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分手！不！翔，为什麽突然说要分手！

莲娜惊慌失措地看著我，一张俏脸血色尽失。

｢我腻了。

我冷漠不带感情地看著她，寒酷地吐出三个字。

莲娜显然无法接受，双手捂住耳朵，拚命摇著头，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不相信！你一定是在开玩笑。我不要分手！

｢我不会再来了。

残酷地丢下话，我转身就要走了。

莲娜慌张地上前紧抓住我的手臂，不肯让我离去，一张精心描绘的脸，早已被泪水破坏光了。

｢不，翔，你别跟我分手！我爱你呀！我不能没有你啊！

莲娜楚楚可怜的模样，足以让所有男人心疼不舍。

但那并不包括我。

｢那是你的事。

我冷冷睨了她一眼，声音森冷无情，宛如恶魔般宣告死刑。

莲娜的身体僵了僵，接著不住颤抖著，用著碎裂的声音，犹抱著一丝期待地问道：

｢你爱我吧！翔。你不是真心要分手！你是爱我的吧！

我冷酷且残忍地勾起嘲讽的笑意。

｢爱。只有身体。

莲娜的表情满是震惊与受背叛的打击。

我甩开她的手，抚平被她扯皱的衣服。

｢告诉我，你是不是交了新的女朋友？

莲娜以令人意外的冷静说出这些话。

｢与你无关。

我再次残酷地打击她，转身要走。

｢翔，只要你走出这里一步，我一定会要我父亲把你退学。

莲娜失去理智，不顾一切的大喊。

只可惜她太不了解我了。

｢随便你。

我不在乎地冷笑道。

在这世上，我只在乎尹圣而已，其他的全不关我的事，也休想威胁得了我。

我握上门把。

｢不！

莲娜气愤的拿起茶几上的水果刀，猛然朝我刺过来。

我警觉地转过身，眼角馀光瞥见一道刺目的银光，我反射性地抬起右手去挡．．．

一道鲜红的伤痕自手腕延伸到手肘，腥红温热的鲜血自伤口渗出、滴落，很快地染红了雪白的地毯。

莲娜震慑住了，手上的刀彷佛千斤重般，再也拿不动，当一声，掉在地上。

｢对不起，翔，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莲娜梨花带泪，一张脸如白纸般惨白，脸上除了震惊、害怕，还有更多的懊悔与心疼。

我嘲讽的看著手上的血丝，抬起脸，眼中的冰寒令莲娜僵硬在原地，无法靠近一步。

｢一刀两断了。

我打开大门，无视手上不断传来的刺痛，冷漠的离开。

莲娜身子虚软的跌坐在地上，悲凄地看著逐渐消失的身影。

＊ ＊ ＊

阿敬双眼喷火，额际青筋乍现，他用力的深呼吸几次，再从一默数到十，终於还是压抑不了怒气，暴吼出声。

｢你这个笨蛋！比赛都快到了，你还受伤！你是白痴啊！

｢我会上场。

我无视阿敬冒火想杀人的表情，淡淡地表示。

｢用那只缝了十四针的手打球吗？

阿敬嗤哼道。

我没反驳，只用眼神冷冷地表示：不行吗？

阿敬挫败地叹了口气，再大的怒火也烧不起来了。

｢怎麽会搞成这样？凭你的身手，要避开刀子，不是那麽困难吧。

｢她说不要分手。

我将背靠向铁丝网。

｢她哭著求我不要走，还说她爱我。可是不管她有多爱我，我还是无法爱她。因为我爱的是圣。所以当她拿著刀子刺向我时，我心想就这样死了也不错，可是我想到圣．．．我不想离开他．．．｣

