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有人咳嗽了一声,欧鹏和厉剑才恋恋不舍地分开。原来是小姑娘上菜来了。
小姑娘面红耳赤,有些慌张,把手中的大盘子往桌子上一放,声音有点发抖地说道:“清蒸蛇,请慢用。”
厉剑和欧鹏都有点儿喘。欧鹏还好,厉剑的脸涨得通红,颇有点不知所措。欧鹏看了厉剑一眼,转过头笑嘻嘻地问小姑娘:“怎麽是清蒸蛇?如果有蛇肉吃的话,弄口味蛇不是更有味道?小姑娘脸红成这样,真是娇豔欲滴啊。”
厉剑双手捂住了脸,狠狠地揉搓了一下,激情慢慢地平复下来。
小姑娘哼了一声:“是师傅朋友今儿才送过来的蛇,下午送的,野生蝮蛇。师傅说做口味蛇糟蹋了。您看著蛇个头也大,肉质肥美,清蒸了,才是原汁原味呢。”说完,也不等欧鹏再发话,往外头就走,同时把门轻轻地但是又紧紧地扣上了。
厉剑揉了揉嘴唇,目光投向了窗外。
欧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蛇肉放在厉剑的碗里:“试试看吧。应该会不错的。这里消费很高,主厨又挺有个性,地方又那麽难找,还要预定,没有两下子,是弄不下去的。我在这里吃过几次,菜式很特别。”
厉剑回过头,又看了看欧鹏,见那家夥拿出两根牙签,一边一根,插入蛇段的脊骨,挑起来,从旁边开始啃起。动作不见得有多优雅,可是却带著一种莫名的诱惑……我靠,吃东西都有著诱惑的神情,不是个卖骚的,就肯定是自己定力不足了。
但是欧鹏的嘴唇十分美味。厉剑一边吃著清蒸的蛇,一边回味著刚才的亲吻。
蛇肉带著一丝香甜,肉质非常嫩,味道不同一般。如果做成口味蛇的话,蛇肉本身的滋味就会被掩盖了许多了。
两个人不吭声,专心地吃著。不一会儿,一大盘蛇就见了底。
欧鹏吧嗒吧嗒嘴,拿纸巾擦了擦嘴巴和手,往椅子上一靠,满足地叹了口气:“这里他妈的贵得离谱,贵倒还算了,还特别难订到位子,不过滋味还挺不错,喝点茶吧。这个是洞庭银针,也算是好茶了。”
厉剑默不作声地喝了口茶,放下杯子,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欧鹏。不知怎麽的,更加的饿了。
有人敲门,门开,小姑娘进来,手上端著一木板,上面放著几个盘子。小姑娘把菜在桌子上放好,一盘辣椒炒肉,一盘炒腰花,一份汤,一份木桶饭。小姑娘微微点头:“菜式都上齐了,请慢用。”
厉剑看著这几样,有些纳闷。如果说清蒸野生蝮蛇还算稀罕物的话,这几样,就是地道的家常菜了。欧鹏给厉剑装了饭,放在厉剑的跟前,笑著说:“都是些家常菜,但是外头不一定吃得到的。辣椒炒肉用的是宁乡花猪肉,说得不好听的话,是没有经过检疫的。但是是老板家里自己养的,因为不是养猪大户,所以这肉,也不是天天都有,今儿赶巧了。大师傅够意思。今晚这几桌,都会有辣椒小炒肉,但是腰花,可能就我们这桌有……一头猪能有几个腰子?汤当然是筒子骨熬的,这几个,就是原汤送原料。”
厉剑白了欧鹏一眼,道:“穷讲究。”
欧鹏大声地笑了:“穷,是没有办法讲究的。就算是富,也不一定能讲究得了啊……恩人,我也不是天天这样讲究的。还不是因为你对我有救命之恩吗?我感激,特别感激。”
厉剑不理他,开始吃饭吃菜。欧鹏让他慢点吃,一定要慢点,否则是吃不出这猪肉跟平常吃的猪肉有什麽分别的。厉剑摇了摇头:“你就贫吧。不都是猪肉吗?”
