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今日上早朝时,几名黑衣刺客冲进殿内,一股脑地往皇甫聿袭击,然後两名蓝衣护卫们现身,快速地挡下刺客们的攻击。据说刺客们是脱逃成功的耶律国太子聘请要来去皇甫聿的项上人头。
还有数名刺客未逮捕,不过大抵上情势已被镇压下来。
在柳儿的搀扶下,花费了一番时间才走到大殿,他身形混於大臣中,抬头,高殿上那人被御兵团团保护著,两名蓝衫护卫则在前方和几名黑衣人挥舞长剑。
台殿下的大臣们,也被御卫兵们护著。
殿上的黑衣人最终还是敌不过鬼影及魅影两人的攻势,仅不过须臾的时间,地上已躺了好几个刺客。
看到这儿,提起的心才稍稍搁下。
似乎没事了。
拔拓无弱松了一口气。
“公子,可以回房了吧?若被皇上瞧见,万一皇上怪罪下来……”她拉了拉拔拓无弱的衣袖。
“好……”
应了声,他自己也明白不该久留,转过身体,打算离开大殿。
往殿外走了几步,侧身望了皇甫聿一眼,深深地瞅著,过了好一会儿後,才掉开目光。
蓦然,他僵住身体,眼眸张得大大!
惊慌失措推开众人。
往殿外走了几步,侧身望了皇甫聿一眼,深深地瞅著,过了好一会儿後,才掉开目光。
蓦然,他僵住身体,眼眸张得大大!
移动脚步,他朝著殿前快速奔去,冲破御兵的层层戒护,原先有些麻痹的左脚似乎好了。
心脏无法自制地跳著,没有规律,忽快忽慢。
“皇甫聿──”
猛然扑上皇甫聿,紧紧地抱住他,而後用力一推──
皇甫聿跌坐在地,不悦感升起,他抬起下颚,朝著拔拓无弱怒吼:“你干什麽──”
停住,他瞠目!
眼前的人唇角渗下血丝。
“……拔拓无弱?”
“碰!”
拔拓无弱跪坐在地上。
“你怎麽了?”皇甫聿抱住他,猝然发觉他的背後刺进一把利刃。“刀?!怎麽会有刀?”
“在……在……梁柱……”
梁柱?
他抬头一瞧,却没发现什麽。“鬼影、魅影!”
蓝衫男子领命,朝殿外飞纵离去。
“你没事吧?快点宣太医……太医快──太医──” 他发狂似地大吼,抱紧怀中的人,双手不停地发抖。
“不……不用了……”
虚弱的声音在皇甫聿胸前发出,皇甫聿低头,怀中的人面容苍白,血色尽失。
“你在说什麽傻话,都伤成这样……怎麽可以不看太医?”
“我……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那刀上……沾有毒物……救不活的……”
突然间,拔拓无弱浅浅地露出笑容。
“没关系……我已经很满足了,皇甫聿……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吗?我我说……为了你,就算要我死掉,我……我也愿意……”
“别说了、别再说了。”收紧力道,胸口作痛。
他微笑,“能遇见你……真好……”
“别再说了!”
“因为你……让我有了爱人的感觉,虽然有时候很痛苦……虽然有时候心会很疼……虽然……有时候眼泪会不自觉的留下……但是……我真的很开心,很满足……”
耳边听著他微弱的呢喃声,皇甫聿眸中湿热,鼻腔也泛酸著。
“这三年我没有白活,有你陪伴的日子……比以往的十八年都还要充实……”
“朕会救活你的,别说这些话,朕一定让你脱离险境的……”
拔拓无弱显然没将他的话听入,迳自地又继续说:“你瞧……我现在没有哭喔……我很坚强对吧?你说过……等我坚强的那一天,你会给我想要的东西……我现在,不想要你的爱,我要你活的好好的……活得……好好的……”
思绪渐渐飘远,他强打起精神,“等我死後……我会化作天上的星星……守著你……保……保护著……你……”
他缓缓闭上眼。
见他这模样,皇甫聿惊吓著,连连摇晃他的身子。
“拔拓无弱?拔拓无弱?”
“太医──太医到底到了没?”他怒瞪著殿下发神的大臣,吼道:“你们这群饭桶!还发什麽呆!还快去叫太医!”
抱紧他,脸颊靠上他的额头,皇甫聿拼命地摇头。
不会的、拔拓无弱不会死的……
不知名的物体攒紧他的心口,窒息。
头一次,皇甫聿感到不安。
头一次,皇甫聿有了无助。
头一次,皇甫聿面临心慌。
闭上眼,悬在眼里的泪水,悄悄滑落。
这家伙一贯的笑容在脑海中浮现,还有他从前说过的话──
'牺牲这麽多,不过是爲了要待在我身边,你觉得这样値得吗?'
'値得啊!为了你,就算要我死掉,我也愿意。'
'自从你把我带出玄武国的那天起,你就是我的全部,此生,我只为你而活。'
──此生,我只为你而活,只为你而活。
不准死!
朕不准你死!
