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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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东海深处,敖涟双手捏了个法诀,海面分开,载著三人的云朵便直扎进去。

进入大海,四周都是蔚蓝的海水,但云朵周围却仿佛被一个气泡包围,正可以悠闲地看著外面的景色。

冥尊以前在魔海洞穴里修炼,也曾入过魔海,但景色却与人间的大海不太一样。魔海是黑蓝色的,但人间的大海却是碧蓝色的,海水蔚蓝而透明,各色鱼兽也与魔界不同。

冥尊看得津津有味。

敖涟道:「你是第一次入海?」

冥尊想了想道:「是。」

敖涟道:「不如带你一游?」

冥尊一笑:「有劳。」

敖涟对坐在云朵後面的敖野瞥了一眼,道:「你先回龙宫去吧。」

敖野被父王的龙威压了一路,正浑身别扭,闻言立刻道:「是。孩儿去了。」说著钻出气泡,化为龙形游走了。

冥尊待他游得消失不见,手指捏了个法诀,将周围的气泡又加了一层结界,才笑嘿嘿地对敖涟道:「涟,这麽久不见,想我了没?」

敖涟一顿,道:「恩公莫要说笑。」

「怎是说笑。」冥尊凑过去,伸手要拦敖涟的腰。

敖涟轻轻一闪,避了开去,眼望四周,道:「莫要孟浪。」

冥尊低低一笑:「不用担心,它们看不见我们。」说著又扑了过去。

敖涟连忙闪躲,谁知脚下的云朵不知为何突然凸起了一块,绊得他身形一晃。

冥尊趁此功夫蹿了过去,将敖涟扑倒。

「恩公不可如此!」敖涟慌张低叫。

虽然明知云朵被冥尊下了结界,但他仍然十分不安。尤其在云朵里可以清楚地看见外面的景象,更是有种结界透明的感觉。

「不要叫我恩公。叫我的名字。」冥尊说著,低头含住了敖涟的耳垂。

敖涟浑身一震,登时全身发软。

上次冥尊就发现了,这只神龙最敏感的地方竟然是耳朵,化为龙形後就是他那坚硬无比的龙角,只要轻轻一碰,他好像就全身酥软了一样。

冥尊伸出舌尖舔噬,还用牙齿轻轻撕咬。

敖涟浑身颤抖,龙族的本性几乎压抑不住,沙哑道:「别这样————」

「叫我的名字!求我!」冥尊霸道地命令。

「不!」

「那我就不放开你!」冥尊一边挑逗敖涟的敏感耳垂,一边双手摸索著他的身体,似乎就要压著他在云朵上办事了。

敖涟感觉到那与自己紧紧想贴的肉体在慢慢起变化,尤其是对方下体处那难言部位。他心下慌张,咬了咬牙,闭眼哑声道:「冥尊————求你。」

冥尊抱著他,有些苦恼道:「怎麽办?更不想放开你了。」

「你!」敖涟瞪起眼睛。

冥尊亲密地抚摸他的耳朵和脖子,道:「想我了没?敖涟,我可是很想你呢。」

敖涟的脸上渐渐染上红晕,羞恼地道:「我答应了你三个条件,你也承诺不为难我的!」

冥尊道:「我只说不用你整个龙族承担一个诺言,可没说不要你以身相许。」

敖涟恼怒道:「当时不是这麽说的!」他一生气,龙威便不自觉地散发出来,周围的海水掀起一阵阵波涛,整个海域都受到影响。

但冥尊却若无其事,只是有些奇怪地看著他,神色无辜:「你又不是不喜欢我,为何这麽抗拒呢?你情我愿,两厢欢好,不是最美妙的事吗?」

敖涟一双深棕色的眸子瞪了起来:「胡说!谁说我喜欢你了?」

冥尊道:「我能感觉出来你是喜欢我的。我这麽对你,你心里也欢喜得很,为什麽要否认呢?」说著又亲密地摸了摸他的耳朵,低头亲了一下。

敖涟脸上大红,道:「不对!不是这样!放开!」

冥尊很是不解:「你们龙族也是修仙一族。修仙者不是讲究道法自然,顺应心意吗?你明明喜欢我,却不肯承认,莫非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敖涟道:「是道法自然,顺应『天』意!」

冥尊切了一声,道:「有什麽区别?天意让你我在一起,你非要拧著干,会种下心魔的。」

敖涟又好气又好笑:「是你胡乱曲解!」

冥尊道:「不管。我就是来找你的,我想你了。」

「你————」敖涟第一次遇到这种无赖和厚脸皮的人,不由有种束手无措的感觉。

突然云朵轻轻一震。二人侧头,只看见几只调皮的小海豚正围著云朵转圈,黑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使劲往云朵里张望。可惜什麽都望不见,它们就用圆圆的脑袋去顶那软绵绵的结界。

敖涟赶紧道:「快!快放开我!」

「它们看不见。」冥尊突然觉得这样很刺激。

敖涟怒道:「你再不放开我就不客气了!」

冥尊心想,这只龙怎麽面皮如此薄呢?不是说龙族都很放得开吗?

