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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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睁开眼了。」

热热的呼吸近在耳畔,他睁开眼睛,只见冥尊俊美的容颜几乎贴在他脸上,笑眯眯的,高挺的鼻尖几乎与他相触。

「你──」敖涟摆了一下头,想往後挣脱。

「别动!」冥尊低喝了一声,制止了他。

敖涟试了一下,发觉这里竟然无法使用神识,只好无奈地摆动了一下头颅,用双眼大概扫视了一下四周,发觉二人似乎是躲在长沟岩壁的一个缝隙之中,外面有黑色的海水狂暴地涌动。

冥尊嘿嘿笑道:「这是那株魔植根部所扎的山壁裂缝,我封住了外面一层,应该可以抵挡住那海底风暴。」

敖涟有些局促地动了动,道:「这里————太过狭小了一些,你有没有办法————」

「别动!」冥尊再次箍紧了他,神色有些古怪,低声道:「叫你别随便乱动。」

此时敖涟才後知後觉地感觉到那抵在自己下腹处的硬邦邦的物事,不由俊脸大红,尴尬道:「好好,我不动了。」

「有点晚了————」冥尊紧紧搂著他的腰往自己身上贴了贴,又忍不住来回蹭了两下,喃喃道:「这里是太过狭小了一些。」

敖涟全身僵硬,歪过头去,俊脸烧得通红,心中大骂冥尊:这样也能发情!?

不过他也心中担忧:此处躲无可躲,这可如何是好?

冥尊拉住他的手往自己下体摸去,在他耳边轻声道:「你帮我摸摸好不好?太难受了。」

「你──」敖涟恼羞不已。

冥尊可怜巴巴地道:「算我求你了。老这麽硬著也不是事啊,谁知道这深海风暴什麽时候过去?」

敖涟一想,不由有些绝望。根据从前的经验,这深海风暴怎麽也要三五天时间才能结束。而这次它卷进了这海底天堑,在这种狭窄的长沟地带,风暴持续的时间想必会更久。如此————冥尊的这种情况也会持续很久啊(经过上次的经验,敖涟非常相信冥尊的持久力= =|||)。

他衡量了一下利弊,终於还是无奈地伸出手,犹犹豫豫地隔著衣衫握住了冥尊的那根东西。

冥尊发出一声轻叹,又不大满足,利落地解开裤子,按著敖涟的手直接握在了自己那根又硬又烫的东西上。「涟,快摸!」

敖涟第一次清楚地认识到什麽叫『烫手山芋』!可他目前骑虎难下,只好僵了一僵,笨拙而缓慢地律动起来。

「嗯哼————」冥尊发出轻轻喘息,不大满足於敖涟的敷衍,催促道:「快点啊。你平时怎麽给自己做的,现在就帮我怎麽做嘛。」

敖涟恼道:「不然你自己来!」还敢嫌东嫌西的。要不是看他救了他们父子一命的份上,他宁愿出去直面深海风暴的危险,也不愿躲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应付他那难缠的玩意。

谁知冥尊忽然低低一笑:「那好,我自己来。」说著手掌向下,缓缓滑过敖涟纤细的腰肢,路过他的臀部时轻轻捏了一下,然後来到他的下体处。

敖涟简直尴尬欲死。因为他身为龙族的本性————实在太难以控制了。冥尊竟不用使什麽手段,只是刚一碰上,他就硬了。

「你那里好像也挺喜欢啊。」冥尊在他耳边调笑,热乎乎的气息扫得龙性更加淫荡。

敖涟羞愤交加:「放开!谁让你碰我的!」如果他的声音不是微微发颤,就更有说服力了。

冥尊低笑:「这种情况,想不碰都难呢。」

二人几乎是面贴面地蜷缩在这狭小的壁缝中,胸膛、手臂、大腿,几乎是全方位地碰触著。

敖涟眼神闪避,别过头道:「你、你就没办法换个地方吗?」

「换这里吗?」冥尊突然凑上前含住他的耳垂,柔软的舌头吸吮挑逗著。那里是敖涟最为敏感的地方,受到这般刺激,哪里还抑制得住,登时手脚发软,下体却更坚挺了。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别、别这样————」敖涟的声音变得沙哑低沈,难掩哀求软弱之意。

