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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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几乎所有的人都趴下动弹不了时,厉剑还站著,衣服湿透,皱著眉头看著手下的这些个学员。

保全学校并不大,四五十个人,一小半来自崔仁明的物业公司,一小半来自保安公司,还有一小半,刚接收进来的新学员,包括刚退伍的士兵以及到城里来找工作的农民工。

厉剑看著身边还能勉强站著的乔洪和伍保国,眉头皱得更加厉害了。乔洪原来是个汽车兵,退伍也有两三年了,到保全学校当教官,也不过一年时间,体能能够恢复到这个地步,已经不错了。伍保国本来就是因伤退伍的,这一路急行军,居然也能够跟得下来,就可见其他的学员是多麽的不中用。

不过,毕竟是老百姓和普通的退伍兵,怎麽可能比得上他在部队中的手下?厉剑抹了一把汗,喊起了口令。那些个堂堂爷们,歪瓜裂枣一样,都站不成队形。厉剑一挥手,说走回去吧,学员们立刻哭爹喊娘起来。到学校还有七八里地,他们硬是连爬都爬不动了。

厉剑并不理他们,率先跑步前进。

乔洪揉了揉鼻子,嘻嘻地笑著说:“怎麽啦兄弟们,厉哥才从医院出来没几天,身体状况就恢复到你们跑马也追不上的高度,瞧瞧人矫健的背影,你们丑不丑啊,还抹眼泪抹鼻涕的……回去碰到自己家的妹坨,腰还能不能直起来啊?”

一敦实的汉子一边喘气一边摆手:“乔哥,你还真别说,厉教官他压根就不是人!他是铁打的!在医院里躺了个把月,一出来就跟老虎似的。他是在医院里养伤呢,还是在秘密集训啊?”

乔洪推了他一把:“有这功夫磨嘴皮子,还不赶快挪动你的那两条狗腿!”乔洪拖拉著两人歪歪斜斜地往驻地走去,看著厉剑奔跑著的身影,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凄凉,英雄末路的凄凉。

厉剑的心中,也是同样的凄凉。他之所以把乔洪留在身边跟他一起管教学,就是因为他时常在乔洪的眼中也看到了这种凄凉。同病相怜。这词挺娘们,但是就是他妈的贴切。

小院门口站著一人,穿著球鞋、牛仔裤和一件比较短的夹克,手上拿著手机,一边通电话一边原地里转圈圈。转到背对著厉剑时,性感绝伦的臀部抢入了厉剑的眼帘。那个人左脚右脚轮换著重心,贴身的牛仔裤完美地体现出臀型,厉剑似乎都能看到那两瓣的肌肉轮流著放松、绷紧。

厉剑放慢了脚步,嗨了一声。

男人回过头,看到他,露出笑容,伸手对著他挥舞了两下,赶紧结束通话,一弯腰,从地上拎起一个大塑料袋,快步向他走来:“哥们,好久不见了。”

厉剑看到他的笑容,心里咯!了一下。这个人的笑,原来也很好看。男人比自己略高一点,身材匀称,浓眉大眼,有著很健康的肤色;头发浓密,稍微有些凌乱,但是又不是那种不修边幅的乱。衣服非常衬他的身材,看上去质地做工不错,但是又绝不夸张,带著点低调的嚣张。

男人伸出右手:“我是欧鹏,你救过我一命,还记得吗?”

厉剑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你好。你没事吧?”

欧鹏偏著头轻轻地笑道:“皮外伤,甚至连伤都算不上,蹭破皮而已。你呢?在医院住了多久?个把月?”

