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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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轻抚著诺雷颈上的红痕,见他脸上眉锁得死紧,竟连睡梦中都如此烦忧,东不免有些歉疚。

低著头,东嘴里喃喃念道:「对不起,诺雷。我也想不出什麽好法子了,不过我保证你这下挨得值得…」说著说著竟自笑了起来:「嘻嘻…罗伦斯这下可得用一辈子来跟你陪不是了,说来你还得感谢我呐…」

罗伦斯开门进来只见东一手叉著诺雷的颈子,口中念念有词,眼里闪著得意又狡黠的光芒,直觉东又要对诺雷不利,一个跨步向前,又急又惊的吼道:「你想干嘛?!」

东转过头来看见是罗伦斯,还没来得及讲话,已叫罗伦斯一掌挥到在地。跌在起地,东慢慢撑起自己,睁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著罗伦斯,相识二年多,这是他第一次动手打他。

罗伦斯自己也有些吃惊,但仍是护在诺雷身前,一脸防备的盯著东。

东突然吃吃笑了起来:「罗伦斯,你说我想干嘛呢」

罗伦斯见东虽然笑著,神情却极之古怪。

不待罗伦斯说话,东又接道:「当然是看看诺雷死了没,要是没死趁早送他上路。」

虽然极力想掩饰脸上的难堪和难受,但那微微颤抖的双唇和因愤怒黑的发亮的眸子却是在罗伦斯这个熟人面前出卖了东刻意伪装的平静假象。

知道自己误会了东,也後悔自己太过冲动的举动,罗伦斯向前要拉起东,却被东一大力拂开。

「别碰我!」东瞪著罗伦斯,口气冰寒绝决。

罗伦斯叹了口气,低声道:「东,对不起…」

垂下眸,东嘴唇颤动半响才说出声:「你没对不起我,承你照顾两年多,说来还是我欠你了。」

自从救了东後,二年多来从没自他口中听过一声谢,罗伦斯知道他是真把自己当成家人所以才不称谢,如今听东说出这话,罗伦斯只觉心中一阵恐慌,佛彷他马上就要离自己而去。虽知东迟早要和锦回日本,也早有准备,但此刻真正看到他那疏离客气的态度心又不免绞了起来。

罗伦斯急急说道:「东…是我错怪你了,你…」

「别说了…」东抬起头,眼眸已是清澄如青天,笑容一如以往:「我要和锦回日本了,特地来跟你说一声。」

东心里原有的一丝犹豫和挣扎也叫罗伦斯那一掌给打掉了。他怎麽能再留下来?!罗伦斯和诺雷断了多年的感情太脆弱,自己的存在只怕会带给他们无可弥补的伤害。

「真要走了吗?!」罗伦斯难掩落寞,像在问东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

就算东是诺雷的影子也终究是罗伦斯捧在心上疼爱两年多的人,况且东早在不知不觉中走出诺雷的影子,在他心里占著与诺雷完全不同的位置了。现在就连罗伦斯自己也不知到底是疼东多一些还是爱诺雷多一些?!是想留下东多一点还是留下诺雷多一点?!

「我的脚扭了,你帮我找锦来吧!」东故意忽略罗伦斯脸上的落寞挣扎,也不答罗伦斯的话,迳改口道。

罗伦斯苦笑二声:「何必找锦,伺侯你我不早做惯了吗!?」说罢要蹲下身来抱东。

「不用了,」转头看看在床上兀自睡得平稳的诺雷,东耸耸肩道:「我可不想诺雷再有什麽误会。」

罗伦斯顺著东的眼光也转到诺雷身上,见他脸色苍白,呼吸低浅,那一吸一呼间都重重的牵动著自己的心,心里顿时清明了。还是不同的,如果东是他要细细呵护周全的人,诺雷就是他要怜惜宠爱一生的人。眼神渐转柔和,再没有怀疑,轻轻颔首,扶起东坐在椅上,罗伦斯微笑的离了房间而去。

东的眼睛没有离开诺雷,眼底有著淡淡的羡慕或者…还有些妒忌吧! 羡慕也妒忌他自幼就享有原该属於自己的幸福─母亲的爱、家人的疼惜、所有一切的一切。如果诺雷自私点东还能恨他一点,但…这呆子…不但不敢享受这好运,还罪恶的苦苦折磨自己…罢了…东苦笑著摇摇头,自己不也偷走了属於他的二年幸福?!

