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吴邪说:“你去上班吧,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值班,估计也不会轻松。”
张起灵说:“你们也是24小时班?”
吴邪道:“中午12点到下午3点可以休息,3点半回手术室接急诊班。所以我要住近点,下午还可以回去睡会。”一说完,他自己先觉得有点不对,但也没再说什么。
张起灵点点头,说:“我明天上午还有台胆囊。估计也要十一、二点下班。”停顿了一下,他立即又补充道,“不和你一起走了,下班我先过去。”
吴邪也点了点头。脸上微有点笑意。
Chapter X
他在便利店里买了牙刷、杯子、毛巾、拖鞋,绕了一圈,想了想,又拿了剃须刀,两本杂志,一盒牛奶,三组装的健达。付完钱,店员竟然还送了他一个多啦A梦挂件。
到家后懒洋洋收拾了一遍,换了衣服躺在沙发上抽烟,一支接一支,朦朦烟雾里只感到很安心。茶几上摆着打开的笔记本,亮得刺眼,他也不用,又不愿特地坐起来去关,伸手把烟头摁到烟灰缸里,翻了个身脸朝沙发背上靠,困得睡也睡不沉。勉强睡了会,又翻身起来,重新刷牙、洗脸,直接合上笔记本,关灯,脱了上衣和长裤扔在沙发上,走到房间里去睡了。
一大早进手术室就看到自己被排在了张起灵的房间。
当然手术安排上都不会写主刀是谁,顶多标注一下是哪一组的手术,鉴于张起灵之前说过,他并不是带组的,他的名字也就不会出现。
吴邪吃着面包,低头在登记台前看了一会,把其他普外房间的安排都检查了一遍,事实上也的确只有他自己被分配到的这间符合,虽然排了三台而不是一台手术,但只有它第一台是胆囊切除没错。
紧接胆囊后面的两台都是肿块活检之类的小活——自然是照顾他值班,确保中午十二点能下手术休息。按规定来说,即使是称为休息,人还是必须在医院里不能离开,只要是在医院里,睡觉随便你哪里找地方去睡。但吴邪住得这样近,又加上多年随叫随到的资历,领导基本上也就默许了。
张起灵进房间的时候,吴邪正在监护仪前看血压趋势图。是背对着他的,手术衣外面还套了件麻醉自己的工作衣,其实和冬季的长袖长款白服款式一样,不过这个是工程师夹克的灰蓝色。常年在手术室里,空调总是过冷——全因为台上的外科医生头顶有两个无影灯烤着,下面还有电刀烧灼,永远嫌空调不够冷。搞得台下窝在一堆监视器里的麻醉都像冬熊,里三层外三层。这还不算,所有上衣裤子外套能塞的口袋都塞满了胶带、麻黄碱、阿托品、贴膜、笔、各种规格套管针、三通输液阀、小张的自费处方笺之类无奇不有。
病例牌拿在吴邪手里,他低头翻了几页,一转身正看到张起灵站在身后。张起灵这件手术衣的V领口子有点大,左边露出了一点前胸上的纹身的黑色线条。他几乎想伸手把那个领子拉过来一点,最后还是抬起手把手里的牌子递了过去,说:“给你。”
张起灵接过来,翻到术前签字页又确认了一下,忽然注意到后面一页是麻醉签字,翻过来一看,吴邪的大名签得异常潦草,不认识他的根本不可能认出他叫什么。吴邪看他默默地不知在看什么,就也凑过来看,又怕病人听到,低声问:“病史有问题?”
张起灵一抬头,正对上他的脑袋,只对他说了句“没什么。”
这个房间装修还比较新,吊塔集成度很高,所有的仪器包括麻醉机、监护仪、推注泵、腔镜、腔镜显示器都挂在上面,房间里倒显得空荡荡的。巡回护士手里拿着一个无菌包,刚踏进门,一看到张起灵已经来了,立即对吴邪喊:“吴邪,快点快点,你麻醉可以开始了!”他们现在有了新规定,或者说终于开始严格执行原来纸上谈谈的规定了——只有外科的来了,才能上麻醉。
那一边巡回已经在走廊上一把逮住了秀秀,说:“哎,你们吴邪这里要帮忙。”这个也是规定,没有两个麻醉,全麻诱导是不可以做的。
秀秀手里提着她自己的箱子,进了门把箱子放在转椅边上,看了看吴邪排在桌上的一溜的静脉诱导药,问他:“你插管还是推药?”