厉剑点点头:“差不多吧。其实用不著住那麽久的……不过……保险起见吧。你……”

欧鹏举起塑料袋:“我来探伤,兼谢恩。”

“用不著啊。”厉剑接过塑料袋一看,晕,两瓶酒加两条烟。送这个来探伤?“那是我应该做的。这个东西……”

“啊……”欧鹏一摆手:“说老实话,我觉得男人吃补品,其实是在侮辱人,补品啥的,应该是老人家们吃的吧。男人只要能吃能睡能……跑动,怎麽著都能够恢复元气啊。更何况你都已经出院了。烟酒不分家,这个东西,就算你不用,也都是可以送人的。”

“呃……”厉剑拎著这玩意儿有点不知所措。当时在医院时那被救的男人带著老婆孩子在他的床头痛哭,也送了不少的东西,被照相机和摄像机拍来拍去,很是让他尴尬。这个欧鹏,不晓得会来哪一套啊。

欧鹏指了指铁门:“不请我进去坐坐吗?”他轻声地笑了起来:“这个门卫很尽责,不肯让我进去……”

厉剑难得地耸了耸肩,摆出了个请进的手势,带著欧鹏从门房插进去。

欧鹏四处张望著。这是个不大的院子,围墙围著,一不大的铁门。里面有一栋两层楼的房子,挺简陋,一个泥土的小操场,另一边有单杠和双杠,一沙坑,旁边停著一辆东风风行的商务车。欧鹏想了想,出事那天似乎也是一辆商务车。这台车子挺新,还没挂牌呢,大概是刚买不久的。

房子楼梯口还挂著一招牌,叫啥利刃保全学校。欧鹏暗笑,其实就叫利剑保全学校不是挺好?不过这里虽然是厉剑做校长,估计出资另有他人吧。这个学校的规模也太小了一点啊。嗯,不知道各种证照是否齐全哦,学校啥的,也需要工商注册,还有教育部门核准……

欧鹏跟著厉剑上了楼。顺著走廊走到尽头,厉剑掏出钥匙开门,进去,是一卧室兼书房兼客厅的房间,挺大,靠墙是一张床,不大,床上整整齐齐干干净净,被子叠得跟豆腐块似的。旁边一床头柜,再旁边,书柜和衣柜。这边靠窗是一张桌子,挺大挺旧,上面有台电脑和一些书籍,摆放也非常整齐。书桌旁是把椅子,木质的椅子。没有沙发,没有茶几。里头有扇门,关著,估计是洗手间或是厨房。

厉剑把塑料袋放在书桌上,转了一圈,在书桌上拿了一大茶缸,转身往屋那头走去,推开门,一阵水响,又出来,到饮水机处弄了点茶叶,泡了茶,递给欧鹏,抱歉地笑著:“我的杯子,也没啥好茶……”

欧鹏接过茶,闻到一股茉莉花茶的香味,挺浓,当然也很烫,便顺手放在桌子上,在房子里转著圈,然後一屁股坐在床上,笑吟吟地说:“你这地方挺简单,不错……你的伤很厉害吗?住了挺久的院吧?怎麽在株洲住院啊,长沙的医院要好一些吧?”

厉剑在椅子上坐下,点了点头,又摇摇头:“差不多吧,又不是什麽疑难杂症……後来确实转院了,主要是生活不大方便,需要人照顾。在株洲的话,不大好办。”

欧鹏往後一靠,胳膊肘撑在床上,仍然在笑:“其实应该早点去看你。实际上我也确实打算去看你,长沙到株洲并不远……不过在电视上看到你的光辉形象了,不知怎麽的,就觉得,你恐怕并不欢迎我去探病。说老实话,我也挺怕在大庭广众之下上演痛哭流涕感恩的戏码。过了个把星期,我给你打电话……呃对了,你给我的名片上只有学校的座机。接电话的人说你没有出院,说,呃,原话是:‘那是我们应该做的,不必感激。’对,就这样。也许是不必吧。但是作为被打救的我,还是应该要感激的,是不是?所以又过了一个星期,我又打了次电话,还是给这里。接电话的人说了类似的话,并且婉拒了我索要你的手机号码的请求。我说,你们这里的教育工作做得还真是不错哈,每个人的觉悟都那麽高。”

厉剑皱了皱眉头。接电话的是伍保国,也是退伍军人。这句话不是套话。军人应该做的,就是保家卫国。所有的老百姓,都是家人。虽然厉剑不能保证每一个军人都是这麽想的,但是齐洪和伍保国,肯定都是这麽想的。只是跟这种没进过军营的人解释也没啥意思,说不定还会有更多的误解。

