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你到底问冬晓了没?」黑木羽轻声问道。「你好烦哟,我问了,他说他会去。」韦绘水探出头,冷哼一声。 「既然他
都答应了,你还在心烦什么?」这就让黑木羽不解了,又不是冬晓执意不去,绘水怎么还是一副气炸的模样?
「你出去啦,你根本就不懂」﹂韦绘水烦躁地赶着自己的母亲。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心烦什么,总之自从早
上那个无聊的恶作剧之后,一切就变得莫名其妙! 「好好好,我是不懂,可是你明天要负责把他接到礼月饭店。」黑
木羽道。 「我才不要……」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叫声,原来是男主人回来了。 「你爸爸
在叫我了,我要下去了。」黑木羽漾开笑容,就像小女人要见情人般地高兴下楼。 她的模样让韦绘水颇
不以为然。老妈都已经是几十岁的女人了,还在玩这种游戏,还有他那个老爸,都要四十五岁了,还成天粘着老婆。
韦绘水转头看着被拔掉的电话线,想起母亲交代的事。 哼!谁要特地去接他呀?叫他自己骑摩托车
来就好了,思及此,他喜孜孜地下床准备要洗澡,却突然大叫。 「啊!」他忘了通知冬晓相亲是明天的事,所以他等会
儿必须再打一通电话给冬晓告诉他时问,然后顺便……听冬晓对他进行半小时的精神训话,要自己不准再乱挂他的电话,唉!
◇◇◇ 高级的礼月餐厅以白色的摆设为主,再搭配柔和的米色灯光,是聚会的最佳场所。在特地为重要客人
预留的包厢中,纯白色小长桌搭上米色花边的桌布,再配上米白色的窗帘,整体的搭配让人感到很舒服。
「冬晓,这是我的侄女黑木心禹。」黑木羽随即转头看向身边的侄女,「心禹,他就是台湾有名的大律师,管冬晓。」她一
早就来这里了,赶紧先把窗帘拉开,好让他们能够将对方看清楚,接着再布置环境,制造出最优美、醉人的气氛,相信在这种
气氛下,一定会达到更好的效果。 「你好。」黑木心禹羞赧地低下头,没想到阿姨说的话是真的,他真的长得好
俊秀。 「你好。」管冬晓优雅一笑,「没想到过动儿绘水,会有你这么文静的表妹,真让我惊艳。」
「哪里!你过奖了,绘水表哥也很得人宠。」黑木心璃把头垂得更低了,企图掩饰嘴角那抹得意的笑。 别人或许
会被黑木心禹的外表蒙骗,但韦绘水可不会。 他轻哼一声,不屑地想着,就说嘛!这个骄傲自大、老爱跟自己争
宠的女人,怎么可能变得这么温柔,还在冬晓面前夸赞自己?看来她是想要在冬晓面前留一个好印象,才会暂时把他们多年来
的恩怨放下。 「看来绘水说得没错,他说你是个柔情似水的女子。」管冬晓笑了笑。
他的话让坐在他对面的黑木心禹被温奶茶呛住,她猛咳了起来。 她咳得脸红脖子粗,难以置信地看着从小就跟她不对盘
的韦绘水。绘水干嘛帮她讲话?莫非他真的转性了? 坐在管冬晓身旁的韦绘水深深觉得自己太过鸡婆,反正这女人只有
在他面前才会露出狰狞的模样。 「你没事吧?」管冬晓温柔地递上纸巾。 黑木心禹不好意思地接了过去,
「对不起,我失态了。」 「没关系。」 管冬晓不以为意,这时他们点的餐点也刚好端上来。
在他们安静进食时,黑木心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有股腥味一直传入她的鼻中,让她想要呕吐。 她抬头一
看,只见韦绘水扯出大笑容,指着她眼前那一盘血淋淋的牛肉。 为了迎接他这个表妹,他特地点了一份三分
熟的牛肉,来吓吓她。全家族只有他知道,他这个表妹惧怕生食,尤其是带血的生食,这对一个日本人来讲是个天大的耻辱,
所以她从来不敢提起,因此,他老爱拿这个来整她。 见到这盘血淋淋的牛肉,黑木心禹差点吐了出来,那股腥味一直盘
