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江远流冷冷地瞥视白宇绝,随即当成没见到他,转头向白断虎在脸颊上又吻了一个,看得他妒火中烧。 没有,才不是什么嫉妒,而是……是怒火中烧啦。 这个死小鬼竟敢挑拨他跟老爸之间的感情,但是为什么他心痛痛的,好像有点难受,而且越来越难过,好像最珍爱的东西因为自己的愚蠢被别人夺走了。 可恶,白宇绝挺起胸膛,他可是个正港的男子汉,在心痛个什么劲,白宇绝狠厉的抬起头,对上江远流的视线,他用眼神一副要杀死他的样子。 江远流也不遑多让,射出的视线也可以在他身上穿出好几个洞,两人间的空气爆出了火花,足可在两人的上空演出惊天动地的烟火秀。 林诚达私下认为,国庆烟火根本就不必花钱,只要这两人对看,就会不断的爆出烟火了。 林诚达看得冷汗涔涔,偷偷摸摸地远离战场,假装很认真的在看旁边池塘的小小鱼儿,以免火无缘无故烧到他身上来,他虽自认勇敢,但是还是有些怕死的。 而他从头到尾最钦佩的是白断虎,白断虎好像恍若不觉这空气中的火药味,立刻就回屋里打电话,一边走,还一边指着他儿子的方向怒骂,要他好好跪着,没叫他起来,绝不能起来。 他是不知道黑道间的家教,白宇绝这么大的个子,被他父亲怒骂之下,虽然心不甘、情不愿,好像全身都快爆出火来,但是他双膝下跪,跪在院子里,一声都没吭,只有紧握的拳头,看得出他心里的狼狈跟忿恨。 一回到室内,白断虎拨下了电话号码,恭敬的回答道:"是,我都照您的话做了,也找到小流这个小孩带回来了。不过大师,阿绝这个死小孩还挺拗的,我现在叫他罚跪,他个性很拗,幸好他妈有遗言,要他乖乖听我的话,他不敢不跪的。电话里不知道说了什么,白断虎连连点头称是。"是,要跪那么久啊,才能消除他身上的戾气,我明白了,反正他身体那么壮,跪那么久死不了人的,我会叫他跪。白宇绝在外面从傍晚跪到隔天早上,他跪得双脚发麻,江远流跟林诚达从他家去上课时,江远流还踢了他一脚。 他气得再次握紧拳头,斜瞟的双眼带满杀气,林诚达被他吓得再度冒冷汗,江远流则是无视他的不满,又踢了他一脚。 他踢得爽快,林诚达拉着他的袖子快走,这两个人再闹下去,恐怕结的怨就是生死之怨了,将来一定要闹个你死我活的,毕竟黑道不是好惹的,小流这次真的做得太过分了。 晚上江远流又来他家玩,而且从他跪的地方,就听得到老爸跟江远流笑语如珠的声音,两个人嘻嘻笑笑的,还一起看电视,好像感情超好的老夫妻,而林诚达为了避免惹事,再加上怕死,今晚就不敢过来白家。 "可恶,可恶,可恶白宇绝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是气老爸莫名其妙罚他跪,还是气江远流竟跟他老爸处得那么好?就像如胶似漆的甜密男女朋友,还是像年纪较大的老公疼爱可爱的小妻子? 天空闪出了几道闪电,开始雷声轰轰,里面的人没理他,这两天被他老爸下令,只有吃饭时,钱晓明才能送饭过来,要不然全白家的人经过院子时都轻手轻脚,就怕再度惹恼了老大,或者是白宇绝。 倾盆大雨狂猛的下到地上,马上就淋透了他满身满脸,他傲着脸,虽然是跪着,但是没减损他的傲气与骨气。 白宇绝淋了好几个小时的雨,全身冰凉,只剩心口一阵发怒的火气,家里灯关了,变得安静了,只剩雨声还不断下着,只不过不像刚才那么狂暴,稍梢减损了威力。 江远流站在门边,望着雨幕里被罚跪在院子里的高大人影,他跪得直挺,双手垂落在脚边,好像任何大风大雨也无法减少他的傲气,随着大雨冲刷在他身上,因为寒冷的关系,他缩着肩头,江远流心里有些疼痛。 他拍拍自己的脸,随即怒骂自己道:"你在想什么,他有什么好可怜的,他是个混蛋色魔啊,他对你说那些可恶的话,你都忘了吗?