欧鹏直起身子,摸了摸下巴──自从那次死里逃生之後,他就多了这麽个习惯──说:“还有一件事。嗯,我不知道你有没有买保险,住院花了多少钱。但是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咱不能让英雄流血还流泪是不?住院费什麽的,我来出吧,还有误工费,呃,营养费之类的……哥们,至於精神损失费和青春……”

“你很轻浮。”厉剑打断了欧鹏的话,脸上的神情越来越阴冷:“我有买保险,保险公司赔了钱,还有政府也有补助,我也有医疗保险。”厉剑站了起来:“那个是我应该做的……信不信由你。”

欧鹏往後挪了挪,背靠在墙上,玩味地看著厉剑笑,露出更为轻浮的表情:“哥们别逗了……是真的,我诚心诚意的。不管多少钱,那钱总没有我的命要紧吧。你救了我的命……啧啧,其实……行……”欧鹏从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厉剑:“十万。不知道够不够,不够吱声,我家里条件不错,应该出得起……行,你不想要也行。实在是不肯要的话,就给学校,就当我捐资助学,怎麽样?密码你知道,六个1……还不肯要的话,我就会胡思乱想了,比方说也许你认为……”

欧鹏瞄了一眼厉剑的胯下,咯咯地笑了起来:“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什麽的……玩笑话,哥们千万别介意……这钱也不是我一个人出的。我拿了五万,另外有五万,是我爸妈给的。他们一定要请你到家里去吃饭,或者亲自登门拜谢啥的。我想,你肯定不喜欢,所以就自作主张好了。还有啊,今儿有空麽?赏脸一起吃顿饭吧,晚上也请你玩玩,过过长沙的夜生活……放心,是健康的夜生活。”

厉剑拿著那张卡,再一次尴尬起来。欧鹏就好像那天一样,面对著他,一点都不紧张,甚至更加放肆。厉剑也有些懊恼,他一向自认为可以掌控局面,让人无视他或让人怕他。就算像崔仁明那样厉害的人,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但是他的气势对於欧鹏好象没有什麽作用。当然也许是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散发出那种强大的气场。但是欧鹏也太无顾忌了。无论是说话的内容还是他的表情,似乎在他面前,厉剑就是那麽个普通的家夥,跟其他人一样普通。

当然也许是因为那天不恰当的勃起,让他在欧鹏面前出於劣势了。

欧鹏只是笑著看著他,只是玩味地笑著看著他。

过了好一会儿,厉剑终於收起了卡,点了点头,说:“那你稍微等一下,我洗个澡。”伸手把运动衣脱了下来,搭在椅背上,到衣柜找了换洗的衣服,跟欧鹏点头示意,进了洗手间,把门关上。

外头传来欧鹏的爆笑声。

厉剑怒了,把门打开,对著欧鹏低声吼道:“笑什麽笑!”

欧鹏笑得在床上打跌:“没什麽,哈哈,没什麽!真的没有什麽,完全没有什麽!”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厉剑满头黑线,一摔门,进去,打开冷水。

冰凉的水浇上他的头顶,冷得他连打了几个寒战。

厉剑冷静下来。恼羞成怒。刚才自己分明是恼羞成怒。但是,为什麽会恼羞成怒呢?

厉剑洗完澡从里面出来时,只穿了一条军绿色的四角短裤。他一边走一边继续擦身体,从衣柜中翻出一休闲长裤,套上,一件紧身的汗衫,外面套了件灰色的夹克,一转身,就看到欧鹏脸憋得通红,忍笑忍得很辛苦的样子。

厉剑的火气又窜上来了,刚准备声色俱厉地给那个家夥来一嗓子,就听到门口有人喊报告。

门一直都敞开著,厉剑看到乔洪摆了个立正的姿势,大声地说道:“大部分人都已经回来了,伍保国在守著剩下的十来个人一步一步往学校爬呢。”

乔洪的神色很严肃,可能是被厉剑的脸色吓到。厉剑慢慢地吐出郁闷的那口气,点点头:“等一下我要出去吃饭。这个卡拿著,密码是六个1,据说有十万,明天什麽时候去入账。”

乔洪接过卡,又摆回立正的姿势,问道:“什麽名目入账?”