旋在她的鼻息问,让她刷白了脸,但她硬是命令自己要忽略这股味道,仍旧面不改色地吃着明虾大餐。 噢……还
挺会撑的嘛! 韦绘水露出邪笑,他笑吟吟地对自己的表妹道:「心禹,这里的牛肉很不错,你不是最喜
欢吃生鱼片吗?这块鲜牛肉我还没尝过,你先来尝尝吧。」 语毕,他将一块鲜红的牛肉放到她盘里,然后用无辜的
表情看着她。 盯着这块肉,黑木心禹紧握住手上的刀叉。「怎么?你不领情吗?」韦绘水无辜地噘起嘴
,靠向身边的管冬晓,「都是你啦!我跟表妹的感情本来很好的,都是你在这里,表妹才会不愿意吃我给她的东西。」他一脸
伤心,好象他跟黑木心禹有多要好似的。 黑木心禹在心里诅咒着韦绘水。 谁跟他很好了!这个
死男人,等她过了这一关,她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这笔帐她会牢记的。 「心禹,怎么不吃呀?」一旁搞
不清楚状况的黑木羽说:「这里的牛肉真的很不错。」 闻言,黑木心禹终于下定决心,她叉起牛肉就往嘴里塞,一股浓浓
的血腥味传来,让她一阵晕眩,不过训练有素的她还是强笑了起来。「果然不错。」 「你喜欢就好。」韦绘水皮笑肉
不笑地说道。 为了不认输,黑木心禹漾开一抹漂亮的笑,对管冬晓道:「管先生,不知您平日的休闲娱
乐是什么?」 「看电视。」 管冬晓简短回答,但韦绘水却迫不及待地补充。 「冬晓最
喜欢看刑事剧场了,你也知道冬晓是个律师,越是凶残暴力的刑事案件,他就越有兴趣,所以他每次都边吃饭边看变态杀人犯
的模拟剧场,吃饭时看着被肢解的人体,实在别有一番滋味,不然就是……」 韦绘水的话还没说完,黑木心禹
就把刚吃进去的东西全数吐了出来,而包括罪魁祸首韦绘水在内,所有人都瞪大双眼。 一时问所有人皆哑口
无言,管冬晓尴尬地放下手中的刀叉,干笑几声。 「我……」 黑木心禹差点哭了出来,正想解
释,却觉得胃中一阵翻腾,她慌张地起身往厕所跑。 好不容易回过神的黑木羽也露出尴尬的笑容。
「她平常不是这样子的,一定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去看看。」 语毕,她随即不好意思地离去,
不敢看向桌上可怕的东西。 待黑木羽离去,管冬晓认真地望了韦绘水一眼,「是你搞的鬼?」善于察言观色的管冬晓
一看就知道,黑木心禹根本不敢吃生食。 没有回答的韦绘水就算是默认,就在他以为管冬晓下一句又要念他时,管冬晓
竟一把拉他入怀,放声大笑。 「真有你的!我还没见过哪个人的相亲宴能弄得如此狼狈,而且女方还吐得满桌都是,真
有意思!」没想到奉母之命前来相亲,也可以遇见这么好笑的事,他从以前就知道绘水是他的开心果。 「你这个
没良心的人。」虽然韦绘水是这么骂道,但他还是笑得很开心。 原来冬晓也不怎么想要来这里,要不然他现
在一定会大发雷霆,而不是跟他起哄,呵呵,他觉得心情好多了。 ◆◆◆ 良久之后,黑木心禹总算惨白着
一张脸回来了,一旁的黑木羽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打破僵局。 她看了一眼已经被清干净的桌面,松了口气
。 「坐吧,我点了一些茶点,我们喝喝茶就好,我觉得刚刚吃的东西有点太油腻。」管冬晓体贴地为黑
木心禹找台阶下,一点都看不出他刚刚笑得非常夸张。 黑木心禹感激地看着他,与黑木羽一同入座。
「对不起,我刚刚……」黑木心禹红着脸。「没关系,人总有不舒服的时候,我们不会介意的。」管冬晓温和一笑。
他身边的韦绘水忍不住笑意,嘴角一直上扬,要不是管冬晓暗自捏了他一把,他肯定会不给面子地大笑出声。
「是呀,人总有不舒服的时候。」韦绘水也跟着附和,却有一种浓浓的讽刺意味,「等会儿甜点就上了,你可以好好享受。
