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只见管冬晓拿了一把大剪刀,抓起韦绘水的秀发后毫不犹豫地剪下去,看得众人傻楞到久久无法回神。 韦绘水看
着飘落的十几公分乌丝,不敢相信地颤抖起来。 「你、你竟然……」他蹲了下去,伸手捡起他一向自许的乌黑秀发
,「你竟然把我的头发给剪了?」他气愤地指控。 他的目光仿若要把管冬晓杀了,虽然只是剪掉十几公分
,但还是不可原谅! 管冬晓依旧神情自然,他诚意十足地开口:「身为你的好朋友,我实在不忍心看你为了该
不该剪头发犹豫不决,所以我好心地帮你剪了第一刀,相信这下子你一定要去剪头发了,也绝对不会再有什么烦恼了。」
「你!」 韦绘水满腹委屈,他抿起唇,哽咽地跑了出去,而阙管月、颜郁夜则是随之在后。
登时,整间园长室寂静无声,良久之后,园长的唇边才漾起一抹寓意深远的笑。 「没想到,内敛的你也会做出这
等惊人之举,你难道不怕绘水会跟你绝交吗?」 所有人都知道绘水有多宝贝他的头发,而冬晓竟敢这样毫不迟疑地
喀喳一刀,实在是勇气可嘉,能够获得一个勇气奖了。 「我自认是为了他好。」 管冬晓还
是坚持己见,头也不抬地做起等会儿要用的小玩具,他满不在乎地说:「放心吧,绘水那家伙的脾气我熟得很,等一下他就气
消了。」 「是吗?」园长挑起眉,站了起来,「那我等着看。」 园长也离开了,被留下的管冬晓
则是略微失神地看着手上的大剪刀。 ◆◇◇ 「小月!你说冬晓那家伙还是不是人呀?他竟然这么冷血地对我!
」 韦绘水在自己的休息室里哭得好伤心,他不断接过阙管月递过来的面纸。 转眼问,
面纸又空了一盒,但他却没有停止哭泣的打算。 「是是是,冬晓是个没良心的混蛋。」阙管月只能附和,他看着泪
水一发不可收拾的韦绘水叹了口气,「但是你这样哭也不是办法呀!」 「你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留长发
,要是你知道了,一定也会觉得冬晓是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像他这种混蛋应该要下十八层地狱,最好还被恶鬼欺负!」
「是,他是该下十八层地狱。」门边传来调侃的声音,只见园长斜倚在门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哼!你
来干嘛?」韦绘水偷觑园长的身后一眼,却发现管冬晓竟然没有跟来,心里更是气闷。 那个混帐难道不用来
安慰自己一下吗?都是他害自己哭得梨花带泪,没想到他连瞧都不瞧一眼,可恶!他刚刚的眼泪全都白流了! 「我来看
看可爱、惹人怜的绘水有没有哭到肝肠寸断啊?」 园长轻柔的嗓音却惹来阙管月、韦绘水一阵冷颤。
「不劳你费心。」韦绘水丝毫不领情,这家伙一定又再打什么鬼主意了。 「是吗?难怪冬晓说你这人没啥
主见,做什么事都是三分钟热度,连生气也一样,一定没多久气就消了,现在看来,冬晓说得果然没错。」
「他真的这样说我?」韦绘水气红了眼。明明就是他的错,竟然还敢在他背后这样说他?冬晓也不想想这么多年来,他为他
受了多少鸟气,而原因只是因为他那副乖宝宝的模样收服了他父母的心。 以前他要晚归,可以不用向父母报告,只要
向冬晓求情便可,因为只要冬晓肯在他父母面前说几句好话,他父母一定二话不说就答应,由此可以想见他以前可怜的处境,
凡事都要看他脸色。要不是他跟冬晓已是多年的朋友,他一定会怀疑冬晓跟他父母有不可告人的关系。现在冬晓立见然还落井
下石,实在是忍无可忍!「可不是吗?他还说你这人最烦了,老爱缠着他,要不是看在你是他几十年的朋友份上,他早就把你
踢到一边了。」 「可恶!」韦绘水气得全身发抖,他知道自己老是给冬晓添麻烦,可是他也用不着说得这
么难听,难怪他都不给自己好脸色看,原来是嫌自己麻烦,真是气死他了,他好歹也是个大少爷,竟然被人批评成这样!
