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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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夕淡笑:“那你就应该把精力放在如何比他好上,整天跟在人家屁股后头,真像个幼稚鬼。”

叶谦很烦闷得打断他的话:“要你管,我乐意。”

梅夕摘下黑框眼镜坏坏的笑:“你这个小孩儿没东西吃没地方住态度还这么差,小心我把你赶到大街上饿死你。”

叶谦懒洋洋的在沙发上闭了眼眸嘟囔:“随你便。”

梅夕把白大褂脱下去利落的从衬衫换成T恤,淡淡的说:“走。”

叶谦皱眉:“去哪?”

梅夕瞥他道:“某人应该很久没好好吃过东西了吧,偷窥症不是那么好治的,吃饱了再说吧。”

由于复杂的历史原因,哈尔滨是个充满异国情调的北方城市。

它四季分明,即便冬天会有极度的严寒,但夏天依旧是太阳高照,衬得那些神秘的欧式建筑美不胜收。

程然心疼易佳不得休息,便听了老妈的话带他出来随便走一走。

但凡有艺术气质的地方小孩儿都喜欢,尤其是在世纪大道看见索菲亚大教堂,更是高兴的跑来跑去。

这里是远东地区最大的东正教堂,建筑本身也颇具美感,自然会有很多游人来参观。

程然拿着相机趁易佳不注意给他照了几张相片,又忍不住喊他:“小佳,你别玩丢了。”

易佳颠颠的跑回来说:“不会的,我不是小孩子了。”

程然忍不住捏了下他的脸微笑:“恩,你是大人。”

易佳也笑:“我们去那便走走吧,这里游客好多,头都晕了。”

说着就拉住程然的手。

这样亲昵的动作对于易佳来说已经变得自然而然。

大约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哪里都是风景。

易佳真的不爱逛街旅游之类的活动,但和程然例外。

他们相伴出门的时候小孩儿总是特别高兴。

上午逛了些景点后,程然便想带着小孩儿在市区购物,可惜易佳对于所有奢侈品都报以疑惑态度,倒是进了那些稀奇古怪的玩具店很有精神。

八成程然乱花钱的毛病就是被他这么治好的。

“你看这个小熊好可爱啊。”

程然刚想走进手表店,又被看到玩偶的小孩儿拉到了隔壁,他很无奈的看着易佳围着柜台上穿着各种衣服的泰迪熊手舞足蹈,在众多少女的好奇眼光中感觉汗颜。

易佳挨个看了一遍,便抱起只大大的熊猫朝程然笑:“这个好玩。”

程然弯了弯嘴角,对导购员说:“把它包起来。”

没想到易佳又摇头:“我不想要,嘿嘿,给我照张相吧。”

程然没办法只好拿着相机照做。

说实在的如果从前哪个男的要敢在镜头面前拿毛绒玩具装清纯,他肯定能感觉恶心,可惜易佳真的太可爱了,大大的眼睛带上笑意,永远都能清澈见底。

等到两人从日本玩偶店出来,易佳又很不舍的往回看了看那只熊猫。

程然看他分明就是喜欢,忍不住说:“买回去吧。”

易佳又摇头。

程然奇怪:“为什么?”

易佳吐吐舌头:“它要一千多快钱,太离谱了。”

程然立刻转身往店里走:“这叫什么钱啊。”

易佳顿时很不满意的拖住他:“不许乱买东西,走啦,世界上好玩的那么多,也不能喜欢什么就要什么吧,上次在大悦城(注:北京西单某商场)已经买了好几个了。”

程然见小孩儿认真,只得停下脚步。

易佳扁扁嘴巴:“你就不晓得人间疾苦,怪不得奶奶总是数落你。”

程然被说的哭笑不得,问道:“那我们做什么去?”