」 「你!」黑木心禹怒视他一眼,却敢怒不敢言。 黑木心禹深吸一口气,命令自己不要跟这种
人计较,当她正想要跟管冬晓好好地讲话时,管冬晓却突然站了起来。 「对不起,我临时有急事。」抛
下这句话,他就头也不回地离开。连忙回过神的韦绘水也不甘心地追了上去。 至于被抛下的黑木羽与黑木心禹只能面面相
觑,其中感到最莫名其妙的是黑木羽。 这场相亲宴先是女方吐了满桌,而后男方跑得不见人影,这……这要怎么继续
下去啊? ◇◆◆ 「别跑!」一个敏捷的身影不一会儿便追上前头抢人皮包的强盗,他猛力将歹徒压在身下
,正想看清他的面目时,只见歹徒毫不客气地抄起颇重的皮包,就要往那多管闲事的人身上砸去。 「真的好
危险呀。」一个高大的人抓住歹徒那只不安的手,抢下他手中的皮包,「这东西要是往头上一砸,那可不得了。」
「管律师,你怎么会在这里?」方之轼惊讶地看着他,顺手拿出手铐把身下的歹徒铐了起来。 「恰巧遇
见罢了,没想到方警官还真是警察的好榜样,随时都可以看到你路见不平。」 「哪里!这是我分内的事,我还得感谢你的
帮助,要不我……」方之轼不好意思地搔搔头,他却在看见管冬晓身后、急忙赶来的身影而失去笑容。 「冬晓,
你又想要抛下我了吗?」韦绘水气喘吁吁地赶到,他戒慎地望了方之轼一眼。 原来就是这人让冬晓急忙地跑出来。
「抛下你?」他怎么觉得这句话像是婚礼上被抛弃的新娘,对她那没良心的新郎所讲的?但是他却难以掩住唇边的笑意。
「对,你又想抛下我了。」韦绘水薄嘴一抿,站在原地。 见他这模样,让管冬晓露出疼惜的笑容,「
过来吧,我怎么会抛弃你?」 闻言,韦绘水总算心甘情愿地来到他身边,还伸手挽着管冬晓的手臂,微恼地
看着方之轼。 方之轼当然也感受到韦绘水的不悦,但他一点都不把他放在眼里,只是对着管冬晓道:「
刚刚的事真的很感谢你,我现在得把这人押回警局,不然我等一下请你喝杯咖啡,以答谢你好吗?」 管冬晓看
韦绘水一脸不悦,好象他如果答应的话,他们这辈子就不要再讲话了。 管冬晓只能摇头道:「一点小事不足挂齿,
你还是去忙正事吧。」「既然管律师都这么说了,我也不勉强,后会有期。」他点头致意,在离开之前还深深地望了韦绘水一
眼。 「哼!」韦绘水轻哼一声,放开紧挽着管冬晓的手,「你干嘛跑出来找这家伙,你不知道我最讨厌警察吗?」
「是吗?我还以为你很喜欢警察呢,要不然怎么三天两头就跑去找局长泡茶?」 管冬晓反将他一军,让韦绘水噘
起嘴。 其实他是待不下去了,又恰巧看到熟人的身影,便乘机跑了出来,只是他回去可能很难对老妈交代。
「我就知道你最喜欢糗我了!」韦绘水不悦地说,他看着方之轼离去的背影,口气突然变得很认真。 「我敢打
赌,那个人一定是喜欢你。」 他的话让管冬晓忍俊不住,「怎么可能!方警官只是把我当作朋友。」
「才不是呢!」韦绘水很坚持,有了这个认知让他有些不安,生怕有人抢走一直照顾他的管冬晓。 无论是表
妹还是那个混帐,都不许跟他抢!他等会儿就回去利用人脉把他调职,要他去管花管草,就是不可以再跟他的冬晓讲话!
「别闹了!难得天气这么好,我们去兜风吧!」管冬晓揉揉他的头发,像是个宠溺小孩的老爸,他全然不知道韦绘水心中邪
恶的想法。「你不回去了?」他的眼睛睁得老大,心情顿时变得极好,声音也高了八度。 「如果你想独自回去
见那个吐得满桌的女人也可以。」管冬晓挑起眉,语带椰揄。他自认是个循规蹈矩的男人,对于敢在众人面前吐得面不改色的
女人,他有点无法接受。 「我才不要!」韦绘水笑眯眯地说:「我要跟你去兜风。」 韦绘水拉住管冬晓,
整张脸亮了起来。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表妹呢?她好歹也是我表妹……」 「是,她的确是你表妹,由她跟
你一样骄纵任性,我就看得出来了。」 「我哪有骄纵任性?」韦绘水的声音变得尖锐,「你给我说清楚!