「你很不甘心吧?」园长扬起一抹笑。 「那当然,他真是个混蛋!」 韦绘水的愤恨反应完
全在园长的预料之中,只见他无奈地摇摇头。「我也觉得冬晓说得太过分,不过冬晓却不以为然,所以你一定要给他一个教训
。」 「对,我要教训他!」韦绘水毫不迟疑地回答,随即看向多年好友,他谄媚一笑,「园长大人,你可不可以帮我
出个主意?」自己的主意再怎么狠毒也比不上园长,再加上冬晓可不是省油的灯,所以他应该求助于坏点子成天在脑海里飞来
飞去的人。「当然可以。」园长微微一笑,这正合他意。只见园长在韦绘水的耳旁说了几句话,韦绘水的脸上绽放光彩,似乎
很满意园长替他想的法子。 「好好好,这办法好!」韦绘水露出美丽却带点狰狞的笑容,「我一定要让冬
晓后悔说过那些话。」 一讲完话,他便急忙地冲了出去。 在一旁不发一语的阙管月认真地看着自己的
表哥,心照不宣地露出邪恶的笑容。 嘿嘿!他用猜的也知道冬晓不会说出那种话,冬晓虽然对绘水多有微辞,但还
是义不容辞地担起他惹的麻烦,至于说他为何不说破嘛……说破不就没戏唱了吗?所以……他还是赶紧跟去看场精采好戏吧。
◆◆◆ 韦绘水一冲进会场,就看见管冬晓热情地招呼着家长们,他微微撅起嘴。 有时候他
不得不说冬晓很尽责,无论做任何事都是这么认真,真不愧是当律师的料子……韦绘水随即露出邪恶的笑容。
不过他以项上人头作担保,冬晓的身价等一下铁定会跌停板。 他得意地笑了笑,接着拿出刚刚去器材室里拿的大声公
,试音了几次。 看管冬晓一脸困惑,不知道他要作啥的模样,他露出奸笑。 冬晓,你等会儿就知
道了! 「各位来宾,我在这里有件事要宣布。」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皆移向韦绘水,连管冬晓也不例
外。 他看着韦绘水脸上那抹恶作剧的笑容,眼底闪过一丝不安。 绘水要宣布的事绝对跟他有关,而且以他嘴
笑得那么开的程度看来,绝对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或许他刚刚就应该跟绘水道歉才对。 思及此,管冬晓拿起桌上的果汁
汽水啜了一口,顺便遮住韦绘水射来的目光。 看见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的韦绘水,很满足地清清喉咙之
后,朗声说道—— 「冬晓,你嫁给我吧!」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目光立刻全部集中到无辜的管冬晓
身上,而管冬晓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听了这句话,他手上一滑,杯中的饮料全往前头那贵妇的身上招呼过去,引起她的惊呼
。 「对不起。」管冬晓难得失态地涨红了脸,「我立刻……」 他正准备替她擦干净时,没想到
那名妇人却用关爱的目光看着他。「管老师,没想到你听到这消息那么高兴?我就说嘛,像你们这种单身贵族一定早就有了对
象,哎呀!你也不用怕我们在意啦,我们是很开放的,虽然知道你们是一对有些惋惜,不过你们还直一是天生一对,可说是…
…」 「我跟他根本没关系。」管冬晓截断妇人的话,「我们只是……」他还来不及说完,韦绘水又用大声公讲话了,
他用天生的柔腻嗓音苦苦一哀求。 「冬晓,好歹我们也交往近十年了,难道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我的心意?你之前
老是抱怨我不够体贴,其实这次这么做是想要给你一个惊喜,让你能够知道我的用心。」他停了一下,继续诚恳地说:「你就
答应我的求婚好吗?没有你的夜晚好寂寞、好空虚,我再也无法忍受了,每次看到你安心地睡在我怀里,我就……」
「韦绘水!你给我闭嘴!」管冬晓涨红一张俊脸,大声咆哮。 「管老师,你也不用这么害羞嘛。」