诺雷眉目微颤,鼻里哼著浅浅呻吟,东知道他要醒来,见他张开眼睛,对著他微微一笑。

诺雷却没料到醒来竟会看到东。带点讶异:「是你?!」

「不能是我吗?!」东黠笑道:「不是罗伦斯,诺雷很失望吗?!」

提到罗伦斯,诺雷的脸瞬间暗了下来,想起昏死前那一幕,心犹自揪疼,罗伦斯再不是以前的爱他的罗伦斯了,他爱的是东,是真正的诺雷法贝瑞尔,不是他这个贋品。本尊和替身终究是有差别的,当真王子出场原该属於王子的荣耀和关爱自然就落在真王子身上,而他这个穿著王子衣裳的小丑自然也该识相的谢幕离开,竟还痴心妄想能取真王子而代之?!

诺雷心中凄惶灰暗无比,见到东的明灿笑容只觉刺目,再想到东之前假意作弄要让把诺雷.法贝瑞尔这个身份让给他更觉讽刺至极。

「你来看我笑话吗?!」诺雷扭过了头,口气淡漠:「证明了罗伦斯爱的是你还不够?!一定要来把我的心再撕得粉碎?!」

东皱起了眉头,看来诺雷对他误会颇深,他一向伶牙利齿但对这情形也不知如何是好,一会儿才道:「戏没看到最後就下断语可不是个好习惯!」

淡然一笑,诺雷轻声说道:「原来伊斯少爷当是看戏吗?!是啊…我这种人又怎值得你大少爷真心对待,从头到尾你就拿我当傻子耍,可笑我还真以为…」说到最後伤心处竟再说不下去。

东实在不知如何劝解,只得讪讪道:「诺雷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有什麽资格生气?!」诺雷转头看著窗外,轻悠悠的说:「东只是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而我…本就不属於这里…」说罢扯出一个极为苦涩的笑容。

那一切都无所谓、一切都要放弃的笑看得东有些心惊,不禁惶急起来:「诺雷,我昨天不是故意…」

「你不必对我解释。」诺雷对著东释然一笑:「所有的一切本来就都是你的,是我占用太多年,这就全还你了。」

经过一夜休息体力早也恢复,诺雷下床迳自要走。

「你要去哪儿?!」东忍著痛站了起来。

「放心,我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诺雷没有迟疑、没有留恋的开门出去。

东知道诺雷是认真的,他这一去再不会回来,心里一急连忙起身追去,才跨歩就重重跌在地上,刚扭了的脚踝又是一阵剧痛传来,这才想起自己伤了的脚。

诺雷自然听到身後重物落地的声音,但他给东捉弄过几次,直觉又是东在玩花样,连头也没回仍是走了。

东怕诺雷走得不见人影,咬牙撑起身体,一步一拐的走著,一面喊道:「诺雷,你别走,听我解释…」

诺雷听到东跟了出来走得愈发急了。

见追他不上,东实在急了,心想要是罗伦斯回来见不到他,不知要有多伤心失望,又想诺雷再气自己,总也还挂虑著罗伦斯吧?!

於是开声喊道:「你至少等罗伦斯回来…」

东不提罗伦斯还罢,一听到他的名字,诺雷愈加心酸,等他回来做什麽?!再证明一次他爱的是你吗?!再来重重伤我一次吗?!心下愤恨,脚步愈加快了。

东见诺雷不但不停还愈走愈快,心里实在发急,无奈扭了的脚怎麽也追不上人。他不再叫喊诺雷,只喊著下人拦著他。但东一向胡闹惯了,此刻气急败坏的喊来,众人以为他又在玩闹,竟没人理他,况且也没人有那麽大胆子敢冒犯法贝瑞尔家的少爷。

