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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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很多年,那一晚的那种印象还留在脑中。——说不定当时就看到他了。只是没有认出来。也是之后攻进城了才听说的,他们故意从东城门放了一条路,确实有人从那里逃出来了,几十个人的队伍。他那时就一心一意相信他也在那批人里面。毕竟他应该一直都是亲信部队的。

后来,后来就再也没见过。

一辈子也就过去了。

六点,闹钟准时响了。他很警醒,睁开眼睛,因为窗帘没拉,室内已经一片光明。难得昨晚回来以后,一睡三个小时没有再被叫起来过。洗漱完毕,他就到复苏室拿了镇痛泵的单子,翻了一下。产科有五个,外科三个,这是时间到了要回收的,其他访视的更多,跑一圈正好到早晨交班时间。

外科有一个病人还是术后转ICU的,他先换了鞋,直接走到外监——和他们休息室麻醉办公室在同一层,当然规定是必须从外走廊绕过去,不过他们很少遵守,一般都直接自己开门穿过内走廊过去。

一进监护室外门,他就皱起了眉,有很多家属围着,这么老清老早的,肯定不是好事。他从人群间穿出去,按了内门的电铃,里面喇叭“嗞”响了一声,问“是谁?”

“麻醉。”

门“啪”一声弹开了,他要推门进去,就感觉后面的人推搡着也挤过来了,不过还好他们也只是站在门外张望。等门又在身后沉重地合上了,吴邪第一个注意到的就是解雨臣也在这里。

他想起来,昨晚陈文锦是说产科整个到外监搞全院会诊的事——凌晨把备班的各科主任都从家里叫到医院里来急会诊,的确是伤不起。

解雨臣一回头也看到了他,说:“怎么来了?”

吴邪道:“来看昨天术后的。你们怎么样?”

解雨臣道:“暂时算稳定了,等下我再去外面解释一下病情。”说着打了个哈欠。他看上去就是张隔夜脸,非常苍白。

吴邪本想再问问关于秀秀究竟是怎么回事,看他这样子,也就没开口。

倒是解雨臣说:“感觉很久没见你了。”

吴邪道:“你还说,我那天找你,不是你自己不过来。”这么一说,又说到这事上头来了。他一意识到,立即闭嘴了。

解雨臣看看他,忽然走近了一步,低声对他道:“我和秀秀没什么。你不要去听别人说的。”

吴邪也低声道:“你是可以这样认为,最好不要让秀秀误会。”

解雨臣道:“我和她说清楚了。她知道的。”

听他这冷冰冰的口气,吴邪有些诧异,问他:“到底怎么回事?没事的话有什么要说清楚的?”

解雨臣思考了一会,道:“总之,就是我说,”他停顿了一下,“我有喜欢的人,所以。”

隔了一会,吴邪会过意来。但是他没想到秀秀会去找解雨臣表白。他向他看看,说:“她怎么看上你了。”

解雨臣面无表情地说:“都是错爱。”话虽然有点好笑,但他难得看起来那么严肃,内容竟然也随之听着严肃起来。

吴邪想了想,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干脆实话实说,道:“……这种事外人也帮不了。她如果早来问我,我一定劝她不要理你。”但是,早死早超生。他心里想。未尝不好。

看完了外监的病人,另外两个就在十二楼病房。那么早,七点不到,查房的人肯定没来。他也没有多考虑,直接在电梯里选了六楼,先去产科。

所以回十二楼的时候,电梯门一开,就看到张起灵站在里面。算是算计过的,没有吃惊,虽然时间上比预计仍早了一点。电梯门关了,就他们两个人。吴邪向他看看,说:“早啊。”

张起灵回了一句“早。”

“叮”到十二楼了,门打开,吴邪一步先跨出去了。张起灵在他身后说:“你几点下班?”

吴邪回过身,站定了,答道:“快了。八点。最晚八点半。”

张起灵看看表,抬头对他说:“我差不多八点半也能结束。”

他第一反应是拒绝他。但是话到嘴边,却说:“……你昨天几点回去的?”

