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给张起灵发了消息:好像要加班了,要收八个病人!写入院录都来不及,晚饭你自己吃,别等我了。
中午在医院食堂吃饭,他就一个人,张起灵都没回消息。应该是一早就在手术,根本没空看短信。所以说,虽然最后到了一个科里,反而不如之前。
真是第一天他就各种沮丧,上班见不到似乎也是一项?实在太矫情了。
吴邪也难得中午到食堂来一次,打一下饭卡。在手术室吃外卖和白食的次数太多,饭卡里竟然还有一千多块——这都是死钱,又不能取现,只能吃食堂的,每个月还有饭贴打再进去,虽然也不多,但真要到猴年马月的才能都吃回来。再说了,食堂又没什么可吃的,像中午,三菜一汤没得选。
他坐下来夹了一筷子肉饼炖蛋,当然还是张起灵做的好吃——他可真是家常菜熟手,难以想象没有父母,或者说正因为没有父母?吴邪把手机拿出来,一边吃一边查昨天看中的手表。张起灵周末去游泳馆比赛,外科还有两个人是那一片的,他就不便出席了,自己出门逛了一圈,本来是打算再去看看imac的。
中秋节加上国庆,医院里照例有笔额外的奖金,过完年他就开始算计这笔钱了,去掉给父母的,加上这个月的月奖,原来就打算了把他的台式机换成imac。解雨臣是说他也要换——他那里是上一代的,他说把他的给吴邪,他自己再去买新的。但是既然想买了就不想要上一代的,二手机的话虽然不要钱,还是觉得不爽。他告诉解雨臣imac就算了,pro的话可以笑纳。这种话一说不被解雨臣打就很不错了。
这仅仅是之前的计划。昨天他看到了手表。似乎比买戒指靠谱,而且买两个一样的男戒怎么样都很奇怪,但是一下子买两个男表应该就没问题,再说他本来就想买同款但是表面颜色不一样的。脑子里一团乱的代购香港买台湾带之后,决定还是专柜上买了得了,三千多的又不是上万,兜来兜去估计也省不了多少,又费事情。关键还是越早给张起灵越好。——这么一想他又有点冲动,恨不得下班了直接就去,反正说好了晚回去的。
忙惯了一旦空下来,时间真是慢地可以。下午陆续来了几个病人,但是实习同学也很勤奋,帮他收了好几个,最后只剩一个单侧甲状腺腺瘤可能的要他自己处理。写完所有文件,开完检查,体检,抬头看看时间也只有三点不到。整个办公室只有他和那个女孩子,其他人呢?不是在手术就是在睡觉。办公室的呼叫器忽然响了,破喇叭,吴邪辨认了一会,似乎是“接电话,有谁来接个电话!”他站起来走出办公室去护士站。
没错,电话没挂机,听筒就扔在玻璃台面上。吴邪接了起来,道:“喂,十一楼,找谁?”
电话那头的人说:“找刘主任。”
吴邪愣了一下,是张起灵。
他回道:“你在手术室?刘大奎上去开刀了啊,你再找找。病房里没有。”
张起灵那边说:“他下去了。我知道了,我打他手机。”说完就挂了。
吴邪估计他边上有人,或者仅仅就是因为公共场所——无论事实上如何,至少他们表面上的关系就是“不熟”,所以有这样冷淡的公事公办的语气。他倒不怎么介意,拿出手机来又给张起灵发了条消息:找刘大奎干吗?他肯定溜回家了,早上查房听他说他儿子今天回来,大概去接机了?你就别打他手机了,省得人家以为被你抓到旷工把柄。
张起灵回了一条:好,晚上早回
护士站只有主班在,问他:“谁啊,找大奎不会打你们办公室电话?打到我这里来。”
吴邪道:“张起灵,楼上的。”
主班想了想,笑道:“哦!那个帅哥!我不翻班的,没跟他合作过,从来没听他讲过话。”
吴邪也笑道:“你现在不生气了?”
