入也是一种选择,不过以野狗对自己尺寸的骄傲,和他目测男孩身后小穴的紧密度,把人一下子玩瘫了,损失的还不是自己吗。

所以他并不吝惜先给男孩一点乐子。毕竟,大爷今天心情好。

射了之后,男孩的身体便如他意料之中地软了。粗糙的指头趁此之际一下子沿着臀缝探了进去,成功地将入口拓出宽度。

「啊……」男孩呻吟一声,却又马上噤声,看那表情似乎是懊悔自己竟发出这样软弱的声音,野狗笑了一下,又探入一指,在男孩感受到疼痛之前又用口含住了他红色的肉芽,舌头灵巧地按住那刚刚喷出汁液的铃口,一下子便能从口中感受到小芽一下子成长了起来。

「唔……」男孩露出了既疼痛又忍不住要沉溺的挣扎表情。

很有天份嘛,野狗邪恶地想着,手下也没闲着,紧接着又闯进一指,另一手则往上捏住男孩的乳尖,三方面进袭攻掠男孩的身体。

「啊……」发现男孩的音色变了,从少年清澈的嗓音转变而成低哑的呢喃,野狗知道时机到了,当然,身下已经硬得如铁杵一般的阴茎,也是他判断时机的最大依据。

三指离开男孩的后穴,将被揉成深色的乳尖放开,然后,吐出男孩的性器。

身体一下子获得了自由,男孩却连一秒钟喘息的时间都没有,两腿被高高扛在男人的肩上,野狗的肉楔猛然撞进他的身体里,撕裂般的痛楚反而让男孩清醒了一些,他看见自己被人贯穿来去,身后靠住的竟还是路边一棵野树,这虽是一条人烟稀少的山道,可眼角处却还是能见到几条远远避开的人影。

会遭受到这样的攻击,大出男孩的意料之外──应当说,在男孩原来的世界里,像野狗这样肮脏的人物根本不可能会出现。

但一切都已经不同了。这一点,男孩心里很清楚。

再怎么不能接受,也已经成了事实。他从不是会轻易放弃的性格,也从没有看轻自己的经验。

还是把外面的世界,想得太简单了。

晃动之中,他感到身体里的某一点被触碰到了,电流瞬间窜过他的背脊,他心下微慌,忍不住想把男人拉离自己的身体,但以他的气力,根本不可能撼动这无良盗匪的一分一毫,只好抓住男人杂乱的长发,用力地向后扯,男人低下的头随着他的拉力被抬了起来,露出一张胡渍杂生的凶恶脸孔。

男孩从不曾怕过任何人,就算在这样艰难的时候。可这男人饿狼一样的青色眼睛,却让他打从心里颤抖了一下。

「爽了?」野狗嗤了一声,在要攀上绝顶的时刻反而把阴茎退出来是他的习惯,因为被插的人无论心中想不想要,那淫荡的洞口总会无法控制地感受到一股空虚感,然后紧缩起来想要挽留他的离开。

这时候的紧缩压迫感,才是男孩最美味的地方。

果然……他感到自己的顶端被男孩穴里的嫩肉紧紧箍住,欢吼了一声往内深深撞了十多下,然后在最后一次的冲撞进男孩身体最深处的时候,将精液一滴不露地射了进去。

这当然不会是结束,就着阴茎还在男孩身体里的姿势,翻转了男孩已经无法抵抗的身体,以动物性交之姿再次开始新一轮的进攻。

隐隐却有些燥动不安,这男孩的身体简直就像是为他而生似的,无论用什么样的体位都能得到最大的快感。

要知道,执着是野狗最不需要的东西,他看过太多同行盗匪因为执着而付出一切乃至性命的愚蠢模样……他可不想变成那样的蠢人!

可快感却一波更胜一波,尽管他越来越觉得不妙,身体却更加老实的一次比一次更硬……关于执着的问题野狗决定暂且抛到一边去,他对自己很有自信,像这样的男孩,又能带来多大的危机呢?

男孩的身体没有多久便被完全注满,大量白色黏稠的体液和几丝鲜红的血沿着他没有机会阖上的大腿边缘潺潺滴下,他在混乱之中想要勉强找回自己的意志,被男人插入还得到快感的罪恶感这时还来不及占据他的思维。

他这时只是不断默念着一句话,似乎只要不忘记这一点,他就还是原来的那个他。

他就还有机会。

当野狗终于尽兴地在男孩身体里射出最后一道白流,他才发现男孩居然没有失去意识,尽管眼睛已经迷蒙、唾液沿着他薄薄的嘴唇流下,身体彷佛没有任何气力,可他的嘴却还在一张一阖地说着一句话。

野狗难得地被激起了一丝兴趣,他想听听这初尝情事就被彻底吃干抹净的男孩,究竟想说些什么……他不禁要自我感觉良好地想,说不定他要说的是被插得爽透了之类的下流感想……

附耳过去,男孩的气息轻轻喷进他的耳朵里,他感到一阵酥麻,下一秒钟,却被那微弱但清晰的话语给震了一下。

男孩不断重复的那句话是这么说的。

「我是日皇子,我是天下的主人。」

少年后来毕竟还是昏了过去。

野狗将人裹在破碎的红色缎袍里,打横抱起,方才少年说的话让他有点头痛,事实上如果他还有一点脑袋的话,应当把人就这样扔在路边算了的……尽管藏在深山野林里,拜不时出外劫掠所赐,野狗多少也知道帝国的现状。

事实上,帝国已经被亡了。

但这又和身为盗匪的野狗有什么关系?现下是帝国统治也好、外族统治也罢,他野狗寨还是野狗寨,有什么差别呢?