不过他知道轻重,於是轻轻一笑,放开了他。

敖涟立刻一跃而起。

他离开冥尊三步远(云朵不大,没地可躲),转移话题道:「你既然是第一次来东海,不如我先带你好好游玩一番,以尽地主之谊。」

冥尊也不想把龙逼急了,放长线才能钓大龙。便笑道:「好啊。」

敖涟已经镇定下来,驾驶著云朵在深海中穿行,不时指点:「看,那边有鱼群过来。」

冥尊点头:「不错不错,甚是美丽。」嘴里这麽说著,他的视线却一直凝聚在敖涟身上。

敖涟又道:「那边是珊瑚群。里面有蛟人生活。他们的针织之术在我海族是独一无二的。月下滴泪,更是凝结成珠。」

冥尊轻声叹道:「果然是当世无双。」

敖涟咳了一声,云朵缓缓在深海中漂浮。

他每说一处,冥尊便赞一声。他每讲一物,冥尊就夸一句。只是冥尊根本连脑袋都没转一下,视线一直凝结在他身上,这些话也不知是对谁说的。

敖涟活了偌大一把年纪,还从没被人如此追求过,不由渐渐招架不住。随著冥尊的话语越来越露骨,他的脸上也不由慢慢染上一层红霜。

最後他干脆也不带他乱转了,直接回了龙宫。

「到了。这里就是本王的龙宫。」

冥尊望著眼前绚丽灿烂的水晶龙宫,真心赞了一句:「你住的地方不错。」

「请随我来。」敖涟要走出云朵,谁知那透明的结界却无法打开。他微微蹙眉,回首道:「把结界打开。」

冥尊道:「不著急。你带我走了这麽一路,不累麽?」

敖涟警惕地望著他:「不累。」

冥尊歪著头道:「我不知道你有儿子了。」

敖涟道:「我已成亲多年。」

冥尊道:「你儿子和你一点都不像啊。莫非是像母亲?」

这个话题让敖涟想起他的王妃,十分不悦道:「你到底想说什麽!?」

冥尊挠了挠下巴,道:「不知道。」

这是什麽回答!敖涟气结。

冥尊道:「我就是不想这麽快放你离开!」

二人世界,多美妙啊。如果能在云朵上再做些什麽,就更好了。

敖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大怒:「快点打开结界!」

他生起气来,脸颊发红,一双深棕色的眸子比海底最珍贵的珍珠还要明亮,长长的睫毛完全展开,淡色的浓眉像剑一样斜飞,整个人有种犀利又尖锐的气势。

冥尊看得十分喜欢,心里痒痒的。他有些无辜地道:「我说实话,你为什麽要生气?反正都到你家门口了,你这麽紧张做什麽?我总不会在你家门口对你做什麽的。」

敖涟深吸口气,道:「你到底想怎样?」

冥尊道:「好了好了,你别生气。生气容易老得快,老了就不美了。」

敖涟简直不想和他说话了。

冥尊打开结界,讨好地先一步跳出来,弯腰对敖涟做了个『请』的动作。

敖涟顿了顿,抬脚迈下云朵。那云朵失去结界的保护,立刻化为一团气泡,消失在海水里。

敖涟在前面走,冥尊跟在他後面,小声问道:「敖涟,你喜欢什麽样的男子?」

我不喜欢男子!

敖涟心中咬牙。

冥尊没得到他的回答,又问:「敖涟,你为什麽不承认喜欢我?莫非我长得不够英俊潇洒?还是你觉得我不够厉害?可是那天在床————」

敖涟猛然回首捂住他的嘴,咬牙切齿道:「闭嘴!」

看守龙宫的虾兵蟹将刚才突然看见一个男子出现在龙宫大门前,正要拦上去,却见龙王也突然出现,二人一前一後後进了龙宫。他们不敢阻拦,只见那陌生的年轻男子跟在龙王身後,不知说了什麽,龙王突然回首捂住了他的嘴。

一向风华优雅的龙王陛下突然做出这麽不淡定的事,不由让那些虾兵蟹将张大了嘴巴。

敖涟低声威胁道:「你再敢在我的龙宫胡说八道,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冥尊眼珠子转了转,点了点头。

敖涟这才慢慢松开手,一双龙眸仍然警惕地盯著他。

冥尊在唇边伸手一拉,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敖涟面无表情地道:「这边走。」

冥尊跟在敖涟後面,眼尖地发现他耳朵下面的脖颈上都染了一层红晕。

果然是个面薄心软的龙神啊。

敖涟带冥尊来到龙宫大殿,龟相慢吞吞地迎了上来:「陛下。」

敖涟坐上王位,请冥尊在自己下手坐下,介绍道:「这位是本王的贵客,冥尊。冥大人会在龙宫里住上几日,你去安排一个最好的房间,再备好酒菜,本王要款待客人。」

「是。」

龟相慢吞吞地退下。

敖涟对冥尊道:「你既然来了,就在我的龙宫住上几日。我还没问,这次你来找我到底有何事?」

冥尊一笑,正想说话,却见水波一阵荡漾,有个青年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那青年一身黑色华服,上缀珍珠,头戴金冠,长得龙眉凤目,英俊沈稳。

冥尊一眼就看出来,这个青年和敖涟有著血缘上的关系。

果然,那青年目不斜视,对著敖涟恭恭敬敬地行礼:「孩儿拜见父王。」

敖涟淡淡道:「你怎麽来了?」

「孩儿听二弟说贵客来,特来拜见。」

敖涟顿了顿,对冥尊道:「这是本王长子敖刚。刚儿,这位是本王的————旧友,冥尊。」

敖刚对冥尊恭敬一礼:「敖刚见过前辈。」

冥尊打量了他一眼,微笑道:「大皇子真是一表人才啊。」

敖刚微微一笑,恭谨地道:「不敢当前辈如此夸赞。敢问前辈在天庭身居何职?小侄该如何称呼?」

一般来说,来往龙宫并被敖涟称为友人的,不管真实年龄大小,都是敖刚敖野的长辈。因为神仙大多驻颜有术,不能单以外貌论定辈分。而能与敖涟称友的,也只有龙族和天庭的人了。敖刚问冥尊在天庭的职位,是想以职位相称,这样更显得尊重。比如某某上仙、某某帝君、某某洞主之类。不过这样的称呼也会透露出一种生疏。