「对呀、对呀!快答应他吧,他对你是真心的。」 三姑六婆不约而同地「劝谏」,希望能够让眉头不展的
管冬晓答应。 管冬晓深吸了口气,打算再度开口时,却被人抢先一步。 「冬晓,我好感动哟
!原来绘水对你是一往情深。」搭腔的正是一派优闲的园长,他似笑非笑的看着管冬晓。 闻言,管冬晓立刻明白韦绘水的
大动作是谁教授的,否则本来好欺负的绘水怎么会突然跑来捉弄他? 不过,秉持输人不输阵的处世原则,管冬晓
很快地扬起一抹俊雅的笑,走到韦绘水面前若无其事地道:「要我答应也可以,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
件呀?」韦绘水挑起漂亮的柳眉,好奇地问。 「很简单。」管冬晓露出极诡异的笑容,「既然你都当众说出我们
相爱多年了,相信要你当众吻我也不过分吧?」 这话一出,阙管月倒抽了口气。冬晓果然一点也不好惹
,马上回个惊天动地的条件。 吻……吻他?韦绘水因为这个条件彻底地吓傻,久久不能反应。 「不敢了是吗?那你
还想要我答应你的求婚?」 管冬晓冷冷一笑,不过他却忘了韦绘水这人是禁不起激的。 只见韦绘
水完全没有思考,拉过他就热吻了起来,狠狠地来个火辣辣的法国式舌吻。 这一幕让整个会场热络了起来,欢声雷动的
掌声响起,园长还过分地吹几声口哨,阙管月与颜郁夜则是傻楞在原地。 阙管月看着因不认输而吻得火热
的两人,不可思议地张大嘴。 冬晓跟绘水不是一向不和吗?怎么这么容易就…… 「哼,怎样?」韦绘
水放开管冬晓,骄傲地问。 「不怎么样。」可想而知,管冬晓也是不甘示弱。 「你!」
觉得不甘心的韦绘水又把自己的唇贴上,送上更火热的吻。 而这场亲子同乐会,就在两人互不相让之下
,以一个个火热的吻作结。 ◆◆◆ 「我回来了。」 韦绘水闷闷地开了门,脸上没有半点笑容,这让替他开
门的仆人一句话也不敢说,只敢接过他手上的公文包,赶紧去请夫人出来。 「绘水,你回来啦?」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
,一抹窈窕的身影从楼上慢慢地走下来,她便是韦绘水的母亲,黑木羽。 她看着心情不好的儿子连回答她
都不肯,只顾着看电视,但他似乎又对每个频道都不满意,每台都不到两秒钟便快速转台。 「心情不好?」黑木
羽笑了笑,坐到韦绘水面前,发现他还是不愿意搭腔,她直觉地开口问道,「又跟冬晓吵架了?」 冬晓与绘
水是从小到大的玩伴,两人自小就孟不离焦的。记得绘水小时候,看不见她这个母亲不打紧,只要冬晓一离开他的视线,他就
哇哇大哭,她常常开玩笑地说,要是冬晓是个女的,她一定会把她订下来。 只可惜冬晓不是女的,而两人长
大之后,绘水也不知道在闹什么脾气,甚少再去对方家里,只有绘水惹麻烦时,冬晓才会去把他给『领』回来。
「不要跟我提那个混帐!」韦绘水将遥控重重放下,脸色气得涨红。 刚刚冬晓竟然要管月告诉他,今
天要他自己坐计程车回来! 从他工作到现在,每天都是冬晓接他上下班耶!就算是以前,冬晓也会不辞辛劳的陪他上
下学,这次他竟然这么狠心地丢下他?真是可恶! 见状,黑木羽心里有个底了,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真
是的!都几岁的人了怎么老是吵架呢?亏我过几天还想要邀冬晓到餐厅去吃顿饭,正想靠你开口。」 「为什么请他吃饭?
」 韦绘水虽然刚刚已经发下毒誓,再也不要听到有关管冬晓的任何字眼,但他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心。
「前几天冬晓的母亲跟我抱怨,说冬晓都有些年纪了,却还没找对象,要我帮他介绍个娴淑的小姐,所以我想…
…」 「你是说冬晓要相亲?」韦绘水的声音微扬,显得有些得意,没想到堂堂大律师也需要相亲结婚?
很好!他等会儿就用这件事去糗冬晓,糗得他恨不得钻进地洞里,谁教他要说自己没人要!
