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台湾就是你本来的家。”
“才不是……”
“你听好,恭军。”她蓦然严肃的神情惊骇到他。
“你是属於这里的,在你还七岁时……你的父亲瞒著我们,擅自将你带离台湾──还动用一些权威,拦截我们的行动!”咲子说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濑也碎撕万段的感觉。
“正因为如此,你才会什麽也不知情,继续住在日本。”
她打开皮夹,抽出一张相片,“还认得这个人吗?”将相片正面翻过来。
恭军眯起眼,定睛凝视。
相片上笑得清豔甜美的,是个极具特色的美丽女人。
不同於妈妈那种明豔妖娆的类型,是属於清秀佳人型,越嚐越有味道的那种。
有一点印象,可是很模糊,让他想不太起来,那隐藏於脑海里的真正模样。
看著他脸上反覆出现了困惑、思考,烦恼的神色,咲子莞尔地把相片收起,淡淡说道:
“她是『汪珍雅』。也是你……真正的母亲。”
闻言,恭军怔怔地瞪视著咲子,迟钝地眨了眼。
怎麽──会?
他翻过户籍本,上面的母亲栏位确实填的是她的名字啊……
赤羽,赤羽和速水……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难道,父亲外遇了?!”恭军皱眉,忍不住地再度把内心话给毫无大脑的讲了出来。
“不是外遇。”咲子佩服他的心直口快,淡然地笑了笑。“这事情……说来话长。”
神情蓦地蒙上一层哀伤蓝调,她愤恨、怨怼地低声念道:“总之,因为那件事……让我非常、非常恨你的父亲,恨透了!”
恭军无奈地缩了缩肩膀,真是一问三不知,他们之间的关系复杂到自己都理不清,如此的曲折波离,要他们兄弟俩怎麽受得了?好险他的抗压性没有很低,不然早崩溃了。
“妈……”恭军乾笑地顿了话,硬撑著笑容,说道:“那个啊,赤羽小姐,请问我还要待多久?不能送我回日本吗──”
“不行。”
咲子冷冷地果断拒绝他,“你是珍雅的孩子,当然要待在台湾,待在她的老家!”
“可是,阿狩会担心我──”
“喔~这个嘛,你就用不著担心了。”她弯起唇,微笑地说:“如果想要一个弟弟的话,在汪家多的是兄弟姐妹啊,若是害怕孤单,你可以挑一个培养感情……”
“不是这样!”
恭军突地朝她大吼,浑身颤抖地续道:“我、和阿狩……才不是你说的那种敷衍的感情!”
咲子望著他,叹气地摊手。
“速水狩军……并不是你的亲弟弟。”
她说的那句话,恍若天雷打下般令人震慑。
恭军神情猛然呆滞住,眼眸凝滞,血液冻结,他喉咙一阵乾涩,结巴地说著:“你──你说什麽……?”
她抿唇,垂掩著两片长长浓密的羽睫,“他的父亲……是我的弟弟,原秋衍。”
咲子敛起笑,静静地说:“不过,在血亲关系上,你们还是兄弟吧。”
无论怎麽说,赤羽和速水联姻过的事实还是抹灭不了。
“小舅……是阿狩的父亲?”恭军被震撼过度,傻愣地迳自喃喃自语著。
“他的母亲是宫野幸子。”持续爆料的她,似乎是以戏弄恭军为乐,看到他震惊的表情,便觉得内心愉悦。咲子悠悠地道:“幸子是秋衍的儿时玩伴,只是──,这个女人非常恐怖。”
“不知用了什麽手段取得秋衍的精子,让自己人工怀孕,才有『狩军』的诞生,就连秋衍本人都没发现到。”她有些幸灾乐祸地勾唇笑了笑,而恭军却战战兢兢地亟欲问著下文。
他咬牙,神情、声调充满了迷惘地急促说道:“为什麽……为什麽阿狩会变成爸爸的孩子?变成我的弟弟,还冠上速水的姓氏──”
好复杂的关系,明明他也是其中一员,却什麽也不懂……,好像连弟弟都知道的事,自己倒是自以为是的活在天堂里,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亲人,依然处於地狱中受尽煎熬。
咲子玩弄著发丝,沉吟了一会儿,轻声地叹气著,“因为……我那个傻弟弟以为这样,以为这样……他就可以束缚一个人的心。”但实际上,却大错特错了。
速水濑也,是个自私自利的冷血动物──。
她收回过往的悲伤起因,强颜欢笑地掀起唇,柔和笑道:“这种事情呢,小孩子就不需要明白了。”咲子忽地变得十分温柔,伸出手掌轻拍他的头顶。
“今晚你就安份一点,早点睡觉,明日我还要带你去这附近的私立高中,当日本代表的交换学生呢。”
语落,咲子站起身,伸展一下疲累的四肢,打了个哈欠地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晚安啊。”然後人便离开了房间。
独自留下一脸疑惑的恭军,而他满心的问号,依旧不得其解。
她的语气是“我要你去”,不是“我想请你去”,可恶──这什麽态度啊!