欧鹏嘴角微微上扬:“哦,哥们,你是个同吧,喜欢男人吧……”
厉剑一边嚼著口中的饭菜,一边静静地看著欧鹏。
欧鹏再次往後面一靠,笑容绽开:“男人跟男人,也是不一样的吧。”
厉剑冷哼一声:“看不出你这麽自恋。”
“啊……”欧鹏也开始夹菜。他不夹肉,反而加了块辣椒放在嘴里细嚼慢咽:“这个辣椒也不是菜市场买的,他们家自己种的,农家肥……哥们,我不自恋不行啊……谁让我有本钱自恋呢?”欧鹏两只脚一扒拉,右边的鞋就脱掉了,然後抬起腿,慢慢地往前伸,碰到了厉剑的膝盖。
厉剑愣了一下。桌子的桌布很长,他看不到下面,但是分明感觉到有什麽碰到了他。那物事慢慢地移动,落在了他两腿中间,然後继续前进。
厉剑抬头看了看欧鹏。那家夥正在吃饭,辣椒小炒肉,他夹的几乎都是辣椒。筷子也没有抖,脸色也没有变。好像他只是在吃饭,没有做别的。
厉剑吞了一下口水,欠身把椅子往前面移了移,两腿微微分开。欧鹏的脚就顶到了他的要害。
没有人说话。屋子里只有音乐的流泻,吃饭时咀嚼的声音,偶尔有勺子跟碗碰触时清脆的声音。厉剑吃著饭菜,味觉变得分外的敏锐。他似乎真的感觉到了口中的肉跟平时吃的肉确实有所不同。他不知道该怎麽形容。美味。好像脑海中只能蹦出这两个字。腰花真的很像花。辣椒很辣。汤很鲜美。音乐很动听。
欧鹏的脚很要命。
厉剑硬了。他相信欧鹏肯定也知道他硬了。他的身子往前顶著。欧鹏的脚没有节奏没有章法地往前压著。
欧鹏仍然是若无其事的样子。但是厉剑觉得,那家夥的呼吸有些急促了,脸上有红晕。有著健康的肤色的男人脸上渗出的红晕,分外让人感觉到情色。欧鹏会伸出舌头舔嘴唇。不是那种故意勾引人的舔。下意识的那种。但是老天才知道,究竟是不是故意。厉剑无法判断。
厉剑深深地运了一下气,左手垂了下去,在桌布底下,握住了欧鹏的脚。
那脚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厉剑盯著欧鹏,见那厮身子动了一下,抬起头对著他又露出了那种笑容:“吃饱了没有?”欧鹏说:“我们去泡吧吧,喝点酒,联络联络感情。”
厉剑眯起眼睛,轻声一笑:“玩游戏吗?”
欧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吐出来,不动声色地说:“啊,没有……不过需要做一点心理建设。”
“什麽心理建设?”
“嗯……”欧鹏低下头,给自己舀了一碗汤,又伸手拿过厉剑的碗,给他也舀了一碗汤,放好,慢悠悠地说:“各种各样的心理建设。”
厉剑把桌布边缘从自己的腿上拂弄开,看到胯下,果然支起了小帐篷。
厉剑有些焦躁。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欲望很强的人。自从那人牺牲之後,他没有跟别人有过关系。是的,曾经被崔仁明摆过一道乌龙,那个不算。空窗了多久了?十多年了。准确地说,十二年了。今年三十七,二十五岁那年,并肩作战的战友和最亲密的爱人没有了。之後,他把一切,都奉献给了部队。战友也好,部下也罢,都是兄弟,手足兄弟。厉剑训练他们,照顾他们,引导他们,爱著他们,但是那种爱,无关情欲。
不,也不是全然无关情欲。只是紧张的生活和耗尽体力的训练和任务,让他轻而易举地把情欲扼杀在摇篮中。
到了地方,也许是因为愤怒,因为绝望,因为不适应,崔仁明成功地挑起了他的欲望。可是崔仁明做到的十分有限。几乎不费力气,厉剑就把崔仁明当作了兄弟,跟其他学员和教官一样的兄弟。
各种各样纷繁复杂的事情让他无暇顾及自己的欲望。或者说,他刻意不去顾及自己的欲望。很容易,也很难。容易是因为他已经孤单很久了,孤单已经成了他的血液。他跟那些学员和教官有相似之处,但是差别,也极为明显。很难是因为,他毕竟是个男人,一个正常的gay。正是身强力壮精力最旺盛的时候。好在他仍然有训练,仍然有任务,虽然跟在部队时相比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毕竟也能让他分散注意力。