「你不喜欢吗?」

「不————啊、嗯————」敖涟喘息粗重起来。

冥尊的手指灵巧地在他下体处摸索,似乎比敖涟自己更了解他的敏感点。同时唇舌还在玩弄著他的耳垂,白细的牙齿不时轻轻啃咬,又或吸吮两下。

「啊————」敖涟仰起头,不由自主地战栗起来,身体开始渐渐遵从本能,往冥尊身上凑去。他原握著冥尊的分身,此时也不由动了起来,互相取悦。

二人呼吸粗重,狭窄紧密地空间里散发出暧昧淫荡的气息,与外面汹涌恐怖的海底风暴形成鲜明的对比。

「嗯、嗯————啊──」敖涟脑海一片空白,低喘著射了出来。

冥尊满手龙精,向著他身後探去,趁著神龙激情余韵未消,抹上了他的後穴。

敖涟突然反应过来,颤抖地握住他的手:「别、别————」

「我还没满足呢。你看。」说著冥尊蹭了蹭身体,那硬邦邦铁杵一般的『魔器』顶在在敖涟的小腹上。

这到底是什麽物种啊?竟然比以强壮和性淫闻名的龙族还要坚挺————

敖涟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勉强保有一些理智并有时间考虑这个问题,不得不说他神龙的血脉十分强大,比之寻常龙族更有自制力。

但冥尊玩弄他後穴的手法十分老道,不过这片刻功夫,那龙穴中竟然已溢出了淫水。

冥尊呼吸更加粗重,手指更快,同时兴奋地道:「涟,你的身体再为我打开呢。」

敖涟听著他淫荡的话语,竟然也更加兴奋了,颤声道:「你、你怎麽进来?这里不、不行的————」

这狭缝实在太窄,二人紧紧贴在一起,难以施展。

冥尊眸底深处红光一闪,笑道:「本尊自有办法。」

说时迟那时快,敖涟只觉眼前白光一闪,五官尽失,但只一刹那便恢复过来,好似躺倒在地。但他还不及反应,便觉後穴一紧一痛,那巨大的物事插了进来。

「啊————」他低叫了一声。

冥尊的东西却只进来一半,抬起他的大腿向前倾压,同时低哑著道:「放松。涟,我要全部进来了哦。」

「不、别————啊──」敖涟差点弹了起来。

上次二人欢好时,敖涟由於中了毒,神智不清,且被情欲所迷,许多细节都记不清楚了。後来他略略恢复理智,冥尊已不知道在他身上做了多少回,龙族强悍的恢复能力也早将之前的伤痛抹消得差不多了。但此时他神智清醒,身体一点点被打开,感觉便十分清晰。

「太、太大了————」敖涟眼角沁出泪水。

那滴泪水挂在他棕茶色的长睫下,轻轻颤抖。冥尊想也没想,低下头,轻轻吻去。

当那柔软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过自己的眼角时,敖涟不由产生一种被珍惜、被怜惜、被珍爱的感觉。就在这一刹那,敖涟心头砰然而动。

他爱上了冥尊。

只为这轻轻一吻。

後面的事情自然水到渠成。

敖涟彻底软化下来,龙族的特性让他的身体变得异常柔软,强悍的体质让那一紧一缩的龙穴慢慢吞下了冥尊的巨大,仿佛天生就该嵌合在一起。

敖涟一头茶色的浓密长发铺展开来,结实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显得十分性感。他身上的衣物已经不翼而飞,蜜色的肌肤、迷人的身躯,在冥尊眼前毫无保留地展开。

冥尊将他双腿缠在自己腰上,俯身律动著,健美的肌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身材好到不可思议。他深深地为身下敖涟的美丽而著迷,而此刻,敖涟修长美丽的龙眸也是异彩连连。

他突然一手支起身子,一手勾住冥尊的脖子,吻上了他的双唇。

冥尊的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但美人主动投怀送抱,焉有不收之理?他热情地张开唇舌,迎接著这条羞涩的神龙难得的热吻。