易佳显得很理所当然:“给爷爷奶奶买东西啊。”

等到他们准备完老人的礼物,天都已经黑下来了。

程然把东西都放进后备箱,便带着饿瘪了的小孩儿去吃饭。

因为很久没有回来,也不晓得哪里的东西好吃,想了想还是去了梅夕和他推荐的一间酒店顶楼餐厅。

电梯徐缓上升,封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程然站在后面瞅着易佳细痩的身体和电梯金属门反映出的那张娃娃脸,终于开始清晰地感觉到了某种幸运。

如果说之前他选择易佳是由于自己的喜好和欲望,那么现在,易佳在情感上给自己的惊喜已经超越了这些并不那么牢靠的东西。

也许在爱情里并没有谁是永远强大的,也没有谁是永远弱小的。

相爱的人,总是需要彼此保护。

程然伸手拉住小孩儿的胳膊,忽而就把他按在了墙上。

这样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易佳看着他很认真的神态有点羞怯,只能红着脸闭了眼睛,微微的撅起可爱的小嘴。

可是等了半晌也没动静,他又疑惑的睁开眼,看到程然低着头似笑非笑的表情,立刻非常不好意思的生气的委屈道:“你骗我……”

程然终于没控制好自己的笑出来:“小佳你那个样子太可爱了。”

小孩儿脸红到不行,感觉丢人死了:“哼,每天都说可爱可爱,你就会戏弄我。”

程然倾身在他唇边淡淡的亲了下,轻声说道:“就是好可爱嘛。”

说完才真的深吻住易佳,舌尖的缠绵,手指的轻抚,每个细微的动作都在倾诉着心里无需诉说的感受。

喜欢就会有霸占之心,再宽宏大量也无法忍受他的离开——这些曾经在程然看来都是坏毛病的情绪他终于也深深地体会到了。

人一动感情就容易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等到电梯门打开外面完全哑然,大摄影师才想起是要来吃饭的。

他倒是立刻没什么事似的直起身子来,可怜了易佳羞到头都快低得看不见了。

好死不死众多参观者中竟然还有熟人的存在,梅夕呵呵的乐起来说:“真巧,来吃饭都能遇见你耍流氓。”

易佳吃惊的抬头,再看到他身后面无表情的叶谦,脸色顷刻变得惨白,不由自主的便拉紧了程然的手。

这个小少爷似乎又长高了些,还是英俊如初,但随之而来的恐怖记忆却能把小孩儿对他所有的好感立刻冲刷干净。

程然没有提到叶谦在哈尔滨的事,此刻也只是温和微笑:“恩,你们吃完了?”

梅夕黑框眼镜后面的眼睛弯的妖媚:“随便吃了点,你怎么没在医院照顾你爸?”

程然简单回答:“小佳太累了,我妈让我带他出来玩玩。”

听到这个梅夕立刻拿出几张招待券说:“那明天和我一起去泡温泉吧,这个很不错的,还有自助餐和和风旅馆。”

其实梅夕这么做完全是私心,他没指望自己能和程然怎么样,但在他走之前,多见一面也是好的吧。

可是易佳根本不乐意,他立刻晃了晃程然的手。

没想到程然还是很痛快的接过来说:“好啊。”

易佳立刻气到了:“不可以去,爷爷还生着病呢,我们已经在外面浪费一天了。”

程然微笑:“没关系。”

梅夕在旁边乐:“真是个孝顺的小媳妇。”

易佳不喜欢这个男人,极度不喜欢,他说不清为什么就是不想让程然和梅夕关系好,虽然当着大家的面吵架不太雅观,可小孩儿还是没忍住:“不许去,你有的是时间玩,但是以后想看爷爷也许就没机会了。”

程然只好哄着易佳:“那就不去,吃饭了。”

易佳被梅夕瞅得心里很不得劲,任性道:“不吃了。”

程然愣了下,淡淡的说:“那就回家。”

说完就又走回电梯。

易佳低着头跟上。

明明他们是后来的,结果走的比梅夕和叶谦还快。

程然一直到饭店楼下都没再说话,好不容易小小的爆发了回的易佳又有点后悔了:毕竟他是个挺大男子主义的人,在朋友面前这么没面子,肯定会心里不得劲。

小孩儿颠颠的随着程然除了旋转门,终于鼓起勇气细声问道:“你生气啦……?”

程然回首僵了片刻,又微笑:“没有。”

易佳露出很扭捏的小样子叽叽:“那个梅夕好漂亮,我怕你喜欢他,你回来总是和他在一起,比和我在一起的时间都长……”

程然走到他面前轻声说:“你又乱想了,我怎么会喜欢他呢,二十年都没联系过。”

易佳扁扁嘴:“可是……”

程然抚摸着他的脸微笑:“我承认我是怕见我爸,所以总是躲开,这个和梅夕无关。”

易佳奇怪的眨眨大眼睛说:“你还有怕的事啊。”

程然回答:“每个人都有,我怕和父母相处,还怕小佳不在我身边。”

易佳立刻伸出细胳膊抱住他的腰:“不会的,你在哪里我就要在哪里。”

程然拍拍他的小脑袋:“好了,我们去吃饭,饿了吧?”