厉剑看著窗外,陷入了沈思。为什麽一见到欧鹏就会发情?当然因为那性感的屁股。还有那猛地一扑,那让他的脊髓倒流的碰撞的感觉。不,不只是一扑,一扑之下,欧鹏并没有倒地。他支撑住了。厉剑知道自己的气场,实际上,在部队里,他一直努力培养著自己的气场。让他人无视,让战友安心,让敌人恐惧。到了後来,他对於气场的运用简直是炉火纯青。只要他愿意,可以让任何人害怕,包括他的顶头上司……
但是欧鹏不怕。他不仅不怕,还把厉剑的气场当作了气球,用针轻轻一戳,厉剑的气场就变成了一场笑话。
在战场上,欧鹏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但是在情场……厉剑微微叹气,恐怕自己不是他的对手。
因此反而激起了斗志。
欧鹏结了帐,回到包厢,见厉剑一只手撑著头,怔怔地看著窗外。天已经全部都黑了。一轮弯月清澈地照著,但是让地上景物可辨的,却是一盏盏的灯光。欧鹏把手搭在厉剑的肩上。厉剑微微地抖了一下,慢慢地又放松下来。
欧鹏低下头,在厉剑的耳边说:“哥们,喝酒去吗?”
厉剑鬼魅一样站起来,抓住欧鹏的领子,猛地把欧鹏推到了墙上,身子压了上去,用自己的嘴巴堵住了欧鹏的嘴,凶狠地撕咬起来。
欧鹏毫无惧怕和纠结的样子,攀著厉剑的脖子,同样凶狠地回吻过去。彼此的气息好像被对方吸走,连舌头都被纠葛得痛了起来。
两个人喘著粗气,深深地看著对方,突然都笑了,并肩往门外走去。
厉剑当然到过酒吧的,比这里更热闹更豪华更乱的酒吧。只是这一次,他不是作为保镖,只是一个普通的客人。坐在卡座上喝著酒,四处张望著。
舞台上有洋女人在跳舞。据说是俄罗斯那边来的。裙裾飞扬,白嫩的大腿耀得人眼花。有小小的舞池,人跟人挨到一块儿,都有些歇斯底里的,胡蹦乱跳。对面的卡座上,有些人纠缠在一起,不晓得在搞什麽名堂。
他们坐下还没有多久,就有女孩子挤了过来。看上去清纯秀丽,说话也得体得很,但是内容却引人遐思。可是厉剑对此肯定没啥兴趣,不知道欧鹏是怎样的。回头看,欧鹏却是笑吟吟的,只是看著他,并没有看那些女人。
於是厉剑便无言地瞪了回去,让那些人,来打搅的人,打著寒颤离开了他们。
厉剑和欧鹏除了点酒之外没有说话。没有跟别人说,相互之间也不说。甚至在尽量避免著目光的接触。
厉剑一看表,已经快十一点了。时间过得那麽快,却又那麽慢。他回过头,见欧鹏正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便凑了过去,在欧鹏的耳边说:“很晚了。再晚,就不会有出租车愿意到我们那边去了……我……得走了……”
欧鹏的气息突然变得急促起来,在厉剑的耳边回答说:“去开个房吧……”
两个人在马路上一前一後的走著,相差不过两米。
欧鹏很自在,走起来挺放松。在酒吧应该喝了不少的酒,但是欧鹏只是有点微醺,而厉剑,仍然清醒得很,这点酒完全不在话下,想当年……厉剑摇了摇头。还想什麽当年啊,还是想想当下比较好。
欧鹏走路很好看。比起喝酒之前,更显得洒脱。手上拿著包,漫不经心地看著马路两侧,也毫不在意身後的厉剑。似乎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在闲逛,没有啥包袱,也没有啥计较。
而厉剑,就好像毛头小夥子,身子紧绷著,眼睛死死地瞪著欧鹏的屁股,所有的情绪都被那屁股牵引著──虽然并不妨碍他绕过拥挤的人群。
欧鹏停下了脚步。面前是家宾馆,四星级的,算不上豪华,不过欧鹏来过这里,知道这里干净。到高层,不开窗子的话,也挺安静。
厉剑站在欧鹏的旁边,不说话,只是看著他。欧鹏也侧过脸看厉剑,见那家夥脸色凝重,便笑了:“其实……有家五星级的,在前面不远,咱再走走?”
