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10 章

← 返回目录

四十六

落霞城的将军寒山岚,和某沙族将军不同,是个律己甚严的人。

天刚亮他便起身梳洗,在将军府的院子里舞一段剑,打一套拳,稍微流过汗之后再洗个澡,换上舒服的绸衣,然后到书房去读半个时辰的书。这时候正好是他的妻子归氏起身的的时间,夫妻俩刚好一道用早餐。

十多年来,只要没有战事,将军一直维持着相同的规律生活。

也因此,虽然也已年过三十五,将军比起他的同窗沙碧玺看起来可年轻得多了。

落霞城西临塔里司山脉,和东方少战事不同,在寒山岚接下将军之位后,已零星和附近的山区异族部落发生过几次小型战争。主要原因是为了塔里司山脉上一整片的桑树林,以及落霞城里上百位的织娘。

人说,落霞城织娘的一块织锦绸缎,价比千金。落霞通往高达的道路,还被称作是「绸之道」,也由此可见一斑。

能够抢下这美丽织锦的制造源,对落霞城附近的部族来说,是数十年来最大的愿望。不但不但可以不再需要付出巨额的帝国币才能拥有这些珍品,将这些布匹卖到帝国各地,也能让部族富裕起来。

许多年前,当落霞城里的织娘还没有这么厉害的时候,众部族所产的布匹还能销往高达等帝国各地,可当「落霞织娘」之名气被打出去之后,其它部族便再也没有生意。

「落霞织娘」的起源,便和将军的妻子归氏的先祖,脱不了关系。其流传下来的细腻针法与染布的手法,都让落霞城的织物水准领先其它人太多,久而久之,整座落霞城的居民,有八成以上的工作,都和织品脱不了关系。而剩下的两成,平时是农民,战时就变成驻守落霞城的士兵了。

对其他部族来说,生意被落霞城抢光也就算了,让他们觉得上天不公的是,落霞城竟在十多年前,迎回来一位足智多谋武艺高强的将军──寒山岚。

在这位将军的带领之下,落霞城不曾打过败仗……明明原本是个软弱的纺织城市,动不动就会被劫掠掉织物的,这十多年来,他们居然连一次都进不了落霞城城门……十多年之后,为求生存,众部族只好改弦易辙,舍弃武力袭夺的方式,而逐渐开始和落霞城有了买卖商业的往来。

落霞城也因此,和平了很久了。

但寒山岚将军当然不会因为生活在承平的时代,就松懈掉他对自己的要求。嗯,和住在东边的某人真的完全不同。

归氏长亭比她的丈夫小了几岁,生得浓眉大眼唇红齿白,不仔细看,很容易误会她是个爽朗型的俊俏少年,只是身为女儿身,在遇上将军之前,总是被同龄的异性当作好朋友胜过恋爱的对象。

就在她抱持着也许这辈子或许都不可能恋爱了的心情之时,她的父亲归仁将军,却将自己从都城新带回来的副将介绍给她,而且,对方还是连她身在最西边的落霞城,都曾听说过其盛名的男子,寒山岚。

当她与寒山岚结为连理的时候,据说碎了帝国多少男男女女一地的芳心,女人也就算了,可男人?

归氏看了同桌吃饭的丈夫一眼,就算已经结褵数载,她仍低下了头,忍不住害羞了起来。

「报告将军,夫人,将军府外有人求见,这是拜帖。」一名侍卫快步走了进来,将手上的帖子呈给将军大人。

拆帖观览,一向冷静的将军此时眉心一挑,竟站起身来:「快请他们进来。」

「夫君?」甚少看见丈夫情绪波动的少妇,忍不住问道:「是什么人来了?这么一大早……」

「是日皇子殿下。」将军抿了抿唇,一向锐利的眼神瞬间柔和了起来。

经过没日没夜的奔波,日皇子大人终于在野狗的护卫下,进入落霞城,来到将军府前。

因为一场「意外」的关系,两个人都有些衣衫不整,日皇子身上披着的是野狗的外袍……想当然尔尺寸过大,挂在皇子大人的身上,显得有些小孩穿着大人衣服的感觉。

野狗自己则精赤着上身,只着了一条裤子……虽是深秋时节,不过他身强体壮、也没有太多不必要的羞耻心,所以基本上纵使身处在注重服装款式的落霞城,仍能露出怡然自得的表情,彷佛他身上穿了上好的衣衫似的。