易佳点头,指着对面的小店说:“吃那个好吗?”

程然无奈道:“累了整天去吃点好东西吧。”

易佳傻笑:“和你一起吃什么都是好的。”

这个晚上叶谦特别沉默,他从餐厅回到梅夕家里便一直倒在卧室的沙发上吸烟。

满室云雾,满地灰烬。

梅夕冲了澡走进去实在受不了了。

他很郁闷的把窗户打开,愤愤的夺走小少爷手里所有的东西,骂道:“有没有点出息,人家不理你你就别再想了,自虐给谁看啊。”

叶谦无趣的垂下胳膊,轻声道:“我就是心情不好。”

梅夕穿着体恤衫大裤衩,平日半点斯文也没有,发型也湿嗒嗒的擦得凌乱无比。

他倒是给自己点了只烟吸了一口:“爱情执著点是好事,但盲目伤身。”

叶谦美丽的眼睛瞟到梅夕漂亮的脸上,冷哼道:“你还真有脸管别人,先管好自己吧。”

梅夕顿时僵直:“你胡说什么?”

叶谦从裤兜里掏出张老照片,上面两个中学时代的少年笑得灿烂。

不是程然和梅夕又是谁。

叶谦瞅了瞅叹道:“还挺文艺,把这玩艺放在枕头底下。”

被揭穿的心理师当场发彪,一把夺过自己的宝物骂道:“滚出去,操,老子不伺候你了,管东管西的。”

梅夕这么说也是底气不足,放在那忘记收拾又把床分给人家睡,根本算不得被乱翻隐私。

叶谦哈哈了两声,嘲弄他:“恼羞成怒了。”

正当两人第无数次相互诋毁再度即将开始,经久沉默的电话竟然响了。

梅夕从不告诉别人这个号码,只是为了上网才开通,因此疑惑的接起,转而又把话筒递给叶谦:“找你的,一个男人。”

叶谦用脚趾想都知道是谁,他很不满的回声道:“还管我干什么,伪君子,去死吧你。”

电话里传来轻笑,叶瑾倒是很轻松:“就知道饿不到你,早点回家,不要在外面丢人现眼了。”

叶谦态度极度不好:“丢人也没丢你的人。”

哥哥语气良好:“小谦听话,要不要妈妈和你讲话?”

叶谦顿时提高声音:“讲什么,讲你对我图谋不轨吗,滚吧你!”

电话那头的反应足能把小少爷气死,叶瑾竟然大声对旁边说:“小谦觉得我暗恋他。”

说完就想起家里人熟悉的爽朗笑声。

梅夕蹲在床边瞅看叶谦的脸色越变越差,忍不住拿过话筒宣布:“叶谦明天就回北京了,你们不要担心。”

叶瑾沉默片刻,轻声问:“梅夕是吧,谢谢你照顾我弟弟。”

说完就挂了电话。

梅夕正感慨有钱人的间谍水平,回首就遭遇叶谦两道满怀愤恨的目光,小少爷气着骂:“谁说我要回去的。”

屋子里沉默片刻,梅夕竟然苦笑:“我可以用我这二十年的经历去告诉你别犯傻吗,趁着你还能悔改就放弃吧,否则执迷不悔最终只能一无所有。”

叶谦想到易佳那张可爱的脸就心脏抽痛,他低头反问:“你怎么不放弃?”

梅夕垂下波光盈盈的美丽眼眸,淡笑:“单恋就像吸毒,我已经完蛋了,一开始很爽很舒服,可后来尽是漫长的痛苦,却又根本没办法摆脱。”

见他真的是伤感,叶谦又有点后悔刚才自己太刻薄,便放低声音问:“这么多年,你就没遇见过别人吗?”

