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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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在我身後,默默随著我走了很久。一直到出校门,我猛地转身,他才迅速躲到道旁的树丛里。

我朝那树丛靠近,一步,两步,三步,胖子圆滚滚的身子和浓密枝叶相摩擦,我几乎能听到他重浊的呼吸。

花坛的花开得不错。红的香豔,白的清丽。我弯腰摘了一小捧雏菊。察觉到胖子都快站立不稳了,把花束塞到书包里,跨上自行车,难得地大发慈悲了一下:“出来吧,我不会揍你。”

他以为我没看见,其实我早看到了。方才他右手紧紧捂在下腿处,不住发抖,颤栗得将整片树木都要摇晃起来。想是有树枝刺中了膝盖窝。

那一定很痛吧。

7.

雏菊的清新泥土味儿在老子书包里挥之不去。我看了看它,再看了看它,又看了看它,终究捏著这捧可怜巴巴的小花溜进了二楼最东边的房间。

我不常来主卧。只在慕永河带著我搬进来的第一晚进过,当时整个人都是懵的,稀里糊涂,只留了个富丽堂皇的大致印象。现在故地重游,才发现这屋子比我想象的还要奢华和美丽。

和我那敝帚自珍的小阁楼相比,简直像是另一个世界。

走向正中的大床,撩开重重幔帐,慕永河就在那里面沈睡。

他一直是个美人。无论是四岁的时候把我抛到空中然後笑著接住,还是五岁送我进小学,靠在校门外朝我挥手,或者十三岁在我做噩梦时把我搂在怀里安抚,我记事很早,有些事情他自己都已经忘却,而我还帮他记著。记忆里的无数个慕永河,通通都很美。

却不像现在,只有睡著的时候,才能让人觉出一点可爱。

雏菊在书包里被压得不成样子了,我拿起来对著他脸比了比。从窗户斜斜泻进来的月光将光影剖成两半,慕永河一侧枕在皎洁里,另一侧陷入无尽的黑暗。乍一看,和手上这束已经有些枯萎的小花差不多,一样的柔弱,一样的可怜,一样的,让人看一眼就想蹂躏。

我把一片花瓣搁到他手心里,握住,正要颤巍巍吻上去,门忽地开了。沈稳的脚步声朝床边靠近。

我措手不及,一闪身躲进了床底。

亲吻和啧啧的水声。似乎有衣物被解开,绸缎的软和西装面料的硬,摩挲出令人难耐的响。想那奸夫淫夫皮肉相贴,唇舌纠缠,该是好一番绮丽风景。稍稍有呻吟溢出,我听到男人轻笑,“醒了?”

慕永河听上去仍是病中的绵软,“嗯,你怎麽就回来了。”他似乎还想说些什麽,却马上被那老畜生纠缠住,两头淫兽滚在一起,唔唔嗯嗯亲个不停。许久,男人低沈的嗓音才又响起,带点无所谓,还带点无耻的挑逗:“来干你啊。”

听不清慕永河什麽反应,好像是一路被撩拨得瘫软,连说话的力气都被夺去,床板一阵震动,衣料被撕开,大片的肌肤剧烈摩擦,而後我听到那狗男男齐齐哼出声来。数十G的盗版GV不是白看的,傻子也知道,这是进去了。

我光知道李越江手段深沈,不想他到床上干起我这个没用的爹,气力也不小。简直跟他妈发情的豹子似的,整张床都被他们抽 动的节奏震得摇晃,有灰尘从缝隙间摇落,撒了我一脸。

“听说生病的人身体比平时要软,後面也会更热更紧,果然如此。”李越江声音听起来嗡嗡的,想是一边啃著人脖子一边说出。而慕永河那贱人早被他操得软成春天的骚 水一滩,除了嗯啊就没别的声响。

他们在床上并不交谈,似乎只是纯粹的性。肖言干他那些小朋友的时候,喜欢拍著人大屁股,说些骚 逼浪 货之类的淫 辱话,李越江没有。只偶尔发一两句“腿抬高”“屁股收紧”的命令。

不过这也够贱了。老子在床下跪得膝盖发肿,他们才干完了第一炮。很快慕永河水润著嗓子说“不要”,李越江似乎哑声说了句“爱你”,另说了些别的什麽话,调戏和皮肉拉扯的声音不绝。第二炮又来了。