交换学生?何必这样逼迫自己和台湾的学生做交流,即使如此,他也不会因为习惯台湾的生活,继而忘记过去在日本,和濑也、和狩军,还有一群同学朋友们共同相处的回忆……
被人操控的感觉,真讨厌。
恭军嘴唇扭曲著,愁眉苦脸地无力扑倒在柔软的床铺上。
手里抓著的棉被虽然清香,但陌生的气味,仍然让他感到非常不安,胃部深处像是有一股灼热的火在烫著他体内的每一个部位,一丝ㄧ丝地不断抽痛,很不舒服。
阿狩,阿狩──
现在的你,和我隔得好远……恭军痛苦地吸了口气,火热的气息埋入手臂。
你感觉得到吗?
我的不安……
是兄弟也好,不是也好。
你永远,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不知不觉,他被抓来台湾所待的时间,竟然经过了迅速度过两个月。
两个月,就像是在过暑假一样的那般……喂,慢著,不对啊!
他──速水恭军今年还要面临大考的压力不是吗!
“大学啊?”
咲子斜躺在红皮沙发上,喝著鲜榨的柳橙汁,那副姿态虽然十分撩火,但实际上却很没品味。她抓了抓头,无所谓地说:“哎唷,晚一点再念也不迟啦。”
“什麽叫晚一点!你、你要把我关在这里到多久──”
“乱说,我哪有关住你?我可是有放你自由行动耶。”
找人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这不叫关叫什麽?!恭军怒气腾腾地抓著从别人手里抢过来的升学问卷调查表,一双喷火似的黑瞳怨恨地瞪视那名悠哉的女人。
“不然,你可以先选择台湾的学校,像是T大啊、K大之类的,我倒是可以让你进後门……好啦,别再吵我看电视了。”她打了哈欠,挥挥手,示意他别再说话。
“是啊,恭军如果想考我们的T大,我可以引荐唷,呵呵……”
苍老沉稳的嗓音悠悠地传来,恭军转过头,对上从大门走进来的一名鹤发童颜的驼背老人,穿著中山装,手里拿了顶帽子,笑得十分和蔼地望著自己。
老人是汪珍雅的父亲──汪家诚。
也就是说,他是血缘上与自己有著深厚关系的“外公”。
这时候还跑来凑一脚,狼狈为奸!想说服自己读台湾的学校?分明是要绑住他的去路嘛!可耻啊,有钱人的权势真是令人心寒、鄙视!
恭军忿忿地忖想,不悦的抿起唇,只好悻悻然地提起书包,继续当那什麽鬼交换学生……
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两个月,咲子连电话都不让他偷打,更别说网路了,啊啊,那可是无数青少年、少女们最向往的网路啊──
反正,只要有机会传送“任何消息”的东西,都会被她派出的间谍给盯得死死的,根本没办法和远在日本国的亲友连络。
动用关系?动用关系的人根本就是她自己吧!
让一群好兄弟排排站好围绕著,直到他坐上那台黑色加长礼车,恭军深深觉得自己就像是被运送的棺材……。
行尸走肉般的他,来到了布置得十分热闹的校园後才能松一口气,至少到了这里不会有奇怪的大叔在附近徘徊著。
学生忙进忙出,精神紧绷地摆设好桌椅、道具,老师也统统挽起袖口,帮忙自己的学生将用来读书的教室,弄成一个个非常具有独特风格的空间。
这叫做园游会,类似日本学校的文化祭。
每一个班级都会有特定的主题,是透过班联会主持然後学生们自行投票决定的。
而自己分配到的那个班级,他们所选择的主题则是──
“小恭啊,你穿著那套衣服可别到处乱走呢!”