他这个问题是敖涟也想知道的。每次和冥尊在一起,他总是来不及打探这些正经问题。

冥尊笑道:「我就是一散仙,在天庭并无职位。我与你父关系非同一般,你称我『冥叔』好了。」

敖刚愣住。

『叔叔』这个亲密又世俗的称呼,都是龙族内部真正有血缘关系的龙之间使用。仙人之间交往清淡如水,一般都是直接以仙职仙名相称,最多後面加上个『大人』『殿下』之类的尊称。哪里有这般称呼的?莫非父王真和他相熟至此?

敖刚不由转头看向敖涟。

敖涟忽然觉得棘手了。

他一直觉得冥尊不过是小孩心性,上次的露水姻缘只是一次偶然,对自己的纠缠也只是一时兴趣,绝对不能当真。神仙的寿命犹如没有尽头的漫漫长路。在如此清寂永恒的修炼路上,总要偶尔发生一些特别的事情,才能点亮生命的枯燥。

因此敖涟虽然对冥尊的挑逗和追求感到羞恼和尴尬,但却并没有放在心上,也没有真正动情。即使冥尊这次来到东海,敖涟也不相信他真的只是想见自己,必有其他事情(这倒是猜对了)。

可是听到冥尊让敖刚唤他『叔叔』,敖涟有些不淡定了。

这种辈分一旦确定下来,似乎就有某些微妙的事情发生了。

敖涟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冥尊明明看上去比敖刚还小,但实力确实强横,比他还要胜上几分。且冥尊的身份成迷,敖涟不知他从何而来,不知他师承何人,也不知他年岁究竟几何。如此一个身份神秘的少年,却坚持与自己平辈相称,甚至让他的儿子唤其叔父————

敖涟不想让二人的关系进一步接近,淡淡地道:「刚儿,你唤大人即可。」

敖刚从善如流,立刻道:「冥大人。」

冥尊瞟了敖涟一眼,没有反对。反正他身份尊贵,在魔界横行时都被称呼为太子殿下,偶尔遇到不认识他的魔神,被他实力所震,也皆以『大人』来称呼。

简单地说,这在魔界是个最普遍的称呼,只要实力强大者,皆可被实力低於自己的人如此称呼,与真正的封位无关。

敖涟见冥尊接受了,也不想再为这麽点小事浪费时间,直接对敖刚道:「已经打过招呼,你便回去吧。」

敖刚有些为难道:「是。不过父王————儿臣刚才遇到二弟,二弟似乎受了些伤,您要不要去看看?」

敖涟蹙眉道:「他偷溜出去玩,被冥尊大人遇到,出手教训了一下,并未受什麽重伤。你好好看著他修炼,不可再让他贪玩。若被我知道他又溜出去,绝不轻饶!」

敖刚温顺地道:「是。儿臣告退。」

冥尊看著那条小金龙退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看来敖涟的两个儿子不怎麽喜欢自己啊。刚才敖刚不动声色地给他上眼药,别以为他察觉不出来。哼,小家夥还是嫩了些,在他面前玩这些手段。别说他们,就是他们的老子,在自己眼里也不过是一条刚成年的小神龙而已。

这倒不是夸张。冥尊在上次的上古神魔大战中孕育,从出生到现在,已经过了足足一百万年。虽然其中的大部分时间他都未成年,但成年後的年岁也足够把现有龙族的所有年龄都加一遍了。

冥尊笑看著敖涟,觉得还是敖涟的真身最是好看。又威武,又灿烂,看上去最耀眼。不过性格却这般古板清淡,和一般的龙族都不相同呢。

敖涟被他诡异的目光看得别扭,心下蹙眉,脸上却淡淡微笑道:「冥尊,你长途跋涉来到东海,想必也累了,不如下去休息一会儿,到用膳时间我派人叫你。」

冥尊一点都不累。他的精力可是超级旺盛的。不过这会儿他却从善如流地道:「好。」

敖涟拍拍手,唤来一只鲤鱼精,将冥尊带去了龟相安排的寝殿。

等冥尊离开,敖涟才觉得松了口气。

如此一个实力强大又不按牌理出牌的神仙,最要命的是还曾经和自己春风一度,实在让敖涟头疼。

冥尊来到自己的客房,打发走服侍的人後,并未上床休息,而是打量了一下四周,设下了一个结界。

他唤出几只魔蝶,施了一个幻身咒,然後手指一指,那些魔蝶飞快地飞出了结界,消失在了龙宫中。

冥尊低低一笑,自言自语道:「敖涟啊敖涟,你穿著我的天露神织风雨衣,怎能逃出我的手心呢。」

原来那日敖涟在山洞中醒来时随手披上的斗篷,正是当年重光神帝留给冥尊胖婴的那个红肚兜。

这红肚兜可是个上古神物,名叫天露神织风雨衣,水火不侵,刀枪难入,并且已孕育出灵性,可自行根据主人的情况而改变。

冥尊从胖婴时期就穿著它,如今也有百万年了。这天露神织风雨衣做过他的肚兜、做过外衫、做过盔甲等种种。上次他与敖涟欢好时,将这风雨衣脱下,随手扔到了床边。每次只要他需要时,这风雨衣便会自动回到他身上,而且其已有灵性,自行认主,即使被其他人夺去,也无法将它穿上。

但那天敖涟竟然轻轻松松地穿著它出来了,冥尊看见时心底也暗吃一惊。後来他对敖涟有了兴趣,便顺水推舟地将那件衣服送与了敖涟。

说是『送与』,其实天露神织风雨衣还是以冥尊为主的。只要他心念一动,就会自行回到他身边。如果当时恰巧有人穿著它,也会被一并带过来。

不过冥尊并未召唤过这风雨衣,他只是奇怪当时敖涟为何能穿上它?