拔拓无弱,你若真死了,朕不会原谅你的。
“母体和孩子,只能择一。”诊断过後,太医说。
“救大人!”
“若救母体,他依然不会活下来,因为体内毒素已蔓延至四肢、全身各处,无药可解。若牺牲母体救肚里的孩子,孩子可存活。”
“……让朕再考虑……”
“皇上,不可再考虑下去,母体的生命力慢慢流失,若不及时下决定,孩子有可能会胎死腹中。”
胎死腹中、胎死腹中……
耳边响起了曾经他和拔拓无弱的对话。
'你到底是什麽时候──喜欢上我的?“
拔拓无弱纳纳地笑了笑,'我也不清楚,刚见到你的第一眼,只觉得你很美,可是相处愈久,慢慢地受你吸引,眼光不得不追随著你,然後每天每天脑子里都是你。来到炎夷国後,因见不到你,这想念加剧,等到自己回神时,才发现早已不可自拔地爱上你,为了能和你在一起,我成天埋首於炼药里,我想要你的孩子,想生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宝宝。'
'皇甫聿,你希望宝宝是男还是女?'
'我希望是男生,跟你一样,有著浓浓的眉毛、明亮有神的黑眸,最好生得跟你是同一个样子……'
生下孩子是他的梦想,宁可牺牲生命不喝汤药,也要将孩子生下。
拔拓无弱想要一个,有著他和他血缘关系的宝宝。
他想要、他想要、他想要……
宝宝,是拔拓无弱的梦想。
捏拳,坚硬指甲都印入掌腹中,皇甫聿咬牙,道──
“朕,选择孩子!”
孩子生下来了。
拔拓无弱用最後一丝力气将孩子产下。
是名男婴。
嚎啕大哭的宝宝,看起来健康十足。
自从生产完後,拔拓无弱陷入昏迷,不论他怎麽唤,他都未醒过来。
背後的伤口已作处理,包扎完毕,只是毒素已经渗进体内,加快他的死亡时间。
他躺在床上,生命正一点一滴地流逝。
而皇甫聿却什麽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眼睁睁地看著他一步步迈入死亡。
皇甫聿真痛恨无能为力的自己。
放柔声音,皇甫聿的掌摸上眼前正闭著眼的人,“拔拓无弱,你说,孩子该取什麽名字呢?”
抬起他的手,左手指尖泛黑,用脸颊磨蹭著他的手掌,“病情有了徵兆,为什麽不告诉朕呢?为什麽……总是要隐瞒朕?”
“有时候,真痛恨你的善良……”
他闭眼,强忍心里的怆働。
“都是你……害朕也跟著软弱了。”
“你说,你想要朕的爱……恭喜你,你终於如愿以偿,朕爱上你了,可是你却要离开朕……真是狡猾。”
爬上床,将虚软的身体带入怀内,“快点醒来……朕命令你马上醒过来,然後就跟往常一样,笑著对朕说'没事'。”
他是皇帝,皇帝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皇帝可以主宰生死,皇帝可以满足所有人的欲望……
皇帝──皇帝──
皇帝是这世上最可悲的身分了。就算是皇帝那又如何?皇帝仍然无能为力,想救活一个人,根本是痴人说梦。
什麽权势、什麽地位、什麽江山,他都不要。
不要了,全都不要了!
他只要、只要……拔拓无弱活过来。
陪在他身边,天天牵著他的手,天天和他到外头散步,然後,在他耳边说著爱语,说他永远爱他,永远也不分离。
收紧力道,悲怆著,泪水再也无法自制地落下。
“啊啊──拔拓无弱──”
拔拓无弱陷入昏迷,皇甫聿成天沉浸於悲伤中,连早朝也不再上,政务更是扔於一旁。
他的荒废,全朝大臣都知情。
劝戒,更是少不了的。
只是,每当大臣进宫劝戒,全被皇甫聿赶出宫里。
他听不进去那些狗屁道理。
他不是皇帝!
他只是一介凡夫俗子,同样拥有悲伤、拥有爱人的权利。
那些奏章、那些政务,他都不想管了。
他要陪著拔拓无弱,陪他走完最後路程,他不是孤独一个人,他还有他。
几日未正常进食,皇甫聿的脸颊消瘦,精神看起来萎靡不济。
房门被一股力道推开,一名蓝衫青年走进。
“皇上……”
目光没有离开拔拓无弱,皇甫聿冷淡地道:“连你也要来向朕说道理吗?”
“不,不是,皇上……那个──”魅影低头,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麽?”
“属下……认为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救拔拓公子。”
闻言,皇甫聿并没有做出任何激动神情,冷冷淡淡,“魅影,你别开朕玩笑了。这些日子,朕从民间请了无数个大夫为无弱看诊……每个大夫都说他这病是治不好的……”
魅影往前走了几步,“不,拔拓公子的性命是有救的!这世上……只有'那个人'能救拔拓公子。”
魅影的坚决语气,引起了皇甫聿的注意。
沉默了会儿,他回头,“你所指的那个人──是谁?”