热汗从额头和脊背滚滚冒出,牙关被我咬得生疼,连带半个右脸都开始发痛。床下空间狭小,我以一种怪异的姿势趴跪著,膝盖和手腕磨破,鲜红的皮下嫩肉翻出,我不敢动弹,稍一抬头就能碰到床板。直到对李越江和他那根鸡 巴诅咒到第三千七百遍,一切才开始平息。

我偏头紧贴在地上,居然听不出慕永河一点声响。换了只耳朵再听时,李越江那老狗叫唤了:“出来。”

老子慢慢摸著地面爬了出来。李越江搂著那晕死过去的男人,把半硬著的鸡巴朝慕永河肛门里塞了塞,我看到浓浓的白色混著一丝猩红从慕永河屁 眼里流出,那几乎一字分开的腿间一片水光泥泞,有条性 器在草丛里凄凄垂著。李越江探了探他鼻息,笑道,“居然让我干晕了,你父亲真是个尤物。”

我觉得我瘫在地上,像是根脏兮兮被丢弃的香蕉。

有形的无形的东西,都被李越江一脚,一脚就踩个稀巴烂。

冰凉凉的木地板贴住背,四肢僵硬。胃里滑进去了一块铅,沈重得很。我把後脑勺往地上磕了磕,有点清醒过来,望著天花板仿西斯廷的壁画,自己也不知道是在看哪一点,“你这个畜生。”

他病了。他病了你看不见麽?

我咳出两口带红的唾沫,觉得全身的力气像艰难的逆流转了回来,“李越江,你刚愎自用、唯我独尊,玩弄世人於鼓掌,终有一天要受到惩罚。”

那双大手依旧在慕永河身上猥亵地抚摸,不时探到下 身,从交合处掏出一点汁液,喂到慕永河嘴里。他似乎对这种淫 秽的游戏乐此不疲,玩够了,抬头问,“由你来给?”

我清楚他的意思。除了蔑视还是蔑视,现在我就是一只蚂蚁,跑到他这头大象面前说要拔了他的象牙。太自不量力。

他们说末日到来之前,基督将召集万民,甄别善恶。其实哪里会真有这样最後的审判。

屋里一片死寂。我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也许是这沈默取悦了他,李越江笑了起来,笑声居然让堆满了奢侈物的房间显出几分空寂。他柔和地抚摸慕永河脸颊,似乎是有些沈醉,道,“很多年前我就知道他会是这世上最美的人。”

我懒得听他这些屁话,慢慢地站起身来。收拾了书包,顺手把袖中那团,已经辨不清花瓣和枝叶的垃圾塞到怀里。

李越江还在自说自话,自己给自己逗趣,自己为自己表演。一直都是这样,慕永河和我,总能激起他无尽的演出欲望。

他把怀里人换了个姿势,径自抽 动起来,边做边糟践我,“你看看你,只得了他七八分神韵,就长成这麽个俊俏得叫人恶心的小崽子。而他还要美,美过世上一切。谁不想占有……不甘心的小怪物,你也爱他吧?”

我默然,越来越发现和这条畜生没什麽话可讲。

爱,爱是个什麽东西。我只知玩弄就是玩弄。

再粉饰,也成不了你所谓,伟大坚贞的爱情。

我怀著对这东西智商的鄙视踏出屋去,李越江还在身後吠,“你这对亲生父亲怀著肮脏心思的小杂种!”

我猛地摔了门。

李重晔那张和其父没一点肖似的脸从楼梯口,一点一点升上来。他脚步安稳,我却觉得世界都颠倒,全他妈一片混乱可笑。

他走近时我抓起他衣领。我说,“李重晔,你果然是个婊 子养的。”而养他的那婊 子,一直就是个傻逼。

李重晔盯著我,一言不发。他身形比我高,仅仅是握上我的手,一个眼神,压迫感就已经铺天盖地而来。全身的伤口又开始隐隐泛疼。我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

於是我狠狠地将他推了下去。

重物撞击和滚落的轰隆声甚得我心,只可惜李重晔在楼梯半道就调整好防护招式,抱著脑袋翻滚几下,又撑著身体站了起来。

传言这位少爷有十一年南拳功底,看来有三分属实。有钱人的德性。没一个师傅专程教我踩桩,可老子在东城随便哪个街区,单挑也好群殴也好,从来没输过。

他颧骨擦出血丝,衣衫也有些凌乱,看起来颇狼狈。我走过他身边的时候甚至听到捂嘴咳嗽了几声,装什麽可怜,希望我会因此有一点内疚?见鬼去吧。老子还要往前走,被他抓住了胳膊。