厉剑瞄了一眼欧鹏,淡淡地说:“无名人士捐资助学……就这样,也跟崔董那边说一声。晚上我要出去吃饭,你跟伍保国看紧一点。”

乔洪立正,刚准备走,欧鹏就从床上爬起来了,走过来很亲热地拍了拍乔洪的肩膀:“兄弟,还记得我吗?呵呵,那天要多谢你们校长,还有你啊。”

乔洪低下头看了看卡,明白了,马上露出很诚恳的笑容,跟欧鹏打了两句哈哈。欧鹏又问这边出去要多远才能打个的,他准备请厉校长出去吃饭,联络联络感情。乔洪说这边恐怕很难打到的的,不如他送厉剑和欧鹏进城吧。

欧鹏满意地点了点头,厉剑嘴角露出一丝笑,颇有些嘲讽的意思,跟乔洪说那就麻烦了,他们现在就走。乔洪说不麻烦,反正他也要到市里面接人,今天晚上学员们要听个讲座,他到外头随便吃点什麽就行。欧鹏赶紧拉住欲走的乔洪,说别介,先去洗个澡,然後一起去吃饭。乔洪眯著眼睛笑,说谢谢了,不过他赶时间,总不能让请的人久等。厉哥正好也放松一下吧。末了,乔洪带著诡异的笑下楼热车去了。

厉剑哼了一声,拿了必带的东西,领著欧鹏就下了楼。

院子里一下子热闹了好多。几十个人,歪歪斜斜,满身泥土和臭汗,闹闹哄哄的,也有人拿著桶子装了水在走廊上冲澡,叽里哇啦地怪叫著,三四个小孩子夹在男人们之中,大约玩得很激动,声音高亢,笑声不断。

乔洪先上了车,厉剑紧跟著坐进了驾驶座,冲乔洪使了个眼色。乔洪乐得眉毛都飞得起,见欧鹏从後面爬上,坐到他的身後,乔洪便飞速地踩离合器,挂档,油门,动作非常流畅地驶出了小院的铁门。

欧鹏回过头看小院喧嚣的人们,觉得这地方挺有趣,回过头刚准备跟厉剑答话,车子猛地往左边一个急转弯,就把欧鹏甩了出去,一屁股坐在了中间的小走廊上。欧鹏呲牙咧嘴好不容易爬起来,又一个急刹车,欧鹏还没稳住呢,一个控制不住,人往前冲,眼看著就要撞破前挡风玻璃飞出去了,厉剑左手一挡,正挡在欧鹏的脸上,往後一推,欧鹏再一次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车子疯了一样疾驶起来。每当欧鹏从地上爬起时,车子必然来个突然动作,不是左转就是右转,要麽是急刹车或者是急起步,间或驶过一两个大坑,让欧鹏的头跟车顶来个亲密接触,不过十来分锺的时间,欧鹏就有四五次差点冲出车子前方,每次都是厉剑一个大巴掌,把他拍了回去。

然後车子又突然变得平稳了。欧鹏抓住扶手战战兢兢地往外头一看,不得不平稳,已经到了大马路上了。回头一看,乡村道路,坑坑洼洼不少。欧鹏摸了摸鼻子──那麽多次被厉剑的巴掌拍回去,没流鼻血已经算他鼻子很坚强了,但是酸酸涩涩的,也很难受啊。

欧鹏坐好,系上了安全带。长这麽大,这还是第一次,坐在後排居然也系上了安全带。

乔洪和厉剑一直都没有吭声。欧鹏也没有说话,只是抓好扶手,精神紧张。

又过了十来分锺,乔洪问:“欧老板,去哪里?现在还早,我把你们送到地方吧。”