……如果自己能有他一半的厚脸皮就好了,皇子想,他实在很难不去在意,那些经过将军府前的落霞居民对他们身上的衣服难以认同的责难眼光。

「就说要回去拿衣衫的啊……」皇子喃喃道:「这副德行,能说服得了『那位』寒山将军吗……」

「怎么,您每次提起这位将军,总是意有所指似的,究竟是想表达什么?」

日经皇子睨了野狗一眼,「先说好,等等你可要把持住啊!」

「把持住……什么?」

尚来不及回答,便见紧闭的将军府大门开启,帮他们进去通报的侍卫走了出来,恭谨地将两人请进门去。

将军与将军夫人在府里的偏厅等待着他们,两人一走进去,便听得寒山岚将军那清澈悦耳的嗓音:「皇子殿下,许久不见了……」

野狗忍不住心中一荡。

迎面而来的,是一个他连作梦都没有见过的绝世美人。

长发乌亮柔顺地挽在脑后,一对明眸像是把星辰镶进眼眶里似的,鼻梁端正,唇薄却润,像在白皙的肤色散落的一点樱瓣,透着诱人的粉嫩。

只见那美人轻启檀口,吐出妙音来:「您一路风尘仆仆而来所为何事属下明白,可没想到您竟这么快就到了……」

「寒山将军,」对方虽然像是没有看见他的衣衫狼狈,不过日皇子大人还是忍不住想要辩解一下:「我和护卫路上遇到苍雁的埋伏……所以……」很巧妙地把这身「不寻常」的造型带过,「寒山将军是聪明人,自是知道我的。」

「哎,让我为殿下准备新衣吧。」立于一旁的归氏福了一福,「殿下、夫君,容我先离开。」

「麻烦夫人了。」皇子殿下一揖,见身旁的野狗还愣愣的模样,心中有些不悦,暗暗往野狗的腰间一捏。

野狗如梦乍醒,跟着一拜,不过口中却径自低声道:「还以为是个美少年,原来竟是将军夫人……」

……不过将军是何等人也,虽然这护卫的声音不大,可将军耳力一向不差。

「殿下,您的护卫不应当是疏叶枫大人吗?怎地……」优美的唇线吐出的明明是关心的言语,可是听在两人的耳里,总觉得那未竟之语应当就是「怎地会带着这么个没礼貌的粗人在身边」。

「一言难尽。」皇子大人叹了一口气,「枫在兰真那儿,一起让苍雁给圈禁起来了。」

……乍见美人的新鲜感过去之后,野狗这才能好好打量这有着美人外型,可是嘴角眉梢都透出一股凛然之气的寒山岚将军。

不是好惹的。野狗暗暗笑了起来,是个带刺的,而且刺还挺利。

难怪小皇子总是有意无意想提醒他什么……的确是个倾国倾城的主儿,可他野狗是什么样的出身?虽然难折的花朵容易让人心痒难耐,野狗暗暗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刀,咋了咋舌,真要搏命的话,这将军可也不是好惹的。

但凡高手,举手投足间,会带着岳峙渊渟的气势,让人望之生惧,不敢多生轻慢之心……这将军浑身透出的,就是这种东西……好像只要有人想碰他一碰,就会被碎尸万段喂狗去了。这个男人,想必从小到大,吃过的苦头不少。

反倒是他那美少年似的夫人,还比较……

「野!」日皇子一声叫唤,将他从妄想之中拉回。

少年的清秀脸蛋上带着不是很有威胁力的警告表情,他在少年脖子靠近衣襟的地方发现吻痕一枚,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心情愉快:「失礼了。」

「寒山将军,我的时间不多。」日皇子将视线转离他从来没正经过的护卫,「我只要您一句话。」

那美貌的将军只要一面对皇子大人,表情就柔和起来。

「日皇子殿下,其实您无须冒此风险来落霞城……我在高达时,受您家族疏叶氏的帮助不少,正是报答的时候了。」

四十七

寒山岚的美貌,当年在高达可是出了名的,加上又是平民出身,在成气候之前,若是没有得到大的氏族庇护,很难想象能有今天站在日经皇子面前的寒山将军。

当年出手庇护的,正是疏叶氏。

不仅只寒山岚,事实上对大的氏族来说,尤其对像疏叶氏这种和宫廷议政厅关系千丝万缕的氏族来说,积极培养议政厅未来的班底是非常重要的事。氏族的探子会定期在平民之中寻找文武两方面值得栽培的对象,而后供给各方面的援助,等到这些士子武将们有了好的表现,便可依附在疏叶氏之下,得到一条通往权力中心的康庄大道。

当年的寒山岚,只是都城一间小商铺夫妻的孩子,之所以生得这样绝世的美貌,除了源自父亲斯文俊秀的外表外,他的母亲,曾经是都城花街著名的花魁娘子,其倾城之貌曾经让都城贵族富豪争相掷千金在她的身上,在极盛之时,十万枚帝国币也无法赎她的身。而后年纪渐增,花街一代新人换旧人,她在年老色衰之前,跌破众人眼镜地选择下嫁了一个连店铺都没有的小商贩,拿出多年积攒的皮肉钱开了间店铺,过起平常人的生活。

两人唯一的独子正是寒山岚,由小开始,过度的美貌便让他吃了不少苦头,也因此让他很早便生起了练武从武之心,惟有自己坚强起来,让自己站在顶点之上,才不会有人再看轻自己、找自己的麻烦。