吴邪打开了输液泵,回头向秀秀道:“你插管。”
等张起灵洗完手再次进来的时候他们这头的事情已经完成了。秀秀蹲在地上理箱子,注意到深蓝色的走进来的crocs鞋,无意识地就抬头看了一眼。出乎意料地张起灵也特为向她看了一眼。还问她:“你叫什么。”
“……霍,秀秀,张,张老师。”秀秀迟疑地站起来,差点没扶墙。
张起灵点了下头,说:“轮转名单上有你名字。”
秀秀忙道:“是……啊,下周就,过去。”
吴邪插进来问:“你下周去外科了?”
秀秀瞪他一眼,轻声道:“你不是早知道了,还问!”
吴邪叉着腰,回道:“哦,是啊,胖子还盼着呢。说要好好带你的。”
秀秀道:“胡扯,我带他还差……”她突然意识到还在一旁穿无菌衣的张起灵,立即闭了嘴,拎起箱子就朝吴邪摇手示意,跑了出去。
吴邪心想,果然被张起灵问户口,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的。想着自己先笑了。口罩帽子间只露出眼睛,笑意并不是那么明显。然而就听到器械护士的声音,冲着他道:“吴天真,你笑什么。”
吴邪愣了一下,抬手去扯挂在耳朵上的口罩带子,还没想好回什么,站在张起灵后面的器械护士又笑道:“你怎么一会笑什么,一会又害羞什么?”说着也笑出声了。那边坐着填单子的巡回也凑了过来,说:“吴邪,我看秀秀和你挺好的呀,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想法?”器械护士忙道:“哎你不知道啊,秀秀和解雨臣……”——她们这样的对话一旦开了,简直就不会有停的时候了。这时在这工作日的背景声中,张起灵的一助、二助、实习生也陆续来齐了。
他站在房门口,看看手表,十二点十六分。比平时要早。刚洗过的头发,发稍还有滴水,顺着脸颊冰冷的一条淌下来。用手背擦擦。拿出钥匙,开门。
门口地板台阶下平直地放着一双黑色运动鞋。不是他自己的鞋子。
虽然没人看,他还是故作平静地坐下来。换了鞋。
穿过客厅,房间的门是开着的。他先朝里面看了看。
张起灵朝向他这边睡着,黑头发,黑色背心,衬出露在外面的肩膀、手臂和脖子白的一片。腰上盖着薄毛巾毯。
整个房间里只有空调低沉的风声。他轻轻走进去,站在床角边看着,看了一会,又走到阳台边,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等他坐到床上,张起灵已经转向他这一边,双手枕在脑后,静静地看他。
其实吴邪只是注意到他举起的双臂露出腋毛,还有肩膀、手臂和胸口鼓出的肌肉的轮廓。他立即把视线转开了,问了一句:“吵醒你了?”
张起灵道:“没睡。”
吴邪又问:“昨天还可以吧?早上听交班,好像没你们的急诊。”
张起灵道:“到处二线会诊。外监就去了两次。”
外监现在是麻醉科代管,值班的态度一向是各找各妈,哪个科转进来的,有问题就找哪个科。所以虽说是重症监护室,对麻醉来讲却是个休闲养老的好去处。
张起灵问他:“你什么时候去外监?”
吴邪耷拉着脑袋,摇摇头,看着自己的手掌,说:“不知道,要看老板的意思了。”虽说那里的确是个轻松的好地方,也不代表人人都想去,毕竟还有收入的因素在。这当中有着非常微妙的平衡点。
吴邪皱着眉想了一会,忽然回头问张起灵:“怎么?有风声说要调我过去?”