但若是藏了一个皇子就不同了。

若这少年真是日皇子,他的悬赏价钱,连像野狗这样的大恶人,都难以企及的。

活口可,尸体更好。

现在坐在都城皇宫里的统治者发出这样的讯息,如果有胆敢收留皇子的旧帝国百姓,不只株连九族,还要整个屠村。

野狗寨或许可以抵挡得住捕快官兵的袭剿,但若是来一支军队……先不论能不能抵御,这时多年的经营,也算是毁了。

野狗对他的手下没有什么无意义的同伴情感,整个野狗寨之所以奉野狗为寨主,多半是因为他野狗大爷烧杀掳掠之威名广在帝国内流传之故,加上他足够聪明,从不在手下面前露出任何弱点──事实上,他从来也没想过自己会有什么弱点……

而现在,连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何不把怀中这个烫手山芋给一扔了之。

少年虚弱地动也不动,野狗这时才有闲情仔细瞧瞧男孩的样子,表情看起来还很稚气,大概只有十六七岁左右,手脚的肌肤除了方才被他弄上的地方外,不见一丝疤痕疙瘩,可见的确是长期养尊处优的。或许是想要隐瞒自己的行踪,脸用泥涂得黑黑的,野狗用拇指轻轻一揩,便露出好人家才养得出来的、那种细致精巧的五官,睫毛浓翘得像一个女人,鼻梁却又挺得确实像一个男孩。柔软的头发原本应当很长,也许是怕会妨碍逃命,被人用刀直接削短,有些参差不齐地贴在他纤细的颈后。

……尽管刚刚已经吃饱喝足了,野狗仍觉得腹下的骚动好像又快要燃烧起来……

危险,真是太危险了!

野兽的直觉这样警告着野狗,他有快要落入陷阱的那种不安预感。

还是先不带回寨里罢,野狗这样想着,他不是没有准备的人,除了野狗寨之外,山里还有几处他预备危急时可用来藏身的地方。

野狗寨东方一里处山谷里有道瀑布,瀑布后面有个隐蔽的山洞,正是野狗几处藏身处之一,山洞里有简单粗糙的木头桌椅床铺以及足以让他度过几日的干粮,将人放下之后,野狗用个破水桶盛了些水,灰黑的碎布若是被皇子的侍女看见肯定要昏厥过去,不过对个强盗来说,这已经够干净的了。

简单沾湿,从头到脚将人整个擦拭干净,擦到臀处的时候,忍不住又用手指狎弄了一番……将里头自己的东西挖出来的同时,又忍不住就着那雪白的臀丘简单夹着射了不少,面对这个男孩,好像怎么都要不够。

在知道他是一个皇子之后……能这样玩弄皇子的身体,在这天下又还有几个人呢?

一种奇妙的男性征服欲被彻底满足,就在他还想去撸动皇子的前面时,男孩颤了一下,发出一点快要醒来的臆吟,他停下色情的动作,静待男孩张开眼的那一瞬间。

男孩明明醒了,却迟迟不睁开眼。

野狗心中觉得有几分好笑,故意继续着方才被中断的动作,用指腹上长年操刀的茧子摩娑着男孩的性器,他看见男孩咬这了唇,彷佛打定主意要这样逃避下去,于是加重了气力,狠狠一捏。

男孩尖叫一声,连身体都弹了起来,这下子已经不可能再装作还没有醒来了。

「醒了就张开眼睛,不然……老子就插进去啰。」故意抓着男孩的手去处碰他硕大的阳具,虽然刚刚已经射了许多,但仅仅只是垂着,就足以吓退很多贞女烈男……当然也包括这个才刚刚被它好好喂过的失势皇子。

赶紧睁开了眼,没有发现男人的阴茎根本还不是上膛的状态,「强盗,你敢这么作!你可知道我是谁!」

鼎鼎大名的日皇子。野狗在心中默默复诵着。

日月两位皇子,一向是帝国除了皇帝之外,最受人瞩目的两颗星星。

日经皇子擅政尚文,以十七岁的年纪便已经在帝国议政厅里占有一席之地,在皇后疏叶氏一派的暗中支持下,继承皇位的声势一直很高,加上他擅于笼络人心,几个文官系统里极有未来的年轻官僚,都是皇子最好的朋友;在皇帝父亲面前,则是稳重而又宽厚的形象,恰如其分地扮演着父亲最信任的皇子类型。