你不准理他,一辈子都不准理他!明明是对自己立誓过,但是过了十分钟,江远流还是拿着雨伞,走到白宇绝旁边,替他遮去头顶上的雨,白宇绝湿透的黑发下,那双狂野眼睛正看着他。 "你……淋雨淋死算了……" 江远流的诅咒从扁着嘴的嘴巴里说出来,但是他伸出右手,不太甘愿的帮白宇绝整理了湿透的发丝,那样的动作带着一丝易被看透的温柔。 一支大手擢住他的细瘦手臂,白宇绝二话不说拉下他,大伞被狂风吹个老远,江远流被紧紧环在他温热却湿透的胸膛前,白宇绝吻上了他的唇,又冰又冷的嘴唇,却吻得他全身热得冒汗。 雨势再度转强,狂猛的下着,江远流喘气的抱住白宇绝的脖子,回应着他的热吻,他身上每一寸肌肤冷冰冰的,他的头发也湿成一束束,但是摸起来却是如此的舒服、温暖,就算大雨啄痛了他的肌肤,这个人却温暖了他的内心。 "你爸刚说你可以起来了……" 江远流小声道,两颗心脏蕴贴在一起,又热又暖,听得到彼此的心跳声,很大声,很清楚,很让人心安,又觉得幸福。 白宇绝却是骂声连连,连国骂都出口了。"X X X,我的脚好麻,站不起来。江远流噗哧笑了出来,白宇绝怒瞪他一眼,反正爬不起来,那就再继续吻吧。 他捉过江远流的脸,放肆的再度一吻,吻得他躺在他怀里,霞红着那张可爱的脸,无力喘气为止。第七章 清粥小菜,再加上几盘的酱菜,热腾腾的米饭煮成一锅粥,白断虎一边吃,一边发出声响,筷子敲了几下盘子,殷勤的对小流道:"这个好吃,多吃点。老爸,这退流行了,大家都嘛去早餐店吃……" "你要吃不吃没人理你,谁在跟你说话。臭小子,叫你念书不念,尽会惹麻烦,现在连早餐也要跟你爸作对,你爸就是爱吃这一款的,什么汉堡、三明冶,那是死黑手党吃的,不是中国人吃的东西。白断虎手里的筷子朝白宇绝丢过去,早上就来一场"爱的训话",底下人看惯了,没人惊讶,更没人自讨苦吃的劝阻。 这一对父子吼起来,两个人声音都一样大得吵死人,不过白宇绝在他父亲面前,还是给足了白断虎面子,很少真的反抗,顶多是气到不行,对他爸横眉竖目而已。 白断虎侧脸向江远流摇头道:"小甜心,你不晓得我这个不中用的小孩有多夸张,天底下只有我这种爸爸可以容忍他,别的人早就把他剁成十七八块了。"说得好像自己是多好的父亲,而白宇绝则是不成器的小孩。 江远流暍着粥,他有点怕烫,所以伸出舌头舔了碗缘,白宇绝看了,真想把他那红红的舌尖吸进嘴里。 他一脸色欲,白断虎看见了,立刻就用脚踢了他的椅子一把,让白宇绝差点摔下椅子,他怒道:"爸,你干什么?我已经罚跪那么久了,你气还不消吗?死小子,谁叫你眼睛没分寸的乱瞄,你小心你下面那一根总有一天会被女人砍了。白断虎说话口无遮栏,就算在饭桌上,依然不改本性,两个人在早上竟然就开始谈起下半身的事,白宇绝骄傲着脸道:"都是女人投怀送抱的。爸,你是羡慕,还是嫉妒?你这死小孩,嫉妒什么,没老爸生你,你会有那一根吗?白断虎虎吼得更粗鲁,比着白宇绝,对江远流叫苦连天道:"这个小孩就是不学好,他妈死得早,我早期又事业忙,没时间理他,把他丢给底下的人养,结果养成这副样子,只长身高,不长脑袋,小学六年级就一副高中生的样子,然后竟跟我底下人的老婆搞上了,真是气死我了。江远流嘴角抖了几下,跟人妻?还是小六?这家伙未免也太夸张了。 白断虎还没说完,"上国中后,更夸张,店里的人都叫他少爷,他就没几晚就轮个店里小姐,小姐就是干这一行的,应该对男人也不是好惹的,但就是爱他爱得要死,他每次都换不一样的,我还怕他会染上不好的病,叫人给我看着,结果那人的老婆本来帮他带便当,帮着带着,帮到床上去了,简直要气死我了。白断虎说得槌胸顿足,"老婆也就算了,连他女儿……哦哦……,如果他不是我儿子,我早就把这专门惹事的混蛋给宰了!