梅夕点点头:“遇到过,但是因为忘不了程然而错过了。”

叶谦无言。

梅因弯起妖媚的眼眸笑道:“我每天都在告诉病人这个世界有美好的东西存在,其实自己也在犯糊涂,究竟美好在哪里,不过……本医生现在依旧要劝告你,做男人就得懂得向前看,这世上帅哥多的是,好人也不少,干吗连二十岁都没有就糊里糊涂的给自己画句号呢,你现在当然觉得爱情就该坚持纯粹,不过等到长大了就会恨当初干嘛没人提醒你事实。”

叶谦瞅着地面淡淡的回答:“我想不出还有谁能代替易佳。”

梅夕微笑:“不用代替,也不用想,你照着自己希望的路一直往前走,就肯定会遇到能陪你到终点的人。”

叶谦半晌没吭声,后来又躺倒在床上说:“怎么和你聊天就像在和中学生聊天,你没看起来那么成熟,还心理医生呢。”

梅夕乐颠颠的爬到他旁边问:“所以,决定明天回家?”

叶谦皱眉:“哪儿跟哪儿啊。”

梅夕说:“你就是动心想回家了,快承认。”

叶谦烦闷的侧身,闭眼道:“你别吵了,我想睡觉。”

梅夕嘿嘿的笑:“长夜漫漫睡觉多浪费啊,我送你份临别大礼吧。”

话音未落便伸出狐狸爪撩开小少爷的衣服乱摸一气。

叶谦皱眉冷漠回视,结果竟被梅夕不由分说的吻了上去。

也讲不清原因,叶谦并没有拒绝。

倒是梅夕玩笑开够了,直起身子呵呵呵:“好久没尝过处男的味道,真好吃。”

叶谦瞅着他那副不靠谱的样子,忽然说道:“你这么想让我高兴,是不是想和我好?”

梅夕就知道他会这么问,回答的也很平静:“都告诉你我病入膏肓戒不掉了,反正都这把年纪,真的想试试所谓一辈子是什么感觉。”

说完他便爬下了床,走到门口把灯关掉嘱咐道:“你早点睡,明天我送你去机场。”

叶谦没动弹,懒懒的躺在那里,于黑暗中睁着眼睛胡思乱想。

他感觉自己才刚刚认识梅夕这个人。

第一次见面觉得他很贱,第二次见面觉得他很讨厌。

总之就是乱和陌生男人上床的坏家伙不假。

可坏到极致,便是纯情。

花了大半辈子去喜欢个从来没有喜欢自己的人,还真是只有零星几个生物才能做到的极限运动。

更何况梅夕心里比谁都明白,只是死不悔改。

第二天清晨叶谦起的格外的早。

可是等到他穿好衣服走到客厅时,梅夕已经把早餐都做好了。

这宅男配着衬衫西裤,还挺人模人样,足够跑到外面去装医生骗病人钱。

其实自己还不是比谁都古怪,抑郁兼中年危机。

梅夕不是特别富有,也就是个大城市里普通的白领阶级,但他挺大方的,知道叶谦是富贵命便刻意给他做些昂贵的食品来吃。

结果小少爷靠到餐桌边的椅子上用叉子戳了戳精美的西餐,嘟囔道:“我想喝粥。”

梅夕顿时白眼一翻:“回家让你妈给你做去。”

叶谦随便吃了口主厨沙拉说:“我妈不会做饭,她从来没下过厨房。”

梅夕忍不住问:“你是不是挺缺乏家庭关爱的,跟电视剧里的小男孩一样只有钱没有亲情,真可怜那~”

叶谦瞪了他一眼,回答道:“没有,我爸妈,还有我哥我姐都对我挺好,我也没多少零用钱,他们管着我不让我花天酒地,不过总比你赚的多。”

被打击到得梅医生郁闷的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嘟囔:“别和叔叔说这种话。”

“叔你大爷。”叶谦忍不住白眼以待。

梅夕满意的摸着自己的脸笑:“虽然我保养的很好,不过也比你大个十几岁嘛,小屁孩儿。”

叶谦咽下橙汁表情理所当然道:“你看着像四十的,不过叔叔是敬语,用不到你身上。”

梅夕气的立刻摔餐具:“操,吃完滚蛋。”

叶谦冷若冰霜了很久的眼睛终于不易察觉的弯了弯,埋头塞起早餐来。

梅夕狐狸是的转了转眼珠,又嘻嘻笑:“你是不是特喜欢正太,我给你介绍个漂亮的啊。”

闻言叶谦差点呛到,捂着嘴咳了半天才气若游丝的说:“我喜欢就站初中门口随便挑去了,用得着你吗?”