她回道:“生气,怎么不生气。你们这帮人就喜欢麻烦人。”
吴邪也只是笑笑,又问:“我床位的新病人还有几个没来?”
她笑说:“喏喏,刚说了你就这样,不会自己去看啊。”
他走过去看了一下墙上的床位登记牌,五个,都来齐了,还有一个空床住院总打过电话,说要明天下午才来,加床就不用去管它了。抬头看时间,三点半,在麻醉科的话就能下班了,当然得要手术都完成。他回头向主班说:“我手机号码你有吧?”
她点点头。
吴邪又道:“那我溜达一圈去,要是床位上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他还能去哪里溜达,无非十二楼。办公室里在座都是学生,本院职工一个没有,当然这个点,还是手术时间。他到十二楼护士站逛了逛,张起灵带两个住院医生,下面有二十几个床位,扫了一眼还都是折腾的。
周一早上是大交班,完了科主任大查房,把十一楼十二楼一起查一遍,然后他自己再去带上面肝移植病房的查房。吴邪跟着大部队走走停停,一般也就被挤到走廊上,和被查房赶出来的家属作伴了。交班的地方和他自己科里一样,就是个示教室,几排桌子椅子。张起灵坐在第二排,就是一个背影,胖子还挤到边上,一坐下手臂就搭到椅背上,一直在笑着和他搭话。——吴邪一进去就看到了。他到得晚,科里的研究生和学生可能并不认识他,他默默往他们边上一坐,简直融为一体。
科主任查房不可能把所有的病人都看一遍,通常只看看他要亲自上去做手术的,或者之前治疗上有些问题需要讨论的病人。有一个房间就是,进去了很久都不见出来,吴邪实在无聊,也挤着进去听听。
是梗阻性黄疸?病人是个很壮的老头,躺床上,拉了一半的白被套盖在身上。脸黄得发黑,剃到贴头皮的白发,整个像个发霉的高粱馒头,瞪着黄灯泡一样的眼珠看这一群把他团团围住的白大褂。吴邪只注意站在主任后面的张起灵,他个子高一点,手插在口袋里听了一会,接过老头从床垫下翻出来递给他的CT片子,举高了对着日光灯又看了看,再递给站他前面的主任。他们后排有几个学生,挺积极的,纷纷掏出手机去拍那张片子。
吴邪不知道胖子就在他边上,不注意就给推了一把。回头一看是胖子,不免脸上就有点嫌弃,小声说:“你干吗?”
胖子笑嘻嘻道:“来都来了,愁眉苦脸的谁欠你了,还不快点去晓习晓习?”他故意把学说成晓。
吴邪为了避他,也朝那边走了,看着别人拍CT片,接着是磁共振水成像,镜头摆来摆去,忽然想着把自己的手机也拿出来,对着前面就拍。他注意了一下,自己后面没人了,应该没人能看到他的镜头和成片。
十二楼他访视的多,护士和他更熟,看他无聊闲得,问他:“吴邪你毕业了?”
他一回头,笑道:“早毕业八百年了!你一点都不关心我!”
那个女孩子放下手里的治疗盘,签了单子,抬头向他笑道:“你还用我关心?”说着进了治疗室,过了一会又走出来,对着走廊外的一个老太太说:“34床,你家属呢?一个人不要到楼下去。”
老太太回头向她陪笑,一边说:“我等我孙女,我不下去我不下去。”说着慢腾腾原地打了个弯,又慢腾腾往这儿走回来。吴邪不知怎的,就觉得那老太太一直瞪着自己,他又怕误会了,只能脑袋偏偏,去看墙上的钟。
那老太太才九月中,条纹病服里已经穿了件大红的高领毛衣,怎么看怎么别扭,最怪的还是她的神情——怎么就跟认儿子似的。吴邪不免也朝她多看了几眼,这么一看,她就更来劲了,直接走到了他跟前,一开口就吓了他一跳!
她说:“小张主任!你头发剪过了?”