江远流嘴角不只抖颤,连脸都扭曲起来,竟然还搞母女同乐会……,这家伙根本就没有羞耻观念。 白断虎还没说完,"书也没好好念,不愁大师说这就是他本身的业障,女人看到他就是会昏头,他又动不动为了女色跟人干架,戾气太重,为了让他好好的给我反省,我还照着大师的话,把他放到南非去,我就不信语言不通,他还能搞出什么名堂,结果……他竟连外国女人都搞上了,不只搞上,还一次搞了好几个,真叫我羡慕……" 白断虎急忙改辞,"啊啊,不是,小甜心,我是很专一的人,不喜欢外国女人,我是说他真把我气死。白宇绝瞄了一下江远流,江远流拿着碗的手有些抖颤,他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总该让这个排骨般的小鬼知道,他白宇绝很风流,要不是阴错阳差,他不会看上他的,所以能跟他接吻、上床,他应该要感谢列祖列宗。 "再来呢?江远流压低声音问,白断虎说得更淋漓尽致。 " 他上高中都没在念书,学校的课也是爱上不上的,净跟一些女人鬼混,而且不是大胸细腰还上不了他的床,店里一些女人还常常为了他争风吃醋,小甜心,他还玩过就丢,根本就不像个高中生,我看他是当牛郎的料,虽然做黑道老大,没有桃花还挺奇怪的,但是要像他那么桃花啊……" "嗯嗯……" 粥终于冷了,江远流一整碗喝了下去,白断虎还在滔滔不绝,说得全都是白宇绝这个臭小子有多难教,而白宇绝还一脸这就是他的丰功伟业的得意状。 "我要去上学了。"江远流背了书包。 "这臭小子也要上学,叫他保护你去,你这么可爱,别被外面的男人给抓了,做些怪事就惨了。白宇绝完全忘了他就是曾对江远流做"怪事"的人,哈哈大笑道:"爸,放心吧,他是男的,没别的男人会想要他的。白断虎打了他的头一下。"爸爸就要,少废话,你护送他去上学,万一小甜心少了一根头发,我就叫你在院子里跪到死。白宇绝收了笑颜,背了书包,跟小流一前一后的走着,江远流很沉默,让白宇绝捉住他的书包,把他拦下来。 "你干什么不说话?我不知道要说什么啦!"江远流回甩他捉住他书包的手。 白宇绝傲气的笑着,"我知道你很烦恼你排在第几位,哼,我本来不玩男人的,看你为了我都追到我家来了,你也算有心。这样好了,我把你排进我前十名床伴里面,我看我们不要上课,我直接带你上旅馆吧。江远流的回答是把书包往他脸上打,而且江远流的书包还没像他是空的,里面装满今天要上课的课本,打得白宇绝的脸痛死了。 "你搞什么?"白宇绝爆怒,差点就挥拳相向。 不过拳头要打到江远流的脸颊时,却自动停住了,因为江远流眼眶红红的,好像刚才很难过的哭过,他一愣,江远流又不由分说,再度拿起书包往他身上砸,砸得白宇绝满肚子火。 "我是忍你,不是怕你,我一拳就可以把你打飞,你还不快住手!江远流不停手,还打得更凶,他一边打一边骂:"我不必你排前十名,我才不是追你追到你家里来,才不是……才不是……" 白宇绝捉住他的手怒吼:"你搞什么!昨夜吻起来还乖得像只小猫,你那时还不是准备要对我自动献身,要不然干嘛昨晚一副要勾引人上床的样子。我把你排进前十名,已经对你很好了,别的男人脱下裤子要我玩,我还一脚踢飞哩!讲起来,好像白宇绝要他的身体,是给他多大恩惠了,江远流哇声大哭出来,这个没有廉耻、毫无节操的男人,除了外表长得帅之外,根本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大草包。 而且还见一个上一个,年纪很轻,却连人家的老婆、女儿都搞上了,就连酒女也来者不拒,早知道自己的初恋如此不堪,他宁愿失身给爱钱的林诚达。 "你不要碰我,你脏死了,你不要碰我白宇绝气起来。"