我说“滚开。”这东西反手把我往怀里一勒,看著我挣扎模样,说,“受了一点刺激,就又要往外跑,你还能娘们到什麽程度。”

他手劲大,我居然一时挣脱不开,反肘朝後砸他眼眶,“与你何干。”

他躲避不及破了嘴角,顶膝抬腿把我踹到地上,鞋尖抵住我颈动脉,威胁,“你要是再去上次那种地方,我就打断你的腿。”

太可笑。到底是什麽让这蠢东西,他妈的自以为有资格来管我?我盯了他半晌,冷笑一声,“你可以现在就试试。”

说话间老子撩腿踢他下 体,趁他後退跳起身来,未必比他出拳更快但一定比他狠辣,他不敢下手的地方我敢下手,他有避讳我却百无禁忌,最後这公子哥儿跳开几步掩著衬衫斥骂,“下流。”

您倒是高贵了,还不照样得被我这下流胚袭胸摸蛋。敢放狠话不敢使狠手的货。

“慕锦,”老子正待转身,被他叫住。他解下衬衫扣子扔到一边。哟,威逼不成就色诱。我正在心里嘲笑这软趴趴的小崽子,就听他握拳抬头,“看好了。”

他像条饿极的豹子朝我扑过来,饱经锤炼的功夫套路又稳又准,远非我山野招数可比。一时间我又被他全然爆发的气势震慑住,目迷心扰忘了反击,李重晔抓牢这个先机猛打猛攻,拳头比先时多了数倍的狠劲,我在他手下缠斗好久也是节节败退。他打中我下腹,老子本能弯腰,被他冲著牙关一脚踢翻在地上。

“对你就不能有一点心慈手软,”李重晔骑在我身上,冰凉汗湿的指头顺著我脸颊,抹了点腮边流下的血色,骂我,“不识抬举的小怪物。”

我把口里的碎肉和血丝吐出来,那些唾沫星子喷到他赤 裸的胸膛上,乳 尖也沾有一点,惹得我不自禁摸了上去,“身板不错,你爹生了个好儿子。”

“你,”他阴著脸去掐我脖子,被我抢先一步拿刀子抵上去,没两招後手哪敢出来混,我还治不了他麽。袖子里一直藏著的瑞士迷你军刀很是锋利,才搁到颈边就有腥气泛上来,我抬手一抹,半个手掌都是血痕。

李重晔煞白著脸去抓我刀刃,我稍一用力他就不动了,五指凝在空中,转眼明白过味儿来,“说你娘,你就连自杀都闹上了,若真有种,怎麽不先捅死我。”

“我当然更想捅你,”我暗暗放松疲惫到极点的全身肌肉,软绵绵地微笑,“可是我被你揍得手指头都硬不起来,只好捅捅我自己。”

李重晔冷哼一声,“我为什麽要受你威胁。”

这蠢东西。我觉得自己朝他笑得像个讲经的圣母,“花一晚上救回来的人,还没玩够就死了,很不甘心吧。”

血流得更多了,头在发晕。我眼神有点散,昏沈中好像看到李重晔目光在我颈边闪动,而後他爬起身来,起身了还不甘心,又踹我一脚。

我像只弱鸡似的在地上滚了几滚,头撞到桌角,花瓶都被震下来,巨大声响听来有些可怖。老子收了军刀,捂额低低呻吟一声,李重晔走过来,嘲笑,“软骨头就是没用。”

老子的骨头还可以再软一点。嘴角湿湿热热的,我吐出一截舌尖尝尝,居然已经滚下了泪水。

李重晔轻蔑地扯了扯嘴角,俯身朝我伸手,做作得像个邀舞的贵公子,“起来。”

起来。我起来就抓著花瓶砸了他後颈。

8.

8.