这一刻,二人不仅觉得身体相连,似乎一刹那间,心灵也连在了一起。

两颗不同种族的心脏,都在激越地跳动著。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

冥尊模糊地想著。他一定是中了一种名叫『敖涟』的毒啊。

此时,遥远的另一个空间,一个默默关注著红发魔太子的紫衣青年,终於忍不住勾起嘴角的笑意。

「一百万年。这个傻孩子,用了这麽久才终於找到一个可以带进情意葫芦的人。」他摸摸下巴,低笑道:「虽然种族不同,不过神龙後裔,也配得上你这个胖宝宝了。」

他站起身,一身华丽至极的紫色长衣在风中飞舞,上面精美的刺绣仿佛活了过来一般,仙云流动,花意盎然。

他长袖翻飞,空间突然一阵扭动,缓缓出现一个漆黑的洞穴。

阵法终於满足了条件。在冥尊将敖涟带进白玉葫芦的同时,一个隐蔽的魔界大门也得到了开启的钥匙。

「长霆,这麽多年你有没有想我呢?还真是期待你看见我时的神色啊。哈哈哈————」紫衣神仙仰首大笑,一头漆黑的浓发在身後张扬飞舞。

他毫不犹豫地大步迈进那黑洞之中。空间又是一阵扭曲,周围恢复了之前的平静,仿佛什麽都没有发生过。

魔界,天魔宫。

众魔将正聚在一起狂欢,魔皇长霆懒洋洋地坐在高高在上的皇座上,怀里搂著个美人,膝下半卧著个美人,身後还有个美人搂著他宽阔的胸膛揉搓。这滋味,当真是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啊。

天魔宫只要魔皇不闭关,不打架,不发脾气,几乎是夜夜笙歌,旖旎销魂。这也是冥尊去了天界後被天界的冷清恶心得够呛的原因。

但别看天魔宫里热闹销魂,其实魔界并不平静。以魔族人好勇逞斗的脾气,几乎日日发生种族厮杀灭绝、封地改朝换代的事。只是这些都影响不到天魔宫来。只要有魔皇在一日,这魔界便会继续繁华下去,魔族也不会消亡。

且说魔皇正搂著美人听著歌曲闭目养神,忽然眉间一动,察觉出些微异样。但那异样转瞬即逝,追寻不到了。

他不由睁开眼,深思了片刻,推开凑上来的宠姬,站起了身。

他一起身,歌舞立停,下面的众魔将也纷纷停下酒杯望了过来。

魔皇挥了挥手,一言未发,自行离去。

众人起身恭送,待魔皇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又坐回去继续欢歌笑舞。

那原本被魔皇搂在怀里的美人,此时眉目轻蹙,微露失望之色。

刚才站在魔皇身後抚摸他胸膛的女子站直身体,冷笑道:「陛下已经走了,怜姬做出这幅惹人怜惜的模样是给谁看呢?」

那被称为怜姬的女魔神勾起唇角,柔柔一笑道:「英荷姐姐误会了。妹妹只是觉得陛下这些日子似乎心情不好,已经许久没有让姐妹们侍寝了,不由心下忧心,不知如何才能为陛下分忧啊。」

英荷原是追随魔皇最久的姬妾,在天魔宫中最受宠、地位也最高。但自从当年冥尊胖婴跑到她的承尊殿去闹过一番後,为避讳魔太子名讳,她所住宫殿便改名为『承欢殿』,而且自此以後,魔皇便很少召她侍寝了。

英荷因此对太子冥尊恨之入骨,但脸上却总是一副慈母模样。

冥尊哪里不明白她的心思?他可是最坏心眼的,在被他的魔皇老子扔进魔地深渊前,向魔皇进言英荷实力出众,可为新一代魔尊。

当时魔皇冷笑地看著儿子,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既然忌讳,又何必让她身居高位?」

冥尊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思。这正是他的聪明之处。有魔皇这麽一个强悍精明的老子在,只有表现得坦率直白,才能得到魔皇父子之情的信任。

他撇撇嘴道:「我就是讨厌她!整天眼珠子都跟粘在您身上似的。让她当魔尊,身居高位又能如何?作为您的侍妾只能住在这里天魔宫里,回不去自己的封地就发展不了自己的势力。而且以她对您的深情,就算您放她回封地她也不肯的。」最主要的是,他了解自己的老子。以魔皇的脾性,公私分明,一旦封英荷为魔尊,就不会与她再有私情,侍寝什麽的,自然也不会有了。

魔皇道:「你的脑子也不算白长。不过你记住了,本皇的後宫私事不是你可以插手的!本皇宠爱谁,冷落谁,不是你可以过问的!」

「放心!儿子还没那个兴趣。您就是想给我再找成千上百的後妈,我都没意见。」冥尊不屑地撇撇嘴,心道不知他的魔皇老子和神仙父亲,哪个更厉害些?不过神仙父亲既然能让魔皇老子生下他来,可见还是神仙父亲更胜一筹。

这世上做子女的心情就是这样的。不管和亲生父母的关系如何遥远陌生,都不希望别人取代他或她的位置。冥尊对魔皇的姬妾们各种看不顺眼,而且有些还想来勾引他,更是让他厌恶。至於那个英荷,在这些姬妾中实力最为出众,威胁最深,因此是他第一个打击的目标。

