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番外篇

雨不停地下著。

我无视手上的伞，任由雨水无情地打在身上。

那个人还是一样迟钝！完全没发觉我的心情。

我嘴角浮起苦涩的笑。

弟弟．．．对他来说，我就只是弟弟吗？

脸上苦涩的笑被悲愤的恨意取代。

去他的弟弟！我才不希罕当他的弟弟！

｢砰一声，我的拳头狠狠地击向斑驳的墙。

温热的鲜血不断自我仍贴在墙上的拳头淌下，混合著冰冷的雨水，一同滴落毫无温度的水泥地面，形成触目惊心的鲜红污渍。

我无视手上刺痛的伤口，事实上，我根本没有任何感觉。

在这鲜少人烟的幽暗小巷中，根本就不会有人注意到我。

许久，我收回紧贴著墙的拳头，转身往巷子深处走去。任由鲜血淋漓的伤口曝露在雨中，随著脚步，一路滴落。

雨，不知何时，又下得更大了．．．

＊ ＊ ＊

夜晚的PUB总是这麽热闹。

吵死人的音乐、刺鼻的酒味、烟味，还有难闻的体味和令人作恶的香水味。

我斜倚在吧台边，头一仰，一口喝乾杯中琥珀色的液体。然後头也没回，只是将杯子推向前。

酒保会意地替我又斟了一杯酒。

我端著酒保送过来的酒，眼光冷淡、不带一丝感情地移到挤满人群的舞池里。嘴角微扬起冷讽的笑。

｢翔！

一个身著火红色连身窄裙的豔丽女郎热情地贴在我身上。

我的目光仍停留在舞池里拼命扭动身体的人群身上。

哼，真像一只只恶心蠕动的毛毛虫。

我嘲讽地在心中嗤哼道。

见我心不在焉，女郎有些不满地噘起涂满唇膏的小嘴，身体则在我身上不停磨蹭。

｢翔，你这麽久没来看我，好不容易来了，却一直不理人家。

我转过头，将冷眸投注到几乎挂在我身上的女郎身上，嘴角噙著邪笑。

｢我这不是来看你了吗？

女郎娇笑著更倚进我怀里，双手更是不放过机会的对我上下其手。

｢不管啦！今晚你一定要陪我，不准你半途离开。

我低下头，轻啄了一下女郎红豔的唇，暧昧地邪笑道：

｢我也不想离开这麽迷人的你。

女郎迷恋的目光停留在我脸上，兴奋地送上香唇。

我被动地吻著那令人作恶的唇，冷眼看著眼前那张精雕细琢的脸陷入迷蒙。

呵，女人总是喜欢听假的甜言蜜语，愚笨的女人则轻易就会相信这种虚伪的谎言。这就是女人！空有迷人的身体和美丽的脸蛋，其实只不过是没大脑的笨蛋罢了。

＊ ＊ ＊

｢啊．．．翔．．．｣

｢不行了吗？

｢啊！翔！快点．．．｣

｢别急，还早呢。

｢啊啊．．．｣

我冷眼看著身下因为欲望而陷入狂乱的女人。

｢啊！翔！不要．．．｣

｢不要？那我抽出来了。

我邪笑著，将伸进女人幽谷的手指抽出。

｢不！

女人急促地抬起身体，阻止我离开她体内。

我勾起一抹嘲弄的笑容，再加入一根手指，迅速埋进最深处。

｢啊啊啊．．．｣

女人几近疯狂地猛摇著头。长发披散在白色的床单上，看起来颇诱人。

｢翔！快点．．．给我！

｢我这不是给你了吗？

我装傻地看著她。

｢不是！不要手指．．．求你．．．｣

女人几乎是哭喊著。

我将手指抽离她的身体。潮湿的幽谷早就做好邀请的准备。

｢你喜欢我吗？

我盯著她疯狂的脸，随口问道。

｢喜欢．．．我爱你．．．｣

女人真情流露的呢喃。

我笑了，但笑意却未传达到眼底。

｢翔．．．｣

女人欲火焚身的催促著我。

我投给她一个魅惑人心的笑容，然後，一个挺身，进入她体内。

＊ ＊ ＊

阿敬额冒青筋，一双眼眸似要喷火似的死瞪著我。

｢我说大少爷，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常识啊！三更半夜，你不睡别人还想睡呢！

我懒洋洋地赖在沙发上，跷起二郎腿，悠哉地看著自导自演的好不快乐的阿敬。

阿敬见我不吭声，更加火大了。

｢该死，你跑来我家做什麽？

｢睡觉。

我淡淡回了一句。

阿敬差点咬到舌头，他瞠大怒目，咆哮道：

｢那你不滚回你家，跑来我这儿干什麽？

｢你家比较近。

我简短的回答，语气是理所当然那一款的。

阿敬脸上的肌肉扭曲了几秒，啪一声，理智的线断掉了。

｢你给我滚回去！

｢我要退出篮球队。

我慢条斯理地说著，一点也不把阿敬欲吃人的凶恶表情看在眼里。

阿敬立刻噤声。

虽然阿敬拿尹圣威胁我加入篮球队，但可没说我不能退出。