当时他与沙族的沙碧玺及苍鹭族的苍鸿一同拜于莫敌将军的门下,除了自己之外,其它两个人都是出身贵族,就算他比起同辈人已算天资聪颖,仍必须加倍的努力,才有可能让自己和他们并驾齐驱,甚至站在他们之上。

但在这些之前,没有当时疏叶氏的大小姐疏叶芙蓉的帮助,一切也都是枉然。

芙蓉小姐是少数能不为他的外貌所惑的「外人」,也因此,在众多对他伸出的「援手」当中,他独独愿意接受疏叶氏。

而后疏叶芙蓉进了宫廷成为皇后,没有多久,便生下了大皇子日经。

日经从小因为母亲的关系,在还未进入议政厅前,便见过几次寒山岚。说来算是日经少数想要湮灭掉的回忆之一,便是竟对这位未来的西方将军一见钟情……不过很快地便发现美人和想象中差异极大,青涩的初恋很快就在没人发现的情况下无疾而终。

……题外话,当时在莫敌将军的课堂上、校场中,有多少青年学子士兵武将的初恋被寒山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夺走,很有可能已经变成当时那个年代的同辈人一个共同的回忆了。

当年的美少年或许是为了保护自己,或许是为了拒绝他人无谓的接近,总是摆出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一旦有怀着不纯心思接近的,总会被他的严厉态度及不给台阶的毒舌给吓跑,除了在面对皇后疏叶氏和日皇子殿下外,从来没有给好脸色的时候。

随着能力越来越强,武功越来越高,寒山岚慢慢能与部分他能认同的同侪交往,也渐渐学习到如何收敛自己的刺与锋芒,准备成为帝国未来的栋梁之一。

而后官途顺遂,跟随西方落霞城的归仁将军成为副将,并认识了现在的妻子长亭,让「寒山氏」这个原本只是名不见经传的平民姓氏,一下子变成帝国新兴的贵族。

「能否与您单独一谈?」将军道,瞥了一旁号称是护卫的男人一眼,「请其它闲杂人等暂避。」

日皇子点点头,「野,请你先到客房等我吧……然后快把衣衫穿起来!」

男人耸耸肩,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整个被夸饰出来,「我算是闲杂人等?」

将军利眼一睨,虽是看着野狗,却是对着皇子殿下说话:「殿下?」

日经看看两人,叹了一口气,「野,你先离开吧,回头我会跟你说的。」

男人挑挑眉,心中默默承认这美人将军的眼色虽然严厉得很,却还是可以把人电得酥酥的……算了。「那我先离开。」

「嗯。」

当野狗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日经皇子咽咽口水,将心头突然冒出的失落感压下,打起精神,「寒山将军,您想要跟我说什么?」

将军一双美眸定定地看着他,彷佛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似的……被这样的眼神看着……皇子大人忍不住脸红了一红,转过脸去,「您……您还是别这样看着人吧……」

将军愣了一愣,表情还是没有松懈下来,反而凛起了眉,「殿下,您是否被那男人威胁了?」

「呃……」没有想到将军会这么问,「野是我的侍卫……」

「不像。」将军摇摇头,「您小的时候我便认识您了,像那样的男人,不要说成为您的侍卫了,连接近您都不可能。别忘了,您可是疏叶家的皇子殿下!」

「……」仔细想想,一开始的时候,的确是强盗跟俘虏之间的关系……皇子大人露出不甚自然的表情,「您、您多心了……野他、真的是我的侍卫,枫受伤了,只好让其它人来担任……」

「他的眼神不对。」将军摇摇头,「不是可以留在身边的人,应当尽早处理。」

「不!」日经皇子急道:「将军,您理应了解我,若不是真有大用,我不会这么做的!」

「是吗。」将军顿了顿,「那么,当您遇到危险的时候,为什么不往落霞这儿来求助,反而选择了南方的夜烛?」

「面对我和您的老师莫敌老将军,您会选择谁?」皇子殿下问道。

「……师傅于我有师生之情,可疏叶氏于我有大恩,我当然会选择您的。」

「……可当时的我没敢确定。」想起这段日子以来的惊心动魄,皇子大人闭了闭眼,「只有兰恕,不是大将军的学生……」然后张开眼睛,「先抢下兰将军的支持,再来找您,是当时的我的选择。」

「殿下,您这一路……」

「都是野保护我的。」皇子殿下凛然道:「没有他的话,我不知道已经死了几次,就连昨日,都仍遇上苍雁的追兵!」

「没有野就没有我!」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就连日经自己,都不禁愣住。

「您是要继承大位的人。」将军道,「以后……不能再说这样的话了。」

「在您的心中,在王者的心中,所有人都理当平等,包括这个男人,包括我。」

「我知道的,寒山将军。」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日经只觉得身上的热度正慢慢褪去。

