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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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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放!是你不對,都怪你,你不該勾引我!」宇文無極也發覺自己有些失常,可是卻止不住想要毀滅身前人兒的沖動。

韓青煙欲哭無淚,他何時有勾引過他,從始至終這個懷抱都是他想逃離的!不是他的,他從未想過要得到……就算有,他也永遠不會表現出來,「啊!哈啊唔!不是……你走開啊~~啊」

「你有!你不該用那種眼神看著我!你知道嗎?你每次看我,都讓我覺得對你有所虧欠……」

「嗯哼~~沒有……你胡說……我沒有……啊啊啊哼啊」他一直都知道該離他越遠越好,早在見到這個男人的第一眼他就在心中下了決定……

「你喜歡我嗎?」

「沒有哼唔放了我……求求你……啊!啊啊啊嗯啊」

「我會如你所願,不過不是現在……告訴我,你喜歡我嗎?」

「我討厭哈啊!!最討厭你嗯嗯嗯唔!!!」

「很好……希望你不要忘了自己今日所言,否則我會讓你萬劫不複!」

「哼嗯我討厭你……討厭你唔唔唔唔……」韓青煙自認從未做過令宇文無極困擾之事,他不明白宇文無極何以要逼他說出這般誓言,是誓言,還是謊言,也許只有他們心裏才能找到答案。這一刻,他們不要問心無愧,只想抵死纏綿……

20

※ ※ ※ ※ ※ ※ ※ ※ ※

一番雲雨之後宛若夢醒,二人倒是默契非常,沒有尷尬,沒有對視,沒有言語,自顧自一如從未有過交彙。

韓青煙撕下上衣的一塊布角,稍事清理了自己的下體,方才將衣物拉系起來,只是仍舊有些慘不忍睹。理罷這些,幾乎已是耗盡他所剩無幾的體力,這亦是他所剩無幾的堅持,多一分的軟弱都不能再有,他沒理由!就這麼淺淺睡去,細聞仍可感知彼此的存在,這幽暗的天牢裏竟是如此平靜!如果不是那人的到來,他會以為平靜如斯便是他的一生……

那日,他正閉目淺眠,微聞一陣腳步聲靠近,依照作息此時不該有人來到……那會是誰?正覺奇怪,那人已將隔壁牢房打開。轉念一想,怪不得王爺如此悠閑,原來還留有一手。

不過顯然,宇文無極對此也出乎意料,他不緊不慢地打量著眼前以黑色鬥篷掩飾身形的人:「你是何人……」

那人揶揄道:「你這薄情人,竟連我也不認識,可是有了新歡忘了舊愛啊。」說著拉下那寬大的帽簷,昏暗的燭光下,那雙妖嬈的鳳眼透著玩味,目光飄向另一間牢房裏的韓青煙。

「龍兒!」宇文無極訝異道出男子的名字。聲音傳入韓青煙耳中,讓他忽然感到前所未有的寒冷。

「無極,三年不見,你可想我?」他直言不諱笑得妖嬈,勝過火紅的罌粟,讓人清楚看見他的危險,卻一步步踏入他所編織的陷阱,心甘情願,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龍兒……先別說這些,你為何在此?」不知是否無意,他竟有些回避了問題。

「我為何不能在此?還是,你根本不想見到我?」龍兒挑起鳳眼負氣道。

「別瞎猜,我怎麼可能會不想見你?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三年,我就後悔了三年!」察覺到他的不滿,宇文無極這才將他攬入懷。

「哼,這還差不多!」

「該你回答我了,為何出現在此?」

「來救你。」他輕描淡寫地道。

宇文無極倒有些不信,找個可以代勞的人對龍兒來說並不困難,如果怕他不敢信任,只需像上次那般留予他暗示即可。「他怎麼可能放你出來?更何況還是來救我……」

「我要做的事情,從來沒有人可以阻攔。」龍兒理所當然地輕哼道,「包括你!」

「我知道。」宇文無極輕歎道,卻藏不住其中的寵膩。

韓青煙未曾睜開眼睛,可他卻仿佛看到了,好耀眼的人,那麼自信……這世間又有多少人可以心無旁騖,只做自己呢──難怪你要對他念念不忘了……

「你可知道,太後娘娘日前已被無心禁於青華宮?涉嫌私通外戚,密謀叛國。」龍兒說得異常輕巧,甚至有些幸災樂禍。

宇文無極無言以對,他知道母後曾對龍兒做過很多不可原諒的事,他亦無法原諒!「是你做的嗎?」

「當然不,我決不會讓她如此輕易死掉。」說著龍兒眼中燃起冷戾的火焰,那個女人欠自己的,他定會要她千倍償還!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先出去再說。」宇文無極見他不語便提醒道,看了韓青煙又道:「把鑰匙給我。」

