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张起灵不理会他,把手上的笔记本又搁回到茶几上,弯腰凑过去,拉进度条去看,吴邪坐在一边,明显能看清他停顿的帧的内容,他是在看女主角正面侧面各个角度的特写。看了一会,他回头问吴邪:“你喜欢这样的?”
吴邪皱眉道:“看两眼就喜欢,你这逻辑性也太强了。”
张起灵关了这个视频,随手又在那个文件夹里打开一个,一上来就是串叫喊声,把他们两个都震了一震,糟糕的是,偏偏这又是个大胸部的。吴邪向后倚了倚,偏过头靠在沙发背上,他也不想说什么了,张起灵爱怎么想怎么想吧。
张起灵关了视频,又开了一个,他也不看开头,直接拖着进度条看后面的内容,无非是交合部位正拍侧拍上拍下拍,喘气喊叫此起彼伏。吴邪都不知道他一个个检索过去似的劲头是在干嘛——他忽然就激灵了,这个太明显了,这就是为什么刚才张起灵同意他拷毛片给他时,他心里那一阵慌张的原因——因为这里都是AV!完全没有GV!他在张起灵眼里彻头彻尾就是个不喜欢和男人……他僵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怎么和他解释?说认识你以后就不需要这破玩意了,明明是和你更爽,绝对没问题,那刚才他自己在干嘛,所以张起灵才要那样奇怪地问他?
张起灵关了那些视频,终于回过头来看他,吴邪怕他质问,故意不去看他。
没想到张起灵的语气却很柔和,问他:“吴邪,你是不是不满意?”带着某种不确定感……
他抬起头,吃惊地望着他,脱口而出:“我他妈的就不满意了怎么样!”——不是这样的,他想说的,明明是,“你他妈的才不满意了!”
意思完全不同!
说出口了,收不回来了!
张起灵看了他一会,低下头,竟然还略微笑了笑。自嘲式的笑。吴邪只感到血冲上脸,也顾不得了,身体前倾伸手就去揽他肩膀,靠在他身上,把他紧紧抱住,心里也不知道能对他说什么,挨了半天,没有只字片语。
吴邪抬起头,询问地看看他的脸,他没什么表情,看着他身后不知道哪里。吴邪抬起手,犹豫着摸上他的脖子,张起灵才像突然回神一样,低头朝他看了看。吴邪还在想是不是该吻他,他已经吻了过来,一手托着他后脑勺,迫使他不能离开自己。尽管如此,这个吻既不带有质询也不向他索取,动作缓慢而木然,没有舌头,只是很轻含住了他的嘴唇。
吴邪只觉悲从中来,他猛地退开张起灵,瞪着他,想说什么。
无言以对,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他劝自己冷静下来,心平气和,该把话都说说清楚。哪有什么恨情仇,光一个爱字横亘在他们之间,就叫人食不下咽,夜不能寐。
张起灵却凑了过来,磨着他的脸颊,又吻了吻他,拉着他上衣下缘示意他脱掉,吴邪顺着他脱了,又被脱了裤子。张起灵对着他,也拖得赤条条的,靠过来紧贴着他把他全身上下都摩挲了一遍,忽然就松了手,俯下身,用手扶起他还软软的茎身,舌头在顶端的地方若有似无舔了舔——吴邪被震到一动都不能动,张起灵抬头看他的时候,就看着他,张开了嘴,伸出红红的潮湿的舌头,贴着他那里轮着舔了一圈——吴邪道:“你……不要,不要这样,我,不喜欢……”张起灵并不理会,垂下眼睛,把他整个含进去,用力吮吸,上下吞吐,手指还抚摸着他的阴囊和大腿内侧柔软的皮肤。吴邪后仰着喘息起来,呻吟声断断续续,下腹部、分开的双腿的战动,有点像小孩子哭到最后只剩下的无泪的抽搐。