东跟著诺雷穿过了长廊,好不容易到了楼梯口却见他已经拉了厅堂大门要出,心下一急,那里还顾得脚伤,急急忙忙奔下,不料脚歩一窒竟自楼梯上滚了下来,几个下人见了大声惊呼,诺雷发觉有异转头一看东已躺在楼梯边上。他急忙奔近一看,只见东脸色发白,身上挂彩多处,一时间也看不出伤是轻是重。

东见诺雷终於转回身,也顾不得头上发昏,全身疼痛不堪,挣扎著就要起来,才一动就觉浑身处处传来阵阵剧痛,不由痛哼出声。

「别动!」看出东的伤不只一处,诺雷轻压著东不让他再乱动。

「你…别走…」东忍著痛,断断续续只能说出这句。

诺雷心地善良,见东摔得如此严重那里还去计较走不走的问题,拍拍东的脸,要他放心,随即指挥下人联络医生,去找罗伦斯和锦。

东犹是不放心,勉力动了下手紧抓著诺雷不放,就怕他趁自己不注意时逃跑。

叹了口气,诺雷轻声安抚著东:「你醒来前我都不走,你放手,这样我没法看你的伤。」

「保证?!」

「保证。」

随著诺雷的一声保证,东口气一松,人也昏了过去。

见东又是一身伤,锦真是心疼到了极点,昨晚与他缱绻缠绵的人如今却缠得一身密密紧紧的绷带,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

东的脚踝严重扭伤,怕是有一、二个月不能自由行动。也亏他命大,自楼梯摔下身上竟没什麽大伤,但擦伤、挫伤、瘀伤却是少不了的,回日本的计画也得暂时打消。

虽是伤的不重,但锦仍是不舍极了,不由时时责怪自己,要是片刻不离东身边就好。明知他心里极挂念这事,更加为了这事心神不宁,怎麽还是这麽大意放他一个人。这小笨蛋从来没有照顾自己的能耐,直到现在还是一个样。

「别动!」见东张开眼睛,怕他妄动再伤了扭得严重的脚,锦先制止道。

东正迷迷蒙蒙间,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别动”,再定睛一看是锦,不由笑闹道:「我可没钱给你,你抢错人了。」

