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易佳小嘴巴塞得鼓鼓的点点头,又很不满意的看向紧盯着早报的程然,猛地就把他手里的东西夺走含糊不清的嘟囔:“奶奶做的早餐,要吃。”
程然不生气,只是拿叉子戳了戳盘子里浇了糖浆的美式薄饼,又喝了口老妈现磨的咖啡。
张轻音是海归派,在他小的时候就整天做这些东西。
家的味道太熟悉了,反倒让人心里的惆怅多过品味美食的乐趣。
约是明白儿子在想什么,张轻音只简单的说:“别管他了,这么大的人自己还不晓得照顾自己。”
程然沉默,脸上的表情云淡风轻。
张轻音又和易佳讲:“一会儿和奶奶买菜去吧。”
小孩儿嗯了声,转头问程然:“你去不去?”
程然拖着下巴搅咖啡:“不了。”
易佳瞥他:“你又想去找那个他的吧?”
从昨天见到梅夕起小孩儿就没质问这件事,程然本以为他不在乎,结果事实证明不管是谁都是有嫉妒心的。
其实和谁出去都无所谓,他只是不想总面对着母亲的压力,程然微笑回答:“没有啊,我有本书没看完。”
易佳的大眼睛里泛起丝怀疑,嗓子里细细的哼了声。
张轻音忍不住又训道:“程然啊,你就老老实实过日子吧,总和梅夕那样的人搅在一起有什么好呢,妈也不求你结婚之类的事,脚踏实地点不行吗?”
程然淡淡的说:“我知道了。”
张轻音最气他这种软硬不吃的劲儿,忽然把手里的刀叉放下:“你再交狐朋狗友,就把小佳留下,自己爱去哪去哪吧。”
程然这就不乐意了:“他是我老婆,干吗给你留下?”
张轻音抬高声音:“他是我孙子!”
程然轻笑:“你什么时候又有孙子了,你孙子会和你儿子上床吗?”
本来易佳不愿意加入战争,听到这话实在忍不住,伸腿就踩了程然一脚。
张轻音差点被他气死,伸着手哆哆嗦嗦的说:“你就不能和正经人学学吗,整天就会琢磨这些事儿,谁把你教的这么龌龊。”
程然反问:“上床就龌龊了,你和我爸不上床吗,那哪来的我?”
张轻音虽在美国待了很多年,但骨子里还是抹不掉那一代人的保守,她看不惯程然又说不过他,气呼呼的摔盘子:“我们有结婚证。”
程然面对父母的冷静度根本为零,他听了这话就站起来说道:“你们讨厌我就因为我领不了结婚证是吗,你等着,今年我就移民和易佳结婚,回来就把marriage certificate贴到你门口。”
话毕便头也不回的走上楼去。
易佳在回哈尔滨之前打死也不信程然有这么幼稚的一面,他很尴尬的和张轻音说:“奶奶,你不要和他吵了,我们不让他出去玩不就好了。”
张轻音拿起餐具摇摇头:“哎,管不了啊,管的了当初就不把他送走了。”
易佳小心翼翼的说:“其实……这个社会本来就不会包容同性恋,程然过的也不容易……如果你和爷爷不是总刺激他的自尊心,程然是不会气你们的。”
因为这个孩子平时真的是太正常了,张轻音便从来也没问过他关于性向的问题,此刻她忍不住说:“你也是从小就……“
易佳傻傻的笑了下:“恩……如果没有程然,我还是喜欢女孩子……”
张轻音皱眉:“那又何苦,程然比你大这么多。”
易佳的想法很简单:“从来没有人像爸妈一样对我好过,除了程然,如果没有他我现在已经不知道漂泊到那里去了……我喜欢他,如果没有人比我更喜欢他,我就会陪程然一辈子,可是如果有人能给程然真正的爱情,我想……我大概会自动离开吧。“
这么说有些可笑,但的确易佳是第一个让张轻音感受到同性之间也有感情的。
她没办法把那些对于另类和背叛世俗的鄙夷放在这么干净的孩子身上。
心中除了困惑,还有些莫名的感慨。
张轻音摸了摸易佳的头说:“若是程然不要你了,是他傻,记得回来找奶奶。”
易佳弯弯嘴角,露出可爱的酒窝。
老实归老实,易佳要是想做什么,反倒比别人更认真更没的商量。
他等着张轻音换好衣服,竟然跑到书房门口嘿嘿笑了下,话都没讲就把程然反锁到里面,任大摄影师怎么讲都不肯开。
小孩儿把钥匙装进裤兜朝门缝嘱咐道:“两个小时就回来了,乖乖听话~”
说完便扶着老太太扬长而去。
程然无奈的坐在那里呆了阵子,只好给梅夕发短信说出不去了。
百无聊赖的把医学书籍和物理学书籍的名字都看了一遍,他又坐回去打开电脑上网。
真是没想到都这个年纪了,沦落的比上高中还没自由。
谁知刚登陆上QQ,就跳出个窗口震动。
是有阵子没在线的林亦霖。
小胖雀 9:43:37
你竟然这个时间上来,真稀奇……你那里还是上午呢吧
时光 9:43:44
小佳陪我妈买菜去,竟然把我锁书房了,没事做
小胖雀 9:43:57
你回家了?!