什么叫脏死了?你这处男才一无是处,男人的价值本来就是上过的女人有多少了。那你去找别的女人,我不要跟你这种人在一起。每次都被这个臭小鬼莫名其妙的拒绝,他不是没有脾气,千百个女人对他百依百顺,他干什么跟这个死小鬼认真,白宇绝火了起来,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没人稀罕你,你以为你几句话,我老爸就会跟你在一起?你想得美!告诉你,我老爸见异思迁的速度比我更快,他三个月后就忘了你长得圆或扁了,而且我已经见识过你的床上功夫了,烂得要命,我劝你多看些a 片,学学别人怎么勾引男人的。你超恶心的,我讨厌你、讨厌你……"江远流哭了起来,这家伙的恶心根本就没有界线,竟然说得出这么伤人的话。 "你才恶心,男孩子还哭哭啼啼的,我爸吃这一套,我不吃。白宇绝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得跌倒在地上吃沙子,江远流用袖子抹着泪水,自己爬起来离开,白宇绝双手环胸,一脸冷淡的看着他,见他走,还放话道:"你下次来找我也没用,少爷我对你没兴趣了。钱晓明开车到白宇绝的身边。"少爷,要上学吗?白宇绝把价值好几百万的轿车车门给踢出一个凹痕,他不爽道:"你不会看脸色,今天不上课,我要出去玩到疯,再说我是混黑道的,读书要干嘛,会当老大就好了。钱晓明望了一眼前方的背影。"那江远流,不理他吗?这里离有公交车的地方还很远。提到江远流,白宇绝就满肚子火,给他脸不要脸,就是指他这种人。"让他自己走到死好了,想勾引男人,凭他这张脸……" 钱晓明比着前方道:"那个不是要来跟老大开会的菊合帮的老大吗?他不会理他的,义老伯向来对女人没兴趣,他也老得没办法了,他眼里只有钱啦!前方有另外一台高级轿车停下来,后座的主人拉下了车窗,江远流还在揉眼睛,沙子跑进了他的眼睛,再加上伤心,所以他哭得眼睛肿肿的,有个亲切的老伯就问他为什么哭了,他不让自己流眼泪的回答,但是含着眼泪的眼睛更显得委屈重重。 白宇绝呆若木鸡地看着轿车的后车门开了,江远流坐了进去,车子离开他家门口,而且电话马上就响了,从这里也听得到他老爸大呼小叫的声音。 "什么?你说有急事,要送小孩去上学?好好,反正就是晚半小时再过来的意思就对了,我知道,就半小时后吧。他老爸挂上电话,还一边自言自语:"这老头的孙子好像在国外,儿子也不在这里,他是送哪一个人去上学啊?砰的一声,白宇绝又踹了自家的车子,那个老头的车是世界没剩几辆的古董车,平常时候别说是坐,就连摸也不能摸。 他上次好奇摸了,还被他老头押着向义老伯赔罪,结果那个死小鬼,就那么简单坐了上去,人家还送到校门口,这什么世界。 "少爷,要上学吗?"钱晓明再问了一次。 "废话,上学去,给我跟着那一辆车,这死小鬼都不知道那老头是有名的狠角色,随随便便就坐上别人的车,到底有没有大脑?"白宇绝怒吼几声,上车,开始追起前面那一台车。 "小流,你怎么了?没什么事……" 林诚达皱着眉头把书包放下来,江远流眼眶稍红,一副就是刚才哭过的样子,而且他的衣服上还有沙子跟灰尘,好像曾在土里滚过,据他所知,除了当时参加棒球队之外,江远流蛮爱干净的,绝不可能自己往沙堆里蹭。 "你衣服上都是土呢,我帮你拍掉吧。眼看小流不对劲,林诚达小力的拍着他的衣服,把灰土给拍了下来,只是还有些痕迹留在浅色的衣服上面。除了动作之外,他没再多问什么,以他跟江远流从小至大的交情,他明白当江远流不想说的时候,就是扯开他的嘴,他也不会发出一个声音。 当他想要说的时候,至少有这个朋友在他身边,可以听他诉说。 江远流咬紧牙关,差点哭出,他跟林诚达是多年的好友,纵然林诚达总是利用他的照片、铅笔等等小东西卖钱,但是至少林诚达是非常关心他的。