听东这样玩闹,锦不禁摇头:「才刚醒来就有力气调皮了?!你知道自己伤的多重吗?!」

这才想起自己因何而伤,东不由问道:「诺雷呢?!没走吧?!他和罗伦斯合好了吗?!」

轻轻拨了拨东散在额前的细发,锦微叹了口气:「你不先问自己的伤势反倒问起别人!?」

「那有什麽好问,看你的脸也能明白七、八分,这一下摔得也没什麽大碍吧!」东嘻嘻笑道。

「你说的轻巧,那里知道别人担心?!我的大少爷,拜托你小心点了!」锦又是怜惜,又是不舍,又忍不住埋怨。

「我一时急了,怕诺雷真的一去不回。」知道锦真的担心,东不由解释道。

嗔瞪东一眼,锦又要责备:「还说自己聪明,我看你也只有看起来聪明而已,诺雷要真走了,难道凭罗伦斯和法贝瑞尔家的势力还找不到他吗?!要你这麽用命留下他来。」

东嘻嘻笑了二声,不再分辩,大大方方认错:「我那时急呆了,倒真没想到,还是锦聪明。」最後顺势捧了锦一下。

锦却不吃他这套,在东额上轻戳一下:「想我少骂你几句是吗?!」

「呵呵…」东一下笑开了脸:「锦能想到这点,那可是真聪明了。」

对东的无赖锦也只能无奈摇头:「你啊…」

看锦还不放松,这一训不知又要训到何时,东不禁皱起眉头,半耍赖道:「我都已经够疼的疼了,你还舍得唠叨我?!」

「你也知道疼?!」轻轻捏了东的鼻子一把,锦又是宠溺又有点看好戏的意味:「这次我也不说你了,脚扭得这麽严重,怕有一、两个月不能动,看你还淘不淘气!」

果然,东闻言哀叫了一声:「一、两个月?!真有这麽严重?!」

锦被东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

「你尽管幸灾乐祸去吧!」东气得哼声:「我动不了还能回日本吗?!」

揉揉东的头,锦还要逗他:「能每天见你这付悔恨模样,就是晚点回去也值得。」

「我又有什麽好悔恨?!」撇过了头,东赌著气道:「倒是你,吃定了我现在没地方去非得靠你吗?!你也太小看人了。」

扳过东的头,见他仍是气恼的故意闭上眼睛,锦轻轻吻上东的眼皮,柔声说道:「傻子,我又怎麽舍得你受半点委屈。见你受伤我真恨不得代你受苦。」顿了顿,声音竟咽了起来。抵著东的额头,语调更加轻柔:「你千万记得一件事,我也只要求你记得这件事…天底下没什麽事、没什麽人及得上你,只有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不论什麽状况,你只要顾全自己就好…」

话里的关怀呵护东就算再迟顿也能感受得到,心里像沾了蜜似的,漫开的甜延伸到眼角,盪盪漾漾出满眼盛不住的风情:「说我傻,你自己不更傻?!」

「你这麽傻,我又怎舍得聪明?!」锦笑意盈盈的说道。

「自己傻可别赖我身上!」东呵呵笑道:「比起你,我可聪明多了。」

「聪明人会把自己摔成这样?!」想到东的一身伤,锦忍不住又要责难:「你为诺雷做的还不够?!有必要连命也舍给他?!」

「连医生都说不准能活到何时的命又值什麽了?!如果…能替他们做件事也是好的…」

东笑得淡然却听得锦一阵心惊。锦知道东身体不好,也知道东对自己的孱弱的体质多有不满,却没料到他把生死看得这般轻乎。此刻见他笑容浅淡,既不难过也无埋怨更无伤感,竟真是对自己毫不在乎。

「别胡说!」锦急急说道:「不许你轻贱自己,你好好听话,好好休养,不任性,别淘气,自然活的长长久久。」

「又傻了!?你这样骗自己又能骗到何时?!」东怜惜的看著锦,抚上锦的脸颊,话语是从未有的婉转柔情:「我真不知我这麽做是对是错!?我要是真爱你,就该离你远远的;我要真爱你,又怎舍得你日後受那伤心之苦?!但我…实在舍不得你对我的好…我…真自私…」

锦听著听著泪已掉了下来,咽声道:「你要真有点舍不得我就好好保重自己,命是由天,我也认了,但你不好好珍惜自己,我却不能不怪你…」

抹去锦脸上的泪,东轻声笑道:「知道了,这是最後一次。以後就算旁人拿你的命威胁我,我也不理。」

听东这麽一提,锦突然想起前二日的事,那时情势变化太快,不及细想,今日细细想来,东那时手上拿著刀,莫不是早有准备?!东外表看来儒雅俊秀,性子却倔强不过,打定主意要做的事更是谁也劝不回。当时诺雷要真开枪,东指著自己的刀子必然也插进胸口…想到这里锦不由冒了一身冷汗。

突然搂紧了东,锦颤声道:「你千万记得自己的话,要再随便轻贱自己的性命,否则就算追到地狱我也要狠狠训你一顿。」

东不知锦心里诸多想法,只觉锦霸道的好笑,嘴里一点不让:「死都死了,你训得再狠还能强过阎罗王?!你这威胁连三岁小孩也吓不了。」

见东态度轻率,对自己的性命那里有半点认真模样,锦又气又急又舍不得,憋了半天才说道:「你说的对,死都死了我还能对你怎样?!就算能怎样难道我还真能舍得吗?!你老说我吃定你了,你才真把我吃得死死的…」话到最後愈见沈重哀伤。

「锦在怕什麽?!」这话一出,莫说是锦,连东自己都觉奇怪,怎会脱口说出这句?!