英荷初被封为魔尊,心中窃喜,以为如此一来自己更得魔皇的信任,与魔皇的距离就更近了,魔後之位想必也不远了。

谁知成为魔尊後,魔皇反而对她疏远了。甚至明确对她说过,从此以後他们只有主上和属下的关系,再无其他。

但英荷在他身边呆了上千万年,哪里甘心如此将魔後之位拱手相让?何况她对魔皇深情入骨,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弃的。她便这样纠缠在魔皇身边,魔皇也不赶她走,但却再也没有让她侍寝过。

此时她听怜姬说魔皇也许久未曾让她侍寝了,不由心情稍好,但看著怜姬那妩媚入骨的模样,想起最近数十万年来这个贱人最得魔皇的欢心,又不由心中恼恨。

她冷冷一笑,道:「陛下做事自有道理,还轮不到你这个小小白银将阶来操心。回你的地方去,别在这里发骚!」说完她转身离去,不看怜姬的脸色。

怜姬所住的宫殿名叫『落英殿』。一听这名字就知道,她与英荷可是不死不休的对头。怜姬虽然修为只到白银将阶,与英荷相差数阶,但她聪慧狡猾,手上有不少保命魔器,且天魔宫内禁制宏大严谨,一丝一毫都逃不过魔皇的耳目。魔皇这些年来宠爱怜姬,因此英荷并不敢对她下手,只能暗中找些绊子。

怜姬看著英荷离去,暗暗撇嘴冷笑,一脸若无其事地回了自己的宫殿。

英荷魔尊虽出言羞辱了怜姬,但心里仍不痛快,往自己的承欢殿去。走到御花园时,忽然察觉一道身影正走进西南的拱门中。

「谁在那边?滚过来!」

英荷神识强大,虽未见到那个魔影的面,但已察觉他实力不高,大概只是个白银将阶。她正对怜姬恼火,满心不痛快,便想要找碴。也是这个路过的魔影运气不佳,被她逮个正著。

那魔影顿了顿,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态度更让英荷火大。

「你是哪个魔将手下的?在这御花园里乱逛什麽?天魔宫的规矩你不懂吗!」英荷上来就是一顿斥责。

天魔宫占地面积广大,其实相当於一个大城,分为内外两层。内层便是魔皇和嫔妃们的起居之所,外层则住了许多魔将魔神,几乎那些受魔皇宠爱的高官贵族们都携家带口住在那里。

由於天魔宫太过广大,魔侍卫们再怎麽巡逻也巡不过来的,所以他们有半数以上都驻守在外城,少数在内城排班巡逻。其实这也只是个形式,整个天魔宫都在魔皇的结界之中,再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因此能出入内城的魔神们都可随意走动,只要不进入後宫范围就可以了,并没什麽规矩可言。

英荷此时对那魔神发话,显然就是心气不顺迁怒他魔,没事找事呢。

那个魔神闻言,低著头道:「在下是呼努魔尊手下天角魔族中的少魔尉,刚才在前殿饮酒,不想出来後却迷了路,打搅到英荷魔尊,请魔尊息怒。」

英荷一听他是呼努魔尊的手下,气焰便收了一收。又听他是天角族中的少魔尉,便多看了几眼。

天角族是魔族中较大的几个种族之一,实力强横,人才辈出,一直是三位魔尊的拉拢对象。之前的丰皇魔尊便出自天角族。丰皇魔尊陨落後,天角族一直没有再投靠任何一位魔尊,角敕和巨泰魔尊叛乱时无数魔族被卷了进去,只有天角族独善其身,保存了实力。後来呼努魔尊上位,他们全族跟随过去,但这只是表象。英荷知道他们实际上效忠的是呼努魔尊後面的魔太子──冥尊。

目前呼努魔尊由於独子仇吉的关系,已经隐隐站在了冥尊那边。而另一位魔尊文亚则只是表明追随魔皇,并未有投靠冥尊的趋势。

至於英荷,她还梦想著有一天自己能生下魔皇的儿子,做魔界的魔後,所以自不用说了。

英荷听这个魔尉声音柔和清澈,不疾不徐,十分动听,不由心中一动,想到天角魔族以英俊著称,其族人实力越强大者容貌越是动人,当年丰皇魔尊的风采可是与魔皇毫不逊色的。便道:「你叫什麽名字?抬起头来!」