欧鹏说了地址,沿江大道解放路那边。然後闭上嘴,不说话了。

到了地方,乔洪把车子靠边,厉剑先下了车,把车门打开,做了个请出的手势。欧鹏松开安全带,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公文包,小心地下了车,到前面,再次邀请乔洪一起吃饭。乔洪笑著婉拒了,说工作要紧。然後开著车子走了。

厉剑悠然自得地站在路旁,看著欧鹏。欧鹏摸了摸下巴,又揉了揉鼻子,领著厉剑穿过马路,进入一个看上去挺不错的小区,到了一高层,上了电梯,按了二十八层。

电梯间里,欧鹏靠在壁上,转过头看著厉剑,慢慢地脸上洋溢出笑意,笑意越来越浓。

欧鹏笑了,厉剑的脸却跟著板了起来。欧鹏的笑容很愉悦,但是非常刺眼。

到了地方,欧鹏按了某一家的门铃,门开了後,一个挺漂亮的小姑娘开了门,笑眯眯地把他们请了进去。

厉剑进门一看,普通的四居室的样子,只不过不像是人家住的,因为客厅里有一张大大的圆桌,餐厅也有。走两步一看,每一个居室都是饭店的包厢装扮。

欧鹏似乎挺熟络,问小姑娘今天的菜式是什麽,小姑娘说卖个关子。两人份是吧,待会儿上菜就知道了。

厉剑纳闷著,走进了一间卧室──哦,不,包厢。一张不大的餐桌,两把椅子对面放著,桌子靠在窗旁,从窗子往外看,就是湘江以及江对面的岳麓山了。厉剑坐在左手,继续看著外头。天色还早,还可见沿江大道上拥堵的车辆,可见江中采砂船和大大小小的船只,可见河对岸岳麓山隐隐绰绰,一丝夕阳血一般的挣扎著不肯消去,远处,似有薄雾缭绕著。

欧鹏把窗子推开,轻风拂面,房子里顿时清爽起来。欧鹏笑著把小姑娘端上来的茶推到厉剑手边,说:“这是个私家菜馆,六个桌,需要预定。这个包厢最俏,因为风景好吧。然後这边的主厨脾气蛮大,你不能点菜。他做什麽,你就得吃什麽。有意见的话,以後就不欢迎了……希望你没有什麽忌口的东西。不过不对胃口也没关系,我们就当吃情调,吃不饱,待会儿出去吃夜宵。”

厉剑转过头看欧鹏,皱著眉头:“其实会很贵吧,用不著这麽破费。”

欧鹏继续笑:“不是价钱的问题,是诚意的问题。我提早两个星期订了这地方……如果今天请不动大驾,我就打算转身把我老板请过来……呵呵,其实我也难得来一下……”

小姑娘又走了进来,送上两个碟子,一碟水煮花生米,一叠酸萝卜,出去前,小姑娘把靠墙的音响打开,一种奇怪的乐器演奏的音乐流泻出来。

“那个是曼陀林。”欧鹏看著凝神静听的欧鹏笑著低声说:“这个老板喜欢,呃,玩弄风雅或者气质什麽的……每个房间都有音响,但是绝对没有电视,也没有电脑或者别的分神的东西。他说美食就好像音乐一样,必须要仔细品尝,才不会辜负他的手艺。所以他到处找冷门的乐器演奏的音乐。然後偶尔,他也会卖弄一下他的高雅和学问……”

厉剑慢慢地品著茶,看著欧鹏的笑容,觉得更加刺眼,心中愈发不爽,说:“你这样总是笑著,不累吗?”

“哦?”欧鹏笑容更加展开,以至於让厉剑都有些担心,再这样笑下去的话,欧鹏的脸不知道会不会被笑容炸碎。欧鹏又开始摸下巴,点点头:“其实要保持笑容是挺累的。但是有什麽办法?碰到领导要笑吧,笑得不够谄媚,领导会不开心的。碰到同事要笑吧,笑得不够诚恳,同事会背後踩你的。碰到来办事的人也要笑吧,笑得不够和蔼,人家会说你们这些靠纳税人养活的家夥,比主人还要神气……其实是挺累的。但是今天我笑,不累,一点都不累。”

小姑娘进门,送上了一盘水果。挺小的一盘子,水果式样挺多,最囧的是,水果盘是西式色拉的模样。厉剑问:“这个,是西餐吗?”