时光 9:44:12
恩,我爸肝癌
小胖雀 9:43:37
怎么这样了……想开点……
时光 9:44:53
恩
小胖雀 9:45:11
嘿嘿,我发现易佳越来越厉害了嘛
时光 9:45:28
他已经被我爸妈占领,不归我管了
小胖雀 9:45:35
也是好事,你要是换个他人带回去,你爸妈非得疯了不可
时光 9:45:56
我真不懂他们怎么这么死板,又不是没受过教育
小胖雀 9:46:11
因为是你爸妈嘛,爱之深责之切,而且你本来就挺YD的,哈哈,要是我儿子我也不乐意~
时光 9:46:27
……是吗
小胖雀 9:46:33
你说,重庆没和你睡的他人还有几个?
时光 9:47:07
陈路
小胖雀 9:47:15
不许觊觎我老公,打你
时光 9:47:27
呵呵,不和你胡说了,出国还习惯么
小胖雀 9:47:38
恩,没有想得那么天差地别,挺好的,就是陈路家里太恐怖了
时光 9:47:44
怎么了
小胖雀 9:47:59
跟黑道世家似的,房子巨大亲戚又众多,每晚都有舞会,他妈妈就像个女王殿下谁都来巴结,我现在穿上西装就出冷汗,那个根本就不是我的世界
时光 9:48:10
为了陈路也要多忍耐,你会比他们都出色的
小胖雀 9:48:19
可是我心情不好,我也不想结婚,好希望赶快开学去读书
时光 9:48:28
是太早了,可凡事要往好的方面想
小胖雀 9:48:41
不好不好不好不好,我又不是女人更不是灰姑娘,现在感觉好自卑
时光 9:49:14
既然如此就要和陈路说,总压抑着会变成矛盾的
小胖雀 9:50:14
你不晓得他还有他妈妈还有他姥姥还有好多不认识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叔叔阿姨对婚礼有多么狂热,我说不出口
时光 9:50:38
傻瓜,这是你和陈路的事,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小胖雀 9:50:58
话是这么说,但你知道道理和亲情是扯不清的,我也不愿意让路路不开心
时光 9:51:05
体味到了
小胖雀 9:53:09
算了,和你抱怨了轻松许多,只祈祷这场噩梦赶快过去
时光 9:53:17
别忘了你爱他,其余的并不重要
小胖雀 9:55:28
恩……你也要多陪陪爸爸,别再和家里打架了,没有爸妈的滋味不好受,而且你们关系不好易佳肯定会有心理压力,多为他们想想
时光 9:57:11
恩
小胖雀 9:57:20
我去睡觉了,明天要陪陈路的姐姐去逛街,又是灾难
时光 9:57:50
呵呵,多培养一下对女性的热爱嘛,晚安
小胖雀 9:58:13
除非她身材和你一样
程然看着他的头像变黑,又看了些随意的网页。
关掉电脑的时候,他还是不禁点了只烟深深地吸了口。
说不清为什么,告别的痕迹终于越来越明显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生活中。
从前总觉得事情怎么糟糕都可以重新开始,也曾暗自期待再续前缘,不过如今,却渐渐有了“就这样吧”那种心情。
很奇怪,很安全。