粗重的鏈條磨擦聲再度響起,由中原盛名的百煉鋼制成的禁錮,解開也不過是如此輕而易舉,解開之後也不過是一條最尋常的鎖,也許會被棄如敝履。

「你都聽到了,走出這座天牢之後我便不再是王爺。母後已被軟禁,必定另有打算,你與她再有什麼約定也暫且放下,走出這裏你便自由了……」總覺得似乎忘了什麼,他反複回憶,他們之間真的只有最親密的關系,卻唯獨沒有心的牽系。而韓青煙從始至終也未曾睜開過雙眼,現在離開,也許是最好的……

「龍兒,我們走吧。」宇文無極說罷亦不再多作停留。

韓青煙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座天牢的,只知道一路上安靜得猶如沒有生物一般。天亮之後,他終於看清,眼前這一片若大的竹林,耳邊回響晨鳥空寂的鳴叫,立秋未至落葉已然滿道。

自由,原來這就是自由嗎……他說過會放他自由,這是他要給他的自由,令人好生茫然。

活了十七年,他未曾有過悵然若失,沒有得到過,又何來失去?

這世間,竟沒有一個人需要他……

「唔──!」思及此,腹部竟沒由來的一陣絞痛,韓青煙立刻護住想要減輕痛楚,額角已不自覺滲出了冷汗,惡心感頓時席卷了他的胃部!他是怎麼了……

聽說,娃娃小時傷心過度就會吐奶,年紀長了傷心過度吐的是血。男兒傷心亦會流淚,他卻沒有眼淚。他以為,自己的心已經麻木了,但為何此刻還會想吐呢?只是,他什麼也吐不出來,持續不停地一直幹嘔,這般難受,還不如吐血……吐完了,就什麼也沒了!

「韓大人……」一道熟悉的聲音在喚他,他十分狼狽地抬頭,他知道,自己此刻披頭散發、衣衫淩亂的樣子一定挺嚇人。「韓大人您怎樣了?」

「櫻落姑娘……」韓青煙搖了搖頭,又恍惚道:「或者,我該叫你什麼?」他如今什麼也不是,沒有必要再裝成一無所知。

「……韓大人,別說了,先與我一同去療傷吧!」藍櫻仍然有所顧忌。

「有什麼事,就直說吧。你來此究竟有何目的?」韓青煙沒有給她回避的機會。

藍櫻猶豫了片刻,最終竟毫無預兆地跪倒在韓青煙面前,異常恭敬,「屬下藍櫻,奉命迎回神子。屬下罪該萬死,令神子受苦了!」語末有些顫抖,似乎有很多話無法道出。

原來,她早就知道了……卻遲遲沒有將他帶走,在等什麼呢?等到他終於有能力成為一顆棋子嗎?

「罷了,把我帶走吧,去哪裏都好……」他已經不願再去思考自己存在的理由了。

與他們相反的方向,宇文二人已乘著快馬連夜北上。天亮後,兩人已經到達相狩境外第三處驛站。正下馬打尖,竟瞧見一群馬販子拖將著一匹剛烈的棕馬──身形輕細優美、毛發長密、頸部彎曲,是匹西域的大宛良馬!而它會引起宇文無極的注意,卻不止如此。

「颯露紫!」那分明是韓青煙的馬!看來它是趁著城內大亂跑出來的,找不到主人,只好自己找回去的路了……都說老馬識途,可韓青煙的颯露紫至多不過十年,主人的愛惜與馴養似乎讓它異常通得人性。

宇文無極皺了皺眉,想也不想便上前阻攔起那些粗魯的馬販子,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為何輕易動怒。一段小插曲,宇文無極最後以超過市價數倍的銀兩買下了馬販子口中「尚未馴服」的烈馬,龍兒勸阻不住只能任由他去了。

「你真會給我找事,好好的寶馬不坐,偏生要買這匹烈馬。這下可好,我們北上的行程又要耽擱了!」龍兒難免有些微詞。

宇文無極笑笑道:「龍兒莫擔心,我自由主張。」他此去不能直接回帝京,北上繞過額爾古納河到達鮮卑部落,找到母後的皇族表親慕容氏才行。那匹中原培育的混血寶馬,如何能撐得住,韓青煙這匹才是難得的純種大宛馬,帶它上路最合適不過了!