一向以来东只见锦对他的诸多呵护疼宠,对於他的任性甚或无理取闹又或是故意刁难,也是宽容忍让,如此沈重恐惧的样子实在前所未见,或许是锦话里不安深深感染了东,才会让他突然问出。

二人对看半响,锦才轻叹口气道:「你心软,对谁都好,唯独对我…却是残酷至极…」

「是吗?!」东皱著眉,不甚了解锦话里含意:「我何曾对你残酷了?!」莫不是以前曾做过什麽伤害锦的事…

锦知道东不懂,就像他永远不明白自己对他的爱有多深一般,他无奈摇头:「为了旁人你是丝毫不在乎自己,可你想过你要是怎麽了,最受伤害的却是谁?!最最心疼的又是谁?!」

是…锦?!是锦! 东无波的眼倏然起了一阵波澜。

抵著东的额头,看进他那双清澈无私的眸子深处,锦低声呢喃:「每次见你受到伤害,我的心就像被撕裂一般。你不爱护自己跟刻意伤害我又有什麽二样?!我自认是坚强了,可每次见你这样,我都觉好像自地狱走了一遭回来…东…你就不能自私点吗?!就算不为自己也为…我…」

锦的话震得东半响不能应声,想不到在不自觉中竟伤锦伤的这样重! 又怎麽会有一个人爱别人爱到这种地歩?!好痴心啊…而这痴心竟属於自己…望向锦深情幽幽的眼瞳,一时间,东只觉心也要被吸了进去…

「我…答应过你了。」

「嗳?!」对於东突然回的一句,锦一时反应不过来。

东却不理他,迳又接道:「答应过你的事我自会做到。」

见锦还是反应不过来,东不禁莞尔:「你看来也不像七老八十的老公公,怎麽记性恁差,才刚对你说过的话就忘了?!」

锦这才想起东刚刚说的”以後就算旁人拿你的命威胁我,我也不理”,心知东是答应他会好好珍惜自己,不会再轻忽自己性命,心头一放,捧著东的脸在他唇上轻轻吮了起来。

待他的唇离开,东又捉起狭来,笑道:「不过要是拿旁人的性命威胁我,我可不能不理。」

睇了东一眼,锦也自笑道:「难道还有人的命比我重要吗?!」

「自然有的…」东一脸认真,举起手指竟似要一个个算出来。

锦看了好气又好笑,眉头一皱:「你要算出一个我杀一个,要算出二个我斩一双。」拉下东的手,好似山大王般,恶狠狠的说道。

「嘻嘻…」东诘笑道:「这麽好?!那我把我讨厌的人统统算一遍得了。要不然缺钱用的时侯,算算有赏金的通缉犯也行。」

「啊…你把我三合会会长当成什麽了?!」锦眼里含笑用著胡渣在东脸上蹭来蹭去。

「好希罕吗?!」东被掻得连声轻笑:「听都没听过,只有你自己当宝。」

「没听过?!」锦索兴伸出手来在东身上乱掻:「真没听过?!那今天可得让你记得牢牢紧紧了。」

又是躲,又是笑,东最後实在耐不住痒只得讨饶:「记住了,记住了,别再掻了。」

锦停下手来,含笑问道:「真记住了?!」

东被掻得难受已极,纵使锦已住手,他那里犹自收不住笑,时而窜出几声笑声,伸手抹去脸上笑出的泪,低哑著声音道:「真记住了。眼前的不就是最爱欺负人的三合会会长嘛!」

「三合会会长说对了,可前面的形容词有点不太对…」瞄著东,动动手指,锦笑得贼贼狡狡。

东就怕锦又挨上来乱掻一通,连忙又道:「是英俊潇洒、聪明睿智、气势慑人、勇武强猛的三和会会长。」

锦笑著点点头,不住赞道:「这还差不多。」

正当锦得意万分时,东突然天真澜漫问道:「锦,三合会的会长什麽时候换人做了啊?!」

一时不能明白东的话,锦看著东,见他笑得诡异,才知道东在做弄自己,他问会长何时换人做了,不正明白说道他刚才赞了半天的人不是自己,伸出手便打算教训他一顿。

东见锦靠近自己也明白他想干嘛,连忙缩身要躲,不料动得太急却踢到自己的伤脚,顿时痛得他呲牙裂嘴,半响发不出声来。

「怎麽了?!」锦见东脸色骤变,一张脸瞬时惨白,连忙问道。

东只摇摇头,皱紧了眉却不答话。

看样子锦也知是牵动了伤势,既心疼又不免埋怨:「真不小心,你这样让人怎麽放心?!」

知道自己理亏,刚才一闹确实忘了东身上带伤,否则不会故意掻他。此刻见他痛成这样,锦更是後悔,轻拭去东额上的冷汗,锦低声顺气道:「不怪你,不怪你,怪我,都是我不好。」