肝癌是很痛苦的疾病,特别是晚期伴随着肝区疼痛,腹水,吐血,最明显的症状就是食欲不振。
只能说程立行的意志非常坚强,从来不诉苦。
即便每次送去的饭大部分都会引起呕吐,他还是会斯文的吃下去。
能坐起来的那点时间,也会读书看报,听听老歌。
这天下午易佳拉着程然进去的时候,老头正在靠着枕头欣赏邓丽君的CD,伴着散入病房的灿烂阳光,倒是很安然的景致。
他侧头看到高大的儿子,脸部明显抽搐了下,但是没有像上几次说出难听的话。
易佳生怕程然的自尊又承受不了,很紧张的回头瞅向张轻音。
没想到程然却很自若的走到床边说:“爸,该吃饭了。”
易佳赶紧插嘴:“那个青菜是我做的,嘿嘿。”
音箱中传出的甜美歌声成了这个屋子唯有的动静。
程立行坐在那僵持了足足半分钟,才把程然手里的餐盒接过来。
张轻音松了口气,眼眶有些红的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慢慢的削起了苹果。
易佳拉了拉程然的手,示意他也坐下。
尴尬的气氛这才好了不少。
程立行拿着勺子勉强挑着清淡的菜吃了两口,约是又难受了,放下餐具看似无意的问道:“你现在在做什么?”
程然愣了愣,照实说:“以前有摄影工作室,这两个月给关掉了,想去巴黎发展。”
程立行闻言点头,苦笑着说:“我们家世世代代都是读书人,结果到你这儿却出了个搞艺术的。”
程然弯了弯嘴角,也想不出要说什么。
易佳看不出这是夸他还是损他,但还是有点袒护的态度:“程叔叔拍照片很漂亮的。”
程立行对这个小孩儿的确若有所思,但没表现出来,而是淡淡的说道:“现在的花都开了,有时间陪你妈去拍几张照片,她年轻时喜欢拍,可这么多年我都没注意过,忘记了。”
张轻音立刻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这么大岁数还拍什么照片啊。”
话让程然听到,他的心中却没那么轻松。
是啊,拍过世界上大大小小的城市,镜头里总是放下那些国际名模一线艺人光怪陆离浮躁至极,却……连半张亲人的留念都没有过。
易佳和程然待得久了,见他眼神隐约有点悲伤,忙站起来说:“水烧开了,爷爷该喝茶了。”
说完便紧张的放好茶叶到饮水机前按下开关,没想一时间用错了右手腕,它很不巧的颤抖起来让灼热的开水撒了小孩儿一身。
没等两位老人反应过来,程然顷刻就大步走过去把易佳打横抱起,冲进病房的浴室里拿凉水冲洗。
过了会儿他又把易佳抱出来,说:“我带去上点药。”
而后便急匆匆的离开了。
张轻音拿着苹果在那里有些尴尬,不管怎么关心,易佳已经是十八九岁的他孩子了,这么自然地抱来抱去,无论如何都不像叔侄关系。
没想到程立行什么都没问,只是差遣老婆说:“你去叫小王给易佳看看,别留下疤。”
等到零零碎碎的事情忙完已经是傍晚时分,易佳觉得两位老人肯定有夫妻之间的话要说,便拉着程然告别:“爷爷,那我们先走了,您要注意身体,早点休息。”
程立行慈爱的回答他:“恩,不要总往医院跑,明天让他带你出去玩玩。”
“他”自然是指这个依旧受到满怀芥蒂的儿子。
程然温和而疏离的说:“爸妈再见。”
而后便关上了病房的门。
夕阳的柔光几乎都淡了下去,让整个军医院显得安静极了。
程然慢慢的往外走着,又问到易佳的烫伤:“还疼吗?”