月纬皇子则恰恰相反,犹如日与月一般,皇子们一擅文,另一便尚武,自小从帝国闻名的莫敌大将军学兵法武艺,和兄长一样,十七岁那年便第一次带兵打仗──对象是剿灭边境一支小股马贼,不是什么显赫军功,不过以他皇子的尊贵身分,也足够被好好夸耀十分了。

日月二位皇子乃同父异母的兄弟,月纬皇子的母亲花漫氏正是当朝宰相的独生女儿,是除了皇后疏叶氏外,最被皇上宠爱的嫔妃──宰相以下盘根错节的朝臣党派,加上莫敌大将军以下的军人体系的拥戴,月纬皇子即便内心并不是那么想坐上皇位,也早身不由己。

不过这一切的争权夺位钩心斗角,都在苍鹭一族的入侵中被生生截断。外族入侵的时机相当巧妙,正正就是政争最白热化,大部分的帝国军队都被调回都城以为双方后盾的当头,边境一时空虚,当然就被趁虚而入了。

这样的轻忽大意除了愚蠢之外,只有对权势的太过贪婪可以解释的了。

两位皇子最后都被各自的支持者送出都城,日经皇子自然也是。

他被一小队侍卫护着杀出重围,不敢相信下令要灭了自己的人,竟然是跟自己从小便认识的苍鹭族族长的儿子苍雁。身边的人一一倒下,他没敢想象自己的母亲和外公是否依然安全,还留在身边的亲人只有母亲那边的表兄疏叶枫,他还是皇宫中的禁卫队长。

他们一路从都城皇宫逃到近郊的槐山上,追兵仍紧追不休,表兄要他和两名禁卫抄山中小路走,自己则带其它所剩不多的残兵往大路而去,并与他相约十天后在距离都城约莫三十里的夏宫后院见面──夏宫是皇家避暑用的离宫,它的后院是一个足能容纳一座森林的狩猎场,身为皇室成员的默契,日经皇子自然知道表兄所指之处为何。

两位侍卫舍身为自己除掉了没有上当的少数追兵,等他停下脚步发现自己迷失在错踪复杂的山道间时……还来不及藏好,盗贼就出现了……

「日皇子大人……不知您是否想用膳?」野狗语气带着嘲讽,从床底下拉出一个肮脏的藤篮,掀开盖在上头的厚布,露出里面颜色灰白的几张大饼,「噢,小的这里只有粗食,可别碰坏皇子大人的牙了!」

少年一方面为身分曝露所惊,一方面又被这恶人无礼的态度给激怒,气得身体颤颤,泛出一丝粉红色动人的色泽来。「既然知道我是谁,你竟敢……」想起身所受的耻辱,皇子大人终于勃然大怒起来,手边没有任何足以惩罚这下贱东西的刑器,所以他不假思索便扬起手掌,下一瞬间便是朝这男人面上直掀过去。

一直注意着少年行动的野狗,自然不可能会被这样软弱的攻击击中,只侧身一避,大掌握住男孩相对纤细的腕,没怎么用力就将人拉入了怀中,在皇子的耳边恶意地吹了一口气,「吶,刚刚自己扭着腰爽的人是谁?」然后拨弄一下少年不堪逗弄的下体,「现在在我野狗手里硬起来的这小兄弟,又是谁的?」

快感和罪恶感同时袭向日经皇子,他涨红了脸,企图挣脱男人的钳制,却发现在动静之间男人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沉──对这种充满欲望的眼神,他刚刚已经见得够多了!而且……「放……放开……你是野狗?」

就连身在皇宫中的他,都曾经听闻过这个盗匪的大名。

比起落入这种人渣的手里,他倒宁愿当时就死在苍雁的铁蹄下……这样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逝,日经虽然不懂武只懂文,却不轻易言死,他心中还有炽热的野心,就在没有多久前,他还是高坐在庙堂上,是最接近皇位的那个人!

逃命时候还来不及产生的悔恨,如今才排山倒海而来。

虽说轻易将边境兵马召回的人是月纬,可给予苍雁友谊和信任感的人,却是自己。

他无法原谅自己的轻忽,更无法原谅苍雁的背叛。相较起来,身体被这只野狗吞噬的痛苦根本不算什么,而且……

「你是那个帝国通缉榜之首,赏金一千万枚帝国币的大盗野狗?」

野狗发现,自己或许会迷上逗弄这个高高在上的少年所产生的愉悦感,「皇子大人,小的身价已经被您追过去啦。」

日经这才仔细端详了这个夺了自己身体的人。这男人不特别高,可散发的戾气总给人一种压迫感,身上的肌肉精实贲起,却又不似都城禁卫个个都是肌肉纠结的模样,反而给人一种灵活之感。但日经却也切身领略过,那看来不怎么夸张的肌腱下,拥有多么强势的力量。