阿敬怨恨地瞪了我一会儿，最後放弃地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怒气一下子全跑光了。

｢你又和尹圣吵架了，是不是？

｢没有。

我有些赌气地回答。

阿敬看了我一眼，以十分了解的口吻说：

｢那你干嘛不回家睡？跑来我这儿跟我挤一张床。

我顿时语塞。

｢我真搞不懂你！干嘛不跟尹圣说实话？这样折磨自己很爽吗？

苦涩爬满脸上，我艰难地开口：

｢我不想吓到他。

阿敬大大地不以为然，挑眉讽道：

｢所以你就天天跑去喝酒，和女人鬼混！

见我不作声，阿敬更感到气愤。

｢你竟然放下尹圣，一个星期不回家！那女人那麽好吗？

我弯起嘴角，勾起一抹冷酷、不带感情的笑。

｢说起来．．．只不过是长得不错，身材也不错而已。

｢只是而已！

阿敬怪叫。

｢那你干嘛跟她交往？你在欺骗她的感情！

我淡笑不语，不承认也不否认阿敬的话。

｢尹翔，不是我要说你，你也太冷酷了吧！

阿敬有些不满。

｢你这小子，就只对尹圣一个人好！对其他人，你都不看在眼里，也不在乎！总是那麽冷漠无情。

｢圣是最重要的，其他人的死活，与我无关。

我冷漠地说道。

｢你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阿敬没好气地翻白眼，威吓道：

｢小心哪天会死在女人手下。

我淡淡地笑了。

｢我等著。

阿敬白了我一眼，站起来，走回他的房间。

｢不跟你说了。你自己找地方睡吧！不过既然你跑来打扰我的睡眠，明天你一定要给我去上学。

阿敬半威胁地说完，手已经碰到门把了。

｢你在命令我。

我有些不悦地瞪著阿敬。

阿敬恶狠狠地回瞪我一眼，恶声恶气地说：

｢没错！我在命令你！不肯的话，大门在那边，恕我不送了。

说完，就消失在房门内了。

我瞪著紧闭的门板，不悦极了。

阿敬这家伙是不想活了吗？竟敢命令我！

算了，谁叫我今天一点都不想待在女人那儿呢。

一个星期了！不知道圣过得怎样？

好几次，我都忍不住想回去，可是我不能！因为我怕自己再也忍不住了！我怕我会做出伤害他的事！

我不想看到尹圣露出害怕的表情，我更怕再也看不到尹圣的笑靥！

我将头靠在椅背上，双手掩面，声音苦涩的低喃：

｢我爱你．．．圣，爱你．．．爱你．．．｣

这一夜，我注定又要无眠到天亮了。

｢尹翔，你到底听到没？连假都没请，就跷了一个星期的课，你到底还想不想念啊？

可恶，早知道就别理阿敬的哀求，干嘛来学校受罪。

我一脸的不耐烦，巴不得能把眼前这张罗嗦的血盆大口缝起来。

｢尹翔，你那是什麽表情！不高兴我念你是不是？那你就别跷课啊！还有．．．｣

该死！我在心里不知咒骂第几遍了。

只可惜眼前的罪魅祸首太迟钝了，一点也没看到我阴沈的想杀人的脸色，迳自淘淘不绝的发表她的长篇大论。

｢而且前几天，还有一个家长打电话来学校，说看见你出入PUB那种不良场所！而且他还看见你和一个女人进去宾馆．．．｣

我的脸色更阴寒了，再也受不了地咆吼道：

｢死老太婆，你说够了没有？

王老师似乎没想到我会开口反驳她，怔愕的张著嘴巴，一双明显可看见鱼尾纹的小眼睛，瞠得大大的，还伸出一只食指颤抖地指著我。

｢你．．．你．．．｣

｢就算我真的和女人上宾馆，那也是我的私事！与你这死老太婆无关吧。

我寒著声音说道。

王老师脑羞成怒，气得全身发抖，就连脸上涂了厚厚的墙壁都因为剧烈的颤抖，而有龟烈崩塌的危险。

｢你．．．你这是什麽话！别忘了你还是个高中生，怎麽可以做出这种有损校誉的事情！而且你还兼差当牛郎！

我微讶地挑高一边眉，自嘲地说道：

｢原来那个家长那麽关心我啊！连我在兼差当牛郎都说得出来！

｢你．．．你真的承认了！你．．．｣

王老师已经气得口齿不清了。

｢没事了吧！我要走了。

我懒得再待在这里，听她说些莫名其妙的罪状。

因为这个死老太婆的关系，我今天的心情一大早就恶劣到最高点，连上课的心情都没了，还是跷课算了。

反正我也来学校露过脸了，算对得起阿敬了。

｢你给我站住！尹翔！我话还没说完．．．｣

我停下脚步，暧昧讽刺地开口：

｢你是在嫉妒吗？因为我没找你这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上宾馆？