小孩儿摇摇头:“没感觉了,本来大部分水都撒到了衣服上面,你们尽是小题大做。”
程然忍不住捏了下他的脸:“不是担心你吗,总不知道小心点。”
易佳很警惕的躲开说:“别闹,被人看到你又要和爷爷吵架。”
程然却是很不在乎的点了根烟抽,淡淡的说:“我爸明白我们的关系,他就是不点破罢了。”
易佳不信:“才没有呢。”
程然闻言只是笑笑。
易佳立刻又眨着大眼睛高兴道:“不过今天爷爷都没骂你,你们总有一天会和好的。”
程然美丽的眼眸却有些空洞:“伤痕已经在了,哪有和好不和好之说,谁像你想事情这么简单。”
易佳倔强的表态:“是你把亲情想的太复杂了,本来就很简单嘛,你对爸妈孝顺他们就会感动,你对他们不好他们也不会就因此不爱你,爸爸妈妈对孩子永远是无私的。”
程然不置可否。
易佳劝不好他有点丧气的嘟囔:“等你有孩子就会明白。”
程然似乎觉得好笑:“你给我生吗?”
小孩儿立刻气的满脸通红:“讨,讨厌,程然你最近太坏了。”
程然伸手就把易佳抱起来说:“恩,我乐意。”
大庭广众之下如此让易佳很紧张的挣扎,踢着细腿说:“松开,放我下来。”
程然单手拿在烟笑:“不。”
易佳也没有办法,无奈的耷拉下眼睛沉默了会儿,忽然把香烟抢走:“你抽得越来越厉害了,对身体不好的,要戒烟。”
程然微笑:“戒不掉。”
易佳的表情很认真:“那你抽一根我就抽两根,我要比你先死。”
程然怔了片刻弯起嘴角:“小东西。”
叶谦跟着易佳的毛病已经让他的家里人忍无可忍了,被从公安局救出来以后,小少爷也就消停了那么两个礼拜,而后隔三差五的便要到央美晃荡着寻找小可爱的身影,课那是根本不上的。
鉴于他只是偷看并无其他具体行动,爸妈也就觉得算了:叶谦从小就对得不到的东西耿耿于怀,但时间长了热情就会淡漠。
谁知道这个家伙竟然跟着人家跑到哈尔滨发疯,搞得叶家人自觉严重丢脸,于是又派出叶谨去摆平弟弟的事情。
本来叶瑾工作忙的要死,懒于管他,只是给叶谦订了个酒店时不时把这小子抓回来开导几句,其余大部分时间他还是满世界的谈生意,不怎么死缠烂打。
没想到叶谦又不知撞了哪门子的邪,竟在一日气冲冲的自投罗网要找哥哥兴师问罪。
叶瑾嫌他太幼稚,也只好先敷衍着了事。
“你也是同性恋吧?”
小少爷冲进哥哥的房间张口就问。
叶瑾刚从日本飞到哈尔滨,疲惫的洗了个澡,正要补个觉休息一番,结果又得应付这位魔王。
他慢条斯理的用真丝擦拭着银边眼镜,英俊的脸上永远冷漠:“我可以理解为你管的太多了吗?”
叶谦皱着眉走到叶瑾身边,很不耐烦的说:“我问你是不是,你不回答我就和爸妈讲。”
叶瑾觉得可笑,带上眼镜看向弟弟轻声回答道:“去吧,爸妈现在又能拿我如何?”