就连上次在酒吧里发生事情,林诚达也是要他快跑,想要独力把所有人留下来,让别的男人别找他麻烦;过到白断虎的事情,林诚达也是十分关心他的安危,跟"那个人"就完全不一样。 "阿达……,我……我失身给男人了。"江远流小声的道,只不过这个声音几乎像是哭音,代表着他内心的后悔。 照林诚达以前贱嘴巴的个性,可能会说早在他预料之中,但是听到江远流那有如哭音的声音,他知道小流不只是失身而已,可能还心里受到很大的伤害。他严肃的点个头,代表他听到了,却不作任何的表示,只在江远流的肩上拍了一下,以示安慰。 "我……我很笨对不对?那时候根本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就……就发生关系了……" 眼泪从江远流的眼眶里流了出来,他声音有点暗哑的道:"他说我可以排进他前十名的床伴里面,我说不要,他就推倒我,我跌到土堆里,衣服才会脏掉……" 简单的叙说言语,却已经代表着江远流为何如此伤心的原因,那个人不但出口伤了他的心,甚至还一点也不珍惜的推倒他。 林诚达用双手环住江远流的颈背,让他在自己的肩头上哭泣,林诚达拍拍他的背道:"小流,我明天带你去吃大餐、看电影,别想那些不愉快的事了。对嗜钱如命的林诚达而言,说出这种类似请客的话,也可以代表他对江远流有多重义气了。 "阿达,为什么我不是喜欢你?"江远流真的很难过,那个人跟林诚达比起来,林诚达比他有人性多了。 林诚达轻抚着江远流哭得颤抖的双肩,他豁出去了,为了友情跟小流,他可以牺牲。 "那你以后喜欢我好了,我可以让你喜欢。别再难过了,像学长那种人就忘掉吧!你如果喜欢男的,我奉陪,直到你忘掉这件事情为止;你如果喜欢女的,我帮你找个最可爱的小辣妹。不用多说,从最近这些日子江远流奇怪的状况来判断,以林诚达的聪明才智,早已猜到江远流想找麻烦的是白家的白宇绝,而小流从来没有对男人这么穷追不舍过,自然他现在口里的对象是谁猜都猜得出来。 再说从他探听学长的一切后,也早已得知学长女人缘很好,而且好到很夸张,什么样令人咋舌的事都有。小流虽然会要些小脾气,但是基本上,他对感情的观念仍是纯白无垢的,学长根本就配不上小流。 "你就当被咬一口啦!别哭了,没什么好哭的。江远流抽着气哽咽的哭到不能喘气。"我好笨……好笨,怎么会跟那种人发生关系……" 林诚达看江远流这么伤心,他也有点难过,江远流的本性是还满乐天的,要不然也不会容忍他这么多年来,总是拿着他身边的细碎杂物去卖钱。他会这么伤心,只代表着他不但失身,也真的爱上白宇绝。 "你不笨,小流,反正你就当被狗咬,咬过以后就算了……" "你们在干什么?暴怒的声音响彻云霄,白宇绝大踏步进来,他双眼火红,这两个人环抱在一起,还搂得死紧,这是什么意思? 江远流见了他的脸,哭得更加厉害。林诚达皱眉的将他护在后面,他声音严厉的道:"学长,你走错教室了吗?还是被降级成一年级了?白宇绝火往头上冒,眼前这副情景就像是男人在保护心爱的女人,而他倒像是连续剧里的坏人。 "江远流,你给我过来!白宇绝望向站在林诚达身后的江远流,他的手心紧紧握住林诚达背后的衬衫,让他看得超不爽的,而且他还上了别的男人的车,他若不是在意他的安危,怎么会紧追着来学校,学校跟念书是在白宇绝人生排名中最后一名的选项。 "他不会过去的。林诚达护住江远流,本该怕死的逃之天天,但是为了江远流,他鼓起勇气承担下来。 眼见林诚达护卫江远流,再加上江远流甘于在林诚达身后被他保护的身影,让白宇绝火气越来越大,林诚达虽比自己矮上一截,但是以男孩子而言,他并不是太矮,还有一股英气,平常虽然嘻皮笑脸,但是此刻严肃的面容,更加衬托出英挺的气质,让他看了十分碍眼。 "谁在跟你说话,给我滚开!白宇绝用劲推林诚达,林诚达摇晃了二下,但是没有让开,白宇绝气得发抖,平常只要他横眉竖目,绝对没有哪个不识相的傻瓜想要跟他硬碰硬,因为那种傻瓜全被他打得住院了。 "我叫你滚开,你是耳聋了吗?"白宇绝怒声大吼。 江远流想要踩前一步,林诚达再把他推回后面,摆明他绝不会把人交给白宇绝,教室跑得没人,只敢在教室外围观,很多人都听过白宇绝的名声,连在旁围观都不敢,教室内三人却是一触即发。 在酒吧时,白宇绝一拳就可以将一个高大的男人打飞到墙壁上去,现在他根本就是准备动手痛揍林诚达,江远流摇摇头,要从林诚达的身后出去,他不想让林诚达受到伤害。 "没关系,阿达,我跟他谈谈吧。以江远流的个性,根本就不会再想见到白宇绝这个伤透他心的男人,他是怕林诚达会被打,才愿意跟白宇绝谈话。林诚达从小跟他一起长大,怎么会不知道他的个性,他单手环住江远流,不让他再朝白宇绝走一步。 "不用了,小流,从今天起,我罩你,你就当我女朋友吧。很久以前,林诚达就一直对江远流说过,他对男人没兴趣,更没兴趣交女朋友,今天他这么说,让江远流非常感动,他知道他是有义气的挺自己。 "阿达……" 江远流热泪盈眶,不管林诚达卖了多少张他的照片,替他找了多少麻烦,也不管林诚达老爱A他的钱,让他零用钱常在上缴,就在此刻,江远流感动至极,他环住了林诚达的手臂,整张白皙可爱的脸孔已经含满热泪的靠向林诚达的肩头。 "你这混蛋,我杀了你!一见到江远流含泪感动的靠在林诚达的肩头,白宇绝的心在那一刻全都揪起,他体内的血液反方向的逆流,整张脸已经扭曲到变形,这种感觉他不曾有过,但在那一刹那,他已经凭本能的理解到,江远流不可能再回到他身边,甚至他会跟林诚达在一起。 他失去江远流,彻底的,而这就像世界的一切在他面前崩毁。 第八章 "少爷!"钱晓明大喊的阻止。 白宇绝什么都听不到,什么也没感觉,理智飘然远去,他捉起椅子,暴力的朝林诚达丢了过去,林诚达闪过了椅子,椅子却直直的朝玻璃窗的方向砸去,窗子立刻飞了出去,玻璃碎片碎了一地,然后盖在溅了满地的血上。 "小流林诚达大吼大叫,他闪过了椅子,不代表在他后面,运动细胞比他差的江远流闪过了,高速的椅脚画过江远流的头部,他的头正不断的流出血来,他趴躺在地上,玻璃碎片淋了他满身,就像闪闪发亮的美丽鳞片。 白宇绝粗喘着气,呼吸好像快要停止的看着躺在地上的江远流,刚才掷椅出去的沉重手感还停留在掌心里,江远流的惨叫声也还残留在耳际。 "你这混蛋,竟然对小流……" 林诚达大骂,白宇绝却大吼一声,跪了下来,急速的拨开江远流身上的玻璃碎片,那些碎片扎在他的手掌心,他却好像没有感觉一样的拨着,直到他的血也染红了江远流身上的浅色衣物。 林诚达呆立着,眼前白宇绝就像疯了一样,他拨开了玻璃碎片后,将江远流搂在怀里,然后喉音粗哑的哭出声音,泪水也流到江远流的脸上,好像他的心全都像在小流身上的玻璃碎片一样,碎成了一片又一片。 这是怎么一回事?照江远流的说法,是白宇绝伤透了他的心,但是白宇绝的反应看起来,他并不像不在乎江远流。 林诚达原本就是理智最强的人,二、三十秒后,他就回神了,拿出手机,拨打了救护车的电话,一直到救护车到来,白宇绝都没有放开江远流过。 "你到底是在搞什么,我真的会被你这个不肖子气死,如果你不是我唯一的儿子,我早就亲手毙了你!白断虎气得不断踢医院的墙壁,若不是他看起来实在太过凶悍,护士早已阻止他。从刚才起,他就比着沉默不语的白宇绝,他手指颤抖,气到说不出话,直到现在,才一口气爆发出怒气。 "你为什么拿椅子砸小甜心?