昨日野狗在他身上留下的烙印,彷佛是夜里的露水,等太阳一出来,便再也不见痕迹。

四十八

皇子与将军的秘密会议继续持续着。

「能把沙碧玺弄来的话很好。」寒山将军点点头,想起少年时这个明明极其懒散,却在战术上有着绝佳见识的同窗,「只要您能将他弄出青龙城,我就有法子让他帮您拟策。」

「听说沙将军和苍鹭族一向交好……」

「他和苍鸿是一起长大的没错,可这人一向怕麻烦,苍鸿从来是催不动他的,更何况是这等要翻天地覆的反逆之事?他顶多会躺在花架下,一边吃着侍女给他的葡萄,一边说说嘴罢了。」对旧时友人还真的很了解的寒山将军又道:「比较需要注意的,反而是兰氏的动向。兰恕是让您掌握了没错,可他所属的氏族兰氏,却没有这么简单。兰氏以商立基,一向以利度势,而兰真……您可知道,现今兰氏的主人已经换人了。」

「是兰真吗?」

「嗯。所以,兰真是真的被苍雁所囚吗?还是,兰氏已做出选择?」

「寒山将军……您说的我不是没有想过……」

「因为是幼年的好友吗?还是觉得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寒山将军温和地看着年轻的皇子,「是怕伤害了对方,还是怕伤害自己?」

「寒山将军,我已经下定决心,没有什么可以阻拦我的。」

「很好。」将军露出一个足以电晕这世上大多数男男女女的绝美笑容,可皇子殿下却在这个时候,想起了野狗。

而后寒山将军决定即刻集中兵力,只留下少部分继续驻守落霞城,其余跟着自己和皇子殿下,隔日午前出发,往夜烛开拔而去。

「为什么?」野狗这样问着回到客房来的日经皇子,「不是说夜烛粮食已经吃紧,不是说要过了冬天才要打回高达吗?」

「因为兰真。」皇子大人搧搧眼睫,神色自若地道,「兰真被苍雁抓了,肯定会用来威胁兰恕将军的……无论兰将军选择为何,我都不能冒险。」

「所以是要先夺兵权了?」

「是,寒山将军的兵马,就是我的后盾。」

「……夜烛里都是姓兰的,就算夺了,会听话吗?」

皇子大人笑了一笑,默了好一会儿,这才又道:「有些肮脏事,下面的人不会知道的。」

「……这倒也是。」野狗笑了,「照这样看,咱们之间,也是肮脏事啊。」

「野狗?」

「您的眼睛这么说。」男人伸手想摸他的脸颊,却又不真的摸下去,停在半空当中,「想来您终于想起咱们之间的差异了。」

「野狗……」日皇子觉得有些懊恼,寒山将军说的对,他不该为这样的事波动心弦,他该烦恼的事有太多太多了,「我们之间可不是这么单纯的关系!」

「我想起来了,我们之间可是交易关系。」

「野狗!」

「不是吗?」男人的表情仍是那么轻松彷佛不在乎一切,「皇子大人,您的身体就是我的奖赏,让我漂白,也是您当初给我的保证。」

「没有错。」日经皇子咬着下唇,「我会做到的!」

「我相信。」强盗点点头,「原本您在我的心中,只是一个软弱又娇生惯养的小皇子罢了,倒没真想过能有前往宫廷当官儿的一天……可现在,我信了。您确实是真正的皇子,未来也会成为皇帝。」

「你到底想说什么野狗!我什么都还没有说啊!寒山将军不是这么好相与的,但我可是他的主人,是帝国的主人!我想要怎么做,我自己决定!」

「……您太激动了。」野狗终是忍不住摸摸这个突然愤怒起来的少年的头,这样活泼的表情,好像很久不曾见过了,自从到了夜烛之后,那个只能在他身下颤抖承受、只能被他保护的少年彷佛变了个人,有进退有手段,简简单单便将对手斗下了台,得到支持。「我只是说出事实罢了。」而自己这样下去,是无法永远留在皇子身边的。

「……」日经皇子一时无语,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只有在野狗面前,才能稍微冒出头来的脆弱,让野狗觉得好像自己只要再多说一句这不中听的话,他就要哭了。

可他还是要说。

「皇子大人,在寒山将军的帮助下,你的安危已然无虞。事实上,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不……」

「但我并不想离开你……离开您。」野狗叹了一口气,「离得开的话,当初就不会抛下一切跟着您到这来了。」

「那么就不必离开……我……我还是很需要你的!」

「别说这些了。」野狗笑笑,「有些肮脏事,您可以交代给小石或霸子,小石机灵得很,最是擅长细作反间之事,霸子杀人的功夫,也是一流,您有想杀之人,尽管吩咐他。」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日经觉得有些不安,「你想要作什么?」

「见到那位美人将军,让我想了点事。」野狗大爷一向不喜欢太让自己烦恼的事,不喜欢的东西除掉就好了,喜欢的东西,抢来就好了,他过着的,一向是这种唯我独尊的日子,而那位美人将军,却只是浅浅一眼,便看出他的底细。