「自然是你不好。」东仍是怒目以视,脾气乱发一顿:「问你诺雷呢! 你扯的倒远,一句正经话也没说,还累我撞了脚。」

「诺雷和罗伦斯没事了,你别担心,好好养你的伤。」锦拍拍东的手,轻声安抚道。

「没再闹著走了?!」东仍是不放心的问道。

其实锦一回来见东受伤昏迷,一急一气倒先把诺雷好骂一顿,诺雷知道了东的用心,歉疚悔恨不已,那里敢再坚持离开。

「没。二人现在甜甜蜜蜜,」锦故意逗著东:「那里还记得你呢! 连你受伤这麽久也没来探你。」。

原以为东又要闹一顿,没想到东喟叹一声:「忘了我才好! 他们之间本不该有我。」

见东神情落寞,锦既不舍又不知该知何劝,只好不作声的轻搂著东,让他明白,无论如何,他身边还有自己。

「锦,我想离开这里。」

吻著东的发丝,锦轻声应道:「好,等你伤好了,我们一块回日本。」

「不行! 我现在要走。」东突然坚决道。

「又任性了!」锦宠溺笑道:「脚是你自己不小心扭的,我也没办法。」

「没办法就想办法,你现在不带我走,日後也别想我跟你走。」

感到东的急躁,锦不免有些奇怪,东一向冷静沈著,不论是以前或现在,从未见他如此烦乱过。

关心的看著东,锦柔声问道:「怎麽了?!瞧你烦的?!为什麽急著走呢?!」

沈默了一会,东才说道:「这儿我是不能再待了。」

听东一说,锦更感奇怪,罗伦斯一向疼爱东,前二日因为诺雷的事确实把东气上了,但後来知道东的用意,也自感激,那里还会赶他走呢?!

「别想太多了,罗伦斯和诺雷都知道你是好意,没再怪你了。」

淡淡笑了,东轻摇摇头:「怪我又怎样?!难道我还会放在心上吗?!」顿了顿,东继续说道:「诺雷对我有心结,他既自卑又觉亏欠我,现在暂时是想开了,但难说那一日他又要钻进牛角尖。」

锦拨著东的发,怜惜笑道:「现在看来钻牛角尖的倒是你了。他们二人好得很,就你想得多。」

抬眼看了看锦,东仍是锁著眉头,愁颜不展。锦吻了吻东的眉头,在他肩上轻轻拍著,宽慰道:「别烦恼了,那里像你啊!」

瞋瞪锦一眼,东没好气道:「说得好像我是不识人间疾苦的大少爷一样。」

「你是大少爷啊!」锦自笑道:「开开心心的过日子不好?!」

「我也想呀!」垂下眼眸,东叹了口气:「但罗伦斯待我怎样锦是知道的,他盼了这麽久,总算把诺雷盼进怀里,我可不能再破坏他的幸福了。就算只有半分可能我也不能留下。」

锦想想也是,东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当下不再劝:「知道了。但你脚扭得这麽严重,身上伤又不少,直接回日本也不妥…」沈吟一会儿,锦心里已有计较:「我安排安排,这几日应该就能走。」

「嗯。」东顺从的点点头。

难得见东这麽温顺,锦忍不住轻弹了下东的额头,笑道:「你千万安份点,别再惹出其它是非了。」

「我又惹过什麽是非了?!」一句话又惹得东掀眉瞪眼。

见东好不容易恢复生气勃勃的样子,锦也放心点,在东唇上啄上一口,呵呵笑道:「好乖,我去办事了。」说罢不待东回应,迳自扬长而去,留下东一人对著他的背影呲牙裂目。

锦说几日当真是几日。东翻来覆去看著手上的东西,脸上既是惊讶又是赞叹,那神情像个初见魔术的小孩一般,又觉新鲜,又觉不可思议,一会才道:「锦,这东西做得好像真的,你那里弄来的,实在有趣。」