21.番外.千華殘夢續

※ ※ ※ ※ ※ ※ ※ ※ ※

還真是一個毫無懸念的夢境,伊洛有著月族得天獨厚的美貌,有著赤火紅蓮一般妖嬈懾人的靈魂,有著他永遠無法做到的無所顧忌!天海線上,日升月落──那日月同輝的勝景,仿佛只為伊洛和他深藏心底的神祗而存在,造之倚天,設之倚地,注定永世的糾纏……

而他,連出席那人的九千歲誕辰都沒有勇氣,伊洛卻可以光明正大地直朝著光熱之源追逐而去。

「殿下,請您務必更衣!」

「你們都退下,本座今日身體不適,東皇殿下的千歲祭就讓伊洛獨去吧。」他轉身步入寢宮,不忘吩咐道。

「身體不適?依本宮之見,你怕是心裏不適。」

「娘娘……」來人正是他們的締造之母望舒娘娘,他低聲迎道:「幽都見過娘娘。」

「免禮。你倒是與本宮說說,為何裝病不去赴宴?」望舒娘娘輕聲問道,卻不容回避。

「……娘娘,幽都不想說。」這是他永遠不想觸碰的回憶,即使是娘娘也不能,所以他拒絕。

望舒長歎一口氣,搖頭道:「你這孩子,將自己關在極月宮裏又有何用──成禮後,你便從未真正走出過這座宮殿,這座你自己設下的牢籠!已經兩千年了,你怎麼就看不透呢?」

「娘娘,幽都只懂得自己的責任,其他的並不重要。」

「你再騙誰,又怎能騙得了自己?你一日不出去,又怎知沒有呢?」

「不,已經沒有了……」是他太傻,明知那不過是一句戲言,只隔了一層紗,輕輕一戳就會破,卻還癡癡的,不肯戳破,不肯面對!也許不見,他就可以一直對自己說,那並不是謊言。

「那你就更應該去!本宮不知你到底有何心結,不過既然並無任何重要之事,那你今日必須去,這是命令!來人,為殿下更衣!」她真是越來越不懂這個孩子了,即使面容被毀,亦不會有人敢笑他半句,卻為何要將自己封閉起來?

「幽都,遵命……」望舒全然不知,自己的好意恰恰卻是可以將幽都徹底封閉的鎖,那場盛宴仿佛是一把利刃,將他心底的傷疤狠狠剖開。

姍姍來到天帝為東皇設宴的北極宮,幽都踟躕於宮外那片雲海──這裏,便是那人每日必經的真武道,他在遙遠的南天不止一次地眺望。幽都站定一處,沈沈忘向遠方,尋找著自己曾站過的地方──忽然覺得很可笑,如何能看得到呢,因為心中沒有牽絆……

「洛,跑得那麼遠,可讓我好找!」這聲音……似已模糊不清,可卻在頃刻間讓他沈寂的心湖翻起滔天巨浪,與他靈魂深處的記憶交響成詩!

「怎麼了,為何如此沈默?」那人從後將他攬入懷中,未曾察覺自己已攪亂了另一顆心。

心被亂了,便找不到方向,他沒有勇氣回頭,那種詫異的表情他無法承受,更不願讓這個人看到自己如今的樣子。閉起輕顫的羽睫,他決定沈默。

「還在生我的氣?」太一低聲在他耳邊詢問。

幽都強忍下捂住自己雙耳的沖動──為什麼要那麼溫柔,他不知道這樣他的心會痛嗎?!

「別再生氣了,我明白你的顧慮,但我決不會因此而改變決定!你聽到了嗎,洛?我決不會放開你!」

──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因為我不是伊洛,我不是伊洛啊!!!