到处都在做 爱。这城市的夜晚,有成千上万寂寞的鸡 巴,叫嚣著要插 入它们的洞洞。酒吧街上随处可见一夜情人,吵吵闹闹,亲亲热热。同性找著同性做 爱,异性勾引异性谈情。街灯下一对小GAY,急匆匆打了个啵,就在大腿互换电话号码,扔出的笔头砸中草丛,喵呜一声凄厉哀嚎。

春天到了,连一只野猫都在发情。

这条街我早已来过无数次,除了真刀实枪找个棍或洞干一炮,所有不良少年该做的事,我一件不落。我以为我爱它的堕落淫 靡,今夜却觉无比嫌恶。

满大街的人们为了裤裆底下那点事,放荡地媚笑或接吻。然後他们要上床,脱光,用手指和舌头挑逗每一个敏感点,让白浊染透彼此的下 身,就像李越江干慕永河那样。

真他妈恶心。

我抱著垃圾桶吐了半天,一片纸巾小心翼翼地递过,我一肘挥开,浓重的香水味儿又扑面靠过来:“小帅哥,深夜寂寞,来一起玩嘛。”

我甩他一耳光,提起垃圾桶盖砸过去,“爷抽不死你。”

那傻逼是个虚胖的中年男人,被砸出血还不忘朝我谄笑,“抽我好啊,皮鞭镣铐人家家里都有的……”

操,原来是个M。

酒吧街待不下去了。本来也没什麽好待的,不过是为了捞肖言几顿酒,现在看来不喝也罢。我拖著刚跑出来时扭伤的小跛腿,走进了後头的街心公园,这里路灯稀疏,树丛的阴影里,无数人影鬼魅般来来去去。多的是单身基佬或发春男女,在假山後或大树边就地解渴,却比酒吧街多一分画皮撕破的坦荡。都依依呀呀地忙著呢,只要不主动发出求偶信号,没人搭理你。

下贱肮脏到了底,反而什麽都安全。

我寻了个几块大石围著的窄小空地坐下,抬头看星星……没有星星。城市的大气污染光污染什麽污染都卯足了劲儿上,能留点氧给人喘口气就不错了。

夜空寂寥,深沈得像个石油桶的盖子。单手枕头,朝虚空伸开五指来,果然也像是被涂了层沥青,黑黔黔的瞧不见。

其实看见了又能如何。这是个什麽样的世界,如何由得人去闯。

把自己撞得一身淤肿,固执地扮演一切混乱和伤感的源头,在他们都选择忘记过去的时候。这时代人人温饱富足,又有什麽真正的仇恨。从何而来,我自以为的痛苦。

从前我是慕永河最温柔可亲的宝贝,现在我是世人眼中糟糕不过的小崽子。这是对的,没有什麽问题,半生负气任性,便活该如此。谁来的这个义务捧你护你。

老子在一片交 合的淫 靡声中渐渐闭上眼,入睡之前,听得远处的低语越来越急促:“哥干得你爽不爽?”“爽,快,快插啊。”“小骚 逼,贱人,干死你……”“干我……啊……哥,我射了。”

哦,他射了。

9.

我在晨风和鸟鸣中醒来,抹一把不存在的眼屎,打个哈欠,抬眼就看到了李重晔。

小子睡在两块石头的风口之间,脊背宽厚,堪堪挡住我去路,我提起我的小跛腿,踢踢他,“喂,醒了。”

不到两秒锺他就睁开眼,沈著无比地站起来,那精气神嗖嗖恢复满值,果然是披著人皮的牲口。

我看著他那个龙精虎猛的耐操样,就沈不住气,“小娘子你可真不容易,千里追夫啊。”

他不理我,径自整了整一身褴褛,再抬头就又人模狗样了。掐著老子下巴看了半天,拉扯中牵动脖子的伤口,疼得我嘶地一声,他就笑了,笑得十足幸灾乐祸。而後一转身道,“上来。”

公园的花开得真好,小风吹著也不错。我摆出端坐架势,岿然不动。

“你不上来我就揍得你上来,李慕锦,别以为我真不敢对你动手。”从背後我只看到他侧脸,只半张脸就已经写满了嘲弄,“还是你要再拔出一把刀子?”

我叹息一声,慢悠悠吊上他脖子,长短腿缠上去,“说你是牲口,还上赶著给人骑。”贱不贱啊。

李重晔骂了声“欠揍的软骨头,”托著老子屁股往上颠了两颠,迈步往前走。

他肩宽背阔,腰身整整壮过我一圈,下盘沈稳有力,倒像是天生该干这伺候人的活计。我趴他背上,不时戳戳他颈後青紫,那淤血赫然有巴掌大小。这小子硬是咬著牙不喊痛,把一副勉强称得上帅气的脸庞,憋得脸色苍白,嘴唇通红。唇红又齿白,多惹人怜爱。於是我把头搁上他肩,逗弄道,“你说咱们走到家门口,远远地有人看到这一对,”把黑乎乎的两手伸到他眼前,扯扯他血迹斑驳的衣领,“破衣烂衫,还会不会想到,这是李家的杂种骑著他们小少爷。”