说啊!说!白断虎一再怒问,白宇绝全都沉默以对,白断虎气得好几个拳头打在他身上去,白宇绝就像没感觉一样,一声也没哼过。 "你给我装死人,我干脆宰了你好了!"白断虎手上如果有刀有枪,一定会立刻杀了这个专门惹事生非的儿子。 急诊室外一阵哭声,江远流的父母亲、姊姊、妹妹全都接到通知来了,现在他生死未卜,就连爱欺负他的姊姊跟妹妹也哭得止不住眼泪。 急诊室的门打开,医生走了出来,江远流的父母立刻冲上去问状况,医生点头道:"伤口很干净,他可能会有些脑震荡,但是实际上并没有那么严重,缝个几针,让他多休息,应该很快就会复原。江远流的父母高兴得连连道谢,白断虎悬着的一颗心也才放下,白宇绝坐在急诊室外的椅子,双手撑住脸,什么话都没说。 将江远流运进了病房里,白断虎一路紧跟着,白宇绝还坐在急诊室外,钱晓明小声提醒道:"少爷,我们要过去吗?不用。白宇绝的声音非常低哑,他将脸埋进双腿间,说了这两个字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说话。钱晓明静静的立在一旁,他知道个性活泼、爱恨强烈的白宇绝,从来不曾这么后悔过自己刚才的作为。 他的手掌包满了纱布,虽然江远流没有性命之忧,但是他的心却受到了重大的打击,林诚达则立在墙壁的另一边,看着这一切。 他摇了摇头,也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觉得白宇绝非常爱江远流,尤其是他砸椅子前,见到江远流靠在他的肩头上,他整个脸色扭曲得不像人样,那张椅子,根本就是他失去理智丢出去的,他真的不晓得白宇绝跟江远流是怎么一回事。 林诚达慢慢地踱步朝向江远流的病房,他不打算向白宇绝多说什么,好减轻他内心的愧疚,毕竟他是真的伤害到了江远流,让他反省一下,更何况他跟他又没交情,何必多说什么。 走到钱晓明的身边时,林诚达一手就揽住了他的手臂,钱晓明迷惑不安的眼神望向他,阴沉盖住眼睛的头发,却盖不住他对白宇绝担忧的情绪,至少他从来没有看过天下唯我独尊的少爷,竟然如此消沉。 "走啦,让他静一下。"林诚达想要把他拖走。 "但是少爷……" 钱晓明好像失去了镇定,不像当初把他摔在地上,林诚达又拉了他一下道:"让他静一下,他现在不需要别人陪他。可是……" 林诚达拉着他走,不再听他嘴里的话,钱晓明也因为手足无措,竟然真的就被林诚达给拖走,只剩下安静的急诊室外,白宇绝形单影只的身影。 麻醉药的效果退去,江远流醒来时,只觉得头痛欲裂,亲人围在身边,一边哭一边笑,而白断虎也在他身边,看他醒来,还露出欣慰的表情。 "你没事吧,头还痛不痛?好痛……" 他头真的很痛,痛得受不了,白断虎立刻低下头来赔罪。"小甜心啊,一切都是我那臭小孩的错,可是他是我唯一的小孩,我就只有这一个儿子而已,我愿意对你的伤势负责到底,但是别闹到警察那里去好不好?阿绝这孩子就是冲动了点,我保证以后他不会找你麻烦,所以……所以……,别到警察那里去备案好吗?这对阿绝的未来不太好啊。白断虎说着,脸上冒出了汗,他擦了擦汗,眼神里满是恳求。 江远流恍惚记起,白宇绝跟林诚达一言不和,他顺手拿起椅子丢了过来,然后自己眼前一花,就昏倒在地了。 他还未说好不好,他的父母亲跟家人已经目露凶光的一口否决白断虎的请求。"你的小孩把我们小流伤成这样,这根本就是校园暴力,流氓的儿子就可以这么嚣张吗?我们绝对要告你们伤害,没得谈!他姊姊骂得很大声,"而且小流已经住进病房半天了,他都没过来道歉,他根本就没有诚意想要解决事情,连最基本的道歉都没做到,我们当然要告他。