锦笑了笑,自东手上拿下,摊开一看竟是张人皮面具,做得微妙微肖,连触感都像真人的肌肤一般。

「你现在知道我的神通广大了?!」锦得意说道。

东不由取笑:「神通广大?!是你尽做些鸡鸣狗盗之事吧?!一般人用得到这东西吗?!」

「好心没好报! 人皮面具要做得这麽精巧已是不容易,最难得的是能让你几个月不拿下来也不伤皮肤,连情报局的都比不上。为了你费了我多大心思,就得你这一句?!」

「是是是,神通广大、本领通天的锦织先生,小的在这里感激不尽了,这总行了吧!」东咭笑二声,自锦手上又拿了下来,往自己脸上比画:「快帮我戴上吧! 我来吓吓罗伦斯和诺雷。」

见东兴致高昂,锦不禁好笑,泼著冷水:「你的脚伤著呢! 谁看了也知是你,还吓得到人吗?!」

「啊…」东这才想起,懊恼的叹了一声。

那孩子气的模样,看得锦又是一串长笑。

「笑,我让你笑…」东拽著锦,一把将手上面具往锦脸上按去,一面笑闹:「这面具让你戴吧,我不能吓人换你吓人去…」

锦连忙抓住东的手,急说:「莫要弄坏了。」

「弄坏便弄坏,舍不得吗!?」东正在兴头上那里管得那麽多。

「这是按你的脸型做的,弄坏了又要等上几天。」锦急急说道。

要再等上几天可就麻烦了,东不由歇下手,略略喘道:「这麽好玩的东西,锦自己没做一个玩吗?!」

没答东的问话,锦皱起眉头,揽过东,轻轻顺著他的背,话声担忧:「怎麽这样就喘了?!我不在的几日你是不是又不听话了?!」一面说一面探向东的额头。

拉下锦的手,瞪了他一眼,东没好气:「我好得很,你当我是酱糊糊的吗?!我自己的身体难道自己不会照顾,要你们每个人来多事。罗伦斯只差没锁住我了,你还想怎样?!」

听出东满腹怨气,锦心知罗伦斯这几日必定盯他盯得紧,东一向不爱人管,这次定当受足了气,心怜他委屈,当下好声好气安抚著:「罗伦斯也是为你好,你身上还带著伤,转眼又要入秋,再出什麽事,这个冬天你可又要难熬了。」

为了自己的身体,锦和罗伦斯不知费了多少心血,东怎麽可能不知。这下不过是发发牢騒那里当真生气了,见锦一脸认真,反倒觉得好笑:「被你们这麽管著还能再出什麽事?!」

「还是小心点好。你啊…命里不知犯了什麽灾星,没事找你你自己也能找出一身麻烦来。」

东嘻嘻笑了两声:「灾星?!不就是你吗?!还是最大的那个!」

锦听了不禁笑开了嘴,在东颈边摩蹭:「你看到那儿去啦?!我那里是灾星,是天大的福星,老天爷可怜你特别送来给你的。」

「老天送的?!」东一把推开锦,捧著他的脸左看右看,装模做样的说道:「莫不是送错了?!我要的可不是这样。」

锦任东玩著他的脸,轻声笑道:「老天爷看你表现不错,自动替你升级,送来的可是个极品呐!」

「极品?!」东听了几乎笑到岔气,手上更加用力的搓揉,把锦的一张俊脸弄得奇形怪状:「从没听人这麽赞自己的! 你还真好意思。」

「事实就是事实,有什麽不好意思。」锦让东玩得连嘴也吐不出清楚的话来,一句话说得含含糊糊,不细听还听不出他在说什麽。

东更加笑得没有形象,一双手也落了下来:「哈哈…,你这不要脸的本事确也算是天下极品了。」

「看吧! 连你也不得不承认。」锦怕东又笑到岔气,扶著他的肩,端著他的脸,说道:「不过这会儿”不要脸”的可是你了。」

拿起手上的人薄皮面具就著东的脸贴了下去,一面轻轻按摩,一面说道:「别再笑了,不然待会贴歪可就难看了。」

东闻言止住了笑,闭著眼任锦弄去,才一会儿时间东已经换了张脸。那脸普通得让人不会想多看一眼。

锦拿来镜子让东瞧,东在自己脸上东捏西抓,自言自语问道:「这真是我吗?!好神奇啊!」

「什麽东西神奇?!」随著开门声响起了一句问话。

罗伦斯和诺雷一起进门,罗伦斯先看到东的脸,不由皱眉:「好好一张脸怎麽弄成这样?!」

锦自然是有私心,东的样貌气质太特殊,女人想得他垂青关爱,男人想得他屈从顺服,锦恨不得把东关在家里,不让人看他一眼,现在有此机会,自然把东妆成让人连看也不想看的模样。