其实这事敖涟也不知道。他回到东海後,初时忙於黑蛟族的叛乱,还有王妃的背叛之事,一时没有想起这事。直到一切处理完毕,他才想起冥尊留给他的东西。

他自己也曾想将那身衣服脱下,但奇怪的是无论他怎麽做,那身衣服都跟粘在他身上一样,摆脱不了。即便是他沐浴时,那衣服也会幻化成一条丝巾,执著地搭在他的肩头————

敖涟曾试过变回真身。但当他现出真龙真身时,那件衣服就消失无踪,不知道隐藏在什麽地方,但敖涟深知它并未离开自己的身体。

这件事让敖涟苦恼了一阵。但之後他发现那件衣服并不碍事,且有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功效,也就不再那般抵触了。

这次冥尊来了东海,敖涟正想找机会让他帮自己把这件衣服脱掉(呵呵,你确定吗?)。

其始一只魔蝶出了冥尊的房间,便晃晃悠悠地向著敖涟的所在飞去。

敖涟此时正在书房与龟相说话,那只魔蝶便悄悄地贴在窗户上。

「殿下,那位冥大人究竟是何来意?殿下可知一二?」

敖涟摇了摇头:「无事不登三宝殿。当初本王曾应他三个请求,想必今日是来让本王兑现诺言的。」

龟相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颤悠悠地道:「那人大人对您有救命之恩,按说咱们龙宫自当倾力相报。只是那位大人来历不明,又一身高深的修为,老臣总觉得有些不安啊。」

「实不相瞒,本王也有如此担忧。」敖涟露出淡淡忧色,顿了顿又道:「不管如何,他是本王的贵客,这些日子龟相你要好好招待他。别让刚儿和野儿接近他。」

龟相一愣,忙问:「这是为何?可是二位龙子得罪了那位大人?」

敖涟苦笑:「正是如此。野儿是个憨直性子,今日恰巧让他遇上,倒也说不上得罪了他。只是刚儿爱自作聪明,刚才言语中有些不妥,只怕他已察觉。你看好他们俩个,别让他们得罪了贵客,那位不是省油得灯。不过只要我们龙宫诚意相待,他也不是不明理的。」

龟相道:「如此,老臣知道了。若那位大人对龙王有何不妥的要求,龙王您可以要告诉老臣。老臣不才,还可为殿下出出主意,分忧一二。」

敖涟道:「本王岂会信不得你?不然也不会将他的救命之恩告诉你了。你先下去吧,好好安排晚上的酒宴。本王再细细想想。」

「是。」

龟相背著个龟壳慢慢吞吞地退下了。

敖涟独自在屋里坐了片刻,突然起身旋转一圈,身上衣衫尽褪,只留下一件单薄的内衫,紧紧包裹著身体,里面的肌肤若隐若现。

那只魔蝶的翅膀激动得抖了抖,很快又安静下来。

敖涟皱著眉,伸长胳膊有些苦恼地看著这身衣服,试了试还是脱不下来,又捏了几个法诀,还是无效,不由叹了口气,露出深思的神情。

此时窗外的那只魔蝶已经化为了一道残烟,消失不见。

房间里的冥尊睁开眼,抹著下巴,露出一个垂涎欲滴的猥琐神情。

其他几只魔蝶陆陆续续地送回消息,便消失无影。

冥尊对龙宫有了大概的了解,同时也为龙宫的安全措施感到担忧。这麽轻易地就被他的魔碟探到消息,也不知道那只善良又心软的龙神平时是怎麽管理龙宫的。(除了你这只大魔头外,谁有本事能轻易地在龙宫里打探消息啊!)

冥尊心里有了数,便倒在镶嵌著无数珍珠的大海蚌床上闭目养神。过了一个时辰,便察觉到龟相的气息来到门口。

那龟相敲了敲门,冥尊却没有应声。

龟相等了片刻,又敲了敲门,里面还是没有动静,不由有些狐疑起来,高声道:「冥尊大人,龙王殿下备下了酒宴,请您赴宴。冥尊大人!冥尊大人?」

里面悄无声息,龟相脸色微变,手掌一挥,大门豁然打开。但是里面却不是他想象中客室空旷的样子,而是一道无形的迷雾一般的屏障挡在眼前,让他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龟相连试了几个法诀,却怎麽都破不开那雾气蒙蒙的屏障,不由脸色又是一变,心里对冥尊的实力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恰在此时,那屏障忽然淡淡华光闪过,化为虚无,冥尊衣衫端正地出现在眼前。