所谓男朋友要按排来数的梅夕还挺遗憾,哼哼:“死心眼。”

叶谦瞅瞅他,很正经的说:“我只是喜欢单纯善良的……像易佳,这个东西没办法修饰,天生的,不是谁想做就做的来。”

梅夕哈哈大笑:“那你还是等到我这个岁数再谈恋爱吧,自己生一个自己教育。”

叶谦着实不喜欢这个家伙胡言乱语,低头道:“快点吃,吃完送我去机场。”

梅夕撇撇嘴:“连句谢谢都没用,你我非亲非故的。”

叶谦轻声说道:“谢谢。”

梅夕没词了。

富有人家果然是到哪里都有下属做事。

叶谦刚从梅夕的车里出来,便被几个西装笔挺的保镖拦住路。

为首的说话脸都不动一下:“少爷,请跟我们回去。”

而后便恭恭敬敬的递给梅夕个信封:“梅先生,这是我家老爷的小小心意。”

梅夕微笑着拿过来转而塞进叶谦的手里:“那就拿去买糖吃。”

说完便坐回了驾驶座,开心的朝小少爷摆摆手再见。

叶谦刚跟着保镖抬起脚,又忍不住回首大声说:“你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够了,就去北京找我吧。”

梅夕哈哈笑:“我会去找你的,我想看长城~”

说完便踩下油门把车开跑了。

叶谦静静地看了好久,才抬起胳膊轻声道:“走吧。”

保镖们闻言立刻买票的买票,买饭的买饭,忙忙碌碌的把叶谦带回了阔别已久的平静生活。

他不太清楚自己明天要到哪里去,要做什么。

是否能看淡第一眼就陷进去的爱情。

可是叶谦发自肺腑的不愿变成第二个梅夕,谁都看得出那些坚持不值得,为何就是跳脱不出来呢?

尽管易佳来到哈尔滨的生活温馨到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但程立行得的毕竟是绝症,他再坚强也抵不过身体的坍塌。

越来越多的不良反应在老人的身上出现了,不仅张轻音愁眉不展,小孩儿也蔫嗒嗒的无精打采,只有程然面色平淡的一如往昔。

自从不再被排斥到医院去,他的确表现良好了很多。

几乎每天的菜肴都是亲手做的,伺候病人所遇到的并不太干净的事情也没让他说过怨言。

这日又是几个医生会诊例行检查,有程立行的优秀学生,也有从国外请来的肝癌专家。

一本惨白的病例,很多令外行人完全不懂的数据,让这些向来妙手回春的白衣天使也无可奈何,彼此情绪都很低落。

易佳站在角落里听着他们中英文交杂的讨论,每个大夫摇一下头,他单纯的心灵都会沉一分。

后来等到程立行反而费力的安慰大家,终于让难过的小孩儿红了眼睛。

易佳害怕死亡,原本很遥远的词汇在这两年不断地出现在生活中,又怎么可能有力量承受更多。

因为病情的恶化,程然不断地陪床基本都是住在医院中,英俊的脸庞也显得有些憔悴。

他看到易佳这个样子,便和张轻音说:“妈,你和小佳先回去吧,这儿有我就行了。”

张轻音惨白着脸点点头照做。

小孩儿临离开时再次不放心的回头望向程然。

程然微微的笑,很干净。

一如即往的平和大气。

却不知在什么时候,多了些让易佳也会感到心疼的东西。

等到会诊完毕,窗外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程然听完医生们全无希望的结论和安慰,终于得以喘口气走进显得很空旷的病房。

老人面色蜡黄的卧在被子中,输液针插进他苍老的血管,药液滴答滴答。

程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轻声问道:“爸,想吃点什么吗?”

程立行的不大声音有些嘶哑:“我想抽烟。”

这完全是对病情极度有害的行为,可程然犹豫片刻,还是点了只香烟替他吸燃,慢慢的放到了父亲唇边。

程立行颤抖的张开嘴抽了口,又颤抖的吐出。

空气变得很朦胧。

老人忽而问道:“易佳……跟你是那种关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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