那边的护士笑起来,看着发愣的吴邪,老太太都上来抓他胳膊了,护士才说:“哎呀,你认错人了,这个不是张起灵。这个是麻醉科的吴医生。”
老太太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过了一会才醒悟过来,大声说:“噢唷噢唷,我年纪大了看不清楚,这个不是小张主任!小伙子高来。”说着就松开了吴邪,向治疗班的护士笑道:“我看小张主任个子高,样子也好看,人品也好,还想让我们慧慧认识认识。没想到他有女朋友了,上次看到真是漂亮,两个人真是登对!”
护士也笑,回道:“你快点再去坐会,你孙女就快来了。张主任他还在开刀。”
老太太又问:“张主任女朋友你也是看到过的?”
那个女孩子笑而不语,把台子上的病例牌理了理,往推车上放。
老太又道:“也是你们医生喏,都这么好。我看他们感情好,坐在一起吃饭,晚上值班苦啊,有人陪多好。”
她们本来一搭一唱地,吴邪并不理会,年纪大的病人有时就爱为你瞎操心,看着稍微像样的就想着是不是你家属,你今年多大了,结婚了没,你爸妈养了你这样的儿子真是出息,上次那个女医生是不是你女朋友,不是啊那可惜了我看你们挺配……这一套他顺着倒着都能背——但是听到这里了就不太一样。
他默不作声地向护士点头示意,又看了看钟,过四点了,回手术室理理东西也可以撤了。说不定在上面还能碰到张起灵?要是他那边也好了,倒是可以等他一起走……不过还有手表的事情。
他还是直接去更衣室换了自己的衣服,并没有联系张起灵。
背着包刚走到半污染区,迎面就看到走来的霍玲,笑盈盈的,每次都差不多。他心里不知为什么“咯噔”一声。霍玲也看到了他,问道:“你就下班了?”
吴邪点点头。
霍玲道:“你们那边没说表演节目的事情?”
她这么一说吴邪差点“啊”一声!的确,上午团支书就打了电话给他说晚上七点在医院附近的KTV预排练,那是问了他们排班确定他不值班才给他打的电话,根本不容分说——但是他就给忘记了!真是太糟糕,他还没和张起灵说过,也不知道张起灵是不是也被点名了。
那边霍玲又道:“你们什么节目?”
吴邪笑道:“那怎么能告诉你呢?你们不是内科的?你还来当间谍?”其实他是真不知道。
霍玲道:“分什么内科外科,我们还有合作项目了。”
吴邪只好顺着问了一句:“什么合作节目?”
霍玲道:“到时候看吧,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说着又冲他笑笑。
吴邪还想着说点什么就可以转身走了,霍玲又道:“我听张起灵说你现在在刘大奎主任那组?”
他压住心里那一股翻涌上来的别扭劲,表面上平静地点了点头,问:“有事?”
霍玲道:“是啊,我有个高中同学去年查出来甲状腺多发结节,今天她们单位体检,肿块变大了很多,蛮担心的,想找他看看。早上我们科里查房,你知道的,要查到中午了,下午张起灵帮我打电话问也没找到他人呀。”
这些话吴邪根本不想搭讪,他想转身就走开,当作没听过,当作没有。但是他还是在原地,对着她机械地点点头。
霍玲问他:“既然你在他组里,那你帮我问问他几时有空吧,约个时间,我带我同学直接去他那里看看。”
他又点点头,过了一会,自己觉得不够,才回答了一声:“行。”
Chapter XXX part II
回去路上他就想给张起灵打电话,但是手机拿在手里,翻来翻去的,也只是低头边走边看看新闻。篮球场上还有人打球,他抬起头望了一眼,是几个学生摸样的,穿着短袖中裤。他想着,手表的话晚上总是要出去一趟,到时再去买也行,早点出去就行,约了七点,他可以六点出门,先回去洗澡换套衣服。
计划是一回事,实际又是另一回事。到了家,他也没干别的,直接把茶几上的自己的笔记本打开了。包甩在一边,他不耐烦,反正张起灵不在,摸出烟,抽了一支夹在手上,烟盒就甩在玻璃板上。屏幕亮了亮,win7的登录界面出来,他等了一会,把手机连上去,照片导入以后,在手机上就把照片都删了。
他弯腰凑近了,一边抽着烟一边一页一页翻那些照片,眼睛有点不适应那光还是那散开的烟雾,有些半眯着看——照片本身是没什么问题,都是人,穿白大褂,高高矮矮,没有重点。没有一张里面张起灵是中心人物,连个大正脸都没有,只有一张侧面拍到多一些,他停在那一张,鼠标在他脑袋上移来移去。虽然他也觉得,听霍玲那么讲话心里就不舒服,绝对是件蠢事,但还是……
他后仰着靠沙发背坐过去,跷起一条腿,仰头对天花板吐烟雾。
所有的事都挺可笑的。
你说是不是?他在心里问照片上的人。
还有,你这个混蛋。
他把图片都关了,烟灰长长一截,稍微一动,都散落在身上。张起灵的硬盘里什么都没有,真是圣人模范。不像他,硬盘里什么都有。他闲着也是闲着,翻了翻自己的隐藏文件夹,已经删了很多了,留下的肯定是觉得最好的?百看不厌?