他打了哈欠,道:「原来是龟相大人。不好意思,刚才我在睡觉,没有听见你的声音。」

龟相此时已经不敢再小觑这个年轻人,微微一笑道:「没事没事。冥大人是龙王的贵客,远道而来,应该好好休息的。都是在下考虑不周。」

冥尊伸了个懒腰,笑嘿嘿地道:「我已经睡饱了,这会儿精神正好,我们走吧,别让敖涟久等。」

龟相对他直呼龙王名讳一事知趣地当做没有听见,在前引路。

敖涟果然备下酒宴和歌舞,只招待冥尊一人,说得上款待奢华了。

冥尊端著酒杯问道:「怎麽不见大皇子、二皇子?」

敖涟淡淡笑道:「他们还要修炼,本王没让他们来。」

冥尊道:「人间有句话叫望子成龙。你的儿子已经是龙了,何必还对他们如此严苛?难得今日美酒佳酿、歌舞美女齐备,便叫他们一起来松快松快又如何?」

敖涟道:「修炼一道,不进则退,日夜不可懈怠。我已经吩咐了他们专心练功,若此时叫他们过来,恐松了修炼之心。还是罢了。」

冥尊鼓出一个包子脸,道:「可只有你我二人,你又如此冷淡,我觉得好寂寞啊。」

正要帮著龙王说话的龟相一僵,登时不知该如何接口。

敖涟也是微微一顿。大殿下面这麽多人在歌舞,又有龟相在下首相陪,怎会是只有他们二人?又哪里寂寞了?

敖涟打定主意不让两个儿子接近冥尊,此时更加不会叫他们来凑这个热闹。但见冥尊明显是不肯罢休,隐隐猜到了他的意思,不由试探道:「莫非本王还不够热情?你可有哪里不满?」

冥尊微微倾身,靠近他龙座下首,用只有他们二人听得到的声音道:「若是让他们退下,你单独陪我,我才满意。」

敖涟嘴角抽了抽,不动声色地道:「本王知道了。龟相,你让她们撤了吧,你也退下。」

龟相没有听到二人最後的两句私语,但冥尊的那句『好寂寞啊』让他刹那间察觉到一股不妙。但这股不妙到底是什麽,饶是他活了上万年,也一时想不透(可怜的老龟相是没想过有人敢打他家龙神的主意)。

歌舞撤去,龟相也慢吞吞地退下,终於只剩下龙神与冥尊二人。

冥尊暗中布下一个结界,兴冲冲地举起酒杯道:「终於又剩我们俩人了。涟,我敬你一杯。」

什麽时候我们的关系已经亲密到可以直称单名的程度了?

敖涟心中腹诽,却不想在这些小问题上和他纠结,便举起酒杯道:「请。」

二人各自一干为尽,冥尊心中更是欢喜,道:「涟,我知道你不让两个儿子相陪,是怕我打他们的主意。你太不了解我。我冥尊行事虽然随性了些,却不会为难小辈。何况他们是你的儿子,不看僧面看佛面,说不得我还会照应一二呢。」

敖涟思量了一下,倒是相信了他的话。虽相处时间不久,但冥尊性格之高傲,敖涟还是可以感觉出来的。而且冥尊实力高出他甚多,也没必要在这件事上欺骗他。

有了冥尊这句话,敖涟放心不少,态度也越发温和,微笑道:「是我多心了,你莫要在意。那两个小子调皮淘气,不知轻重,我也是怕他们冲撞了你。」

冥尊大气地挥手:「你的心思我理解,为子女担忧是人之常情,正是你慈父心肠。不过你总该信任我几分。难道我是那等蛮横不讲理的人吗?」说到後面还是原形毕露,露出了几分小小的委屈。

敖涟自觉理亏,端起酒杯:「是我错了,敬你一杯。这杯之後,望冥尊莫要再怪我。」

冥尊懂得见好就收,哈哈一笑道:「我不是那般小气的人。来,干!」

二人又饮下一杯,交情明显见好,敖涟也略略放下心防。

果然男人的交情都是酒桌上培养的

冥尊几杯小酒下肚,小脸上红扑扑的,竟有了几分稚嫩可爱之感。他本长得俊美邪魅,但因功夫没有恢复到鼎盛时期,年龄看上去只有十八九岁的模样,此时看上就显得青涩面嫩了。

「涟,你是不是好奇我为何来东海找你啊?」

敖涟顿了一顿,道:「正要一问。」

冥尊认真地道:「其实来的时候我没有敷衍你,我对你确实十分思念。不过这次前来找你也是有要事相求。」

敖涟听他直言有要事相求,反而松了口气,诚恳地道:「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只要是敖某力所能及之事,必定倾力相助。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冥尊邪魅的双眸微微一眯,微笑道:「让你赴汤蹈火,我可舍不得。」

他神情魅惑,语气却无比正色,敖涟不由一愣,心跳有些加速。

冥尊又道:「你虽应了我三件事,但我绝不会拿对你性命有危险的事情相求。在我心里,你可比那些旁的事情都重要多了。」

饶是敖涟有些习惯了他的口无遮拦,此时还是觉得脸上发烫,催促道:「你还是快说什麽事吧。」

冥尊一笑,斟酌了一下,道:「你可听说过上古神帝?」

敖涟道:「你问的是哪位帝君?」

「三位你都知道吗?」

敖涟想了想,道:「只东华神帝略知一二而已。大正神帝与重光神帝消失已久,我也所知不多。」

冥尊道:「那你便先将你知道的和我说说吧。」

敖涟也不问他为何打听那三位上古神帝,只将他知道的娓娓道来。

「上古三君分别是大正神帝、东华神帝和重光神帝。听说这三君乃是从宇宙之初的一股混沌之气中诞生,天生神阶便为神帝。在意识清明之前他们便至少沈睡了三千万年,那时宇宙尚未形成。直到他们醒来,方有星火产生,万物初化,天界初形。後来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孕育出盘古大神,又由盘古大神开天辟地,初成世界,才引来三位神帝的注意,并停留在此界。