那魔尉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极为俊美雅致的面容,淡淡地道:「在下无名。」

「无名?这算什麽名字?」英荷皱眉,又细细打量了一番他的面容,勾起唇角笑道:「你这模样,可不像魔尉,倒有魔将的风采了。」

魔族的魔神们,当实力达到上乘水准时便可按照领、尉、校、将、王、尊、皇的级别来判定。魔皇自始至终只有一位,剩下便是三尊。三尊除了英荷外,呼努和文亚魔尊都各有封地。再之下,目前魔界有九王。这九位魔王便是魔界最强大的九个种族的族长,也在各自的族中居住。事实上,只有产生魔王的魔族才能强大起来,因而随著魔王数量的变化和增减,魔界不同魔族间的势力也在变化著。

天角族实力越强者容貌越盛,英荷这便是在怀疑无名的实力了。

重光暗自无奈。他已经遮盖了本容的三分之二,只留下三分之一来掩人耳目,没想到还是被英荷怀疑了。

「你是什麽时候来的天魔宫?本尊以前好像没见过你。」

重光不卑不亢地道:「在下是近日刚刚从东星大陆调过来的,跟在呼努魔尊身边不久,英荷魔尊不知在下并不奇怪。」

英荷脆生生一笑,伸出手指勾起无名的下巴,眯起一双美眸道:「你这小小的魔尉倒是有意思,在本尊面前说话竟无丝毫紧张,呼努魔尊真是调教有方啊。」

强大的魔压侵袭而来,重光无奈配合著额冒冷汗,做出难以抵抗却咬牙坚持的样子,道:「不敢。在下心里其实十分惶恐,只是这里是天魔宫,魔皇陛下的魔识无处不在,在下并无可惧之处。」

「放心,这点小事魔皇没功夫理会。就算本尊在这里处理了你,也不会有魔多问一句。」英荷冷笑。她打量著无名俊美雅致的面庞,忽然心中升起一个念头,拎起无名便瞬移回了自己的承欢宫。

重光暗叫倒霉。当年他将魔皇生产之时落下的精血凝为几颗血珠收藏起来,在离开魔界时留了个心眼,以一颗血珠为媒介留下了一丝与魔界相连的缝隙。但这缝隙十分微弱淡薄,并不足以打开神魔两界的通道。冥尊身为二人之子,身具神魔两种血脉,可以搭成一条通道。重光送给儿子的白玉葫芦乃是上古神器,数百万年前经他以自己精血淬炼过,已经具有器灵之魂。他将另一颗血珠留在那白玉葫芦里,当冥尊带著外人进入葫芦时,气息的混乱会唤醒神器之魂,那魂魄便会将两滴血珠联系在一起。这样重光便能破开一条神魔缝隙,来到魔界。

而那白玉葫芦由於已经通灵,只有被冥尊认可的人才会允许他带进葫芦,否则拒不欢迎。由於冥尊之前一直被他的魔皇老子随处乱丢去修炼,并没有结识足以让他认可到可以带进自己最大秘宝中的对象,所以那白玉葫芦就一直沈睡著。直到冥尊抱著敖涟躲进去妖精打架————

神龙的气息激醒了器灵,两颗魔皇的血珠连在一起,重光便趁机来了魔界。只是他运气不好,好不容易摸清天魔宫的道路,谁知竟然被英荷逮个正著。

重光对魔界最後的印象还停留在百万年前离开魔界时的情况,对丰皇魔尊所属的天角族比较熟悉,而且通过与种在儿子冥尊身上的一丝神识,也隐隐知晓天角族的近况,因此便冒用了这个身份,谁知却会被英荷看上。

英荷满意地看著眼前这个俊美的魔族,道:「你身上已经被我种下独有的魔蛊,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会定期给你解药。」

英荷把重光掠到承欢殿後,就布下结界,在他身体里种下了魔蛊。

重光做出又惊又怒却不敢反抗的模样,硬邦邦地道:「不知魔尊有何事需要在下去做。」

英荷微微一笑,优美地裙摆一摇,转身坐在了香榻上,赞道:「不错,有骨气。面对本尊而毫无惧色,将来一定会有一番作为。不过前提是,你不要违逆我。」她得意地捂嘴低笑。

重光暗自撇嘴。这个女人怎麽这麽罗嗦?到底把他掠来做什麽?难道是要偷情不成?