张起灵想了想,答道:“大概八点。昨晚忙不忙?”

吴邪道:“也睡了三四个小时。”

张起灵点点头,说:“那去你那里还是?”

吴邪左手夹着镇痛泵的登记牌,右手插在白服口袋里,这时握了握拳,答道:“我都可以,看你。”

张起灵道:“那等会见。”

结果还是他先回到家的。和昨晚的陈设一样,那是当然。他四处看了看,最后感到无法忍受的果然是还那条叠得很整齐的床单。既然要处理它,他干脆把所有想洗的衣服都找出来,丢到洗衣机里,包括身上这件。脱裤子的时候突然听到开锁的声音。他吓了一跳,急匆匆跑到房间里,关了房门,在衣橱里翻出一条长裤套好。一开门,就看见张起灵把随身的背包放在他茶几上,车钥匙也放在一边。

他从房里走出来,就往沙发上一坐。抬头看张起灵。

张起灵也就坐了过来。一边把自己的包拿过来,找什么。一会翻出两张纸递给他。

一看就是打印的化验单。绿色边框。他看了看,诧异地说:“你还真去检查了?”不仅仅是术前四项,HIV,RPR(梅毒),HBVsAg(乙肝表面抗原),HCV-Ab(丙肝抗体);甚至还有乙肝病毒全套五项。——当然都是阴性的,除了乙肝表面抗体,那是他打过疫苗。

张起灵“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吴邪又去看化验单下面检查医生的名字,惊道:“你叫胖子帮你开的化验单?你是怎么跟他说的?”

张起灵道:“我就说,去南京玩得太过了。”

看吴邪目瞪口呆的表情,他笑了,说:“我自己开的,用他账号登陆的。”

吴邪呼了口气,把单子还给他说:“那看来我也得去查查。”

张起灵道:“不用了,我没问题你肯定也没问题。”说完他忽然顿了顿,看样子是想到了什么,不过他没继续说。

这一次吴邪倒是马上猜到了他的想法,立即说:“除了跟你……总之最近除了你我……”

张起灵说:“没关系。”

吴邪还想再说,他已经凑过来要吻他。吴邪向后退了退,也没再躲避。紧紧搂在一起吻了一会,张起灵先松了手,吴邪用手背擦擦口水,犹豫了一下,还是下定决心问出了口。

“你对我第一印象怎么样?”

这是他思来想去,似乎最不着边际又还有可能问出点什么的问题,尽管一出口听起来就不是他腹稿时那么随性潇洒问者无意收放自如的状态了。

张起灵朝他看看说:“什么第一印象?”

吴邪皱眉道:“就是字面意思。你想到哪里去了?”

张起灵想了想,说:“你真想知道?”

吴邪愣了一下,点点头,最坏无非是没印象,既然问都问了,还有什么真想假想。不过他还是有点紧张起来。老实说类似像“这傻`逼谁啊”之类的话,他觉得他绝对不会说不出口。

但张起灵并没有立即回答做好了十二万分准备的他的问题,而是伸手在他胸口摸了摸,隔着衣服摸乳`头,直到柔软的地方渐渐变成了一个坚硬的小圆柱体。

吴邪感到自己脸红了,抬起手想推开他的手。张起灵倒开口了,说:“第一印象,就是想把你操到下不了床。”

对吴邪来说,简直是五雷轰顶,他内心泪流满面的同时,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表现简直就像是被暗恋对象表白的少女,至于这么下流的对白也可以忍的问题……等等,他意识到了,这根本就是pillow talk,跟表白没有半毛钱关系!如果当真的话就真的是少女了。