都说富贵家的孩子没亲情,也许这句话用在叶瑾身上真的非常合适,他工作的这几年来不仅对外手段毒辣,即便是亲人的股份和资金也照吞不误,再让他这样下去,叶家二老真的只能提前退位了。
叶谦想到这心里就不是很舒服:“你这样狠心有什么好,爸妈多疼你,家里的一切迟早都是你的。”
叶瑾长叹了声:“小谦,把你保护的太好了你就不晓得金钱的力量有多么大,我这样做,也只不过想在自相残杀中活下去罢了。”
叶谦半点不信他的论调:“爸妈不会无缘无故害你的。”
叶瑾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又转念淡淡微笑:“你这么想也好,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有哥哥在,就没有人让你受伤害。”
感人的诺言并没有取得叶谦的好感,他反倒满眼厌烦的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叶瑾不以为然:“我当然喜欢你。”
叶谦急了:“不是这种,是……”
“是想和你上床那种喜欢?”叶瑾淡淡的说:“我不想占有你,只想让你过的开心而已。”
小少爷漂亮的眼睛满是狐疑。
叶瑾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去玩吧,不要总跟着那个小孩儿了,你斗不过他男朋友的,桌上有从日本买来的礼物。”
说完他就拉开被子倦怠的倒在了床上,把眼镜扔在一旁。
没有完全吹干的短发凌乱的衬着干净的脸,大约青春还剩下些残余的影像。
叶谦站在旁边忽然就被哥哥隐约的苦心弄得很烦乱,他竟然在沉默之后扑到了床上,把侧躺的叶瑾粗鲁的按平骂道:“伪君子,你分明就想上我,装什么圣母啊?”
很不满的把眼睛睁开道缝,叶瑾低声警告:“小谦。”
叶谦很不怕死的把手伸进哥哥的睡袍里,碰到他已有些反应的下身,哈哈冷笑的:“骗谁呢,你都这样了。”
少少爷这么做很显然又忽视了叶瑾的彪悍程度,毕竟哥哥才是家里谁都怕的大少爷。
叶瑾平静两秒忽然就一拳把他重重的打到床边上,整平睡袍阴阴的说:“我太给你脸了,谁教你这么动手动脚的。”
叶谦跳起来很不屑的说:“伪君子,想让我和你乱伦,下辈子吧。”
叶瑾不气反笑:“那你这辈子就不要过了,小疯子。”
说完就拿起电话对他更彪悍的助理吩咐道:“把小谦给我赶出去,没收他一切现金和信用卡,然后不要管他,明天回北京!”
叶谦站在原地下意识的捂住自己的钱包哭丧着说:“哥,我跟你开玩笑的。”
叶瑾不愿再理睬他,转身又躲进了被子。
心理医生实际上是个高危职业,每天要面对那么多的精神病人聆听他们的苦恼,自己不受影响是不可能的。
梅夕也时常会去找自己的督导诉说压抑感,但更多时候,他只是躲在程然的老房子里默默地抽根烟,走出来时,依旧玩世不恭笑呵呵。
这日他正在带着黑框眼镜看病例,办公室外却忽然变得吵吵闹闹。
还没等梅夕询问,助理就气呼呼的进来说:“梅医生,有个男的非要找你还不预约。”
结果这边的话没落地,便被人从后面推开。
原来是气势汹汹的叶谦。
梅夕诡谲的笑了下,摆摆手说:“是我朋友,你先出去吧。”
和叶谦吵了架很不爽的助理只好重重的拉上了门。
梅夕指指对面舒适的沙发微笑道:“坐,是想通了来和我聊聊吗?”
可惜叶谦大大咧咧的坐下,竟然说:“我没地方呆,来你这儿住两天。”
梅夕奇怪:“为什么,你个小少爷去哪里住不行?”
叶谦顿时气愤了:“我哥把我钱包手机都拿走了,现在就连我家的酒店都不肯收留我,他们一定要我回北京。”
梅夕挑了挑漂亮的眉毛不以为然:“那就回去呗,你继续骚扰小易佳也没希望。”
提到这个叶谦便闷不吭声。
梅夕把病例仔细的装进袋子里微笑道:“还是仅仅因为不甘心,想和家人对着干?”
叶谦烦闷的玩着打火机,火苗燃了又灭。
梅夕穿着白大褂的时候还是很端庄的,他在工作时讲话总是慢条斯理:“我听程然说了你的事情,我想其实现在的你也许已经比当初明白多了。”
叶谦有点不耐烦:“明白什么?”
梅夕说:“明白你是不会和易佳在一起的。”
叶谦闷不做声。
梅夕又说:“即便你拥有了易佳,可当你的家庭反对时……就像现在,你要易佳和你一起受苦吗,而程然没有这个忧虑,他是个事业成功的成年人,可以做主自己的人生。”
叶谦不屑道:“我以后会比他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