或许因为乱发纠结胡渣丛生之故,即便男人已经擦干净了脸,看起来还是一副凶徒的模样。

如果那些关于野狗的传说都是真的。日经对自己居然还活着,不能说不感到惊讶。所以,或许他还有一点机会。

他的猜测若是错误,最多也就是死了。可若是对了,则或可成为一条活路。

在宫殿里长大的少年,从来就不可能单纯。

野狗对少年的第一个印象是干净。

但事实上,这也只是一种相对性的错觉而已。

「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么,你意欲何为?」少年试着放下心中的厌恶感,决定先试试他最拿手的政治谈判,「野狗,你自己应当也明白,我是不可能……会属于你的。」

既然没有被杀,既然没有被交到苍雁的手上去,既然也没有被抛下,那么,他是不是可以大胆假设,野狗这样留着自己,是因为他对自己有着非分的想法……其实这样想也实在太乐观了,说不定野狗只是还没玩够而已。

少年皇子心下也有些不安,但无法掌握机会的人,是没有可能得到翻身的机会的。

「属于我?」野狗自己倒是愣了一下,让少年属于自己这件事,他压根儿不曾想过,用过了便扔厌腻了就杀一向是他过去的行事风格。

过去的?他被自己的用词吓了一跳。

这种不想抛下他的感觉,是因为还没有玩腻吗?

野狗已经很久不曾这么自寻烦恼过,上一次类似的经验,是发生在他的童年。

野狗也不是真的名叫野狗,他也似乎曾经有过人的名字,不过时间已经过去太久了,就连野狗自己,都已经淡忘了那个模糊的名字。

他出生在都城附近的乡下人家,是十二个兄弟姊妹中最小的一个,因为是意外出生的孩子,家中又理所当然的穷困,养到七八岁就将他卖给了人口贩子,他打小便知道生存的不易,偷抢拐骗是家常便饭,后来跟了一个强盗,学会了拿刀的方法,在十岁那年,第一次杀了人。

杀的对象自然就是那个强盗了,就算当时他人小力微,可逼得绝了时就算是比他重的刀他也抡得起来,至今那个赤着身被割断命根子的男人惊怒的表情,一直是他毕生骄傲的几件大事之一。

当然啦,不可否认,那死去的强盗深深影响了野狗之后的人格特质,比如说,他知道了男人也是可以操的;比如说,他习惯让被操的对象爽,这样自己的危险性相对会降低许多;又比如说,他从此知道他是比强盗还更有当强盗天份的男人。

他不需要家庭,只需要手下。他没真正考虑过未来,眼前光是要活下去,享受点杀人的乐趣和抢夺的快感,直到他再也拿不动刀,杀不了人只好被杀为止。

所以野狗笑了起来,「老子不需要麻烦的皇子,虽然味道实在不赖,但总归是吃过了……论斤秤两卖到都城去,啧,老子还没这样轻松赚过钱啊!」

日经只觉得当头一盆冰水浇下,蠢的是会期待强盗的自己……但仍不愿轻易放弃,「野狗,难道你认为苍鹭族的人会让一个匪徒领赏?难道你认为自己永远不会被剿灭?难道……难道你想永远当个强盗?」

「这也不坏……至少一般人是欣赏不到皇子大人这难得美景。」一挥手将皇子大人裹着的破被子扯将开来,露出男孩吻痕、青瘀满布的白皙身躯,「在回都城之前……在死去之前好好享受吧,哈,皇子大人可喜欢被这样对待呢。」

想起被野狗如何对待的回忆,日经只觉得一股怒意无法被平息,可身体却似乎被烙印下那肮脏的快感,光只是被那青色的眼睛放肆盯着,就觉得热流随着他目光所到之处流转,从乳尖到肚脐,下腹到股间,垂软的阴茎轻轻一颤,径自就要抬头起来。

「好棒的身体。」野狗咂着舌,「没有老子这种强健体魄,恐怕还满足不了你。」

「住……住口……」

「你已经不是皇子大人了,是老子的俘虏,吶……想要的话,」从方才就不曾停止过的坏念头,野狗扶起自己的阳具,往少年粉色的薄唇前一递,「皇子大人可是聪明人。」

那狰狞湿润的阴茎比皇子见过的任何武器都要可怕,不想思考和对话的敌人少年根本无从反抗起……「不……不就是想要本皇子的身体吗?」少年强撑着皇子最后的尊严,「野……野狗……咱们来交易吧。」