大概是看他低头不语,张起灵又说:“一摸你这里就硬了。”——果然是这样,这是张起灵之前从未表现出来的一面,他当然是老手,既然如约赴炮,什么话不能讲。

吴邪立即回击道:“正常人都这样,你还不是一样。”说着也伸手去捏他的乳`头。“还有,”他正色对张起灵说:“你不知道,我一看到你,下面就硬了。”说完就单腿垫着坐起来,一用力把张起灵仰面扑倒在沙发上。他低头看着仰躺着的张起灵,用手掌把他额前的头发全部拨到后面去,露出额头,模拟大背头的样子。就是这样他也很好看。吴邪看着就不自觉笑了,然后就去掀他的上衣,沙发是软的,他们两个男人的重量压在上面,张起灵有一半的身体像船浸在水面下,衣服揉在背后很不好拉。还是他帮着吴邪一起拉了上来。

他的身体很白,上面布满了纹身的线条。吴邪第一次在这么亮的光线下仔细看那些图案究竟是什么。他用手指揉了揉他左前胸麒麟吐出火焰的地方的乳`头,又去摸他胸肌的边缘。“这里没感觉。”张起灵说。吴邪没理他,继续摸到他腹肌上,真的是一条一条。“你每天都去健身?”吴邪问。张起灵摇摇头。吴邪又说:“看来我也要去练练。”没想到张起灵抬手揉了揉他的肚子,笑道:“你这样挺好的。”听他这么说,吴邪兜头就把上衣脱了,还坐直了,问他:“这样好不好。”张起灵偏了偏头,只好对他说:“你不要引我笑。”吴邪自己也笑了,还问他:“哪里好笑了?”一边去拉他掩在脸上的手。张起灵也没用力气,任他拉着自己的手贴到脸上。吴邪吻了他的掌心,他顺势就捧着他的脸用力坐了起来,压过去吻他。这样一折腾,到最后还是吴邪被压在下面,陷在沙发里,头发乱糟糟的,胸口起伏,喘着气。

张起灵大概正要拉他的裤子,房间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来。固定电话的那种紧促的催促声一刻不停。原来想着不要理它,等它自己熄灭,可那头拨电话的人异常执着,仿佛不知等了多久,它还在响。最后张起灵从吴邪身上让开了,示意他去接电话。吴邪心里“槽”了一声,挣扎着坐起来,走到那边一看,果然是家里打来的。

他暗地里调整了一下声音,接了电话:“喂。”

那边他母亲照例说了些每次都说的话,问他前一天值班忙不忙,双休日怎么不回家。

等他挂了电话,回头见张起灵正低头在包里拿东西。看他衣服整理得很整齐,拿出手机,看了看。吴邪走近了,张起灵一抬头看见他,就说:“我先走了。”说着背起了包,拿着手机,俯身去茶几上拿车钥匙。吴邪低垂下眼睛,没有答话。张起灵走过来抱了他一下。吴邪轻轻把他推开了,转身走过去开门,等在门边,看他换了鞋,等他离开,把门合上了。

Chapter XII

他躺在原先他们两个躺过的沙发上抽烟。拿着手机给解雨臣发消息。

睡醒了没?

那边回得很快。说,干吗。

吴邪坐起来,拨了个电话过去。拨号音响了几声后,传来解雨臣的声音。

“喂?”拖了点尾音,听上去也像是躺着。

他把烟灭了,背靠后盘腿坐在沙发上。还在考虑那几句话要不要说。

“喂?怎么不说话还是信号不好?”

吴邪说:“有件事想问你。”

解雨臣道:“说。”

吴邪道:“没什么。就是想问你,你甩别人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他听见解雨臣笑了一声,接着就问他:“怎么突然说这个?”

吴邪道:“你问题怎么那么多。先回答我。”

那边沉默了一会,答道:“就是不喜欢了。”然后又问他,“你到底怎么了?想甩谁?你小子什么时候又交女朋友了?”