张起灵道:“有风声说你要到外科来。”
虽然谈不上立即石化,吴邪还是懵了一会。对,他是还欠医院半年多的轮转期没错——不过这事貌似八百年前就搞定了,况且之前的先例简直多了去了,以“科里缺人”为由头,将尚在轮转期的年轻医生调回本科室,就相当于领导卖了人情提前为你结束这四处漂泊的日子。从来没听说还有人要回炉的!
吴邪挪到张起灵身边,问他:“你听谁说的?”
张起灵道:“你老板。”
吴邪立即追问道:“他怎么说的?”
张起灵换成了侧躺的姿势,回答他道:“我听到他在走廊上打电话,提到你。这事应该还没定。”
吴邪原地向后倒了下去,把脑袋埋到枕头里。轮转最麻烦了,到了别的科,虽然平时关系都不错,难免感觉寄人篱下,关键是病房里的整个工作程序和手术室完全不同,而他五百年前就不想再管这茬事了。
他的心简直要被这十万个不愿意给淹没了。
忽然感觉到柔软的触觉落在耳垂上,脸上,还有手指拨开头发划过额头的感觉。然后。然后,就没有了。他闭着眼睛静静等了一会,等身上这阵仅仅被轻轻触碰就能引起的骚动过去。
对方似乎还是没有进一步行动。
他睁开双眼,所见竟然不是预想中会贴的很近的对方的脸。相反,张起灵还睡了回去,平躺着看着天花板,十指交叉搁在胸口。他心里一阵烦躁,几乎脱口而出:老子都硬了你竟然装没事人?——这句话虽然忍住了,但身体的动作一刻没停——立即坐了起来,伸手就去摸张起灵下面。
张起灵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接,转过脸瞪了他一眼,也匆忙坐起来,伸手就去扯他身上的背心。他们互相实打实地拉扯、格开对方的手臂,结果谁也没得手,但张起灵手上的力量还是更大,一旦被他捏住手腕,根本怎么拗都脱不了身。吴邪急着推脱避让,身体稍一往后倾斜就被一把推倒,狠狠按在床垫上。张起灵双臂笔直地掐在他肩膀上,垂着头居高临下看他,一边跨坐到他身上,身体整个重量压下来,吴邪连着下半身也被困住了,大口喘着气想抬胳膊掀翻张起灵,但根本动都动不了他。而他自己能动的也只剩上臂了,他干脆顺势抬手去摸张起灵打开的大腿内侧,隔着长裤和内裤摸到他竟然已经勃`起了——他对自己这么有感觉?吴邪突然就感到血冲上脸,还没喘口气,张起灵已经松了一只手,一把握住吴邪盖在他下面的手,捏紧了把他掌心往顶起的柱状体上摁,一上一下摩擦,吴邪瞪大眼睛看着他偏着头喘气,胸口起伏剧烈,喉咙深处的拖得很长的呼气声渐渐压抑不住流露出来,表情也凝重起来。吴邪趁着自己的手被拉到上端,把握时机用手指去勾他长裤的裤腰,试了几次终于往下扯了一大截。里面灰色的内裤前面凸出了一大块,那种体积感,吴邪觉得简直比直接看到还要刺激,何况头端那里明显已经湿了,显出一片深色的圆斑。吴邪另一只手一旦挣脱了压制,立即就去拉张起灵的内裤。而他指尖才触到那个探出来的充血的尖端,张起灵就松开了手。一边喘着气,一边目不转睛看着吴邪把自己的阴`茎也拉了出来,滑腻腻地错开又贴上去,试了好几次,才一手握住,和他的紧紧贴在一起,上下摩擦起来。
他们这样的姿势非常尴尬又不方便。张起灵推开了吴邪的手,转身坐到了一边。吴邪终于能舒展开下肢,也不管挺在外面只要一动就会在张起灵面前晃的阴`茎,大幅度的动作,直接把自己外裤内裤背心都脱了,又去脱张起灵的裤子。等两个人都光溜溜了,吴邪才意识到自己是跪坐在对方腿间的姿势,他抬头向张起灵看了几眼,然而对方的目光只是盯着他胸口还有下面,看样子也没有功夫在意到他的想法。他也就自认为顺从地缓慢地伏下`身去,一边右手快速地摩擦自己,一边伸出舌头舔了舔那个粉红色的湿润的伞端。张起灵明显是颤抖了一下。吴邪这一次比之前含得都深,并且不光发出了很响的吮`吸声,还有呜咽的呻吟声,伴随着无法咽下的口水一点一滴沿着径直往下淌。
吴邪自己渐渐有了临界的感觉,他手下又慢又重地套弄了几下,一松手,撑到床单上就摸到黏黏的一片。
都是他自己射出来的。