｢你．．．｣

｢放心吧，我的眼光可没差到那种地步。

恶毒的说完後，我挥了挥手，潇洒的走出办公室。

｢尹翔！我一定要记你几只大过！让你退学．．．｣

王老师气得失去理智，拚命在我身後放狠话。

哼，想让我退学，没那麽容易吧！

可怜的老师，根本不知道我现在交往的女人是这间学校理事长的女儿。要让我退学！哼，先保住自己的饭碗再说吧。

我一踏出办公室，就看到尹圣一脸不赞同的脸色。

我怔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原来的轻佻模样，向尹圣打招呼。

｢嗨，圣，你也被叫来办公室啊！

｢翔．．．｣

见尹圣要开口训话了，我立刻脚底抹油，先溜再说。

｢圣，我还有事。Bye Bye。

｢翔！

尹圣追了过来。

我假装没听到尹圣的叫唤，迳自朝校门口走去。

可恶，我现在根本不想看到尹圣，早知道今天就不该来学校了。

｢翔！

尹圣拉住我的手臂，转过我的身体，强迫我与他面对面。

我震了一下，连忙移开视线。

天啊，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做什麽啊？他非逼疯我不可吗？

本以为只要离开尹圣一阵子後，我一定可以控制住对他的渴望。但事实证明，那根本不可能！

一个星期不见，我对他的欲望根本是有增无减，对他的爱恋，几乎要将我淹没。

｢翔，你刚才不该对老师说那种话，她真的会记你大过的。

尹圣没发觉我内心的澎湃激盪，一脸担心地说道。

我不著痕迹地收回被尹圣握住的手臂，一脸不在乎地冷笑道：

｢我从不认为她会不记我大过。

｢那你还明知故犯！

尹圣气恼地瞪著我。

尹圣就连生气的表情都这麽可爱。

我著迷地看著尹圣气得红嘟嘟的脸蛋，心里的爱意更加泛滥。

｢翔，我是跟你说真的！

尹圣的声音让我收回有些失神的心绪，我立刻换上吊儿啷当的脸孔，掩饰自己差点失控的心情。

｢我不会被退学的。因为学校才舍不得我这个优秀人材。

这句话倒是真的！除了理事长的女儿不会让我被退学。我的运动天份也是学校重视的！没有人会把人材白白送给别的学校的。

听见我的保证，尹圣总算安心了些，然後又像想起什麽似的抬头，欲言又止地问道：

｢翔，这一个星期，你．．．都住在哪里啊？

我讶异地看向尹圣，没料到尹圣竟然会问我这个问题！

但我随即收起讶异，一抹戏谑的笑爬上我的嘴角。

｢女人家里。

尹圣听到我的回答後，立刻涨红脸，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女．．．女人！

我点点头，促狭的笑意爬满我脸上。

我最喜欢看尹圣手足无措的困窘表情了。可爱的令人想将他抱在怀里疼惜。

｢那．．．那是你的．．．女朋友？

尹圣的声音越说越小声，最後三个字几乎是含在嘴里说的。不过我还是听见了。

｢不，只是床伴。

｢床伴？

尹圣一脸不解地看著我。

｢陪我上床做爱做的事的人。

我好心地提供解答。

尹圣的脸涨得更红，几乎是脑充血了，一张嘴开了又合、合了又开，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你真的．．．真的做．．．做．．．｣

我本来想点头承认，但私心里却不希望尹圣知道这些事。

｢笨蛋，骗你的。

我笑谑地说道。

尹圣似乎是松了口气，随後不悦的扳起脸斥道：

｢别随便捉弄我，别忘了我是哥哥。

一句话就让我脸上的笑容冻结成冰。

｢对不起。

生疏的语气彷佛自遥远的地方传回来。

我僵硬地转过身，笔直地朝校门口走去。

｢翔，快上课了，你要去哪里？

我停下脚步，背脊挺得笔直，头也不回，只是略扬起声音，嘲讽的回答：

｢当然是跷课啊！你不会连跷课是什麽，都不知道吧！

｢可是你才刚来学校，就要走了！

｢帮我请假吧！『哥哥』。

我讽刺地加重最後两字的音，却听见心破碎的声音。

我早该知道的不是吗？他永远把我当弟弟！即使我不承认，也改变不了。

哥哥！哈哈哈．．．多可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