张起灵把他完全站立的湿漉漉的阴茎吐了出来,擦了擦嘴角挂出的黏液,又在吴邪光溜溜的前胸上吻了几下,对他说:“马上就做你喜欢的。”说完,离开沙发站起身,踏着拖鞋转身往房间里走。他的背影,弯腰屈背的,宽肩膀,突出的肩胛骨和一格一格脊柱,腰线下的髂骨,窄窄的臀部,还有侧面时能瞥见的前面的勃起……吴邪侧躺着,胸腹剧烈地起伏着。
等了一会他才走回来,站在沙发边上,一把拽着吴邪让他坐起来。吴邪扒拉着他的手臂,抬头望着他。张起灵还是没忍住摸摸他脑袋,在他脸上吻了一下。吴邪用手去摸他就挺在近前的阴茎,却被推开了。吴邪道:“你怎么……”没说下去,因为他目瞪口呆看着张起灵在他面前跪下来,转过身去,把茶几推远,上身趴伏到地板上,拿后面正对着他,一手伸到后面,对着他往一边扒开一点后臀,闷声说:“你来吧。”
他那里显然已经涂了点东西,灯光下整条缝隙里都有点亮晶晶的黏液状的反光,吴邪也不知怎么自己就站了起来,靠近他,在他臀部和大腿上摸了摸。张起灵收回了手。过了一会,大概是看吴邪没有进一步的行动,他回头看了他一眼——吴邪恰好也跪了下来,俯身过来,双手去环抱他的腰,张起灵猛地直起了身体,拉扯他扣紧的手,一边回身推他肩膀,托他的腰,让他也把身体直起来,吴邪被他推得直往后靠,背顶到沙发坐垫边缘。
吴邪只觉自己喘得说不上话,好不容易这么面对面的,还是挤出一句:“……你不要这样,我……”
张起灵搂住了他,手在他背上腰间抚摸,很轻在他耳边道:“你听我的,从后面试试。”说完放开了他,又看了看他的眼睛,神情是那么平静。
他转过身去,和刚才一样,那样对着吴邪。
吴邪伸出手,在半空捏起拳头,控制那种全身播散的颤动,再放开,停在了张起灵身后。张起灵反手过来拉他的手,往他那里拉。吴邪闭起双眼,手指探了进去,一点点往里,湿热的肉`体的弹性,他猛吸了一口气,根本无法抑制心中的冲动。他在他直肠的腹侧推了推,就感到了他身体的反应,再推了几下,张起灵趴伏的姿势就变动了,身体蜷地更紧。吴邪抽回了手指,站了起来,把自己的身体贴了过去。勃`起的阴`茎,让他自己都觉得可笑,他把它送到张起灵双腿间,贴着他的会阴阴囊擦了擦,张起灵的腿收拢了一些,很快又分开了,回头很短促地对他说了句:“快点。”
吴邪用手托着,试探性的挤进一点,那种触觉就像山压下来,就好比是他自己被困在一个狭窄的压迫的空间里,除了窒息只剩渴求。
他还是完全挤了进去,也不够思考是不是恰当的位置,重复的小幅度的进退,他能看到张起灵握紧的拳头,感觉到他深吸深呼气息,但是他所有感官里剩下的只有那种弹性和热度,让他心狂跳着简直要停止了。他双手卡在他胯上,越来越快,渐渐抽动就带着啧啧的液体的声音,两个人也都有了一阵阵的呻吟。张起灵那种类似于压抑的抽泣一般的抽动,让吴邪只感觉到压不下的满心激愤,就像更用力他的感情才能传达给他一样——或者,他心底里,最里面,清晰地知道,并不是表达,授予,呼唤。他只想宣泄而已。
他知道自己快射`精了,忍了忍,迅速地从张起灵里面退出来,手撑着身后的沙发一站起来,就慌不择路一样快速走向卫生间。他这时就恨房东装的是移门,不然直接撞开了进去,一旦跨进去了一路都是扶墙走,门都来不及拉好,翻下抽水马桶的盖子,坐上去就开始继续。
他喘息着弄完了,靠着冰冷的水箱坐了一会,才站起来,简单用水洗了一下。走回来垂头双手支撑在洗手台上,无法抬起头面对镜子里的自己,当然也不能走出去——张起灵还在外面。
他这样犹豫着,剩下一条缝的移门却被拉开了,张起灵就站在外面,吴邪回头瞥了瞥他,脸上表情没控制好,他不知道自己表达的究竟是愧疚还是自我厌恶,总之哪一样都不对,他不能这么对他。