他这里急促地喘起来,嘴里的轻重缓急一下控制不了,给了张起灵不小的刺激。他也控制不住仰头发出了呻吟声,一手撑在身后,另一只手原本还抚摸着吴邪短发浓密的脑袋,也停顿了下来。
因为感觉对方手上的力道突然变大了,吴邪赶紧挣扎向后退,甩开他的手把前端吐了出来,但还是没能来得及避开,黏嗒嗒的白色液体从嘴角牵着丝挂到脸上,一直流到颈窝里。
张起灵后仰着躺倒在床上,双手合在脸上,静静喘了一会。等呼吸都平静了,他才懒洋洋抬起头,手肘支在身后半坐起来。只看到吴邪背对着他坐在床沿边,原来是在穿拖鞋,穿完了,站起来赤身露体就往房间外走。张起灵叹了口气,慢吞吞翻身下床走上去,从背后一把搂住他,吻着他的脖子问他:“不高兴了?”
吴邪拉着他箍在腰间的手想掰开,一边努力压下情绪,回道:“没有。我去洗澡。”说完了一想,突然怕他会误会,立即又补充道:“马上还要回去上班,我得快点。”张起灵闻言就撒手放开了他。
吴邪走了两步,心里只觉得不痛快,一转身,看到张起灵居然已经一条腿跨到床上,又准备躺回去了。吴邪三步并作两步,赶上去就往他背上推了一把,没算准力道,下手重了,张起灵那里又有没防备,猛地就被他顺势推倒——但他反应也出奇地快,压在下面的右手手臂支撑了一下,一个翻身轻松避到了边上,反到是吴邪借着这股力扑空一般“嘭”一声直挺挺趴倒在床上,更没想到身后张起灵一手已经压到他光溜溜的背上,还用了力气压上来。这就,又被按住了,而且更被动,简直是被翻了个的肚子朝天的乌龟,苦自无处去说!
张起灵的声音从头顶后方传来,吴邪脑子还混混沌沌,以为他要说,难道你还想再来一次之类的,没想到他只是简短说了句“别闹了。”就松开了手。
吴邪腾地坐了起来,看张起灵倒又躺了回去,还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拉过揉在一边的毛巾毯过肩往身上一裹,含糊地说了句:“我困了。你忙你的。”
回手术室的路上,吴邪犹豫了很久,决定不发消息给张起灵。他把写好的信息又读了一遍。
删掉了。
Chapter XI
手里的事情告一段落,差不多到凌晨两点了。上面二线是陈文锦,女的,不用share值班室。吴邪把百叶窗拉开,关了灯,拉开双层行军床下铺的被子钻了进去。
中央空调还是太冷,风闸一打开就吵得不行,他翻来覆去睡不安稳,干脆起来了,也没去开灯,借着照进来的亮光,在上铺的换洗床单、被套、白服堆里翻出一条毯子,盖在自己睡的被子上,又钻了进去。
写字台上的手机亮了一下,躺在黑暗里发呆的他也注意到了,忍了一会,还是伸手拿了过来看看。他一般睡觉都是开飞行模式,但是今天没有。
当然,这条还是广告。
最上面状态栏里的时间是02:36,信号满格,电量不多了。再看了下日历,已经显示星期六了。天气预报是阴天。屏幕太暗了,他把手机举起来,对着窗外亮的地方照一会,再拿近了,又觉得亮得有点刺眼。
外科的规矩一向是双休日也必须查房。当然不值班的话不用全天上班,但是每组都要有人来把自己床位所有的病人看一遍。他把手臂缩回被子里,闭目想了一会。他还在外科轮转的时候,几乎从来没有一天睡到过自然醒。七点一刻进病房,双休日可以晚一点,但八点也要到了。
如果张起灵明天来查房的话,估计晚上不会回自己家去?从他家过来的话,走走顶多五分钟,早上可以多睡会。他本来还想吃晚饭的时候可以给他打电话。从六点犹豫到七点八点九点。十一二点的时候夜宵都吃了两遍。一起值班的手术室的女孩子还说,吴邪你怎么吃不胖。陈文锦就告诉她们其实他已经胖了,以前大概比解雨臣现在还要瘦一点。
平躺着肚子上的肉是不太觉得,他现在也在意这些事情了,感觉有点异样。手机还捏在手里,既然不想睡,他又把手机拿了出来,看了几眼,心不在焉。外面走廊上听起来有走动的声音——要是平时,大概就是来敲门了,他也会拖拉一会不愿起来,这会却很主动地从被子里出来,打开了门,光照得眼睛睁不开,眯眼靠门站着适应了一会。门外的陈文锦到被他吓了一跳。
他问:“陈老师,你怎么还没睡?”