我将视线移向操场的方向。

这节课是体育课。

我一下子就找到穿著体育服，在操场上跑的尹圣。

体育课上的是篮球。

看著尹圣笨拙的运球前进，好几次球不听话的跳开，尹圣拚命地追球．．．呵，尹圣对运动一向没辙，可是我就连他笨拙的样子也爱。

｢但你也不能因为这样，就．．．｣

阿敬发现我根本没在听他说话，气愤地大吼：

｢尹翔！

我不悦地瞪向他。

｢真是．．．既然这麽在乎他，干嘛还对他那麽冷淡。

｢冷淡？没有啊，我还是和以前一样对他。

我又将视线移向操场，正巧捕捉到尹圣灿烂的笑脸。

阿敬不以为然。

｢你根本都不理他了，还说没对他冷淡。

我苦涩地笑了，目光仍舍不得离开尹圣。

｢即使如此，他还是过得很好，而且加入了乐团。渐渐离我愈来愈远．．．有没有我都无所谓了。

｢你在说什麽啊！这一点都不像你了。而且尹圣才不会这麽想。

｢是吗？

尹圣还需要我吗？呵，恐怕只有我是这样吧。

＊ ＊ ＊

放学後，我有些不爽地走在空盪的走廊上。

阿敬那小子口口声声说比赛快到了，却还硬把我赶出体育馆，不准我练球。

啧，只不过是缝了十四针嘛，干嘛大惊小怪的！阿敬那小子愈来愈像女人了，罗哩罗嗦。

这麽早，要去哪里呢？常去的PUB，现在也还没营业，又不想去女人那里．．．

可恶，还说什麽要我好好休息，阿敬那小气鬼，死也不肯把备份钥匙交给我！巴不得我快点回自己家去，好像我是什麽毒蛇猛兽似的。真是不够朋友！

回家．．．我的眼神黯淡下来。

我能回去吗？现在的我就像野兽般毫无理性，要是见到尹圣，我一定会做出伤害他的事，又会惹他伤心哭泣了。

我自嘲地笑了，没想到我竟会如此狼狈。

走过穿堂，校门口就在前面不远处。

这时，一个我此时决不想遇见的碍眼家伙，正好从校门口小跑步进来。

对方显然是看到我了，脚步停了下来，隔著一小簇花圃，与我对视。

气氛在一瞬间紧张起来，我插在长裤口袋里的拳头紧了紧，想到尹圣为了这家伙反抗我，就一肚子的火。

尹圣是我的！决不让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无耻小偷夺走！

对方似乎也感受到我的杀气，举起双手挡在胸前，微笑地表示友善。

｢我并不想和你打架，我们不能和平相处吗？尹翔。

我冷哼不屑道：

｢就算是下辈子，我也不可能和你和平相处。

｢是因为尹圣吗？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幼稚。

｢你说什麽？

我双眼冒火的瞪著他，但他却一点也没被吓到，以嘲弄的语气继续说：

｢你不是因为尹圣和我们一起组乐团在闹别扭，离家出走吗？简直就像小鬼一样。

｢住口！你懂什麽！

杀意腾腾的目光，不断射向他。如果杀人无罪，我现在早就将他千刀万剐了。

他冷哼了一声，硬声道：

｢我是不懂。我只知道你让尹圣担心难过。如果你真的那麽重视他，就不该让他这麽伤心。

我的眼睛发出噬血的红光，我凶狠的冲上前，揪住他的领子，咆吼道：

｢你敢说这种话！要不是你，圣不会反抗我！你为什麽要出现？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打什麽主意！我不会把圣交给你！我守护他那麽久，可不是为了让你这臭小子抢走他！离他远一点，别再接近他！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想你还想留著这张迷人的脸蛋见人吧。

面对我的恐吓，他的脸色愈冷沈下来，口气也跟著森冷挟带怒气。

｢你一向是这麽恐吓想和尹圣交朋友的人吗？尹圣真可怜，竟然有你这麽一个幼稚不讲理的弟弟！他不是你的专属品，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想做的事，你没有权利阻止他。