可是他也没有别的方式。这一刻没有一点勇气。
吴邪向着门边走过来,张起灵都抬起双手了,吴邪却侧了侧身体——他立即垂下手臂,让开一点,让出一条通道让他走。
吴邪飞快地走回房里,翻衣橱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穿整齐,摸摸口袋,转回厅里,拿了钥匙手机皮夹,上下口袋里各塞一件,犹豫了一下,抽出一根烟,点着了衔在嘴里,把烟盒扔回包里,转身到门口去穿鞋。
他走出去之前,对里面说了一声:“有点事我出去一下。”也不知道张起灵是不是能听到。
Chapter XXX part III
最近的有手表专柜的店,出租车过去也就十几分钟。就是这个时间点,七点刚过,小区门口车不太好叫,他左等右等,过去的车顶灯都是红的,最后索性穿过医院到急诊前去,只待了一会就拦到一部车,上去了,司机一听地方挺近,还老大不高兴的,吴邪从前面的镜子里看了看他,冷淡地说:“你他妈开不开?”他放下车窗,夹着烟对着窗外弹了弹烟灰又衔回嘴里,垂下眼睛沉醉地猛吸一口。
车开起来以后,外面鼓鼓涌进来的风有点凉了。到底是秋天了,八月底立秋一过,天色都不同了,现在窗外的天,被梧桐树叶重重叠叠遮挡着飞驰过去,叶片间漏下的是深孔雀蓝,月亮看不见,没有星星。
商场里人也不少,地下一层入口就是电影院的拦路售票窗口,背后亮的一片灯箱都是海报,他走过去不免也停下看了看。没有和张起灵一起来看过电影,医院发的观影券他们各自都有,不知为什么从没人提起。
看电影,同学聚餐,还有什么……每周一次超市采买,郊游,我等你下班你等我下班,叫会诊你那边我一定第一个给你看……
凡此种种,他们没有。
他在电影海报前看了又看,幻想是和张起灵一起来看电影,过一会并排着坐在一起。他想了一会,觉得自己就像个犹豫内容和场次的观众,这样真是好,如果忧心忡忡是在等着张起灵到来的话。
手表的款式是早就看好的,一块黑表面,一块白表面,他低头看着柜面里面,等销售的女孩子开单子,原来这个款的还有母贝表面的,倒有点像女表了,他还是要原先看中的那两个。
付完钱一看,那个姑娘给了他个纸袋子提着,里面是两只湛蓝方盒子,他想了想,没带包,这么去唱歌排练的地方估计绝不会幸免被拆,他问她:“能不能寄放一下,我还有点事情,你们几点关门?”姑娘看看他,笑着回道:“可以是可以,十点前都可以来取,发票收好。”
吴邪双手插口袋里,临走又在便利店买了包烟,迫不及待拆了壳子,拿一根猛抽了两口,叫车得排队,他等不及,反正就三条马路之外,自己走走过去。
路上抽掉三根烟,风一吹呛得他自己都咳嗽,KTV的霓虹招牌很远就能看到了,他左顾右盼过了马路,拿出手机来看了一眼——没有短信,有好几个电话,都是团支书,还有胖子。他一个电话拨回过去,那边接通了就问:“喂,我快到了,哪个房间?”嘴里有烟,口齿不清。
那边回了他个房间号,他还在默记,电话那头突然炸开一声一样,大喊“天真你个大爷的!”是胖子把电话抢过去了,“你爷爷我等了你一晚上了,你不来你回个消息电话你死的活的!”
吴邪回道:“你爷爷就到了!在楼下!”他把还剩下的半截烟掐了,丢在路边的垃圾箱里。
推门进去果然胖子把着麦克风一阵鬼哭狼嚎。吴邪捂着耳朵,慢慢挪到团支书边上,大声问:“排练什么?唱哪首歌?”
团支书转过脸避了避,并没立即回答他。他想着一定是因为自己散发出一股浓浓的烟味,他靠后坐着看胖子上蹿下跳激情嘶吼,实在想象不出能合作什么节目。那边胖子一曲终了,立即把脑袋转向他这一边,对着话筒向他喊话:“天真娘子——马文才到!”