厉剑耸耸肩:“我无所谓,什麽地方都能睡著。”
“嗯,要得。”欧鹏率先进入了宾馆,到服务台,掏出身份证和钱包。厉剑站在他身後,默默地听他跟服务员贫嘴。
欧鹏要了间两人套房,进去一看,不错,欧鹏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又到浴室看了看,出来,笑著对厉剑说:“嗯,这地方不错,要不要跟什麽人报备一下?”
厉剑拿出手机,拨通乔洪的电话,说晚上不回去了,明天的早操练让他和伍保国负责一下,对,不知道什麽时候回去,但是明天肯定会回去。不用接了。就这样。
电话挂断,厉剑随手将电话放在了电视机旁。他觉得痛,一身都在痛。好像要绝提一样,什麽东西就等著喷薄而出。
谁料到欧鹏只是笑著点点头:“那就这样了,你早点睡吧。明早我过来接你去吃早餐……”
堤坝喀拉一声,已经出现了一条缝。厉剑的眼神似乎在射激光,咬牙切齿地说:“玩……欲擒故纵?还是就……单纯地耍我?”
欧鹏不笑了,但是并没有停止贫嘴:“麽子欲擒故纵?我还十面埋伏,围魏救赵呢,哥们,你当是爱情三十六计吗?”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低声说:“妈,今天回不成家了,你跟爸早点睡吧……不知道能不能赶回去吃午饭,嗯,我知道,”欧鹏斜著眼睛看了看厉剑,继续讲电话:“我会注意安全的。”
挂了电话,将手机扔到床上,将包扔在床上,脱下夹克,扔到床上,一摇一摆地走近厉剑,手指戳著厉剑的胸膛,阴阳怪气地说:“你个死相……”
厉剑身子突然往下一蹲,头一偏,一手抓住欧鹏的皮带,一手擒住欧鹏的大腿,一发力,将欧鹏扛了起来,飞快地肩膀一耸,双手发力,将欧鹏扔了出去。
欧鹏再一次知道了什麽叫做迅雷不及掩耳。本来想再调戏一下这个男人,却忽然腾空而起,就好像体操运动员在练单杠一样,飞起,坠落。
欧鹏也知道思想有多快了。应该不到一秒吧,他居然想了很多。男人比他想象的要有力多了。男人的动作急如闪电。男人的气势超强啊。还有如果是倒栽葱落到地上的话,头会不会被砸到肚子里面?
但是思想虽快,快不过厉剑的动作。当欧鹏脊背落在床上,床被压下去还没有反弹起来的时候,厉剑就已经扑到欧鹏的身上了。而欧鹏的心脏还没有来得及落回原处,厉剑已经啃上了他的脖子。欧鹏顺势仰起头的时候,厉剑胯下那把利剑,已经戳到了欧鹏的大腿根。
厉剑不是在吻,他在撕咬。欧鹏几乎能够感觉到厉剑的牙齿撕裂了他的喉管。
实际上并没有。只有些微的疼痛。
完全是下意识的,欧鹏的手已经伸进了厉剑的衣服,捏住了他的腰,心里低声骂了句操。一个人的腰居然也可以如岩石般坚硬,难道腹肌延续到这个地方了吗?