白断虎脸上汗水冒得更多,他吞吞吐吐道:"他年纪还小,伤了人,自己吓到了,所以还在发呆,我马上去押他过来……" 江远流眼泪流了下来,从这些对话里,他知道他已经住进病房半天了,白宇绝竟然伤了他之后,连看都没来看他,这代表什么? 代表着白宇绝不但不重视他,甚至对伤害他,一点也不后悔。 他哭了,他家里的人骂得更加凶恶,白断虎人高马大的,也只好一直低头道歉,再加上江远流他认识,他自然也只好致上歉意,毕竟是他的小孩惹事。 以前虽然白宇绝也曾把人打到住院,但是那是因为对方跟他起了冲突,是双方面的打架,但是这次是白宇绝单方面的欺侮江远流,这意义是完全不一样的,白宇绝的确得负上最大的责任。 "我去押他来道歉,我马上来……马上来……" 白断虎冲了出去,没五分钟,已经揪着白宇绝过来,白宇绝脸上还挂了彩,显示出他刚被自己的父亲揍了好几下消气。 江远流见到他,哭得更凶,白断虎急急忙忙地压下白宇绝的头,厉喝道:"你给我道歉,听见了没,道歉到江家肯原谅你为止,要不然你一定会进感化院的。白宇绝一向精悍的眼睛无神,好像英雄落寞的眼神宛如闪电般打进女人的心口,在场的女人,从老的到小的,也就是江家三个女性,情不自禁的朝白宇绝踏近一步,双颊上染上了一点点的粉红。 江妈妈一改刚才母夜叉的样子,慈祥道:"唉,没关系啦,幸好医生说伤口很干净,没有大碍,我想不用闹到警察那边去。老公,你说对不对?江爸爸错愕地看着自己的老婆,这是刚才那个誓言一定要让伤害自家儿子的人受到报应的老婆吗?她什么时候变成以德报怨的善心人士。 "等一下,我们刚才不是这样说的吧……,哎唷,好痛……"江爸爸的话还没说到一半,就被老婆给踩住了脚,说不下去了。 不让自己的妈妈专美于前,江姊姊露出自认最好看的笑容。"是啊,妈说得对,小流不过是住院而已,伤势看起来严重,其实几天后就可以回家了。江妹妹说得更不留情。"对啊,反正小流又没挂点,这就是他平常一堆男人都爱他的报应啦,我早就知道老天爷会给他一个教训的,谁叫他都抢走我最喜欢的男生的目光。江爸爸目瞪口呆地看着情况急转直下,白断虎松了一口气,用力拍着白宇绝的后脑袋,大声道:"还不赶快谢谢江家一家人。谢谢。白宇绝的声音非常低哑,电得这些女生脚都差点软了,白断虎送来给江远流吃的水果,这三个女的立刻就削来,递给了白宇绝,还娇声嗲气的道:"反正小流吃不完,你多吃点。白断虎差点槌心顿足,这就是他这个儿子的威力,只要所到之处,不管露出多凶恶的表情,还是有一堆女人把他当成宝一样的献媚,怪不得他年纪小小,就已经放荡不已,他那天生的体质,根本就是勾引女人的媚药,也怪不得他根本不把女人看在眼里。 旁边还站着一个男的,一脸震惊过大到已经变成木头,白断虎可以了解这种心情,从这个小孩出生后,他就常常尝到这种无力的感觉,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白断虎拍了拍江爸爸的肩膀,一副很理解的表情。"江先生,我们去外面喝瓶酒解渴,只要我儿子在,没有女人会多看我们一眼的。看了眼前的状况,江爸爸一脸颓丧,他在家还常被这三个女的呼来喝去,从来没有过白宇绝现在所享受的尊荣。 "好,走吧。"他的心受到了重大的伤害,他为这个家作牛作马,结果……结果竟然还比不上这个出现不到一小时的男人,害他真想哭啊。 白断虎习以为常的点头。"走吧,喝一杯去。两个落寞的男人离开了病房,三个女人却当成没看到,继续围着白宇绝说话,白宇绝沉默以对,只有眼神跟江远流相接触。 他无神受到挫折的双眼影响得了其它女人,当然也影响得到江远流,江远流心软,纵然现在头痛得要死,但是怎么样都无法恨眼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