到了玉帝登基,天界初现规模,天道也走上正轨,三位神帝便去了九重天,不再干预世事。其中大正神帝在数千万年前便有了创世的想法,听说已经开辟空间,去了另外的世界。重光神帝————性格有些疏淡(是疏懒吧?),大部分时间都在不明之地隐居,也有近百万年没有露面过了。唯有东华神帝,目前在天界领个虚衔,偶尔会莅临仙界,性格也十分温和,平易近人,与众仙颇有交情。我所知的便是这麽多了。」

敖涟的解释算很详细了。不过他对大正和重光两位神帝了解不多,连面都没见过,只是泛泛一谈。至於东华神帝,二人确有几分交情,不过并没必要对冥尊详述。

冥尊沈吟了片刻,道:「如此说来,大正和重光二位神帝仙界无人能找到他们了?玉帝也不行?」

「玉帝虽然掌管神仙界,却在神帝和三君之下,无权宣召三位上古神帝。不过据说东华神帝与那二位神帝之间有某种特殊感应,这整个天庭,能找到他们的也许只有东华神帝了。」

冥尊心想,若东华神帝就是他那位亲亲老爹,便方便了。若他不是,还要想办法请他帮忙寻找另外两位神帝,真是麻烦。

他心中长叹,感慨他两位老子的来头都如此之大,自己是何等幸哉!(你确定是『幸哉』吗?)

敖涟喝了一杯酒,见冥尊一直不说话,道:「你现在可否说出第一件事了?到底需要我做什麽?」

冥尊回过神来,对他微微一笑,道:「多谢你对我直言相告。我确实有一件事相请你帮忙。此事之後,你便只应我两件事了。」

敖涟点头。

冥尊道:「听说你与东华神帝相识,不知可否为我引见?」

敖涟心中已隐隐猜到,闻言确认道:「你的第一件事就是请我引见你与东华神帝相识?」

「正是如此。」

敖涟想了想道:「这没有问题。只是东华神帝身居九重天,平时并不常到下界,只怕要等上一些时候。」

「等多久?」

「我也不知。以往我是在天庭述职时才会偶尔遇到东华神帝。但这些年来东华神帝更加深居简出,便是我也有近三百年没有再见过他了。」

「这可如何是好。」冥尊眉宇微蹙。

他来人间已近百年,虽然他那位魔皇老子平时并不怎麽关心他,但若是时间长了,早晚会引起他的注意。何况冥尊也不想在这里呆那麽久。他的势力都在魔界,一两百年、甚至一两千年不见踪影,自有仇吉帮他打理一切。但消失得时间久了,怕属下思变。

敖涟见冥尊一向得意张扬的俊容竟然染上了一丝苦恼之意,不由心尖一紧,仿佛不想看到他一点点的不悦。

这种感觉让敖涟错愕了片刻,随即收敛心神,默默低下头。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琥珀酒杯上缓缓摩挲了片刻,突然想到:「明年王母娘娘便要召开蟠桃盛会。也许东华神帝会去参加。」

「蟠桃盛会是什麽?」冥尊神情一振。他在仙界晃了一圈,只觉枯燥乏味,屁都没有,到处都安安静静的,何曾见过什麽宴会?不由十分好奇。

敖涟见冥尊的眼睛亮了起来,微笑道:「传说世界初蒙时此界曾有一棵玄天灵树,那灵树结出的果子落地後生成蟠桃树,繁衍开来,便是现今天庭蟠桃园里的桃树种。这蟠桃树三千年一出叶,三千年一开花,三千年一结果。所生蟠桃有长寿不朽之效,又被称为长寿仙桃。玉帝王母入主天庭後,这蟠桃园就由王母娘娘掌管。每次蟠桃成熟,王母娘娘便会邀请众仙前去品尝,乃是天界一大盛事。」

敖涟本是由一颗玄天果实而来,天生便与玄天灵物有著某种莫名联系,不由心中一动,生出某种机缘之感,状似好奇问道:「我听说玄天灵树一界只会生成一株,那这棵玄天灵树是否还存在於这世间?」

敖涟道:「这个我却不知。玄天灵树乃是新界面在初生时,於混沌灵气中诞生的灵物。每一界面的玄天灵树都不一样,所生果实、效用、及形成的灵宝也不一样。而且由於其成熟之後便会结出果实,结果之後会散发出巨大的灵气滋养万物,若不能及时以秘法精心养育,便会慢慢灵气散尽,枯萎而死。因此凡是诞生时间过长的界面,早已没了玄天灵树的踪影。我想此界的玄天灵树,也该不在了吧?」

冥尊有些失望:「那倒可惜了,若是可能,我还真想见识见识这等玄天之物呢。」

任何界面初生时都很少有生物存在,当生物演化而出,再进化为人、仙、神,所需时间漫漫,很可能那时玄天灵树早已灵气散尽,枯萎消失了。

敖涟柔声道:「此界能有蟠桃树遗留下来,已是幸事。玄天灵树那等天地至灵之宝,不是人人都有缘分见识到。得之我不幸,不得,也未必是坏事。」

冥尊心思一转,眼角轻挑,喜笑颜开:「涟,你是在安慰我吗?」

敖涟闻言,立刻板起脸道:「我是怕你生出不该有的心。」

冥尊眼珠一转:「那蟠桃树又是何模样?可能见见?」

敖涟摇头:「蟠桃园有专人看管,周围布有严密的结界,任何仙人没有允许都不能进去。」

冥尊撇嘴:「真是无趣。」

敖涟不由一笑:「有长寿蟠桃可享,已是极大的幸事。吃过蟠桃後,可与天地同寿。你若是好奇,明年的蟠桃盛会,我可以把我那枚蟠桃让给你。」

冥尊道:「你不吃?」

敖涟淡淡道:「我曾吃过一枚了。」

「那你不留给你的两个儿子?」

「他们境界不够,贸然享用仙桃,轻则经脉爆裂,重则爆体身亡。」

「你还是留著自己吃就好了,这等可与天地同寿的仙桃,吃了对你更有帮助。」

敖涟一笑:「我乃上古神龙的血脉,若是修炼得当,自可与天地同寿,不需再锦上添花了。修炼一道,还是脚踏实地,日日修炼不辍最为扎实,靠灵丹妙药提升境界,虽是捷径,却终究不稳。」