欧鹏开始剥厉剑的衣服。很容易。厉剑把他的喉结含在口中吮吸,身子却似乎很听话,也不过三下两下,夹克被脱在了一旁。
厉剑的双手也开始动了。两个人都穿的套头的衣服,要脱下,势必分开。所以两人就分开了。厉剑以一种奇怪的姿势,上身扬起,剥下衣服往旁边一扔,低头一看,欧鹏露出一副得意的笑,上身已经裸著了。
然後是裤子。厉剑啧了一下,不得不从欧鹏的身上挪开。好像比赛一样,两人都慌忙地解除身上最後的束缚,连袜子也被蹭下,不知道散落在哪里。
欧鹏的动作好像更快,一翻身就爬到了厉剑的身上,嘴巴凑过去,舌头伸进去,缠住了厉剑,深吻起来。
厉剑挣扎著,将最後的一只袜子也剐了下来,双腿立刻纠缠住了欧鹏的双腿。
厉剑再次碰到了吻攻了得的家夥,比起崔仁明毫不逊色。不,甚至是更加勇猛。欧鹏的吻,丝毫也不轻柔,反而有股子凶猛的劲头。厉剑爱死了这股劲头。崔仁明太绅士了,欧鹏似乎比较兽性。
来不及想一个公务员,一个贫嘴的家夥为什麽能够有这种气势,肾上腺素的分泌达到了最高点。身上压著个跟他差不多重量的家夥,给了厉剑无限的压力,而厉剑最不怕的就是压力。就好像在生死关头,身体的潜力会被最大量的激发一样,厉剑内心深处的嗜血和残暴被完全激发出来。
不过是一个借力打力,厉剑轻易地把欧鹏掀到一旁,纵身压上,低头咬住了欧鹏的胸肌,不管不顾地啃咬著,很快找到了那一点,舌头好像带刺一样,一个舔弄,就让欧鹏低声地叫了起来。
全身的肌肉绷得好像要跳出皮肤的束缚,厉剑再次轻而易举地分开了欧鹏的双腿。急躁得什麽都按捺不住,厉剑直起身子,掰开欧鹏的双腿,一把抓住欧鹏同样狰狞的性器,把自己的利刃亮了出来,冲刺。
欧鹏一脚踹了过去,被厉剑牢牢握住。往前一压,欧鹏的大腿就抵上了自己的小腹。
忙乱中,厉剑看到欧鹏满脸的惊慌。
以及恐惧。
厉剑摇了摇头,努力控制著自己,仔细地看著欧鹏的脸。不错,的确是惊慌和恐惧。
厉剑停止了动作,好像大冬天劈头盖脑地被浇了一盆冷水。厉剑急促地喘息著,试图弄明白欧鹏到底在害怕著什麽。
欧鹏的脸已经是哭丧著了。
厉剑慢慢地松开手,从床上下来,凝视著欧鹏的脸,还有他的身体。虽然那家夥的性器仍然在支愣著,可是厉剑也知道,欧鹏想要的不是这样。不是这样的性。也许是方式错了,也许是……位置错了。
厉剑最後看了一眼欧鹏,毅然转身,走进浴室。
欧鹏拼命地喘息著,想要把那种莫名的恐惧压下去。
刚才的厉剑太凶狠,一刹那间,让欧鹏以为,厉剑会把自己生吞活剥。这个不是欧鹏想要的。虽然他跟男人也有过亲密接触,但是其实都没有能做到最後一步。阿劲。欧鹏不合时宜地想到了那个盲人按摩师。娇俏可爱漂亮的阿劲。他是曾经想要完全彻底地占有他的。但是那个男孩子懵懂,天真,让欧鹏不忍心下手。
这个厉剑应该是不同的。他是个同。他是个强壮的独立的男人,他是个……闷骚的男人。欧鹏以为,剥去那层闷,厉剑肯定会无比之骚。然後,没有想到,闷骚的皮下,是狼,饿狼,毫不留情可以把人撕碎的饿狼。
欧鹏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肾上腺素仍然在分泌,激情仍然在荡漾,那个男人转身离开了。他忍住了,进了浴室。做什麽,只要是成年人都能想象得到。
欧鹏握紧了双拳。厉剑对他的欲望,从第一次碰撞起就是赤裸裸的。他散发出来的那种荷尔蒙,从始至终,欧鹏都接收到了。但是现在,有那麽一刻,欧鹏真的以为,自己要死定了。
然而,厉剑却停了下来,进了浴室,用自己的手发泄欲望。
欧鹏仿佛看到厉剑坐在马桶上,身子後仰著,头微微地扬著,咬牙切齿地玩弄著他的利剑。