「唔──!」幽都猛然睜大了眸子,內心的震驚早已超越了一切……他,在吻他!心中原本就不平靜,這一吻無疑是雪上加霜,呆住的幽都無從反應,以致那靈巧的舌竄入他口中仍茫然未覺。至此,他卻逃避一般地甘願淪陷,任由那吻在口腹中蔓延,交付著不敢言明的情意,如癡如醉,如泣如訴……

「太一!你在哪兒?」遠處傳來一人的呼喚,將幽都徹底驚醒,在太一反應之前他慌亂地將他推離自己,轉身飛速消失在一片雲霧中,只留下半邊絕美的側影。太一愕然地望著那抹身影,震驚於此人竟不是伊洛的事實。

「太一,在發什麼呆?天帝正急召你,快與我回去。」他方才見到月神幽都匆匆與自己擦肩而過,猜想定是太一招惹了人家。

「蒼嶽,方才那人是誰?」

「你不知道嗎,他可是伊洛的兄長──幽都。」

「那……他也是月神?」

「你該不會以為只有一個吧?」只見太一立刻陷入沈思狀,蒼嶽作勢狠敲了一下自己額頭。果然讓他猜對了,他的主子兼好友向來對天宮裏這些繁瑣的事情不甚在意。「你是真的不知道,真的對他毫無印象嗎?」

「我該對他有印象嗎?」太一不答反問,卻是很認真地問道。

蒼嶽有些無力,也許這就是命──幽都與伊洛只能有一個嗎?那他是否該告訴太一呢?

「……你既然忘了,那就算了吧。」蒼嶽心中暗歎,說與不說似乎都無法改變什麼,因為過了今天,再多的回憶都會被事實抹煞。

太一輕應了聲,他確實好似忘了什麼,一時想不起來……不過此刻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想象伊洛馬上會有的震驚,他不由得心情一片豁然開朗!

相隔幾千年,他的吻仍似記憶中那般溫柔,以為是忘掉了,卻是被自己珍藏,可那樣的吻卻不再屬於他了……他喚的是「洛」,而不是他……

幽都在最後一刻,失了魂似地踏入北極宮中央大殿,此時,眾賓客早已坐定,太一亦被蒼嶽領回。不知是何緣由,滿座賓客霎時嘩然,連天帝的表情都異常震怒!幽都恍然回神,如此喧鬧中,他竟只聽到了一句話──

「父皇,兒臣只要他一個人,只有伊洛才有資格作我的東皇妃!」那是太一異常堅決的請求。

幽都踉蹌地扶住一旁的白璧石柱,耳中再也聽不進任何其他言語,他捂住胸口在喧鬧中悄悄退出大殿,再顧不上那殿中的暗潮洶湧。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從始至終我也不敢奢望你會多看我一眼,可為什麼,為什麼要讓我再次聽到那句話,卻讓我知道那不是為我而說的!

幽都無處可去,只循著本能回到最初的原點,千華樹海中唯一的月生樹下。他環抱著這棵生養他的神樹,周身迸射出道道光芒,將他包裹住,將樹包裹住,仿佛想要將自己重新熔入樹中──如果可以重來,他寧願選擇從未出生,永遠活在自己狹小的胎果裏,永遠不要遇見他!

──伊洛,你果然比我更了解我自己……我以為我可以做到,不去聽,不去看,只守著那句誓言便能夠完成所謂的宿命。可我錯了,我們都是生命恒久的神,如何能在這永恒不變的時間中一再的欺騙自己,一再的無視真心,唯一可以掩埋自己的只有消失!娘娘,原諒幽都無法完成您所賦予的責任,成為一個令您驕傲的月神……

光芒逐漸由盛而衰,隨著最後一縷柔光也消退,幽都儼然已經不知去向,只留下了一地晶瑩的寶石,折射陽光,映照得整個月生樹的浮嶼異常華美!那美麗的寶石壯似繁星、色如月華、周身濺起光星,傳說那是月神悲傷的眼淚。

千華殘夢續.終

22

※ ※ ※ ※ ※ ※ ※ ※ ※

層巒疊嶂深處,麗山秀水之間,隱藏著一片遠離塵世喧囂的深穀幽境。山花爛漫,爬滿了整座幽穀,蔓延至山窮水盡處。一間僻靜的雅室內,獸煙噴薄,香霧繚繞,山風不時撩起床沿的月白長紗,床上之人睡得很沈很沈,仿佛可以睡到生命的窮盡……仿佛,只是仿佛,就在床邊的小人兒以為他會一直睡下去的時候,那人竟發出了一聲過長的嗚咽,並揪緊了眉頭,似乎是夢中也在難過。