东也无所谓,只笑著:「挺好的,现在要有人喜欢我,那就是真的喜欢我而不是因为我的长相了。」

此话一出,罗伦斯和锦脸上都微微变了颜色。罗伦斯会救东就是因为他长的像诺雷,而锦,虽说早已爱上东,但那是东失忆前的事,对现在的东而言,锦又何尝不是为了那张脸才爱他。

东犹自沈浸在新脸的新奇中,拿著镜子翻来覆去的看,竟没发现在场众人的异样。

锦强装笑脸,首先开口:「又胡说什麽?!难道我们不是真心喜欢你吗?!」

「自然是真心的,不过总觉不太真实罢了。若我长的是这付模样,现在还会在这儿吗?!」东轻描淡写的说道。

东兀自对著镜子挤眉弄眼,那张脸皮本就普通不甚好看,被他刻意扮弄,更加显得滑稽可笑,但现场三人竟没一人笑得出。

自顾玩了一会儿才发现身边没半点声息,东止住了动作,看向三人,奇怪问道:「怎麽?!真有那麽丑?!把你们都吓傻了?!」

锦和罗伦斯脸色沈重,不知该说什麽,最後还是诺雷开口:「好端端的戴这面具干嘛?!」

「去你家做客啊!」东笑道:「回日本前我先去探探爷爷妈妈,不过可不能叫他们认出我来。答应你的事我可是办到了,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说完又瞅著诺雷暧暧昧昧的笑著。

诺雷知道东是指要他陪在罗伦斯身边的事,一下红了脸庞,顿了下,仍又说道:「你…要去也不急於一时,等脚伤好了再去不好?!」

东瞄瞄锦,说道:「问他吧!」

锦看到东抛来的一眼,心里不由苦笑,知道他是把这难题丢给自己了。此刻自然不能直接说出东原本的顾虑,但如果说不出正当理由,罗伦斯怕也不会放东走。

「等东的伤大好都要入秋,如果再到法贝瑞尔家盘桓後回日本,天气都大冷了,东一时恐怕难以适应京都的天气,还是早点走的好,不然一拖又得拖到明年夏天了。反正伤在那里养都一样,如此也可在法贝瑞尔家多待些日子。」

锦也知道自己这番理由说来漏洞百出,但让东回法贝瑞尔家一向是诺雷的心愿,此刻拿来当理由,诺雷只会高兴不会阻拦,而罗伦斯初得伊人回头自然百依百顺,就算心里不愿也断不会拂了诺雷的意。

果然,锦话声才落,诺雷已大力点头:「这样安排也对。爷爷、妈妈定当会好好照顾东的。」

罗伦斯微皱眉头,尚未来得及说什麽,诺雷又道:「不如我陪你们走吧!」

「那倒不必!」东笑道:「我同锦去,只说是和也爷爷在日本的朋友去做客,和你一道反而惹人疑心,你平日又没有日本朋友,要有人究查起来也是麻烦。」

「是吗?!」诺雷不禁有些惋惜,他心里唯一觉得亏欠的就只有东一人,只有抢了他亲人一事,所以念念不忘要东认祖归宗,如今看来是不可能了,但能亲眼见他们一家团聚也算是了了心头一桩大事,不料却连这也是不能。

看出诺雷脸上落寞,罗伦斯搂搂他,温声说道:「东说得也是有理。迟些日子我陪你回去当是巧遇吧! 此刻确是不宜。」

「嗯。」诺雷温顺的点点头,不再多说。

四人分离在即,话不由多了起来,最後还是罗伦斯见东眼睛半撑,精神困顿,才带著诺雷不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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