忙著烘焙小饼乾的眼镜少女擦了擦沾了奶油的脸颊,莫名地露出奇怪的笑,说道:“如果不小心一点,可能会被奇怪的大叔叔拖进一旁的草丛里,然後被OOXX喔--”
“碰”的一声,重重地放下手里的茶壶,身穿旗袍的妙龄长发少女突然夸张的大叫:
“对!千万要小心痴汉!”
痴汉?恭军难受的坐在椅子上任由他人替自己戴假发、细缎带的,没错,他们的主题就是『女仆吃茶馆』。他不禁苦笑地哈哈说著:
“呃……我想,聪明的痴汉应该不会看上我吧──眼睛应该不至於瞎成那样?”
眼镜少女的镜片忽然精芒一闪!她嘿笑地再度推了推眼镜,语气骤地低沉下来,说:
“你错了!速水恭军同学──你想得实在是太天真了!”她的口音猛地转为日文化。
听见母语的恭军还不小心震了一下。“甜、甜味……?”日文的天真和甜味发音相似。
轻哼几声,少女把自己的眼镜给脱下来,然後以手掌挡住另一只眼,小指头挺勉强的用力屈起。据说,这是某部红遍全亚洲、海外的知名动漫……
“正所谓有一种角色叫做『伪娘扶他』是也──”举手投足之间,气势具有过人的动漫魅力,眼镜少女嘿嘿地阴笑著,随後,挡住眼睛的手臂奋力往外一甩!摆出帅气的挥袖动作。
“那可是他们最感兴趣的──『女装少年』啊!”
“伪娘……女装,少年?”
他皱眉,疑惑地低声问道,但是正在热血疯狂爆发中的两个人,似乎已经听不到他的话了?
“对呀、对呀,不需要施点胭脂粉就能天生丽质的帅气少年,若是穿上可爱俏丽的女仆装~~咈咈咈~~”
旗袍少女开心地拉起眼镜少女的纤纤玉手,脸红心跳的摆起诡异的舞蹈。
“哇呜────那叫一个人间极品啊~~咈咈咈咈咈~~”
听了她们的对话,恭军顿时无言地沉默著。
当初自己会答应换上这身装扮,也是该死的咲子拿“回日本”要胁他的条件,结果还是被摆了一道吗?!瞧那群女人开心的勒!
他目前所待的班级女生多过於男生,而怎麽看,怎麽比较,都觉得在自己面前手勾著手,快乐转圈圈的那两名少女──
比较像是她们自己口中的可怕『痴汉』吧?还有人看著他的装扮直西苏地流口水!。
神啊,她们的世界,还是别了解得太深比较好────
如果听得懂……
那麽他的灵魂也就真的完蛋了啊!
“呼!”
一把摘掉乌黑假发以及扣在上头的蕾丝边帽,恭军以很不雅观的姿势坐倒在空荡荡的走廊角落,红通通的俊容布满些许因为奋力奔跑时所沁出的汗水。
他喘气地拿起传单扇著风,将衣领打开了一点,还是觉得浑身躁热,便乾脆把上衣给解下,呈现胸膛裸空状态。
被一群眼冒金光的恐怖学生还有外校生追著跑的感觉真可怕……恭军回想起刚刚的壮观景象,仍觉得阵阵恶寒。
扭开矿泉水的盖子,咕噜咕噜地喝了几口,他半眯起眼、依靠在冰凉的墙沿,享受一下徐风吹拂著汗湿肌肤上的舒服感。
蓦然!恭军啪地睁开双眼,左顾右盼的四处巡视。
空无一人的走道十分安静,由於这里并不是园游会场地需要的名单,在无设置摊位的情况下,是不会有人经过这里的。
可是,却觉得附近有人正在监视著他,先前那种被“卡到阴”的感觉又再度回来了……然而他的内心竟然没有一丝讨厌的感觉,还很怀念?
想到这,恭军不禁迳自摇起头,带点哀伤神色地苦笑。
难不成远在日本死缠著他的“好兄弟”,终於千里迢迢、远渡外洋,来到台湾找他了?