欧鹏突然觉得心中一恸,莫名其妙的恸。他坐了起来,低头看著自己那昂扬著的欲望,想要吞口水,却发现口中焦干。
欧鹏站了起来,赤脚走在地毯上,慢慢地,犹犹豫豫地走到浴室前,轻轻地推开了那扇门。
厉剑果然坐在马桶上,果然在咬牙切齿地玩弄著自己的利剑。看到欧鹏进来,厉剑的脸仍然狰狞著,带著一丝不屑,还有一丝痛楚。
欧鹏知道,那是不能满足的痛楚,那是看得见吃不著的痛楚。不,那是看得见吃得著但是又不得不忍耐著不去吃的痛楚。欧鹏曾经有过这种痛楚,但是程度,跟厉剑的不可同日而语。
於是欧鹏走了进去。浴室的地板是瓷砖的,凉,有醒脑的作用。但是欧鹏却反而被那凉意刺激得更加混乱。他走到洗手台前,伸手拿了一个安全套,递给厉剑,说:“要用这个的……哥们……”
声音沙哑得好难听,欧鹏分明看到了自己的手在微微地发抖。
厉剑眯著眼睛看著他,接过套子,把包装撕开,取出套子,慢慢地把自己的利剑套上。
厉剑一直在盯著欧鹏。欧鹏虽然有些抖,却也毫不回避地看著厉剑。
厉剑站了起来,伸手握住了欧鹏的肩膀,将他推了一下,另一只手也来帮忙,让欧鹏背对著他,正对著洗手台上的镜子。
欧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看著镜子里面。厉剑的脸有些扭曲,目光,即使是通过镜子印入欧鹏的眼帘,仍然是那麽火热,那麽犀利。欧鹏低下头,打开水龙头,一只手掬起,弄了点水,喝了。
喉咙总算舒服了一些,没有要呕吐的感觉了。
欧鹏撑著洗手台,分开双腿,竭力地支撑著自己的身体。
因为什麽?欲望还是恐惧?欧鹏分不清楚,只是他觉得,身体有点瘫软无力。
从镜子里,他清清楚楚地看到,厉剑的身体肌肉分明。不是那种练健美的人拥有的肌肉,而是……说不清,就好像奔驰的饿狼,每一块肌肉都在警醒著,跳跃著。他看到厉剑拿起了宾馆备有的沐浴露,打开了盖子,倒了许多在利剑上。然後冰凉的液体顺著自己的股沟往下流。
再然後,身体被撑开了。利剑插入了自己最隐秘、最脆弱、最不可能被这样用到的地方。
镜子中,可见厉剑的脸扭曲得更加厉害。厉剑张著嘴,大口地呼吸著,身体跟欧鹏的越来越靠近。因为那把利剑越插越深,直到终於,厉剑的胯,贴上了欧鹏的屁股。然後,厉剑的胸膛也贴上了欧鹏的背。
欧鹏也张著嘴喘气。那种钝钝的被逐渐钉死的痛,令他的欲望疲软了下来。
厉剑的身体滚烫,而欧鹏的,却越来越凉。
厉剑张开双臂,将欧鹏紧紧地拥在了怀中。
镜子中,厉剑埋著头,啃著欧鹏的肩膀。
欧鹏的眼眶里已经盈满了水汽。
被插入,简直就好像是酷刑。
厉剑抬起头,看到欧鹏痛苦的脸。
两人的视线在镜子中交会了。
厉剑开始撤退,慢慢地撤出欧鹏的身体。手,贴在了欧鹏的左胸。
欧鹏突然笑了,带著点顽皮:“你是个同啊……怎麽不多做点前戏?我虽然是个双,但是也从来没有跟人做到这个地步过……就算如此,我也知道,扩充啊什麽的……”
“痛吗?”厉剑闷声说道。
“痛。”欧鹏坦诚地点点头,“而且好怪……”欧鹏皱了皱眉头,不由自主地夹了一下──身体的本能反应,要把那个东西排挤出去。
没有想到,东西没有出去,反而猛地插了进去。厉剑终於失去了理智。被夹住的那一刹那,将厉剑所有的克制力夹得粉碎。
那种恐怖的力量最终爆发了出来。厉剑低下头,再次开始啃欧鹏的肩膀,两只手就好像铁钳一样,将欧鹏的腰牢牢掌控住。厉剑所要做的,所能做的,就是将自己的利剑一次又一次地插入这个男人的身体。除了拼命地冲撞之外,厉剑的身体其他部分的一切动作,都是为了,都只是为了控制住男人的身体,让自己更加容易更加方便更加迅猛地往高处攀爬。