野狗不喜欢这种被比较的感觉。在这之前,他从来不会产生这样的感觉。

「野狗,我就要爬到最高点了。」日经皇子拉住男人的袖子,不愧是落霞织娘的作品,触感柔华细致,上头还绣着栩栩如生的一对鸳鸯,交颈而眠,「你不跟我一起来吗?」

「我当然想。」男人将少年拥入怀中,「吶,你还穿的我的破衣呢,在换上新衣之前……」脱下少年过大的外袍,露出他昨晚才留下的斑斑可疑痕迹的纤细身躯。

「野狗,」少年声音微颤,「你要走了吗?」

男人给他一个深吻,将舌头滑进他的嘴里,舔过他的齿列甚至牙龈部分,然后与他的舌纠缠在一起。

这只是一个单纯的亲吻,野狗却觉得,深入皇子大人的口腔,比起深入他的身体,竟要来得更让人迷醉。

可能会永远都不想放开他吧,强盗想,这实在太糟了。

而为了未来能继续待在皇子的身边,他必须前进才行。

「我要走了。」一吻终了,野狗在少年的耳边,轻声道。

少年只是紧紧抓住了他。

「我会回来的,我发誓。」

「强盗的誓言,要人怎么相信!」

「别停下你的脚步,我的皇子大人。」男人含住他的耳垂,用气音说着,「我很快就会追上您的。」

四十九

随着冬天即将来临,狼族的晚秋是很忙碌的。

储存食粮方面,从与沙瓦坦交换而来的各式谷物到妇女们腌制晒干的各类肉条干货,一一都被分门别类编入狼族的储粮帐棚之中。

过冬燃料方面,晒成坚硬干燥的牛粪被捏成圆圆的盘状,一块一块砌成墙堵,绑成一束一束的干草,塞满一整个帐棚。

妇女们也开始将兽皮羊毛制成的布匹为亲人裁制冬衣,这是狼族的传统,每一个孩子在成年时,家族女眷会为他裁制一件正式的狼族服装,而后只要参加任何狼族重要集会,如狼族三大祭典狼神祭、狩月祭和迎春祭,以及发动战争前的祝祷集会等,狼族人都会穿上传统服装参加。

藤萝要月纬站直身体,挺着大肚拿着布尺量了起来,「今年瓦托胡克猎了两条狐狸回来,上好的狐狸毛拿来给你制衣裳是最好的,葛瑞德草原的冬天的寒冷可是高达不能比的,冻起来的时候那可是冷到骨头理去的。」

「姊姊,狼族正准备过冬吗?」月纬平举起手,让藤萝将皮尺穿过他的腋下。

「当然啰,冬天快到了啊。」大腹便便的少妇笑了一下,「月,你喜欢红色还是白色?我今年编织了两匹布,给你和瓦托都作一件。」

「姊姊,作给我就算了,为什么要作给那个家伙?」

「月!」藤萝眉一蹙,「别这样说!」

「哼,给你的那一件,原本是要作给塔戈的。」一直斜躺在旁边被皇子殿下直接无视的狼族青年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凉凉说着:「吶藤萝,妳肚子这么大,今年就别作了吧,旧衣裳还可以穿啊,我小时候的衣服给妳弟弟穿肯定刚刚好。」

「瓦托!够了你们两个!」少妇摇摇头,「月,别在意他的话。」

少年眼睛瞪得大大的,上排牙齿咬住下唇。为什么要忍耐?忍耐狼王也就算了,为什么连这么一个狼族小毛头,他也要忍耐!

可他毕竟还是忍了下来。

「姊姊,狼族要过冬的意思,就是在冬天之前,狼族不会出兵啰?」

藤萝默然地看着他,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偏偏这时还是有人想惹事,「这不是废话吗?冬天是万物休憩的时候,只有疯子和傻瓜才会想在这时候出兵吧!」

「……」月纬的眼睛瞪得更大,如果眼神会伤人的话,瓦托胡克可能已经被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

可少年还是忍耐下来了,跟杂碎翻脸有什么屁用,要翻脸,当然是要跟可以作决定的人!