冥尊不知敖涟把那枚仙桃让给自己,是为了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还是另有他意,但心里是十分高兴的。这说明敖涟心中想著自己啊。

敖涟见时候不早,便劝冥尊该去休息了。可冥尊意犹未尽,有些恋恋不舍。

敖涟见他一副赖在这里的样子,不由头疼。龙宫深处海域最深处,不见天日,并无日夜之感。而且对他们这等修炼的人来说,睡觉更是没有意义的事。

冥尊正在磨蹭,忽见龟相像阵风一样卷了进来,那速度完全颠覆了他这个物种所应具有的能力,看得冥尊瞠目结舌。

「龙王!龙王不好了,不好了!」

龟相背著龟壳跑进来,急促喘息,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敖涟皱眉:「怎麽了?有事慢慢说,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龟相把气喘匀,急道:「龙王,二皇子和大皇子吵了架,刚才冲出龙宫,往天堑长沟的方向去了!」

敖涟道:「越来越不像话了!刚让他闭关修炼,他还敢跑出去!?去把他逮回来,本王饶不了他!」

龟相急道:「殿下,大皇子已经追去了。但是重要的不是这个,刚才驻守天堑长沟附近的鲸鱼精来报,二十年一次的深海风暴马上就要开始了,而且位置正好在天堑长沟附近!」

「什麽!?」敖涟勃然变色,腾地站起身来,龙威大发:「深海风暴要来,为何没有提前告知本王?现在敖刚敖野都往那边去了?」

龟相道:「是。深海风暴一向来无踪去无影,属下也是刚刚得到通报。龙王,现下最重要的是要赶紧把两位皇子找回来。深海风暴力量强大,又聚拢在天堑长沟那里,以两位皇子的修为不足抵抗啊!」

「立刻让鲸鱼精到天堑长沟海域接应。你守在龙宫做好防御,本王亲自去找这两个臭小子!」敖涟沈著脸匆匆交待了一句,便化为一条金色巨龙,飞出龙宫向远方游去。

冥尊见此,立刻跟了上去。他行动极快,龟相阻拦不及。

敖涟巨大的龙身在深海中腾挪游动,金色的鳞片将周围映照出淡淡的金光,给这暗无天日的深海带出一抹暖色。

冥尊追逐著那抹金光,在深海中游动,只觉周围的海压越来越强,同时远方深处一个巨大的海底漩涡正在急速向西卷去,而他们的方向正是那边。

冥尊曾经在魔海洞穴中呆过数万年,也曾潜入过魔海深处,其中危险更胜於此时数百倍。因此这种情况对他来说毫无压力。不过他看著那在海底深处显得异常渺小的金色龙神,不由皱了皱眉。

他的神识强大到逆天,可以敏锐地察觉到敖涟周身的龙威在海底漩风中变得有些薄弱。看来在这等大自然的威力,即使是上古神龙的後裔也颇有压力。

天堑长沟是东海之中最危险的一道海底长沟,长度跨越东海和南海两个海域,深不见底,里面没有任何鱼类生物,越往深处海压越高,灵力越少,危险非常。而最要命的是里面生长著魔植,是这个界面中少数几个魔气充盈的地方。这些魔植一旦达到某种年份,修炼有成,就会蔓延出海底天堑,为祸海域。且一些魔修也经常会『慕名』而来,潜入海底修炼。因此东海和南海两位龙王分别派了一队最有实力的鲸鱼精在此驻守。

此时已经靠近天堑长沟,附近海域暗不见光。即使是敖涟那身闪耀的金色龙鳞都显得黯淡了不少。

鲸鱼精是承受不了海底风暴的,因此它们撤出了长沟,在附近海域接应。

几道黑影从长沟里窜出,向著海面急速游动。敖涟的神识扫去,知道是几个高阶魔修潜入海底天堑修行,发觉风暴将至逃往海面,也没有理会。他已经感觉到长子敖刚的气息,但次子敖野却没有丝毫踪迹。

「敖刚!」敖涟并没有发出声音,而是吐出一种音波,在深海中传送极远。这种龙族的声音,外族是听不懂的。

「父王,我在这里!」

只见一条身形只有敖涟十分之一的金色小龙从黑暗的海底游了过来,鳞片上隐有血迹,神色慌张,看上去有些狼狈。

冥尊紧紧跟在敖涟身後,虽然听不懂龙族的海底龙吟,但从周围细微的震荡中能够感受到他们在交谈。

「敖野呢?」

「二弟刚才跑进天堑长沟了,我拦不住他。」敖刚脸色苍白(虽然是龙脸,但敖涟可以看出他的神色),一双龙眸瞪得大大的,里面有掩藏不住的担忧和惊恐。

敖涟道:「你立刻回龙宫去。我去找野儿!」

敖刚面露迟疑。

敖涟龙威散发,喝道:「快滚!别拖後腿!」

敖刚不再犹豫,立刻晃动著渺小的龙身向著龙宫方向而去。

敖涟见敖刚游远,看了一眼远处渐渐接近的海底风暴,毫不犹豫地一头抓进前方深不见底的天堑长沟。

冥尊跟在後面。他是第一次遇到人间海域的海底风暴,好奇其有何威力,便将神识探去,只见几个颇有修为的人间魔修还没逃出百里,就被风暴的吸力吸了过去,深卷其中,绞得粉碎。