」 但是再也没有传来争论声,只有低沉的笑声在风中回荡。 第四章 艳阳高照,亲亲幼稚园
里还没有半个小朋友,但是园长办公室里却有着勤劳不懈、早早来报到的老师们。 「绘水、冬晓,你们
来啦?」阙管月漾开一朵笑花,冲出去迎接他们。 「今天怎么这么早?」园长凉凉地开口:「绘水,你平
时上班不总是姗姗来迟吗?」 被调侃的韦绘水没好气地道:「我转性了,不行吗?」 今天一早,冬晓就到
他家把他挖起来,催他快来亲亲报到。 拜托,才六点多耶!这么早来这里喂蚊子吗? 闻言,阙
管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绘水,是我要冬晓那么早就带你来的。」 「噢?」韦绘水挑起眉,「为什么?」
打扰他睡觉可是重罪,从来没有人敢在他正好眠的时候来吵他,当然,这并不包括管冬晓这个神经大条的男人。「因为我有
好事呀!」阙管月吃吃地笑,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 但看在韦绘水的眼里却是极度碍眼,他轻抚自己乌黑秀丽的头发,
懒洋洋地开口:「哈事呀?难不成是你的小夜夜有了?那你应该赶紧去报名诺贝尔医学奖,我敢保证在千百年之后,也绝对没
有人能够超越你的医术。」 「男人怎么可能怀孕!」阙管月丝毫不理会韦绘水的调侃,依旧笑得很甜蜜,「小夜夜帮
你们做了早餐哟。」他像现宝似的从袋子中拿出三明治,「有没有很感动呀?」 「阙管月!」韦绘水的声音蓦然
变得颇具危险性,眼中起了风暴,「你一大早挖我起来,就是为了这廉价的三明治?」 「才不廉价呢!」阙
管月嘴上抗议,身子却自动寻求庇护,挪到园长表哥的身后,「这是无价之宝。」 「无价个头!」韦绘水不客气地
批评:「只有你这个呆子才会把它当作宝!」 「呜……」阙管月彷佛受到极大的打击,往前一扑就埋入管冬晓的
怀抱里,他撒娇地埋怨:「冬晓,绘水骂我」「绘水。」管冬晓不悦地皱眉,「说话客气一点。」 「你又针
对我了!」韦绘水气愤地跳起来,「管冬晓!这时候你应该要站在我这边才对。」 为什么冬晓特别疼管
月,他不服气! 「我只是就事论事。」他平静地开口「﹁难得颜郁夜好意为我们准备早餐,你应该谢谢他。」
有时他不禁要怀疑,韦叔叔真的把绘水给宠坏了,才会让他说话没分寸。 「你实在太可恶了!
」韦绘水大骂出声:「是个大猪头!」 被骂的管冬晓依旧是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你是没血没泪、没心肝的恶魔!
」 管冬晓还是不为所动,兀自拿起三明治吃了起来。 「你的脑浆就像三明治内的美乃滋一般少得
可怜,被挤压时还会发出噗的一声,全流出来!」 此话一出,阙管月停止进攻眼前的三明治,瞪着三明治
的他突然有点吃不下去,但他身旁的管冬晓依旧吃得津津有味,让他佩服万分。「管冬晓!」韦绘水气极了,却找不到适合的
话来骂他,泪水就这样在眼眶里打转,显示出他的气愤与无助。 见状,管冬晓终于放下手中的三明治,一把将他搂入怀
中,声音低哑的问:「怎么又生气了?你不是说生气对你这吹弹可破的肌肤不好吗?」 「还不是你害的!」
他娇嗔道,伸手环住他的腰。 见到韦绘水这种撒娇模样,让阙管月好奇地问着他的表哥:「表哥,你倒是说
说看,绘水跟冬晓两人究竟是怎么回事呀?怎么平常说话像仇人一般,互相讽刺,但是绘水又好象很依赖冬晓?」
园长神秘一笑,「他们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子。」 绘水每天晚上都会等冬晓的电话,要是等不及也会主动
打电话给他,说实话,他们两人的关系如此密切,这几年来怎么一直都没有办法谈一场真正的恋爱呢?莫非……冬晓爱的是女
人? 园长敛下长长的羽睫,唇边带着一抹笑。看来,这两人需要有人帮他们推波助澜一下,他是不介意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