我都要在心里笑开花,这死洁癖何曾这样脏过。老子身为人形垃圾,更要不辱使命,夹著他腰再往上蹭蹭,蹭蹭。最好滚成泥坑里打完架的两条狗,看他妈还谁比谁高贵。

李重晔被我蹭得不耐烦,蓦地松手,然後在我就要落地的时候,捏著我膝盖重新把人提溜上来。我恨极,奈何浑身疼得掐人的力气都没,一口咬上他耳垂,尝到了血味才松嘴。他血的味道不知怎地特别解恨,明晃晃的血滴子垂下,我禁不住诱惑,凑上舌尖卷住,李重晔浑身一颤,猛地拍了我屁股一掌。他妈的,老子还没开骂呢,他就冷冷发威,“李慕锦,你认命吧。就算是杂种,你这辈子,也只会是李家的小杂种。”

我将他耳垂的伤口又拉出几滴血来,慢吞吞地吃了,冷笑,“放心吧,我不好过,也不会让你好过。”到底谁能糟践谁。

李重晔停下脚步,微微偏过脸来,那嘴角的弧度好像是笑了,又像是在咬牙切齿。他说,“走著瞧。”

到中原路时他把我甩下来,神情嫌恶得不想再多看他这脏胚弟弟一眼。两人前後脚踏入李宅,他一进屋就直奔浴室而去,那猴急样看得我傻乐傻乐,头一次发现李重晔还能起个逗闷子的功效。

我翻窗进厨房,摸摸蹭蹭偷了两块面包,嘴里叼个牛奶盒子,心情比早上的阳光明亮。如果不是路过餐厅,也许这好心情还能持续一上午,可惜老天见不得我如意,转眼就恶毒地落下道天雷劈向我这孽障。

那一家人规规矩矩坐在餐桌边,父慈子孝,夫夫恩爱,晨光里好一派和谐景象。

李重晔一身洁净,考究地摆弄著刀叉,展示他的斯文皮相。慕永河靠在椅背上,恹恹闭目。倒是正给他喂食的李越江最先看到我,老东西贴著慕永河脸庞转过头来,不怀好意地叫了声,“小慕锦啊。”

慕永河立马睁开眼来寻我,看著我一身狼狈不堪,又要啜泣,“阿锦……”

李越江知道我八成又是从哪个角落鬼混归来,巴不得多看看我肮脏寒酸的落魄相,“慕锦,我和你父亲要出远门疗养了,过来陪我们坐一会。”

我走到李重晔对面大声拉开椅子坐下,李重晔皱著眉切他的荷包蛋,像是没看到我这人一般。

这一切被李越江收到眼底,他煽风点火,“李重晔你太没礼貌,去给弟弟道个歉。”

李重晔放下餐叉,端起咖啡杯,冷淡地敬了我一口。

见我被这假面父子二人组恶心得不行,老变态开心地再添一把柴,“慕锦,李重晔都跟你认错了,你原谅他。大人马上要不在,以後有什麽困难,记得跟李重晔商量。”又朝他儿子道,“李重晔,照顾好这个弟弟。”

明里暗里硌硬我的事他没少干,偏这件最糟我心。他敢做我就敢翻脸,牛奶一摔就要离席,慕永河又叫了一声,“阿锦……”

浑然和幼时他呼唤过我的千万遍一模一样。

李越江阴森森地开口了,“慕锦,你父亲一直病著。”

像是为了配合他这话似的,慕永河在他腿上挣了挣,似乎是想要向我招手,那颤悠悠抬起的手腕枯瘦了一大截,青紫的静脉血管都清晰可见。

我走过去单膝跪地,让他摸上我脸。颤抖手指摩挲著我的眼睑,指尖萦绕的熟悉体息,三下两下要戳出我的泪来,我听见他说,“阿锦,我要走了。”

我默不作声。

那只手在我脸颊蹭了一阵,耗尽力气,垂落下去。他转而道,“重晔。”

李重晔走到我身边,躬身朝他行礼。

我垂著眼,也知道慕永河一直在看我。他看著我,叹息般地说,“阿锦,没有人照顾你,你要听哥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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