吴邪愣了一下,回头看边上的团支书,就看到他无奈向他笑了笑,道:“谁叫你晚到了,本来能演个梁山伯的,现在就剩祝英台了。”他这边说完,那边胖子就甩了话筒一屁股挤过来,一巴掌搂住吴邪肩膀,对他笑道:“马文才在此,娘子有礼了。”他还嫌玩得不够,又道:“英台妹子你看我多金又豁达,何必穷乡僻壤去种田哎咿呀咿喂哟!”说得都能唱起来了。
吴邪用力甩开他,差异地看着团支书道:“开玩笑呢,科里没女的了?怎么是我?”
胖子又搂住他,笑道:“卖点你懂不懂!爆点!干了内科以阿宁为首的那帮娘们!就靠你了,天真同志!”说着狠狠捶了捶他背。
吴邪推了他一把,怒道:“开什么玩笑!凭什么!他妈老子不干了!”说着就站了起来朝门口走。
一房间的人都静下来了,瞪着他,房里只有空放音乐的背景声,声音真是响。
他很少这样生气,也不是说不起的人。
胖子赶紧跟着他走,拽住他说:“行了,得了吴邪,不喜欢,胖爷跟你换呗,马文才你当不当?富二代兼官二代,给你小子高帅富演最合适了。”说着他回头冲团支书挤眼睛:“是不是啊,是不是啊?”
大家都一片讪讪笑声。
他被拖着坐下来,胖子又灌他喝酒,吹瓶子,拿了直接喝,吴邪断断续续喝了两瓶,摆摆手站起来。胖子急道:“嘿,天真你暗恋还失恋?别扭个什么劲呀一会就要走?正题还没说呢,走个屁啊!”
吴邪回头皱眉道:“就走个屁,上厕所去你去不去?”
胖子这才放开了他。
他在走廊上七绕八弯的,上完厕所再走出来,忽然就记不起房间号了。他自嘲地在走廊上逛逛,拿了手机想拨给胖子,一个人影从旁边掠过——吴邪立即抬头去看——是霍玲?
真的是霍玲!
穿着件黑色的one piece,黑色平底皮鞋,盘头,背影也是细长脖子,长腿纤腰。吴邪不自觉就跟着她走了。也不知道为了什么。
霍玲忽然停下了,吴邪也警觉地停在她身后。她推门进了右边的那个房间。吴邪走了过去,侧面隔着门很难看清里面黑漆漆都有些谁,他还犹豫着走开还是再看看,那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了!
阿宁半个人站出门外,向他看了看,笑道:“Super吴你也来了?”说着眉毛拧起来,即使这样,表情也又精明又漂亮。
吴邪也笑道:“哟,你们也来这里排练?”
阿宁不由分说伸手拽着他胳膊就往房间里带。
房间里暗,吴邪才进去根本看不清都坐了谁或者谁,一眼望去都是女的。霍玲的黑色裙子更不显眼,再说一溜的长大腿小腿,更加不辨东西。
阿宁拽着他还是不放手,向坐着的人道:“外科的,严刑逼供一下,让他老实交代他们在排什么东西。”说着几个女孩子就笑着让出块空地,阿宁回头示意吴邪坐过去,吴邪摆手摆笑地推辞,还是被推搡着一屁股坐到了那儿。阿宁贴他边上也坐下了,不知怎么,就是凑在他身上似的对他耳语:“快说,你们到底排什么节目?”
吴邪笑道:“宁姐,你不是吧,我……”
阿宁向他看了看,笑道:“不是……”说着摇摇头。吴邪不明白她什么意思,待问不问的。阿宁又道:“你自己口无遮拦,去跟解雨臣说我喜欢他?”吴邪有点吃惊,辩解道:“我说他喜欢你!绝对没说过你……”还好背景歌唱声响,似乎没什么人注意他们凑在一起究竟聊些什么。
阿宁看着他,隔了一会才说:“有没有人说过你‘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吴邪笑着立即回答:“有。”
阿宁道:“猜不透真是麻烦……”说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心,翻过来翻过去的,才抬头向吴邪道:“别人的心思你也少猜。真是个麻烦的人。”说着抬手就在他脑袋上揉揉,把他头发都弄乱了。
吴邪皱眉道:“干嘛?我又没说你和胖子,你,唉,你……”他被阿宁推了一下,他不知道身后的几个人都撤开了,阿宁推他不真不假,他也没用什么力气推了阿宁一下。阿宁毕竟是女人?竟然有点较真了,很用力猛回击了他一下!