这样一想,他不由同情起魔皇来。也不知在这天魔宫的後宫里,有多少魔女给魔皇戴过绿帽子了。

谁知英荷笑了一阵,忽然收声道:「我要你去勾引一个女魔神。她是白银将阶,实力和你不相上下。只要你能让她爱上你,本尊就帮你直接升上将阶!」

跳过魔校这个阶段而直接升上将阶,是多少魔神梦寐以求的好事。

重光做出欣喜若狂的神色,有些动摇地道:「她是谁?」

英荷收敛了神色,一字一字道:「落英殿的怜姬!」

原来那怜姬是蛇猛族人。蛇猛族是魔族中最为淫荡的种族,天性喜好交合,而且以双修之道最能精进功力。怜姬是魔皇的宠妾,本性难改,魔皇最近数十万年来都比较修身养性,很少召侍妾侍寝,怜姬虽然受宠,但平时肯定极为空虚。英荷原想抓住怜姬的把柄,奈何怜姬确实没有出轨的行为,且行事一向小心谨慎,竟寻不到她的漏洞。

今天这个主意英荷其实已经盘算了很久,但天魔宫完全在魔皇的掌控下,她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恰巧今天遇到这个初次来到天魔宫的天角族魔尉。无名不仅外形和实力都是上佳,还是呼努魔尊手下。这样既可以毁掉怜姬,又可以顺便嫁祸给呼努,岂不是一举两得?

她并不担心无名不答应。要知道,魔界等级非常分明,高阶魔神对低阶魔神的压力十分巨大,英荷又对他种下了自己独有的魔蛊,操纵其生死在手,且有巨大利益诱惑,不怕他不答应。

「魔尊说话可算数?」

英荷微怒道:「你敢小瞧本尊!」

重光低眉顺眼地道:「在下只是好奇魔尊有什麽办法能让在下从魔尉直接升为魔将。校阶三个阶段,循序渐进的话在下至少要修炼万年左右。」

英荷低低一笑,不屑地道:「无知小辈懂什麽。本尊已有千万年的寿数,所炼制的冲虚丹已达神品品阶,服用一颗便可助你冲上一级。何况本尊尚有其他手段,自能帮你达到将阶。」

重光心里不屑,心道这英荷魔尊真当他是傻子呢?如果他真是个尉阶魔神,说不定会被英荷的话忽悠了。但他不是。身为上古三位神帝之一,他对魔界的修炼之事了解颇多。魔界等级分明,每升一阶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而且他们品阶大多与血统有关。父母的等级越高,生下的孩子天生的等阶也就越高。起点高,修炼便会容易些,但同样需要循序渐进。似冲虚丹那等提高等级的丹药确实逆天,但至多能帮魔升上两阶,而之後便会由於功底不够扎实,升阶反更加艰难。

事实上,天道酬勤这句话在魔界也是适用的。世上没有白来的午餐,想一步登天只是大多数魔的梦想,还是脚踏实地一步步修炼才是成魔的正道。

但重光却做出恍然大悟又欣喜若狂的样子,那种崇拜的眼光,不用说话就把英荷拍得舒舒服服的了。

英荷又交待了他几句,还送了他几样魔器,便施法将他送到了怜姬的落英殿外。

重光临走前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不知魔尊大人为何选中了在下?」他实在想知道自己只是老老实实地走路,为何会莫名其妙地中枪啊?

英荷细细想了一下,道:「只是机缘巧合吧。你的气息和别的魔不太一样,似乎————更招女魔喜欢。而且你颇有几分当年丰皇魔尊的风采。」英荷忽然顿了顿,随即捂嘴轻笑,一双媚眼向重光轻轻一瞟,风韵无限,调戏道:「你可是个难得的人才啊。若非本尊另有顾忌,真想亲自收了你呢。哈哈哈————本尊就不信怜姬那贱人看到你能不动心!」

重光不由暗自嘴角抽搐,心道你这女魔是什麽眼光啊?吾乃堂堂神帝,气息天生与魔族相克,你居然会觉得招魔喜欢————真心无语了。能看上魔皇并对那个家夥死心塌地的女魔神果然眼光不好!

不管倒霉的重光神帝如何腹诽,他还是被英荷送到了怜姬的宫殿外。

重光眯著眼打量了一下眼前这座美丽幽静地宫殿,想起之前他在这天魔宫的後宫里转悠了半天也没找到魔皇的寝殿,可见这後宫范围有多大了。由此可以推测,魔皇那个家夥到底收了多少姬妾。

重光眼神冷了一冷。这百万年来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沈睡,梦中时不时地会回到当年与魔皇鸾凤颠倒的那株玄天大树下,也不做什麽,只是抱著魔皇修长完美的身躯偶偶私语,仿佛他们就该这般才是。