哼!什么没人要?他是想要整他,才纡尊降贵地去吻他耶!没想到他在园长室时,竟然冷淡地问他,是不是因为最近太缺男
人,所以连从小到大的好朋友都不放过。 冬晓根本想要活活气死他,气到他想要砍人!
「是呀,我已经帮他找到好对象了,那个女孩就是你的表妹心禹,这几天她恰巧会来台湾,所以我想就撮合他们,你看这样
如何?」 「很好,当然很好!」自大无比的管冬晓配上高傲无比的表妹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他会祝福他们早日生下集高傲
自大于一身的孩子! 「你也这么认为啊?实在太好了!」黑木羽松了口气,正要起身去饭厅时,突然停下脚步,她清咳了
一声之后才道:「绘水,你以后要节制点,别再把唇吻得这么肿了。」丢下这句话,黑木羽不好意思地加快脚步离开。
闻言,韦绘水愣住了,他触摸自己红肿的唇瓣,两抹红晕在脸上浮现。 该死!他怎么老是忘不掉冬晓温
热的唇瓣和醉人的气息呢?难道他真是欲求不满?才不是呢! 韦绘水突然站起来,决定要去练练拳脚,好
转移注意力。 第三章 (相亲?) 管冬晓皱眉地听着韦绘水的话,完全可以想象韦绘水得
意洋洋的模样。 「可不是吗?我妈说她长得闭月羞花、沉鱼落雁、可比西施,而且又温柔体贴,绝对配得
上你这个英俊潇洒的有为男子。」韦绘水卷着电话线,啜了一口锡兰奶茶后,继续游说着管冬晓。 (是吗?
那你怎么不捡起来用?)管冬晓淡淡地问。 他的话让韦绘水的声音登时高八度,他一字一字地讲:「你到底要
我说几次?她是我的表妹耶!管大律师,我应该不用提醒你,民法上有规定旁系姻亲五等亲以内是不可以通婚的!」说到最后
,他已经是咆哮了。 可恶!这个混帐究竟有没有听他在讲话?明明是他打来跟自己聊天的,却老是显得心不在
焉,他都已经说过好几次了,他还是没听进去! (似乎是这样。) 管冬晓发出低沉的笑声,让韦绘
水有些心神不宁。 他知道冬晓常常这样没来由的笑了起来,但这次他发现冬晓的笑声多了点磁性。
「你到底要不要去啦?」韦绘水不耐烦地问,想要赶快结束这个话题。 (你真没耐性!那你告诉我时问
吧,我会到的。) 看来老妈已经下定决心要他赶快结婚了。 「你会去?」 他的回答让韦绘水打
翻了放在床头柜上的热奶茶,热奶茶烫伤了他白嫩的手,他疼得乱喊乱叫。 「烫……烫死我啦!」
他急忙地拿起身旁昂贵的毛衣就往水渍处擦去,一点都不心疼一件名牌毛衣就这样报销了。
他急着追问:「你刚刚说什么?你答应了?」 (你有没有烫伤?)电话另一头传来管冬晓略微紧张的
声音,(你是不是又把热茶放在床边了?我不是交代你好几次不要这么做,这么做很危险,容易……)「容易烫伤,我知道了
,你说过好几遍了。」韦绘水截断他的话,「你真的要去相亲吗?」(不是你叫我去的吗?你还很卖力地夸赞你表妹。)管冬
晓觉得好笑地回答。 「可是你可以……」韦绘水突地顿住,他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想劝他不要去,冬晓又不是
他的什么人,他干嘛要管这么多?而且他对冬晓而言只是个麻烦,他迟早要成家的,今天早上的吻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总
之他对冬晓而言是个累赘! 对!他是个大累赘!一气之下,他气愤地挂上电话,连插头也拔掉。
他再也不要跟冬晓讲话了,亏他每晚还乖乖在电话前等他的电话,而他却是个忘恩负义的大混蛋! 怒气冲冲
的韦绘水一点都没察觉母亲的接近,只见她轻敲了下门,好笑地看着气呼呼的儿子。 「冬晓又惹你生气了
?」 「不要提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韦绘水把自己埋在棉被里,「我最讨厌他了!」 「是。」
黑木羽宠溺一笑。自己儿子的性子她最清楚了,老是嚷着再也不理冬晓了,但只要冬晓电话一来,又第一时间急着跑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