吴邪揉着额头,坐在黑暗里答道:“……总之不是我。……以后再说,先这样吧,挂了。”

电话一熄灭了,房里的最后一点光也灭了。他又倒头躺下去,黑暗里盯着天花板看。不确定外间的时间,是八点?还是九点?隐约好像传来小区里不知哪家电视机开得很大的声音,是夜间新闻的片头音乐?他的手机又亮了一下,拿起来一看,他立即又坐了起来。

是条短信。解锁以后等了一会。选了回复,到短信界面,发信人抬头是“瓶”——事实上,这并不是一条对方发来的消息,只是来电通知而已,写着几时几分哪个号码打来电话,请及时回电。是刚才他和小花通电话,没有接到这个电话。通知总是有点延迟。

他立即回拨了回去,盯着手机看,等通话时间计数跳出来了,才把听筒放到耳边。

对方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吴邪?”

“是我。”他说,“你打电话找我?”

“嗯。”张起灵回道。

“有事?”他问。

张起灵道:“刚才我在医院,想问问去找你是不是方便。”

吴邪只感到胸腔里心脏像无限膨大起来,咚咚咚打鼓一样跳起来。然而表面上他声音很平静地问他:“那你现在还在医院?”

张起灵道:“在回去路上。”

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他还在想怎么自然过渡到“那就这样吧,再见”之类。那边张起灵先说了一句:“要不我现在过来?”

等了一会没得到回复,张起灵又问了句:“不方便?”

吴邪说:“没有。你过来吧。大概要多久?”

张起灵道:“很快。”然后他报了个路名,的确离这里不远。

张起灵到的时候,吴邪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声音开得很轻,体育新闻频道。茶几上放着几听啤酒。看他换了鞋进来,吴邪拍拍身边,对他说:“坐。”又开了罐啤酒递给他。张起灵喝了一口,在他身边坐下了,看上去非常疲倦。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吴邪一反常态直截了当地问他道:“早上有事?”

他点点头,盯着电视看,过了一会说:“我原来医院的关系还没转过来。”

吴邪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啤酒罐子,专心地把它转来转去,“啪”一声把它一边捏扁了,溅出来一点酒沫。

张起灵向着他这边转过脸来,电视的光映得房间里一闪一闪。吴邪注意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来看看他,问:“问题解决了?”

张起灵向后靠了靠,说:“没有。”

这一类的事情向来是很复杂的,而且猜不准他原来会不会是部队编制,如果算军籍转业可能更会麻烦,当然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他既然不具体说,似乎也不能刨根问到底。

虽然感到很焦虑,吴邪表面上还是毫无波澜,然而等了有一会,张起灵还是没继续说下去,终归忍不住,犹豫着他又问了句自觉不着边际的话:“你是……特地双休日去还是……?”

张起灵喝了口啤酒,答道:“有个关系可以的同事,今天值行政班。本来想带我去查一下档案。”

吴邪缓缓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白天的事不过是误会,然而现在就算张起灵就在身边告诉自己这样那样,也并不能觉得释然。让他困扰的可能并不是对方怎样怎样。是他自己——这一点,他忽然有点明白了。

他这样沉默着,和平时不太一样。张起灵看他专心地一个一个在翻易拉罐,一个个又好像都是空的,就把自己的递给了他。吴邪接过来,拿在手上,摆弄了一会,才喝了一口,喝完就放在茶几上,双手举起枕到脑后,盯着电视看。就这样看了一会,他忽然放下双手,回过头,问张起灵:“档案的事如果解决不了,怎么办?”

张起灵后仰着靠着沙发,偏过头来回答道:“不怎么办。当临时工。”

他说得这样干脆,话题却并不轻松。完全帮不上忙更是一种沉重的无力感压下来。吴邪只觉得左右坐着不舒服,索性就一下子站起来,一边又有些精神不集中地低头找起拖鞋来,穿了一只,看到另一只踢到沙发底下去了,就用脚想把它勾出来,才把拖鞋拉出来,突然就被张起灵一脚踢得老远。吴邪想也没想就去踹他。张起灵反应比他快多了,已经盘腿坐到沙发上去。吴邪这边扑了个空,又立即转身真扑向了张起灵,这次张起灵没躲,就被他一把抱住了。吴邪整个人往他身上钻,最后直接又躺回沙发上来,上半身贴在张起灵怀里。张起灵抬手摸他的脑袋,态度倒有点像对待突然扑上来的大狗,类似期待他还会摇着尾巴汪汪叫两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陷入半睡半醒的状态,照理说他酒量很好(麻醉必备),才喝了这点,不应该的……吴邪忽然感到被推起来,仔细听着分辨了一会,才觉得是张起灵的声音。他好像说:“……要睡到床上去睡……”感觉被跌跌撞撞扶起来,明明是搭着肩膀,他偏转个身又往他身上靠,张起灵无奈半抱半拽把他拖到房里,放倒在床上,拉过毯子盖好。又把空调的风调到最小。