「交易?」粗眉一挑,「皇子大人竟然想跟盗贼交易吗?真是堕落啊……可是,就算不交易,老子想要怎么插皇子大人,还用得着问什么人吗?」

边说着边将阳具碰向男孩的唇,「用舌头别用牙,舔大之后,有得皇子大人爽的。」

「没有人……」忍耐着那腥膻的味道,日经皇子才刚一张口说话,那足有鸡蛋大的龟头便要强窜进来,「唔……等、没……」

下颚遭强盗狠心一捏,不由得只有张开,舌头拼命在自己的口腔中躲闪着肉柱的攻击,但那腥味实在极重,想咬它,偏偏又觉得实在太恶心。

他必须忍耐。

将野狗当成敌人他没有胜算。就像在政治上,暂时消灭不了的敌人,就只有先成为朋友。

和表兄疏叶枫相约的日子是在十天后,以他的脚程就算日夜兼赶,也必须在两天内就要出发。

他没有时间在这里被强盗奸淫,也没有时间想些道德沦丧尊严涂地这类精神层次的东西──他必须要先说服野狗。

但嘴里的东西不离开,他连话都没有办法说。

所以。

一时的后退屈服,可以换得更大的利益的话,不需要犹豫。

这是教授他政治的老师──他的外公,耳提面命的一句话。

那味道闻得久了,好像也变得稍微可以忍受了一些。于是他的舌头不逃了,乖顺地平躺在口腔之中,然后轻轻往柱身一弹……耳边听见强盗难耐的低喘,那肉柱瞬间硬了起来……用像小动物在搔痒一般的力道碰触嘴巴里的东西,皇子并不熟练,但那不是刻意的生涩似乎很容易就让强盗激动起来。

「妈的,好淫荡的嘴。」野狗觉得只被轻轻搔了一搔,下身硬起的速度快得让他差点就泄了……射在皇子尊贵的嘴巴里,光想想就觉得世上肯定没有比这更爽的事……下一瞬间他就老实不客气地射了,皇子被白浊的精液喷了一嘴一脸,那模样还别有一番艳丽的风情。

看着少年似乎有点震惊的模样,令野狗不禁高兴起来,「说吧,皇子大人想跟强盗交易什么?我听听看。」

这家伙竟然敢对着我的嘴脸射精……这句话至少在日经脑子里转过了十七八遍,因为太过震惊了所以反而忘记要生气,他说交易?什么……啊……

灵光一闪,差点就失去他忍辱负重所换来的机会!

「没有人会想永远当个强盗的!」皇子大声地说,「就算是你,野狗。难道你从未想过远离这个身份,难道你从不曾想过要漂白吗?」

「……」野狗愣了一下,从逗弄皇子的戏谑心情瞬间沉淀下来,「皇子大人,您可是认真的吗?我野狗可不是什么小奸小恶之人,要我放下屠刀哪有这么容易。」

「只要你助我拿回皇位……你就是帝国最大的功臣……你、你想当官吗?……不,你想当大将军吗?杀人放火强抢民女劫掠百姓……这些你若喜欢,边境苍鹭族里有的是机会让你过足瘾……」

这种平空画饼,野狗是不可能上当的。「皇子大人也太抬举强盗了,凭我野狗寨的力量,杀一两队官兵简单,要对上几万军队……可不是自杀吗?」

「不……不,不是要你帮我打退敌军!」终于可以对话了,日经顾不得白稠的精液正顺着他的发梢脸颊缓缓滴下,「南方边境有一支听命疏叶氏的伏兵,此番来不及调回都城解帝国危难,只要我能顺利到达南方,即可调动这数万兵马,登高一呼,在南方将我帝国四散的兵士聚集起来,届时当可率兵夺回帝国都城!」

说得简单,但日经自己知道,过程绝没有这么容易,自己虽是帝国的大皇子,但将兵们多是拥戴月纬二皇子的,往南方的路也不可能这么平顺,苍雁派出的追兵可是奉了追杀到天涯海角的命令──但这些,只是个强盗的野狗不会懂得这么多的。

「只要你能助我到达南方……当我的侍卫,未来等我夺回都城,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

少年是极认真的,野狗知道。

但看他被自己搞成这副淫荡德行,还能这般振振有词,也令野狗一方面好笑起来,一方面又有些佩服。

男孩现下也许没有力量……但他表明了,他的力量在南方边境,在宫殿之中。

心有一点点被挑动起来。

皇子大人有一句话说得很对,没有人想永远当个强盗。

就算是野狗,也总认为自己得永远是个强盗,顶多,可以做到像现在这样的地位──一个连宫殿里的皇子都曾听说过的大盗。

野狗知道,这或许可以算得上是他生命中,既十岁那年拿刀杀人后,最大的一次冒险。

或许也是最笨的一次。

但他发现自己已经在朝蠢人之路慢慢前进了。

「我可以先拿皇子大人的身体当利息吗?」

野狗听见自己这么回答。

野狗打定了主意,于是抛下皇子大人,先回了野狗寨一趟。

反正除了一条破被外,别无能遮体之物,谅那小皇子想逃,也要先有光屁股的觉悟。

真是有趣啊,他可以为了和强盗交易舔男人的阳具,却连赤身走出山洞都做不到……和他过去遇过的人都不同。

但他又曾几何时关心过任何受害者了?管他是达官贵人还是升斗小民,是官宦千金还是良家妇女,他想杀便杀想淫就淫,个个都跟平日吃掉的饭拉掉的屎似地没法让他留下太深的印象。

和他自己更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这非是指两人一天一地的身份差距,亦或是外在美丑的差异,意外地野狗想到了关于信念的部分──强盗哪里会有什么信念,对野狗来说,就不过是「被人骑到头上来已经不可原谅,被比自己弱的家伙骑的话更该自己去抹刀子了!」这种程度的自尊。