所以他不发一语,转身出了姊姊的帐棚。

『狼王塔戈?』守在狼王帐棚前的的青年已经认识他了,『他不在帐内,这个时候,应当和狼卫们沿着赤岩河边巡视吧。』

自从在狼王的「帮助」下变成大人后,已经过了七八日,月纬在狼王的庇荫下为狼族人所认可,将他被视为狼族的一份子。就连原本不甚熟练的狼族语,也在姊姊的教导下,学会不少。

虽然不能完全了解对方的语意,可也能猜得七七八八。

返回姊姊的帐棚却不进去,而是从旁边的马栏上解下属于瓦托胡克的马,直接骑走。直到瓦托胡克听见爱马的嘶鸣而奔出来察看时,也已经只能看到皇子远得像一棵麦子大小的背影。

「哪来的偷马贼啊!!」瓦托胡克只能无力的骂着,「如果我的『奔雷』出了任何差错,我唯你是问!!!!」

赤岩河畔,一个让月纬充满不好回忆的地方。

河的这边是狼族的领地,一般来说,马贼是不会将劫掠的对象放到这一边来的,可奔驰在河岸,月纬皇子还是觉得心跳加快。

手臂上彷佛还能感觉到吴生最后的温度,和被血溅到头脸的湿黏感觉。告诉自己快些忘记这些不愉快──为了复国,将来这样的场面,只会发生更多,如果只是这样就受不了怎么行……

远远地,以经能看见狼王和狼卫的马正停在河岔处,不知道正在讨论些什么。

他低喝一声,驾马直直向前而去。

塔戈和他的两名狼卫艾尔恩与戴门正在谈论着狼族事务。

一般来说,这类事务应当要和长老团商议才对。可塔戈却一向不太喜欢和那些老人为了一些小事浪费太多时间,他宁可和他的狼卫先得到共识──成年的狼卫在狼王的帐棚里也是拥有发言权的,通常会被视为狼王意志的展现,通常狼卫们一致通过的提案,长老团也不好太过反对。

『今年的储粮少了不少。』狼王道:『因为苍鹭的王子出征帝国的关系,将沙瓦坦六成的粮食都扣下备为军粮了,自然无法和我们交换太多。』

『让男人们打猎去吧,多晒点肉干补上。』

『也可以用兽皮和水月族交换赤岩河里的鱼,以雪藏鱼的话,整个冬天都能吃到新鲜的鱼了。』

狼王点点头,『今年在冬天之前,已经有五十七个婴儿出生了,冬天预计还有二十一个。也有十七对新人准备找我证婚……这些都代表着,现有的领地,很快就会不够了。』

『让水月、赤蝎、青蟒三族往后再退一些?』

『让我想想。』狼王道,『这三族两年前已经让过一次。』

狼卫艾尔恩只是耸耸肩,『只要您一句话便够了。让或者是死。』

另一狼卫戴门则摇摇头,『虽然狼族征服了整个葛瑞格草原,可这种行事方式,只会让草原的民族联合抵抗狼族。』

『冬天快到了。』狼王道,『在这之前,我会做出决定的。』

『有人过来了。』艾尔恩望着狼族部落方向,『是瓦托胡克的马。』

『咦,上头的人不是瓦托……』戴门瞇起眼睛,手已经摸向腰间的刀,『是……』

狼王将手搭在戴门的刀上,『慢,是藤萝的弟弟,月纬。』

「塔戈!!!」

少年在距离很远的地方,便开始高呼他的名字。对于这点狼王倒是不在乎,狼族人原本就不怎么常用「狼王」来称呼他,这是被他所征服的其它部族们所刻意取的。

塔戈的戈字,在狼族语言中原本就有王者的意思,草原的民族也并不时兴帝国那一套繁文缛节,他们的敬重表现在无条件的支持与付出上。

『你们两个先回去吧。』狼王笑笑,『这小孩子,来找我算帐了。』

『塔戈?』狼卫们露出疑惑的表情,『算帐?』

『去吧,先帮我安抚一下长老团那些老先生们吧。』

『居然把最讨厌的工作推给我们……』艾尔恩笑了一笑,『走吧戴门,一起帮塔戈解决那些啰唆的老头子吧。』

在少年靠近之前,两名狼卫已经离开,狼王目视着气喘吁吁驾马而来的少年,蔚蓝的眼睛闪烁着一股兴味,『月?』

『为什么、不、出兵?』少年怒道:『你、你答应过的!』

『月,我什么时候答应过的?』

一直以来,都以为自己说服了对方,甚至不惜让对方……想起那个充满疼痛与欢愉的夜,皇子殿下摇摇头,试图将那记忆抛出脑际,『你、不可以、反悔!』

「说帝国话吧。」狼王一扫方才的烦闷,心情愉快起来,「我从不反悔,说过的话一定做到。」

「那么……你说过,我已是狼族的一份子,我将协助狼族在春天之前攻占沙瓦坦!」

「是,但这些都是你的保证,不是我的保证。」狼王微笑起来,少年在他的眼里,就像是一只任性的小猫,一不小心可能会被他抓伤,可又让人很想故意逗逗他,「没有人会想在冬天之前出兵的。」

「等春天到了,沙瓦坦可就没有这么好攻下了。」月皇子冷冷道,「等苍雁皇位坐稳,将帝国大势底定,想要攻打沙瓦坦,去作梦吧。」

「这么急迫?」狼王不置可否,对照月纬的着急,这男人的悠闲表情看在少年的眼里简直让人怨恨,「说吧,你想用什么方法?」

「这是我的筹码。」少年已学会防人之心不可无,「给我承诺。」

狼王一拉马辔,调了个头便走,「我不接受威胁。月,你必须记住这一点,我也只说一次。狼族的塔戈,是不接受威胁的。」

少年空有一肚子的话,却发现在这个前提下对讲话一向不懂客气的月皇子来说,真的很难表达,「……我真的可以让你在春天之前,进到沙瓦坦过冬……」只能策马跟了上去,「我需要狼族的兵马……」