床邊的小人兒雙眼甚是空洞,並沒有望著床上的人,但卻敏銳的察覺到了聲響。只見他急忙張開嘴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可卻只能造出一些奇怪的音節,無奈之下他只好起身出門招徠幫手。

不一會兒,小人兒便引來了一名身著水藍色羽織短裙的少女,仔細一看,正是藍櫻。藍櫻邊踏入雅室邊安撫道:「好了好了,姐姐知道了,你別著急,神子一定不會有事的!」

小人兒依舊不聽,口中不曾間斷地發出「啊啊」一類含糊不清的音節,原是個口不能言的孩子,看來並非天生如此,而是身上存有殘障所致。

藍櫻來到榻前,伸手替昏睡中的韓青煙把脈。須臾,只見她皺起秀眉隨即合眼,接著一手凝氣推至韓青煙面上,一股蒼蘭之氣順勢而下,直流向丹田之處盤繞多時,待藍櫻收勢後那氣息才逐漸隱默。

不多時,韓青煙終於睜開酸澀的眼,視線極為模糊,首先感到了生人的氣息,不顧體內的疲累他強撐起身子,向後摸索著可以作為武器之物。

「韓大人,您才剛醒不要亂動,還記得我嗎?我是藍櫻。」

韓青煙這才看清眼前之人,腦袋仍有些不聽使喚,只記得做了一個奇怪的夢,還有太一……這是何處?藍櫻是誰?還有另外一個人,又是誰……

「我為何在此?」韓青煙冷冷地問道,絲毫沒有放松警惕。

「什麼?」藍櫻愣了一下,心思一轉,想來也許韓大人是受了打擊並不記得當日之事,便心寬地解釋道:「您忘了嗎?當日在相狩城外是我把您帶回來的,之後您睡了三天三夜,可把大家嚇壞了!」

「你為何要救我?」

「您在說什麼?保護您是藍櫻的職責!」奇怪,今天的韓大人好奇怪,似乎特別冷漠……

「這是何處?」

「此地是暗裔的總壇,那日您答應與藍櫻一道回來,想起來了嗎?」一問一答的,藍櫻並無隱瞞,只是如實以告。

韓青煙斟酌了片刻,沒有殺氣,看樣子不會對自己不利。只是,暗裔又是什麼,這藍櫻似乎已為自己的下屬,可他心裏並沒有那種自然的認知。但眼下,他似乎只能相信了。

「那……你方才叫我什麼?」

「韓大人……」藍櫻越發覺得有問題,可又說不出來是什麼問題。

「難道……我不是該叫『幽都』嗎?」

幽都?!他怎麼可能知道幽都?!她分明……難道是借屍還魂──不可能,他又沒死……也許是……是什麼呢?!

「韓──不,神子……那個,我不知道該如何向您解釋當下的狀況……因為,啊因為我也被弄糊塗了!這是哪裏出了問題?!白藥你快給我出來解釋清楚!!!」藍櫻被眼前突發的狀況弄得手忙腳亂,一時完全失去了冷靜,跳脫本性展露無遺。若不是那小人兒先行阻止,恐怕她會直接破門而出。

韓青煙聽得眉心直打結,這個人……還真是有活力──可他睡了三天三夜,如何經得起她這般吵鬧……希望她找來的白藥不會也是這樣。

韓青煙顯然是多慮了,白藥是個極為安靜的人,安靜而美麗的男子,一身素雅白衣讓他宛若天人──並不是傾國傾城的美貌,卻是可以將人輕易打動的美!

韓青煙不禁在心底贊歎,那樣的氣質,讓他幾乎沒了戒心。男子同樣為他把了脈,而後道:「並無異常,只需多調養些時日。」聲音很清亮,與他的氣質擁有同樣的魅力。

「可是,他剛才說他叫幽都!!!」藍櫻提出疑問。

「什麼『他』,要叫神子。」白藥無奈地提醒道。

「噢你再看看,一定有問題!」

問題就是……「你們到底在說什麼?為什麼我是神子?還有,你為什麼之前卻喚我為『韓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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