他心知肚明,自己对魔皇是动了真情的。以他的修为和通透心性,并不会否认这一点,否则当年他就不会留下後手,利用魔皇的精血偷偷架起一道神魔通道了。

当初他离开魔界,一是因为魔皇长霆那要强的死性子,绝不会让他留在眼前碍眼的(何况还有冥尊胖婴在时时刻刻提醒魔皇自己曾受的『屈辱』)。二来,重光觉得他们彼此都需要冷静一下,而且他也需要时间来考虑将来与魔皇的关系如何继续。

神与魔的生命都是无限的。虽然冥尊磨磨蹭蹭这麽久才带了外人进入白玉葫芦,但一百万年的时光对重光来说并无太大影响。只是此时看著魔皇繁盛的後宫,重光虽然神心通彻,却也免不了骂几句魔皇的淫靡浪荡。

让你收姬妾,宠魔女!哼哼,这次不把你的後宫收拾干净,本帝就不是上古神帝!

重光勾起唇角慢悠悠地一笑,抬腿迈进了落英殿。

魔皇回到寝殿展开魔识探索了一番,并没有发现天魔宫有何异样。

他的生命长久,与魔界相伴而生,别说一个区区的天魔城,就是魔界上下三层全界,只要他想,就没有他的魔识达不到的地方。此刻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反而让魔皇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相信自己刚才在前殿宴会上感受到的那一丝波动绝不会错。因为那波动————实在熟悉得让他想否认都难。若是寻常情况,他也不会在意。魔界天天发生那麽多事,他哪里管得过来?但一想到可能与那人有关,魔皇就静不下心来。

如果说重光这一百万年来只是时不时地想起魔皇,梦中相见也是纯纯地拥抱细语,那魔皇的情况就要比他严重多了。毕竟当年魔皇生产之时,不自觉地因为重光的大衍迷幻术而种下了心种。

所谓心种,实在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即便以神帝魔皇这等修为,也是说不清楚的。有些人一生可能都不了解自己,感情发生了,却自欺欺人地当做不知道。魔皇的心种来由难以说清,却可以从侧面证明,他对重光也是产生了真情的。而这种真情在他理智的压抑下,便全部渗透到了心种里,成为其生根发芽的最佳养料。

这近百万年来,魔皇只要空闲下来,便时时刻刻都能想起重光。不管是他持戟与自己对战时的样子,还是纵情欲海时沈迷的风情,又或冷眉谈笑时的神情,几乎无时无刻不在魔皇的脑海里翻腾。

这种情况简直让魔皇抓狂。所以他这近百万年来做的最多的事,就是闭关修炼。只有进入入定状态,才能把那烦人的影子驱逐干净。可是他又不可能一直闭关,因此就经常给自己找些事做。

以他这等身份,除非神魔大战再起,否则是不会轻易参与魔界的纷争的。所以他闲暇时间便只能折腾儿子,宠爱姬妾,又或召开宴会玩乐了(这才是冥尊一直倒霉和魔皇後宫越发繁盛的原因)。

虽然如此,但思念(咳,可以用这个词吧?)还是时常钻到魔皇的脑子里,让他烦不胜烦。而且他虽然新纳了很多姬妾,但抱著那些妖娆美貌的魔女时,却很难再有从前的激情。因此他对後宫渐渐便越发冷淡了。

今日在宴会上他突然察觉到那一丝微弱的、熟悉的波动,不由心中一跳。但过了好几天,魔皇展开魔识细细搜索,几乎将这一层的整个魔界都搜索了遍,也没察觉出半点异样来,这反而让他更加觉得事情没那麽简单。

魔皇烦躁了!难道他对那个家夥就那麽敏感?真是自己多心了不成?

魔皇开始有些後悔当年定下的停战协议了。早知道就该带著魔军冲到神界去再打几架,整日憋在魔界他都有些疑神疑鬼了。

事实上魔界范围辽阔,大陆众多,还有几个星际岛屿。魔皇的魔识虽然能探查到各处,却不可能搜索得极为细致,有心隐瞒的话,许多事还是会掩盖下来。尤其那个对手的实力不在魔皇之下,就更不是能轻易察觉的了。

比如此时,重光神帝便在魔皇的眼皮子底下,与他最宠爱的姬妾怜姬饮酒畅聊。

「呵呵呵,无名你实在太风趣了。哎哟,笑得人家肚子都疼了。」怜姬笑得花枝乱颤,身边几个服侍的魔女们也无不低低掩笑,肩膀微颤。

重光神帝举起美酒,嘴角含笑,懒洋洋地靠坐在柔软的长席上,举手投足一派潇洒风流。

「能博美人一笑,是在下的荣幸。」

这几天下来,他已经成功地赢取了怜姬的欢心。当然,他没那麽傻被落英利用,不过他自有一番自己的打算。

魔界风气十分开放,并没有太多男女大妨,只要彼此看对了眼,便可纵情纵欲,极尽欢愉之乐事。魔皇实际上对自己的後宫也没有太多限制,若是有姬妾爱上别的魔,只要对他坦然相告,他便会大大方方地将人放出宫去。若是心情好,还会送上一二陪嫁。否则这麽千万年下来,他的後宫早就塞不下那麽多姬妾了。