欧鹏疼得汗都出来了。他看不到厉剑的脸,只能看到厉剑的头顶。镜子中,他能看到自己的上身,以及胯处萎靡的性器。厉剑的冲撞,让他以为他会被随时顶到镜子中去,顶到墙壁中去,但是厉剑的那双手,却将他固定得动弹不得。
欧鹏双手撑著洗脸台,拼命地喘气。不能用力,一用力,利刃的切割更加明显,痛,本以为已经到了顶点,却发现永远没有顶点。放松。欧鹏对自己说,放松,放松,也许会好一点。
果然好了一点。
浴室中身体撞击的声音惊心动魄,而厉剑,时不时地低声吼一下。欧鹏看著镜子中的自己,脸上痛苦的表情在渐渐变淡。後面的痛楚在渐渐消散。慢慢的,麻酥的感觉涌了上来。在镜子中,欧鹏分明看到自己的性器也在逐渐饱满。
“嗯……”欧鹏忍不住呻吟起来。
厉剑抬起了头。他也看到了欧鹏表情的变化,以及,欧鹏的性器,也昂起头来。
厉剑伸出手,握住了那个东西,撸动了两下,却打乱了自己的节奏。
厉剑一横心,收回手,再次握住了欧鹏的腰。然後是放肆的冲撞。
似乎已经习惯厉剑的节奏。欧鹏咬住嘴唇,自己握住了自己,开始套弄。
但是厉剑就好像永动机,不,就好像打桩机,一下一下,力道如此之大,欧鹏一只手根本撑不住自己的身体。无奈,欧鹏只好放弃自己的套弄,重新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厉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强劲,越来越没完没了。
欧鹏身子剧烈地抖动了一下,身子开始往下塌。
从未有过的感觉,不知道是快感还是痛感,就是那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从欧鹏体内的一点传播开来,到他的五脏六腑,到他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毛孔,把欧鹏身体的骨头都酥掉,似乎风一吹,就会化为粉末,随风而去。
厉剑的动作更加猛烈。一双手,几乎把欧鹏提溜了起来。
欧鹏的呻吟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响。然後,欧鹏开始骂脏话了:“你……%^*%你M的再用力一点……啊啊……嬲*……R……啊啊……”
厉剑听不懂。欧鹏好像在用长沙话骂。因为听不懂,不知道那话到底有多脏。但是欧鹏的身体虽然软得像面条,後穴却是越夹越紧,抽插越来越不容易,阻力越来越大,快感却越来越强。
镜子中,欲望横流。欧鹏此刻,已经性感到无法形容。他那种竭力忍耐却又拼命想要发泄的样子,看得厉剑简直要发狂。
已经无法确定节奏和频率了。厉剑面目狰狞,肉体撞击的声音,掩盖不住欧鹏的咒骂。
厉剑低声大吼,拼命地抽插著。他低下头,看到欧鹏的屁股已经发红,自己的利刃飞快地侵犯著这个人。抬起头来,看到欧鹏张著嘴,咒骂已经零碎不堪。但是那快要到顶点的畅快和无法到顶点的愤懑,仍然在累积。
终於,欧鹏啊啊地叫了起来。镜子中分明可见,欧鹏的欲望胀大,然後子弹汹涌,喷薄而出。
厉剑仿佛被这子弹打穿,身子一个激灵,魂儿,跟著自己的子弹一起,发射出去。
厉剑仿佛垂死的人一样,将欧鹏抱得死死的。
两个人都睁大著眼睛,看著镜子中的两个男人,一前一後,紧贴在一起。洗脸台上,多了些白浊的液体。而欧鹏的体内,那把利剑,那杆枪,也已经发射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