他知道自己无法理解日经皇子内在酝酿的一些让人不安的东西究竟是什么,他只想赌他一把──陪这小皇子走一趟路不难,他当然也知道所谓的「漂白」绝不可能这么轻易从天上掉下来,但这毕竟有可能是一个机会。

皇子说不定是极恨他的,野狗明白得很。

不过这世上谁不恨他?人生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吗。

「老大,路上耽搁了?怎地晚了兄弟一天脚程?」先迎上来的是寨子里看起来年纪最小的小石,是个有几分小聪明,总扮演着「强盗的内应」身份的男人。有张比实际岁数还要减个五六岁的娃娃脸,初见到他总会认为他是只有二十上下方离开家里的青年……但事实上他已经二十有七,而且还是个会理所当然地将强盗引进收留自己的村庄中,并加入劫掠的冷血强盗。

不过在野狗寨中,他倒是一个对野狗十分忠心的家伙。

或许是因为身子是被自己给破的吧,野狗有时候还真会这么暗自得意想着。不过那也是六七年前的事了,现在的小石,早非当年那个软弱的小子了。

「捡到个乐子,好好梳弄梳弄了一番。」想起皇子的滋味,野狗咂了一下舌,「小石,替我把其它人召到厅前来吧,不管他是在吃饭拉屎杀人还是玩女人,都给我叫过来。」

「是。」小石一向对执行他的命令没有疑义,几个纵身便不见了人影。

说来这小石还真有点门道,在一个比一个还要蛮横凶残的野狗寨,居然没什么树敌,而且奇怪的是,他总是会知道那些个牛鬼蛇神们人在哪里。

也许干内应密哨的,总会有自己一套办法。

野狗无关紧要地想着,待会儿人齐之后,他可要公布一个让大伙儿震惊的消息了。

不到半刻钟,人便一个一个出现了。

野狗嚣张地斜躺在铺着虎皮的宝座上,虽然是个强盗窝,但也还有简单的上下阶级之分。从野狗以降有两员大将,一个是疯子白狼,一个是巨人霸子。

白狼是个从不隐藏自己野心的男人,「取野狗而代之」一直是他不曾隐瞒过的目标,野狗一向乐于接受挑战,不过有时候也很讨厌像白狼这种不干不脆会从暗里捅你一刀的阴险风格。而白狼一向热衷于在野狗寨收买人心,这一点野狗也相当清楚,不过反正他也不太在乎。

霸子则恰恰相反,实话说若不是他高大壮硕得惊人,且拥有一身怪力,根本就只是个笨蛋。但那怪力实在大到无人可以忽视,在背后嘲笑霸子愚蠢的人不少,可就算是野狗自己,也不会轻易在霸子面前挑战他的力量。霸子一向和小石合拍,也不知道像小石这样聪明的人,怎么能忍受得了霸子的蠢笨。

再下去则三两个分成一组,在没有出去打劫的时候,分别负责寨里的日常工作。整个山狗寨约莫百来人,实际数字除了小石,大概也没别人知道。

「老大,除了乌鸡这两天回家探他母亲,蝙蝠往西去探有没有适合抢劫的村子外,所有人都到了。」

野狗嗯了一声,举目将众人巡了一圈。

「白狼。」

「老大。」人群中走出一个白发瘦高的男人,比起野狗来说少了几分凶横味道,眼里却透着几分掩不住的狡诈。

「这样吧,我把野狗寨给你了。」

看到白狼瞬间露出的呆傻模样,一下子就把野狗给逗乐了,「老子要金盆洗手了!」

「这……」白狼难得地陷入和霸子一个层级的结巴状态,有人却高声替他接下了话。

「这是我今年听到最不好笑的笑话了。」说话者正是站在野狗身边的小石,「老大,说正经事吧,别逗白狼了。」

「这就是我要说的正经事啊。」野狗对着小石眨眨眼,「老子觅了份好差事,准备退出江湖,好好干他一票了!」

……前言和后语根本就互相违背!小石在心中默默反驳着,不是强盗的话要好好干什么一票啊!?

众人也开始议论纷纷,野狗瞧白狼还在怔愣状态,嗤笑一声,「这样就吓着,看来我将寨子托错人了,霸子,怎么样,叫霸子寨也挺好听的不是?」

巨人挠了挠头,看向小石,「小石头,你……你也觉得霸子寨好听吗?」

小石瞪了野狗一眼,「老大是说真的?」

「废话。」野狗浓眉一蹙,长身而起,「老子准备要离开了,不想逼你们一起从良……」讲到从良二字,野狗自己都要抖两串鸡皮下来,「要改叫白狼寨霸子寨还是其它鸟寨,你们自己决定吧。」