打开其中的一个,他坐在那里看着屏幕发了一会呆,走神的时候里面已经进入正题了,就两个人,叫喊声还能此起彼伏的。女主角的身材很夸张,他们从前读书的时候还议论过,能不能看出来胸部是做的,这里肯定不是,真材实料,看上去很软,弯腰垂下来拍的那些镜头真的非常色情。他们还有一次看一个俄罗斯的还是哪里的,女主角双侧胸的下缘都有异常明显的疤痕,看着让人很出戏,觉得是两个皮套子,塞了两个球进去再把拉链拉上?他之前还问过小花,反正是小花没关系,问他,就这么做妇产科会不会有影响——各方面的影响?小花总是很潇洒的,笑他说,你怎么不去问做泌尿科的女生什么感觉?或者你问问你们自己科里的,麻醉也不是总要看到嘛,什么感觉。他自己也不是不看到——的确没什么感觉,一旦是工作上的,大家又坦然又平常的,也许因为大环境就是那样。但是小花也说过:我对截石位真的不会有感觉了。他说的还不就是那个展开双腿,完全暴露会阴的动作。
想到这里他就又想起张起灵那天晚上……居然能用那么自然而然的坦然态度对自己做出那种姿势。那种情境真是无法抹去,比正在上演的这些夸张的充满买点的镜头都不知道刺激多少——对于他来说,只能说在以往的任何认知里,都没能将感情与这些等同起来,自然他们都是坦诚的人,像解雨臣那一个路数,可以没什么顾忌互相笑谈这些问题。
但是那与他和张起灵的关系不一样。他不能确认他自己,投在这个人身上的压抑不了的沉重的迷恋,究竟有多少是因为这些……又有多少是因为真情实意……
另外又有一种自暴自弃的想法忽然冒了出来,谁知道张起灵的硬盘上为什么没这些——他不喜欢看女人,好歹喜欢看男人。还不是因为……他烦躁地抬起手“啪”地合上了笔记本,拿开衔在嘴里烟嘴里外都潮了的烟头,往墙角的废纸篓里一投,也许是因为,他把T恤和长裤直接脱在沙发上,张起灵,从前,一直到现在,都不需要虚假影像的慰籍……
他总是不会没有个伴的。
吴邪拿手试了试热水,即使天气再热,他也喜欢水烫一点。完全洗不了冷水浴的人,真是个笑话。当不了榜样做不成楷模,别人拿了大红花他还在那揣测哪里才能拾金不昧。——他是个老实孩子,平均水准优等生,就那样,从小看到老。
折腾不出个框框。
张起灵不一样。热水冲在他脸上,像是缓流的暖溪,融雪以后抚过山石。他闭起双眼,对着水流,脸上微有点笑意。张起灵真的不一样。是另外一个世界和领域的。虽然他们现在能有这样亲密,他觉得他自己追逐的脚步——就像玻璃窗内的苍蝇差不多,光明的在眼前,隔了一层,到底隔了一层,跨不过去的。
他的手握住了自己垂着的阴茎,摸了一会,感觉一般,只有在头端摩擦的时候,它才有点立起来的意思了。他抬起手捏了捏自己一侧的乳头,很快就硬成了一个很小的圆柱形,他也不太敢用揪或者拉,这一点上张起灵对他一向都很柔和,说实在的张起灵难得在他身上下狠劲。吴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下身,摊开手看,它翘起在外,也没什么特别的,和他自己一样,是一种很普通的存在。