这也从侧面说明,魔皇对後宫的女人只是当个消遣之物,并无放在心上的。但若是在受他宠爱期间与别魔勾搭上,却是不能容忍的。一般只有久未被魔皇召唤的魔女们,才会被放出宫去。

怜姬目前还算受宠,每次宴会魔皇都会召唤她去。且偶尔还有侍寝,因此她是万万不能勾搭其他魔的。只有魔皇对她失去兴趣,冷落她至少万年以上,才可以考虑其他魔。不过怜姬对魔皇之心不比英荷差到哪去,且跟著魔皇对自己和自己的部族都有极大的好处,因此她并没有离开魔皇的打算。

当重光神帝第一次出现在她的落英殿时,虽然他自称迷路才闯了进来,但怜姬的魔女直觉却告诉她,这个叫『无名』的天角族青年并不简单。她原想顺势试探一下,看这无名是何方神圣派来的。谁知无名风度翩翩,俊美优雅,举手投足间都有股与魔皇别然不同的魅力,而且见识广博,多才多艺,口才尤其了得,许多小事随口道来便能引人入胜。怜姬毕竟深宫寂寞,忍不住留他下来说话。

天魔宫的後宫范围一般禁止他魔随意出入,但如有後宫之人相邀,却可以接受。怜姬初时只打算留无名下来解解闷,谁知几天之後,却当真被无名的才华吸引了。只是她仍有戒心,便试探道:「无名,你这般留在天魔宫真是大材小用了。不若有机会我帮你向魔皇求个差事如何?」

重光立刻拒绝:「多谢怜姬垂青。不过在下实力低微,不敢奢望。」

怜姬捂嘴低笑,眸光流转:「我看你好得很,将来大有前途。魔皇陛下就喜欢你这般年轻有为的年轻魔少,且等哪日有机会,我替你引荐。」

重光却诚恳地道:「并非在下推诿之言,而是无名自知实力不足,才疏学浅,尚不足在魔皇身边服侍。在下打算过些日子便闭关修炼冲击校阶,若能成功,再回来请怜姬帮忙举荐。」

怜姬有些意外,细细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叹道:「你是个有大志的,这番性情,倒和当年的丰皇魔尊有些相似。」

这是重光第二次从魔皇後宫的魔女口中听到『丰皇』这个词了。他对丰皇魔尊印象不深,当年东华神帝与之一战,虽将丰皇魔尊击毙陨落,但自己也受了重伤,由此可见丰皇魔尊的实力。

重光隐约记得丰皇好似是跟在魔皇身边最久的魔尊。而且长得俊美之极,英姿过人。当年在魔界,真正是一皇之下万魔之上,若是活到今天,恐怕连如今的魔太子冥尊都难以掠其风头。

重光神心清透,忽然略有所感,道:「在下对丰皇魔尊仰慕久已,奈何无缘得见。不知怜姬对丰皇魔尊了解多少?」

怜姬玩笑道:「丰皇魔尊可是你天角族的榜样,你竟不知他的事迹?反来问我?」

重光道:「在下出生後不久就随师傅四处游历,很少回族里,对丰皇前辈的事所知不多。」

怜姬并未在意。魔界多是自私自利,只顾自己的魔,不关心其他事也是寻常之举。她道:「我也未曾见过丰皇魔尊。只听说昔年魔皇对丰皇之宠,便是後宫姬妾也比不上。且看魔皇赐予他的封号中有一至尊至贵的『皇』字,便可知一二了。」

重光听到这里,对怜姬後面的话就没怎麽留意。他的心神都停留在那句『便是後宫姬妾也比不上』。

说来他刚才神心一动,只怕正是窥测到了过去时光中的一丝阴影,而这丝阴影————也许可以称之为『情敌』?当然,重光是不会对一个死去的魔有什麽嫉妒之心的,但好奇心还是有的。莫非魔皇在他之前曾喜欢过同性男魔?

这让重光心里产生了一丝微妙之感。

恰在此时,落英殿外一阵轻微的波动,怜姬脸上升起一股名为惊喜的红晕。

魔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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