「先别说这个。」狼王道,「来说说你自己吧,我的新族人。」

「我自己?」

「是,想成为狼族的战士,你的刀法如何?弓箭如何?骑技如何?」

「我是……战士?」向来被培养成领导者的月纬皇子一愣,似乎从未想过自己会被推到战争队伍的前方。

「你当然是,你觉得自己不是吗?」狼王反问道:「就算是我,也是战士。」

「……我当然是!我自小受帝国大将军莫敌的教导,受的都是最好的训练!」

「喔,那太好了。」狼王回头,对月纬露出难得的温和而不带讽刺的笑意,「把刀准备好,我们到前面的草原打一场吧!」

五十

月皇子没有刀,他只有一把剑。

一把帝国的王者之剑,自出宫起,就不曾离过他的身——除了和狼王的那一晚之外。

王者之剑不仅装饰华丽,其锋利度也是顶尖的,在经帝国有名的剑师日夜锤炼下,隐在金箔衣里的,是一柄重铁所铸的绝世好剑。

无论月皇子到哪外里,他都会将这柄用布条紧紧缠住的剑背在背上,彷佛那是帝国皇位继承人的证明,片刻不能离身。

狼王的邀战,让月纬一方面跃跃欲试,一方面又有些怯战的感觉。

他一直对狼族的众多传说半信半疑,真正进入狼族之后,也觉得是一支普通的草原民族罢了,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太特别的。而老是在他人的言谈间被过份神话的狼王塔戈,真有传说中这么强吗?

心会感到有些怯怯的,是因为被这些传闻所影响的关系吧……仔细回想,就连他的师傅莫敌大将军,都曾经这么评价过狼王:「刀速如流星,电掣星驰。」

不过现在也不过只是过招,月皇子想,或能探探他的底,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可怕。

来到赤岩河边的大草原,狼王率先下马,一拍马臀,马儿便自行奔开吃草去了,「月,就这儿吧。」

少年点点头,也跟着下马,人才刚刚落地,马儿便迫不及待奔逃而去,想是发现骑走自己的不是主人,准备回家去了。

哼哼,那家伙的马倒还比帝国某些奸逆忠心得多,人不比畜生!

「我没有刀,只有剑。」月皇子高傲地道,在帝国,剑的地位较刀为高,贵族子弟若想学武,肯定是以剑为宗,刀被视作较低阶层的武器,使用者通常是由平民身份爬上来的人。

慢慢解开布慢,在日光的照射下金光灿烂,几乎要灼伤人眼,「我就用这王者之剑,与你对决!」

比他高大许多的王者笑了起来,然后一整面容:「月,就算只是过招,不拿出实力来的话,也有可能会死。」

「明白!」皇子殿下大喊,做出莫家剑法的起手式,「请。」

「嗯。」男人抽出挂在腰间的刀,刀身质朴无华,刀刃处甚至还有几个小小的缺口,皇子不禁心中一愣,这样的刀,也想拿来对付他的王者之剑?

哼,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皇子殿下一个跃身,莫氏剑法第二招接着出手,姿态灵巧优美,挥剑横劈下来的动作,简直像一只只生长在北方水泽的丹顶鹤。

这样美丽的孩子,也只有高达那样的地方,才养得出来吧?

狼王想起他的妻子藤萝刚到狼族部落时的样子,那么娇怯纤弱,比狼族十岁的孩童看起来还要孱弱,彷佛一碰就会粉碎──狼王不喜欢这样的女人,虽说人都会欣赏美丽的东西,可在生活环境相对困难的葛瑞德草原,一切无法自保的、没有生产力的存在,都被视作累赘。塔戈自认也喜欢美丽的东西,可太过脆弱的,他敬谢不敏。

没有想到,将人扔在一边之后过了一年,公主竟熬过了寒冬,脱胎换骨,蜕变为一个狼族妇女应有的模样……狼王深受感动,当年便让藤萝入了狼王的家族,冠上狼王妻子的名号。

那时候的藤萝,已经跟瓦托胡克在一起了。以她帝国和亲公主的身份,确实无法直接嫁给瓦拖……而且当时的瓦托不过十三岁,也不会有人把这段感情当真。

而之后的发展,狼王乐见其成──瓦托是他最小的异母兄弟,和他相差十余岁,一直以来都很受家族宠爱,藤萝肚子里的孩子,他也会视如己出,抚养长大。

而藤萝的弟弟,和当初的她长得非常相像,不同的是,男孩子毕竟比较高壮,在气势上,月纬也坚强很多。

可那纤细的样貌,在草原上仍是相当罕见的。

狼王虽想了这许多,不过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已经与月纬过了十数招,少年的姿势很好,剑法也足够刁钻,可惜气力不够,遇上像自己这样外在比他优势太多的对手,根本使不上功夫。

他一边挡格一边观察着,少年每一次出手看起来都像拼了命,可也都只是看起来像而已,仔细感觉,便会发现他的出手其实都不自觉地留了余地,狼王甚至认为,这少年说不定连亲手杀人的经验都不曾有过。

这样不行啊……狼王想,这要教他如何相信那些大话呢?