他和张起灵开玩笑,被很紧地搂着抱着的时刻,说:“我出一块钱,你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卡萨布兰卡的桥段,男主角是千千万万个咖啡馆,你偏偏进了我这家。女主角是你这样沉默的人,我出一块钱,你告诉我你在想什么。——这个游戏真是矫情,电影也是,当年作为陪客看得昏昏欲睡不得要领,这时想起才懂得了这种韵律。互相抱着捉迷藏般不坦白的心开始的,大概都会受到这个电影的诅咒?他笑了笑,即使像当初他那么虔诚,还不是失败告终。从前看不懂的时候也是真爱,现在能看懂了,更觉得是切肤之痛。
他吸了口气,想速战速决,晚上还有一堆事情。
他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热水冲下来,浇得背上的皮肤发烫,他脑子里也一头热,急促地喘息起来——总之快了。
“哗”一下,浴帘突然就被拉开了。
吴邪隔了一会,他还在他那个颤抖的频率的顶端,隔了一会,才睁开眼睛,看到了注视着他的张起灵。热水虽然被他身体挡了大半,还是有零星不断溅洒到张起灵身上。他皱眉看着他,脸上也有点细微的水珠。吴邪看着他那个样子,不知怎么脸上就有点笑意了。他抬起自己的手,不到一半就收了回来,背在身后在水里翻过来正过去冲了冲,又在背上擦了擦,才再伸出来,给张起灵脸上抹一抹——一抹更湿。
吴邪道:“回来了?几点了?”
张起灵捉住他要收回去的手,用拇指很轻捏他的手心,又握在手里,问他:“你刚才在干吗?”
吴邪也皱起眉头,心道,这还用问,你又不是没看到。不知怎么的一见了面,所有烦闷简直一扫而空,他都不想问他霍玲或是还有谁怎样怎样。
现在就想逗逗他。
吴邪道:“等你等得无聊,看了会片子。”
对方点点头,目光已经移开,明显是在看他的身体。他松开了他的手,伸过来就按了按他的乳头。吴邪猝不及防朝后猛退了一步——他的手真比他自己的刺激多了。
张起灵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他:“你……经常这样?”
吴邪又向着他靠过来,道:“难道你不这样?”
张起灵凑近了,在他热烘烘的脸颊上吻了一下,一脸的水和热气。吴邪捧了他的脸,又道:“要不我把我硬盘上的毛片拷给你看看?”
他没想到张起灵会点头。他凑着他的嘴吻了一会,才说:“还是算了,你看我就行了。”
张起灵一手揽过他腰,另一只手伸出去关他后面的水。吴邪伏在他身上,水声一旦没了,心里打鼓似的的质问不知为何又涌现上来。
他还是平复了一会,没多问什么。
擦干了穿好衣服,再回到沙发边上,他俯身把刚才乱扔的衣裤都收好了,重新拿回浴室都丢到洗衣篮里。张起灵发稍还有点湿,一看就是在医院已经洗好了回来的,这时就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搁着他的笔记本,声音也开着。
吴邪听着有些异样,走近了才醒悟过来,这奇怪的欢笑哭喊声还不就是他刚才关掉前在看的那一段。
吴邪赶紧走过去,往他身边一坐,伸手就要把电脑拿过来,张起灵架住了他的手,回头问他:“你就在看这个?”
吴邪道:“行了,快关掉,行了……”他还要去抢,都不成功,他又道:“就随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