他的生活从某一个点与之前清楚割裂,一部分被彻底删除。有时候不得不这样,尽管往往回头去看,当时也许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因此,当在南京的酒店里翻出那件百年校庆T恤的时候,简直是前尘往事不可思议的劲风吹来。——然而风过后却是旷野,往事的意义仅在于——原来它已经过去了。残骸重新成为残骸,在张起灵手里,纪念衫回复到纪念衫的位置。而他之前甚至没留任何一张当时穿着它拍的照片。过去想一切誓作不存在的,那一瞬间,不存在了。

他在毯子底下摸到张起灵的手,是弯曲的放松的姿势。他很轻握了握他的手,又郑重握住了他的手。张起灵回过头看了他一会,他才感受到黑暗中他的目光。

他问他:“睡不着?”

张起灵反问他:“你怎么醒了。”

他说:“好像做了个梦,就醒了。”

张起灵问了声:“梦见什么?”

梦见一起拍集体照的是他。在各种学院楼前合影,经管学院前的广场风大得出奇,吹得人简直要倒下来,他记得看了相机里的照片,他自己头发乱七八糟,总之怎么照都比不过张起灵,尤其又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工程学院的楼有个名称近似“云吞”,走近过去一看,还真是“云吞”,笑倒了在那下面又要照相。还有他们自己的楼,跳空的走廊后树海重重,他趴在栏杆上看三层楼高的广场下停着电视台的车,又是来拍解剖课,拍新生宣誓,改良的希波克拉底誓言,入学的时候,他念下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

他只对他说:“醒过来都想不起来了。”

张起灵接着这话,却说起来:“上次我去游泳。”他停顿了一会,吴邪翻了个身向他靠了靠,他继续说,“……看到有个人很像你。”

“然后呢?”吴邪问。

张起灵说:“没有了。”

吴邪刚想问“你在哪里游泳”话到嘴边,没说出来。不过他很快在心里宽慰自己,这也是无所谓的。换了个问题,问他:“有多像?”

张起灵向他看了看,道:“我以为是你。”

吴邪惊讶道:“有这么像?”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说:“没有。不太像。”

吴邪听不出要领,不过总之他有点习惯了他这样。他的手顺着张起灵的胳膊往上摸索,摸到肩膀,锁骨,锁骨上窝,既然对方毫无推脱闪避之意,他忽然来了劲,翻身盘腿坐起来,右手按在张起灵右侧的脖子上,对他说:“头偏过去点。”

张起灵偏偏向他这一侧,问他:“你深更半夜的,干嘛?”

吴邪说:“你让我摸摸肌间沟的位置。”

张起灵笑了一下,说:“上班还没摸够?”

吴邪道:“臂丛我打得很少!而且基本上做的都是腋路。颈路的话,总之……”说着他挠挠自己的脖子。

张起灵照他的意思把头偏向了左侧。吴邪的食指和中指在他锁骨和耳后间的路径上来回摸索,张起灵问他:“你到底会不会?”吴邪按住他脖子中间的一点说:“早一百年前就找到点了。现在是颈内静脉穿刺路径,你也会的。”张起灵说:“会。”吴邪加重了按压的力度,他手指下是他的动脉搏动,清晰的,带有传导的弹动感。

吴邪说:“有大动脉的地方,都是弱点。”那是秘密散发出来的地方,是生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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