说完就提脚离开,前野狗寨匪众均错愕不已,但以野狗的凶横程度也无人愿冒险出言拦人……不,也还是有人敢的。

几下纵跳,在野狗出寨门前追了上来,小石一直都是寨里轻功最高的人。

「老大,让我跟着你吧!」

斜眼睨去,「为什么?」

「……」小石顿了一顿,「我很好奇老大究竟想做什么。」

「是吗。」野狗道,第一次在手下面前露出苦笑,「说不定你会发现这是一条蠢路。」

「蠢?谁敢说小石蠢!」宏亮的声音笼罩两人而来,随着蠢字的结尾,巨大的身影已经窜到两人身后。

「霸子,你也跟来干啥?」小石道,「我要跟着老大走了,再见。」

「小石头也要走吗?」巨人露出失望的表情,「小石头不喜欢霸子寨吗?」

瞟了正在看好戏的野狗一眼,小石叹了一口气,「我和老大一样,不想当强盗了。」

「呃?」巨人露出茫然的表情,「小石不当强盗要当什么?」

「我也想知道。」小石笑了一下,「所以想跟着老大。」

「那……霸子也要跟着老大!」巨人大声说着,「我也想知道霸子不当强盗能当什么!」

你明明就是天生的强盗啊……野狗在心中叹息着,「随便你们,这一路上,可不怎么安稳。」

「小石明白。」娃娃脸青年点点头,「马上要出发了吗?」

「得先去接个娇客。」野狗神秘地笑笑,「咱未来的金主。」

「那小石还有点时间回去弄点盘缠。」一向很有计划的前野狗寨成员小石,在对未来什么都还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经开始计划步骤,「需要马吗?」

「不用,太扎眼。后面想抢人的家伙可不少。可以找套女人衣裳,说不定很适合。哎,被老子玩了这么久,拿不准得用背的……」野狗看了人高马大却牢牢跟在小石身后的霸子一眼,很好,这里就有现成的搬运工。

……究竟是什么样的娇客啊!

心中充满疑问的娃娃脸青年,仍旧忠实地记下了老大的吩咐。

只是他对老大的忠心耿耿以及长久来对老大决策的信任感,很快地,都要在见到那个「麻烦」之后,烟消云散。

居然敢把自己就这样抛下来!

抛下来也就算了,居然连件衣裳也没留下,让可怜的皇子大人一边嫌恶着破被发出的尘味,一边又因为浑身光溜溜冷飕飕地缩在被里。

山洞里的空气仍留有几分情事的腥膻,少年的脸红了红,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说服野狗了。

而且……还是用那样下流的方式……

可……可大丈夫成大事怎可拘小节?又不是女人,需要守住自己的贞洁……后穴又热又辣,双腿还是虚软的,被野狗用了各式各样的体位玩弄,人都已经离开几个时辰,身体依然还泛着正衔着那男人阳具的充实感。

因为变成一种交易了,交易途中如果还不情不愿,就显得很没有诚意而矫情。

自己……真如野狗所说,是这么淫荡的人吗?

叹了一口气,皇子很快将着荒谬的念头驱逐脑海,认真想起之后的打算。

事情或许不会这么顺利。

表兄疏叶枫虽武艺不坏,可追兵却个个都是高手,虽然相约夏宫见面,却也要有疏叶枫或者已不在人世的打算。但无论如何,要比月纬先到达南方的目标倒是不会变的……也不知外面局势究竟如何了,过去从未想过或落得如此状态,所以不曾在武技上有所用心,一直以来都钻研在政治与谋略,哪里知道在这乱世,竟落得百无一用的窘境。

所以会得到现下的结果,也埋怨不了什么人。

野狗向来有杀人不眨眼的传说,能得到这样的结果,还算是好的。

正想得入神,山洞外面传来声响,「老大,就是这儿吗?」率先钻进洞来的,赫然是一个看起来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家伙。

「是谁?」日经皇子绷紧神经,「野狗!?」

「唷,才离开一下子,就这么想念老子啦?」随之进来的正是前野狗寨的老大,「脚还软吗?」

「……」怒瞪这没有一点羞耻心的男人,不想理会他,皇子大人转而看向早一步进来的少年……是少年吧?仔细端详了一下,益发不确定起来,「这位是……?」

「唤我小石就可以了。」娃娃脸青年露出牲畜无害的招牌微笑,这个笑容,曾经让十多个被野狗寨劫掠的村庄人们放下防心引狼入室。由于野狗老大曾事先打过招呼,小石也实在对眼前这个足以让老大「金盆洗手」的「娇客」好奇不已。

「你也是强盗。」再多看一眼,少年彷佛应当是青年,日经皇子便不禁要戒备起来,长年身在皇宫浸淫权谋诡计,这种笑面虎类型的人物,并不能轻易得到皇子的信任或好感……当然,人是被大强盗野狗带进来的,自然也不可能是什么好人!