欧鹏终於收敛了笑容,满头黑线:“我没有在这里吃过西餐……他一贯做中餐的……切,傲娇得没谱了是不是?”

厉剑拿叉子叉了块苹果,嗯,香脆甜美,略带了点酸,很不错。他眼皮一抬,就看到欧鹏正在吃一黄桃,眼睛眯了一下,似乎被酸到。不过很快,欧鹏的眉眼展开,露出陶醉的表情。

“能否请问一下,今天怎麽就不累了?就坐车那会儿你消停了一下……”

“啊,坐车那会儿其实我也挺想笑的。不过太惊险了,没来得及笑。哥们,呵呵……我说出来哥们可不要发飙。”

厉剑阴沈著脸:“说说看。我尽量。”

“是这样。哥们很喜感,所以我总是忍不住要笑……还记得那天你救我一命,记得吗?”

厉剑觉得自己的脸上开始发热了。

“啊,”欧鹏盯著厉剑的脸,连声音都带上了笑意:“那个且不说。嗯,头两天我们科室几个人在聊天……女孩子说讨厌,总是要穿制服。男士们就说确实讨厌,穿制服让男人们少了好多福利,然後就是唧唧歪歪,不知怎麽的,扯到裙子上去了,今天夏天不是流行吊带裙吗?就是两根带子细细吊著裙子,料子很少,很露肉,然後就扯女人为什麽要穿吊带。除了凉快之外,还有别的意图吗?有吗?有吧。诱惑。对异性的诱惑,是不是?”

厉剑不动声色看著欧鹏的嘴皮翻动。欧鹏的嘴唇比较厚,尤其是下嘴唇,很肉感。

“我们那边的女人可不是吃素的,就跟男同志打起口水战来。说男人穿衣服,练肌肉什麽的,难道不是卖弄色相?”欧鹏住了口。那个堂客很彪悍,居然当著他这个主任的面说他因为屁股性感,所以每一条裤子都那麽合身,就连制服的裤子都特别拿到裁缝店改做了。欧鹏当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此时当然也不会说出来自己砸自己的脚。

厉剑扬起了眉头。

欧鹏巨得瑟地笑了笑:“他们说男人,其实比女人还爱卖弄,而且卖弄得更加直接。比方说今天哥们去洗澡,在我的面前把衣服脱下,是卖弄你的肌肉呢,还是对我有性的暗示?”

厉剑傻了,看著欧鹏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才说话,有点结巴:“可可可是你是个男的,我卖弄个屁啊。”

欧鹏口干舌燥。厉剑长得一般般,可是很man,有一种特别的味道。救他的那一瞬间,说不出的凌厉,後来勃起了,又带著点羞涩。因为没法起身去救别人,懊恼,烦躁。电视里看到他,没有什麽存在感,一丝的不耐烦,很多的无奈。在他面前脱下衣服,扭扭捏捏的卖弄,出来後穿衣服,掩饰的卖弄。包括暗示乔洪给他颜色看整他的坨子,别扭得要命,但是又分明带著得意。

欧鹏捏了一下响指,道:“我是个双……所以看得懂你的卖弄和你想要表达却又闷骚得不肯明确表达的性暗示。”欧鹏咧开嘴放声大笑:“哥们……你很喜感。”

厉剑闪电一般的伸出手,捏住了欧鹏的下巴:“你什麽意思?”

欧鹏借力头往前一伸,几乎贴上了厉剑的脸:“啊……我明白哥们的意思……就这个意思……”

厉剑无法控制自己的冲动,一张嘴,咬住了欧鹏的下嘴唇。紧接著,舌头伸入了欧鹏的嘴巴。

欧鹏一手撑著桌子,站了起来,另一只手攀住了厉剑的脖子,迎合著,跟厉剑热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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