倒是可惜了。那几个魔修有本事潜入这海底天堑,本事已是不小,再过几年就能入魔至魔界了。到了魔界再修炼上几千年,成为一个中品魔神还不成问题。

他查探之後发觉那海底风暴威力一般,与魔界的魔海狂潮和魔海蚀洞相比,实在是小意思。不过他担心敖涟的安危,便加速追了上去。

敖涟一直知道冥尊跟在他後面。但他心急两个儿子,没有阻拦。此时见他追了上来,便用神识道:「下面危险,你赶紧回去!」

冥尊微微一笑,道:「没关系,我能应付。先救那条小龙要紧。」

敖涟见他脸上一派悠闲,似乎在这海底深处仍然游刃有余,又想到他实力强大,有他相助也许能更快找到敖野,便道:「你骑到我身上来,我带你下去。下面有许多魔植,一不小心会失散。」

冥尊眼睛一亮,立刻骑到他身上,抓住他脖颈边的龙鬃,在他耳边轻声道:「我感觉左下面三百里左右深度有龙息。」

这个姿势好似过於亲密,敖涟被他弄得耳朵发痒,不由轻轻摇摆了一下巨大的龙身,并未说话,向著他指的那个方向飞快游去。

这海底天堑有屏蔽神识的功能,所以即便是在大海称王的龙族所放出的神识也探查不出百里范围。可是冥尊却轻易地说出了敖野所在,可见他的神识十分强大。

敖涟速度极快,不过几息功夫便来到海底天堑的深部,龙眸锐利非常,一眼扫去,果见敖野暗红色的龙鳞盘在一块巨大的海底岩石上瑟瑟发抖。

「野儿!」

此时深海风暴已经卷入了天堑,龙吟都难以发出,敖涟只好以神识呼唤。

敖野看见父王,登时灯笼大的龙眸中闪烁出盈盈的水光,怯怯地呼唤:「父王救我!」

敖涟此时才发现,敖野不是盘在岩石上,而是被一株海底魔植缠住。那魔植巨大,生长著吸盘,将敖野紧紧地吸附在身上,吸取著它的龙力。

敖野神色虚弱,眼见快要支撑不住了。

海底风暴呼啸而来,原本死寂的天堑长沟四周魔力狂乱,无数魔植被吞噬其中,消失无踪。

敖涟大急,甩起龙尾,重重地扫向那株魔植的根部。

整座岩壁都在颤抖,无数的岩石落下,周围魔力更加暴乱。然而那株魔植已有上万年的年份,魔力强大。且海底风暴迫近,为了求存,它死死吸住敖野不放。只有吸收了这条刚成年的小龙的所有力量,它才有可能扛过这次风暴。

敖涟连甩三次龙尾,周围岩壁松动,那魔植露出了直扎深沟的根部。敖涟伸出巨大的龙爪,撕扯著那些须根,每扯一下就有巨大的黑色岩石从沟壁上滚落。

然而那株魔植也不是吃素的。忽然无数须藤冒出,缠绕在敖涟四周,黑气缭绕,吸取著龙神的灵力,竟是想将这东海龙主也作为腹中餐。

敖涟龙眸一闪,张开龙口,发出一阵阵令万物颤抖的龙吟,震散了周围的黑气,那无数须藤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阻拦,无法靠近那金色的龙身。

然此时恐怖的深海风暴已至,能够撕碎一切的巨大力量冲击得敖涟摇摆不定,若不是他的前两只龙爪紧紧抓在那魔植的根部上,几乎就要被卷走。

敖野身上的龙芒更加暗淡,连龙眸也无法睁开了。

「野儿!」敖涟焦急地呼唤,可是敖野已经虚弱得无力回答。

那魔植仿佛察觉了敖野力量将近,突然收回了吸力,全力对付起敖涟。

失去那魔植的吸力,敖野登时被风暴卷起。

「不!」敖涟龙眸大睁,绝望地大喊。

一旦被深海风暴卷入,这只失去大部分力量昏厥过去的小龙只有死路一条。

就在这危急的时候,只见一道红芒快速而轻易地突破了风暴的力量,将敖野圈住,迅速收为一道红光射了回来。同时敖涟的耳畔传来冥尊的声音:「不用担心,我将他收入丹田了。」

敖涟还没有从这巨大的落差中反应过来,冥尊又道:「你不能在这里久留。我来助你!」

敖涟只觉周围压力一轻,那株魔植忽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了下去。

「这、这是————」敖涟震惊地瞪大龙眸,那株魔植的魔力显然被人迅速地吸干了。

冥尊突然大声道:「快化为人形!」

「可是————」他连龙身都无法抵挡海底风暴的袭击,何况人身?

「相信我!快化为人形!」

敖涟只犹豫了一瞬,最终决定相信冥尊。一咬牙,金芒尽缩,片刻间化为人形。接著他只觉腰身一紧,身体被人紧紧搂住,好似跻身进了一个狭小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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