若是这样……就好了。
以前,两兄弟曾经有过一次很严重的吵架,他曾经说过的气话,突然一拥而上,像把尖锐的刀般使劲戳刺著他已经疼痛到毫无知觉、淌著鲜血的破碎心防。
永远最好不要再见面!
是不是报应呢……因为他对阿狩说了那种话。
能够开心的与人谈笑风生的背後,总是一段悲伤、难过的开始。
他好想念阿狩,好想、好想……好想和他说说话,即使是对骂也好。
虽然狩君老是喜欢心直口快,想说什麽就说什麽,但是从小到大看著他一起成长,深厚的情感包含了许许多多的因素,两人会因为一点小事吵架、打闹,也会别扭的在暗地里偷偷关心对方的一举一动。
哈,好夸张啊。
恭军自嘲地笑了笑,发现到自己没有弟弟陪在身边,就像是个没有原动力的机器似的,日复一日,逐渐衰弱无比……
举起透明的矿泉水瓶身,仰头喝了几口。
微风吹进走廊,忽地变得有些强劲。
吹在恭军的脸颊上,冰冰凉凉得彷佛沾湿了水。
“啊……为什麽这水嚐起来咸咸的……”
他放下矿泉水,神情呆怔地望著用一条条铝杆架起来的扶台,自言自语地喃声说道。
现在的他,和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差不多。
即使让他得到自由了……狩军却变了呢?他会变得不再喜欢他,变回以前那个疏於和自己联系的冷漠弟弟……甚至,已经遗忘自己有一个哥哥,重新回到正常的轨道?
那他,该怎麽办?
两人分隔两地,狩军依然上学读书、面临考试,然後交个美丽的女朋友,和同学出去游玩,直到过完大学生活,步入了社会,和心爱的女人结婚生子……直到那个时候,他才会想起自己有一个,他曾经喜欢过的“哥哥”?
那他,这一段无法剔除掉的爱情,该何去何从──
他该怎麽调适好,弟弟舍弃他的恐惧……
抬手盖住火热的眼眸,恭军紧咬著嘴唇,有什麽,比冰冷的内心还要更加炽热的液体,正缓缓的从眼眶流下。
而透过缩放的圆孔中,有人正一览无疑地,将他独自哭泣的可怜模样收入眼帘。
嘴角,得胜似地扬起了一抹邪佞、恶劣的完美弧度。
当晚,体力完全被榨乾的恭军,浑浑噩噩地回到那个禁锢自己身心的地方。
将脸上那些粉、膏的东西全都洗净後,扑倒在蓬松柔软的大床铺,恭军觉得周围安静得有些寂寞,只有他一个人的世界啊……
那些和自己不熟,就算是对话也不超过三句的“兄弟姐妹”们,根本无法替代狩军的地位!哪可能,哪有资格取代──阿狩,是他永远的弟弟!
开始昏沉、浑沌的脑子里,净想这些对现况毫无帮助的愤恨抱怨,不时还捶打枕头出气。
园游会一天下来的疲惫以及困倦,以缓慢的步调,逐渐侵蚀掉恭军所剩馀不多的残留意识,沉重的眼皮打著架,然後是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一片凄黑。
啊……是梦?好久没出现的梦境。
“唔嗯……”
疲倦到无法动弹的四肢,睡得很熟,所以连身上所穿的睡衣、长裤没有声响地脱离了身体,他也丝毫没有发现到,此时的自己竟然变成一丝不挂。
降至二十三度的空调,让恭军的肌肤泛起了一粒粒疙瘩,皱起眉,怕冷似地轻吟了一声。
“好冷……”梦呓般的轻语,让坐在床边的人不禁微笑了。
床垫蓦地凹陷下去,那个人非常大胆的爬上他的床。
阴暗的室内只有些许月光投射进来的光亮,隐约之中看得见此人有著俊美精雕的脸庞,一双黑瞳晶亮闪烁得像只如老练的猫,压制在熟睡的恭军上方,那人倒也挺慢条斯里的脱下衣服。
彷佛,笃定恭军绝对不会发现。
放肆的双手在恭军裸露的平坦胸膛不断来回抚摸,恍若品嚐著美玉温润的触感般,痒痒的异样感游走在身躯四周,湿热软物舔舐在冰凉肌肤上,淫猥地留下了一条银亮痕迹。
恭军嘴唇蠕动著呻吟了几声,想要翻动位置时,迷糊之中发现到有一道看不清楚的人影压著自己,让他无法顺利的翻身。
呆怔数秒,他疑惑地死命将眼皮抬起眨了几下,些微的刺痛,由胸口那一朵朵绽放开来的娇豔红瓣传递至他的大脑里,复苏了恭军原有的意识。
他半眯起眼眸,想看清楚那个赫然出现在房里,还企图侵犯自己的“人”到底是谁,可身体却虚软得连根手指都动不了,宛如被鬼压身一样。
当心底窜进这个念头时,恭军脚底板冷不防地升起一股寒气,他抖著声音,气若游丝的问道。
“是……谁?”