吴邪没预料,就给推倒了平倒在沙发上。
他们都笑了,阿宁笑,吴邪笑,看着的人都笑,连正在对着屏幕歌词唱着的人都笑了,漏了两句歌词。
吴邪平躺在那儿,PV革沙发一股假皮革的怪味,还有不知多少杯打翻饮料浸透过的怪异的甜味?他躺着,脑袋后面正对着走廊的玻璃门,很亮。那扇门被推开了,歌声立即漏到走廊上,同时也能听到重叠的好几个冲天响的别的房间的歌声。
他以为是做梦还是什么——
不是梦。
张起灵走进来了。环视了一周,皱着眉,适应了那幽暗暧昧的环境,低头就看向了仰躺着的他。
吴邪一手撑在背后就坐了起来,他没预估到阿宁的位置,一坐正了,两个人正贴在一块,倒像是一对——他立即坐开了一点,苦于无法当场解释。
张起灵却很自然,走了过来,在他身边空的地方就坐下了。一坐下,转过脸,就看着吴邪。
在场几乎没有人和他特别熟,他这么一来大家都有点安静下来。他穿了条深色牛仔裤,板鞋,白底UT,看上去就是个沉稳又出挑的年青人。他调整了下坐姿,双手十指交扣,手肘搁在腿上,身体前倾着,回头又看向吴邪。
吴邪不知道能说什么,也许该说句:“你怎么来了?”也许……他这边还犹豫着,那边霍玲突然盈盈笑意走到了他们面前。吴邪抬头去看她,她就向吴邪道:“吴邪,你也和张起灵一样参加我们的节目算了。”说着又向阿宁道:“宁姐是不是啊?”阿宁笑了笑。霍玲这才转过脸向张起灵道:“还以为你不来了。”
张起灵没答应她,但是也没说别的,只是往后靠到沙发背上,敷衍地笑了笑。
吴邪没看到他这个表情。他站了起来,低头向阿宁道:“我先走了。”说完,他也知道很僵,转头就往外走。
回去路上他给胖子发消息:喝吐了,先回去了,对不住。节目的事情你们安排着办,我都配合。
他差点忘记回商场去取手表,中途记起来,再折回去,再回家。
家里黑漆漆一片,他开了过道的灯,鞋都懒得换,直接踩进去,一开房门就冲着张起灵那一侧的床头柜走,低头把手里纸袋子里的两个盒子码放到柜子上,竖排一排,不满意,再排成横的。
家里也没带什么东西,一套换的衣服,明天上班穿,省得到时还得借他爸的白汗衫,根本穿不出门。另外是烟,但是回去不一定能抽,总之带着。马路上车也不好拦,他担心张起灵也许会突然回来了?不能碰上。他急匆匆绕道去坐公交车。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走?不能面对他,还是……他脑袋靠在车窗上,前面一扇窗半开着,夜风呼呼扑面。
因为不能让他走,不能让张起灵先走。
到了家里安顿下来也快十一点了。不看电视,手机也懒得翻一下,半卧半坐,台灯开了一点点光,虚虚胧胧,无法睡也无法不睡。
再去翻看手机的时候,快一点了……
拨号音响了一会,咔哒,是接通了。
那边没声音。他也不说话。
最后,他说:“……是我。”
那边“嗯”了一声。
又沉默了。
他隔了一会才说:“吵醒你了……”
“没。”
沉默。
但是张起灵先开口了,对他说:“……表看到了,戴着。”
吴邪闭起了双眼,深吸了口气,过了一会,才说:“你戴的哪块,白的是我的,你不许碰……”
张起灵不知是不是微有笑意,回答他道:“一看就知道黑的给我。”
吴邪道:“为什么。”
张起灵道:“黑心眼的混蛋?”
吴邪笑道:“你骂我?”
张起灵没接他这句,只是问他:“在你爸妈那里?回去怎么说的?”
吴邪道:“就说家里停电了。”
又沉默了一会,张起灵道:“……那早点睡吧。”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也不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