就像他曾经说过的,让他看看决心有多大吧!

「看刀!」狼王一个回刀,将少年连同他的剑的势头整个断了下来,再一个劈斩,往少年头顶招呼下去。

月皇子一个措手不及,仅仅来得及挡下这速度飞快的第一击,可狼王的刀法是让敌人没有喘息机会的,第一击之后紧接着第二击便到了,月皇子躲避不及,只能向后仰倒,摔到草丛里面去,落地的同时,刀尖险险停在他的鼻间,只要往前一吋,鼻子便要不保。

「太弱了。」狼王收刀道,「你的力量,连狼族女人都不如。」

「不可能!」皇子气极攻心,一跃而起,提剑就砍,「侮辱我的人都得死!」一时之间新仇旧恨,眼前的人不再只是狼王而已,他是仇人苍雁,是阴险的日经!

这下子终于可以不留余地,狼王想,可气力就真的差了一些。

少年发了狂的攻击让狼王反而比较瞧得上演,虽然招是不如刚开始时扎实,可气力、拼劲却好得多了,「就是这样没错。」狼王一边左闪右避,一边道:「狼族战士不接受侮辱,不接受威胁,宁可死也会战到最后一刻。」

少年混乱的剑法维持了约莫一个时辰,狼王却像是打定主意与他耗似地,见他越来越不成招也不在意,只让少年继续挥剑发泄,直到他自己终于气力用尽,倒下为止。

「你从来不曾有这样的感觉吧?」蹲在少年趴跪在草地上的身体旁边,男人道:「总是有人保护着你,照顾着你,你总是习惯依赖,习惯有路可退是吗?」

少年将头闷在草丛里,摇了摇头,不发一语。

「你曾经上过战场吗?你愿意为你的兄弟或者亲人付出生命吗?」

少年将头微微抬起,一脸不解却又辩解道:「我要为师傅报仇,我要就救出外公和母妃!」

「你愿意为他们付出生命吗?或者,你愿意为藤萝付出生命吗?」

「我……我当然愿意!」但少年的表情,却已经泄漏出他的犹豫不决。

狼王也不点破,将人从草地上拉了起来,让他能靠着他的身躯站立,「打不动了吗?这种程度是上不了战场的。」

「……你一直强调这个,难道意思是说,只要我能上得了战场,你就愿意出兵?」

狼王一挑眉,绕来绕去,这少年的坚持还真让人印象深刻,「或许吧。」

「塔戈!不要跟我玩文字游戏!」

「有求于人的话,最好客气点。」男人像对待孩子一样点点他的鼻尖,一时心血来潮地逗弄少年,「像个女人一样用身体求我,说不定我会答应……」

「你会吗?」

少年认真的表情让狼王失笑,「你刚刚不是才为了我说你像女人而生气吗?」

「只要这样,你就会出兵吗?」

「我当然不会。」狼王收起玩笑的态度,将少年放到发现主人呼唤而奔回来的爱马上面,自己跟着翻身上马,「回去吧。」

「……骗子……」少年虚弱的声音指控着,「胆小鬼……」

「嗯,我刚刚好像才说过,狼族的战士,是不接受侮辱的……」说是这样说,狼王的声音却非常温和。

「没有胆识的家伙……虚有其表的废物……」

「真坏的嘴巴啊……」狼王感叹着,还是没有生气,「吶,明天同一个时间,再到草原上来吧。我们再比一场。」

「为什么?只是想耍人的话,恕我不想奉陪……」他已经知道实力的落差了,有必要一而再再而三的羞辱人吗?

「不比是不会进步的。」狼王道,「我倒可以答应你一件事,只要你能用你的剑碰到我。」

「任何事吗?」

狼王点点头,「任何事,当然包括出兵。」

「这可是你说的!」少年像是突然恢复了精力,从马背上挺起了腰,回头看这个比他高大许多的王者,男人眼瞳里映着夕阳的余晖,彷佛眼里藏着燃烧的火焰,看起来就像「传说中的那个人」……

「当然。」狼王点了点头,少年的剑想碰到他,恐怕需要耗费整个冬季。

而距离冬天的真正到来,还有二十天。

VG 双男主片段
广告 合作推荐

同款双男主视频推荐

喜欢这种关系张力的话,可以去 VG 看同题材视频片段。

去 VG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