幸好,还能够说话。
询问後是一阵恐怖的寂静,有些风雨欲来的阴森气氛让他打了个颤,蓦然,耳畔传来一声『啧』,随後是一道低沉温厚,充满磁性的男嗓,悠悠地说:“你醒了?”
奇怪了,是男的?不对!这种时候他还猜想是女鬼干啥的啊!恭军猛地睁开双眼,紧抿著一双冰冻的僵硬唇瓣,连忙惊恐地摆动四肢。
这时,他才惊觉到,原来不是他自己动弹不得,而是因为对方的双手和双脚都压住自己了!“你──你是谁!”恭军拼命挣扎之馀,神情愣了一下又羞耻地扯开嗓子,愤怒大叫了。
“为为为什麽我的衣服不见了!”
娘的!他该不会遇到了个色鬼吧?!
“呵呵,哥哥真爱说笑。做爱哪还需要穿衣服呢?”
顿时间停止了挣脱,恭军神情错愕地圆瞪著一双睡虫早被吓跑的黑瞳眼睛,内心受到极大的动盪。
骗人。
这个人……是狩军?
天底下会叫他“哥哥”的人,只有他了。
但是这张脸孔,轮廓,嗓音,还有发色──
夜风卷起阳台旁的两袭帘布,唯美地飘动著,淡晕的柔和月光洒了一地,将那人的绝美容貌照耀得阴暗分明、格外妖豔,嘴角弯起的弧度,邪美地充满魅力与诱惑。
“哥哥……”
那个人蓦地低下了头,紧贴在恭军的额面,鼻尖触碰著鼻尖,炽热的吐息缭绕於两人之间,深情水润的凤眸映照出他的,而他黝黑的瞳芯深处,也只浮现他的。
他是谁?
“我和爸爸,还有小舅……来这里救你了。”
温柔地微笑,啄吻了恭军的脸颊。“开心吗?哥哥。”狩军笑吟吟的望著他,得寸进尺地一举夺取他微张的双唇。
这是一场梦吗?被吻得神智不清的恭军恍惚地想著,发颤的双手像是害怕失去什麽似的,如蛇般缠上对方的腰身,用力地抓住。
然後,安稳地含笑睡去,沉沉的,抱著美丽的梦境,继续衍生下一个美梦……
*
梦醒过後,才是面对现实的重要时刻。
“该死的原狩军!!!!老娘跟你有仇吗!!!!”
轰天一吼,划破天际,振飞了窗外附近枝头上的鸟儿们。
“有仇?呵呵,和你倒是没有什麽深仇大恨。”狩军斜靠在单人沙发,单手支颐地眨眼看著在自己眼前暴跳如雷的豔丽女子。
凤眸流露出诡谲的阴鸷气息,淡淡地笑说:“俗话说的好,阻碍别人爱情发展的人,可是会被打成烂泥呢。”
“就不知道姑姑你,想不想变成那滩烂泥罗……”狩军冷潮热讽的语气加上充满邪气的揶揄,此番话听得咲子满肚子的怒火高涨得快要烧破了脑门。
她愤然地啐了声,举起手,捂住自己左边慢慢浮现出淡红五指印的细嫩脸颊。
最希望的人虽然回来了,但是劈头就马上给自己一记清脆的巴掌。
会变成如此,都是因为那个该死的浑小子──竟然把那天所有的对话全部录音起来,不知道用了什麽管道,竟然能够寄到珍雅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