我冷冷地笑了，说得冠冕堂皇，你敢说你对圣没有非份之想？你一点都不想把他占为己有？

我才不信！这家伙的企图太明显了！只有圣那个傻瓜才会看不出来。

他顿了一下，接著以无比认真的语气说：

｢我是喜欢他。但我不会限制他的自由，我会让他去做他想做的任何事！我会让他开心，决不会让他难过．．．｣

｢你住口！

我大受打击地咆吼。

｢圣是我的！我爱了他十七年，你凭什麽跟我一样说喜欢他！

谁都没资格跟我抢尹圣！我守了十七年的宝贝，只属於我的宝贝。

他冷冷地看著狂怒的我，冷静残忍地说道：

｢你只会伤害尹圣，你根本不够资格去爱他。

他用力拉开紧抓著领子的手，不理会因受到震撼而无法动弹的我，迳自从我身旁走过。

我没有反驳，也无法反驳。

我会伤害圣！

想到尹圣哭泣的脸庞，我的心就隐隐作痛起来。

该死，为什麽会这样！我不想伤他的呀！

就像那臭小子说的，我总是带给尹圣伤害。最近．．．尹圣都不笑了．．．

可恶，我明明比任何人都还要爱他，还要想对他好，为什麽不管我怎麽做，都会带给他伤害！我爱他呀！

可恶！可恶透了！

哔──

裁判吹起犯规的哨音。

｢尹翔！

队友们及对方的球员担心的惊呼声被体育馆内的惊喘尖叫声淹没，行动迅捷的奔至摔成一团的两人身边。

对方球员扶起压在我身上的队友，一边询问有没有受伤。

｢尹翔，你不要紧吧？

队长担忧地蹲在我身边，担心地开口。

不要紧．．．才怪！

我的右手紧抱著肚子。刚才那家伙竟然利用裁判看不到的死角，用膝盖撞我的肚子！後来还故意压在我身上．．．

我愤怒的抬眼看向被队友包围关心的凶手｣，立刻捕捉到他嘴角浮起的得意笑容。

妈的，故意的！

原本心情就十分恶劣的我，这下子肝火更是呈直线上升。

｢尹翔．．．｣

在一片惊詑声中，我猛地冲向对方球员，杀气腾腾的揪出那名犯规的球员。

｢尹翔，快住手！

队长及其他队员见情况不对，纷纷冲上前拦阻我。

我气疯了，一心只想狠狠地痛揍对方一顿，一点也没想到现在还在比赛中。

观众席一片哗然，似乎也在期待见到打架的场面。

队友们死命的将我从早就吓得毫无血色的球员身边拉开！

｢放开我！

我双眼发红地吼著，力量之大，几乎要将抓著我的四个队友给甩开。

｢尹翔，冷静点！现在还是比赛中！

队长严厉地在我耳边大吼。

我停下了挣扎，怒火未消地看著队长，队长认真的眼神，让我的怒火稍降了些，人也跟著冷静下来。

看到我冷静下来，队长松了口气，立刻示意其他队员放开我，然後走到裁判面前，郑重道歉。

不久，中断的比赛再度开始。

由於对方犯规，我得到二次罚球的机会。

我慢慢走向罚球线後，右手轻轻地运著球，但脸上森寒的表情却令人害怕担心球会朝自己砸过来。

但这一切都是自己吓自己罢了。我根本没打算用球砸人。既然对方敢用卑鄙的手段阻止我投篮，那麽我就要叫他们後悔，让他们输得很难看。

我缓缓举起球，瞄准篮框，正要将球投出去的时候，突然从看台上传出一个惹人厌的声音──

｢呀喝！小翔翔，尹圣来看你了，加油呀！

咚！手中的篮球因这突如其来的恶心话语滚落在地。

原来屏息观看罚球的观众此时爆出几乎要震碎屋顶的狂笑。

我涨红脸，目光像二把利刃，直直射向看台上说出恶心话语的碍眼家伙。

偏偏那碍眼家伙就是没有自知之明，还故意露出一副天下太平的笑容。

可恶，该死的阿敬！

我在心中咒骂著，眼角却瞄到那该死千万次的阿敬的手竟然搭在尹圣肩上！

｢阿敬，放开你的脏手！

我暴怒的吼道。眼光像锐利的刀子般，恨不得能将那只胆敢碰尹圣的烂手剁成碎屑。

阿敬不但没有被我的威吓吓到，反而变本加厉地把另一只手也放在尹圣身上。

该死的混帐！

｢放开他！

我要杀了他！这是我此刻心里的想法。

脚步还没踏出，队长不悦的声音立刻响起，救了阿敬那条小命。

｢阿敬，你还站在那里做什麽？还不快点下来！

｢啊，队长。

虽然还意犹未尽，但阿敬还是听话的从看台上直接跳下来，引起一阵惊叫，漂亮落地。

我冷眼看著阿敬在队长的催促下，脱下运动外套和长裤，走进球场。

不经意抬头，目光刚好和尹圣接触，我有些狼狈地移开视线，僵硬地走向队友。

我可以感受到身後尹圣失望的表情，我的举动一定又会伤害他。

可恶！我握紧拳头。

现在我根本不想看到他！在我还没完全放弃他的时候．．．

该死！我根本放不下他！

看到站在面前，笑吟吟看著我的阿敬，我恼怒地咬牙道：

｢多管閒事。

阿敬则笑得更加开心，一副不必太感谢我的表情。

｢哪里，举手之劳罢了。

混帐．．．想将阿敬碎尸万断的念头，再度浮现在脑海中。

尽管我一直将视线投注在别的地方，强迫自己不要去在乎尹圣的存在，但尹圣那充满期待与渴望的目光却紧紧跟随著我。

我烦躁地几乎要大吼了。

该死，不要这样看我！难道他不知道这会逼疯我吗？

呵，他不会知道的，永远不会．．．

我在内心里自我嘲讽著。

比赛又再度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