「老大已经让我们金盆洗手。」小石笑笑,「以后便是伙伴了。」

睨了小石一眼,再看看旁边饶富兴趣盯着他们看的野狗,日经皇子纵使身无片缕只有破被,神色还是带着贵冑才有的倨傲,「你是野狗的手下?」

「是。」

「野狗和我交易便算了,你不过是个强盗,又是个什么东西?」

小石一愣,倒没想到会被这看起来就是被老大彻底蹂躏过的雏儿给这样当面失面子……不过小石是从常人难以想象的底层滚上来的强盗,不得已时就算是让他去舔猪屁股都能面不改色,何况这一点小小的攻击。

「倒是请教您的身份是……?」

……日经正要张口,却随即噤声,自己现下不是普通身份,是悬赏价钱比野狗还高的超级通缉犯……

「小石,你要不要猜猜看。」野狗好戏看了很久,一边欣赏破被泄出的片片春光,一边也想试试这选择跟来的手下,究竟想些什么。

「都城被破,城里稍微有点身家的都往外跑了……老大,难不成你劫了城主的儿子?准备拿这雏儿去换赏金……不对,若是如此,又何必金盆洗手……」再看看床上男孩眉宇间自然流露的贵气,就好像天生就是要来使唤人的,然后最近都城发出的最大消息又是……荒谬的灵感正掠过他的脑袋,「不可能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现在是乱世啊……」野狗点点头,「你想到了什么?」

「是……」实在太荒谬了,小石不禁结巴起来,「是……是日还是月、月皇子……」

「聪明。」野狗露出赞赏的表情,「后悔了吗?」

「……是有一点儿。」小石露出苦笑,他这老大,果然不够刺激心脏的事情他也不会做,要做就总是这样轰轰烈烈。

「回去?」

「……不了。」其实心理仍然有些挣扎,「我不想待在白狼寨。」

「那霸子寨呢?」一道宏亮的声音嗡嗡传了进来,日经不曾看过向眼前这么高大壮硕的人,简直就是个巨人。

「也不想。」小石回答。

「为什么?」巨人露出失望的表情,「小石知道不当强盗的话要当什么了吗?」

小石看向野狗,野狗又看向床上被忽略在一旁有点久的皇子。「不如问问皇子大人吧。」

日经看着眼前三个形状各异的强盗,知道自己绝不能先失了底气,「我说过了,野狗,只要你能将我安全送达目的地,暂作我的侍卫,想要哪个官职……甚至……想要哪座城池,我都给得起!」

小石恍然明白了自己老大的想法。

皇子大人这样的保证,在现在一无所有的情况下,好像很空虚。但仔细想想,像他们这样坏得彻底的强盗,承平时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翻身机会,黑便是黑一辈子……可现在可是乱世,有多少人能正好遭逢乱世呢?

很多事,又有什么是真的不可能的呢?

而且野狗老大看来对掌握这皇子大人,似乎还胸有成竹。

轻呼一口气,对野狗老大的「计划」,隐隐也有些兴奋了起来。

「好了,废话少说,也该上路了,皇子大人可急着呢。」野狗一把掀去皇子大人裹体的破被子,瞧了眼少年让人意犹未尽的身体,「真不想让您穿衣服啊……实在是浪费了……」也不知他说的是身子被衣服遮起来很浪费,还是衣服到头来都会被撕破很浪费,总之,两种情况都不是正经人可以想得到的低级结论。

「老大,这是你吩咐要的衣衫。」

皇子虽然对自己并不怎么友善,可面对老大的「疼爱」,小石忍不住还是有点同情对方。

拿到了睽违了一天的衣裳,也顾不得它质地粗糙样式如何了,日经只想赶紧穿上它……

但是。

虽说他在宫中时,日常生活从不需要自己亲自动手,吃饭穿衣,也都有专门的侍女一边伺候着……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该连衣衫怎么穿,都不会吧?

胡疑地看着手上那件鹅黄色的,滚着缎边薄纱,样式繁复花俏的衣衫,这、这……

「哎,要你弄件女人衣衫,居然给我拿件窑子里女人穿的?」野狗的声音听得出非常之故意。

日经皇子一震,咬牙切齿,「我为什么要穿女装?」

「皇子大人总不会以为外头追兵眼睛都瞎了?带着您可显眼得很,但带着一个女人,嗯,窑子里的女人出门玩儿去,不会有人多注意的。」

还真说得脸不红气不喘。小石想着,明明就是个人的嗜好……而且指定的这件衣衫,还是特别设计成男人很容易摸进衣服里的样式……

不过那厢野狗仍说得振振有词,好像真有那么一回事,「这也是为了让皇子大人早日到达目的地的嘛。」

……再多的耻辱,他也早就遇过了不是吗?

区区一件女装,又算得了什么!能保住性命、等找回自己的权势,到时还有什么人能这样强迫自己!

不过这两只发着光看着自己的狗眼真是让他如芒刺在背,彷佛又一遍遍被这强盗给怎么了似的,日经赶紧转换注意力,带着万分不情愿的心情,在小石的帮助之下,将那件衣服给穿上。

但不知为何,这衣只用一条带子在腰间固定。衣袖看来很长,腋下部分却奇怪地缝了两个暗袋。明明看起来布料很丰实,裹在里头的身体却总是能感受到一点莫名的凉意……

宫廷知识很丰富,不重要的知识却很贫乏的皇子大人,当然不会知道这衣衫,便是近年花街最流行的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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