陈文锦道:“刚才外监叫我去插管。”
吴邪奇道:“我的拷机怎么没响?”他们拷机只有一个,不像其他科都分一线二线三线。一般晚上任何事情,必然是年轻医生先去,处理不了再找上级。
陈文锦道:“没事,那边是霍玲的病人,她直接打我手机的。”
吴邪道:“就是他们那个产后心衰的病人?怎么样了?”
陈文锦摇摇头,道:“不知道,他们产科的人都在外监,好像叫全院会诊了。”又问他:“你还不睡?”
吴邪打了个哈欠说:“空调太吵了。”想了想又说,“……我想回家看看……好像煤气没关,躺着越想越清醒!”
陈文锦笑了,伸手向他道:“拷机给我,快回去看看吧,还好住得近,不然你今晚不要过了。”
撒了这样一个谎,感觉非常不过意。他还是没抵挡住自己,把拷机递了过去,一边说:“我很快的,有事打我手机!”
他也没换衣服,只换了运动裤,在手术衣外面套了白天穿来的衬衫。等电梯,出了外科楼,急匆匆一路小跑回去。
到了门口,钥匙就捏在手里,反而犹豫了。在张起灵面前肯定就没必要说煤气什么事了。明明职责在身,还偷跑出来,这样的事情他会不会有看法?要说就为了看他一眼,也实在太矫情,并且本意的确不是这样。
他很紧张。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说实话的恰当时机。
月出如金盘,正当私语时。
以前听八卦说同学里谁和谁好上了,感觉是突然之间的事情,大家都不知道的。后来据说之所以能成事就是在双方都值班的晚上。孤独、封闭、脆弱——每个值班的人都要经历。攻陷起来确实比平时要容易。
他只是想平静一会,没想到脑子里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出来了。
拿钥匙开了门。尽量小声。又觉得这深更半夜的,会吓对方一跳。当然他已经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是非常地不正常了。他在客厅的黑暗里犹豫了一会,“啪”打开了一盏壁灯,小小的橘黄色的光笼罩下来。房门是关着的,走的时候匆忙,不记得当时是关是开?很轻地推开,探头进去看。
床上空的。两个枕头很整齐地放着。毯子叠得很小,放在床角。
心瞬间也空了。
他在门边站一会,适应这种突然垂直失重的感觉。再打开`房里的灯,进去无所事事地走一圈,忽然意识到,床单好像换过了。他在床沿边坐下来,手掌摩挲了一下床面,干净的床单有种新布的硬朗干燥的感觉。
关了房间的灯,厅里的壁灯也关了,接着他真去厨房看了看煤气总开关。然后去上厕所。临走往厨房后面工作阳台看了看,果然洗衣篓里在他丢在里面的那几件衣服上多了床单——并不是随便团成一团,而是叠得很整齐,放在最上面。
攻城的最后一晚——至少人人都是这样认为的。黑魆魆的夜里,高耸的城墙上已经没有火把了。他偶尔从壕沟里抬起头,能看到前方广阔的开阔地上三陈五列的死尸。不知道有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