抬起头,魅影迎上皇甫聿的视线,头一次正面和他对视,“那人是名神医,隐居於深山之中,所以还是请皇上亲自上山和他会面。只有这样,拔拓公子才有救命的机会。”
古木高耸,直入天际。
在魅影的带领下,皇甫聿不敢稍作担搁,一路跟随在魅影後头。
翻越了崇山峻岭,没有休息、没有停滞,最後,花了将近一日的时间,费尽千辛万苦,他们才来到山林深处。
皇甫聿停伫於矮舍前。“他真的能救拔拓无弱?”
“请皇上放心,依他的医术,肯定能让拔拓公子脱离险境。”
因魅影话里的肯定,使得皇甫聿信心大增,忐忑不安渐缓。
抬起脚步,朝矮舍迈进。
魅影则停留於原地,踟蹰不前。
迳自往前走的皇甫聿也未注意到魅影的异样,停於紧闭的木门前,敲了几下。“有人在吗?”
未有人应声。
再度敲几下。“不好意思,请问有人在里头吗?”
在外头多待了一会儿,虽想离去,但一想到拔拓无弱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生命正一点一滴的消失,这或许是唯一能救他的机会,他不能轻易放弃。
抬手,继续敲著。“有人在里头吗?”
“……是谁?”
一听有人应声,皇甫聿欣喜,赶紧回答:“朕是炎夷国皇帝。”
话落,里头顿时没了声音,过了许久仍是未传出声音,皇甫聿以为那人没听见,又重复了一次,“朕是炎夷国皇帝。”
“……回去。”
“啊?”
“回去。”
听见他跋扈自大的口气,皇甫聿心里头怒气升起,却又顾虑到拔拓无弱的生命,只好缓下愤怒。
“朕是皇帝,只要你肯随朕回皇宫一趟,你要多少金银财宝朕都可以给你。”
“我不需要那些置身之外的东西。回去。”
听见他跋扈自大的口气,皇甫聿心里头怒气升起,却又顾虑到拔拓无弱的生命,只好缓下愤怒。
“朕是皇帝,只要你肯随朕回皇宫一趟,你要多少金银财宝朕都可以给你。”
“我不需要那些置身之外的东西。回去。”
一向高高在上的皇帝当然受不住此人狂妄的语气,终於,他怒气爆发,“你──别敬酒不吃想吃罚酒!”
“皇上!”後头的魅影心里一惊,连忙拉住皇甫聿,压低声音,“皇上,为了拔拓公子,请您多多忍耐。”
“拔拓无弱”四字涌入脑中,徒升的怒意霎时消逝。
再次启口,话里多了几分请求意味,“拜托你,朕需要你的医术救一个人。”
里头沉默一下子,“救谁?”
“朕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爱人?”
“是的。”
之後,里头又再度呈现沉默不语的状态。
站於外头的皇甫聿,除了忍之外,也只能选择继续忍耐下去。
许久後,矮舍内发出声音,“魅影他──回到你身边了吗?”
“魅──影?”他转过头,一脸不解地盯著身旁的人,後者脸色顿时刷白。
“他是不是回到你身边了?”
迟疑了下,“是。”
“那他过得快乐吗?”
他怎麽可能会知道?
瞥了魅影,他则是慌乱地作势皇甫聿点头,皇甫聿顺从他的话,应诺:“是的,他过得快乐。”
“是吗……真是太好了。”停顿须臾,“行了,你进来吧。”
听见他的话,心里大喜,推了门便打算进入,这时魅影拉住他,说了句“属下在外头等候皇上”,他点头没有为难魅影,欢悦地走入矮屋内。
一进入屋内,便瞧见一名男子坐於方桌前,有礼地朝他笑了笑,并未皇甫聿心里所想那般难相处。
“皇上,请坐。”
他依言坐上。
“得什麽病?”那人开门见山地说道。
迟疑了会儿,“病名……朕不清楚。”
倒了杯水搁於皇甫聿面前,“不知道病名……这可就难倒我了。这样吧,你不妨说说发病的徵兆,也许我能知情。”
因此,皇甫聿钜细靡遗地说著,从三年前的咳嗽、胸闷,到这阵子的四肢肢末发黑等徵兆说得一清二楚。
“这病我大略知道。”
“真的?!”
“嗯,一年前,我曾从山下救了个如你口中所言,发毒徵兆一样的人。那人中毒太深,意识陷入昏迷,在床上整整躺了十多日。如今依然健在,平平安安的活在世上。这毒并不难解,但会解这毒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大夫言下之意,是表示愿意救人?”说著,皇甫聿眉飞色舞地说道,脸上的喜悦之情不言而喻。
“谁说我愿意救人了?”
恍若当场被浇了盆冷水,所有的希望顿时歼灭。
“我不是个好人,并不会平白无故地做白工。”
“你的意思是……”
“要我救你的爱人?行,但是──得拿魅影作为交换。”
皇甫聿怔住。
神医温文儒雅地笑著。“你听清楚,我、要、魅、影。”
几根细长的银针刺入四肢的周身大穴,不到须臾的时间,原本泛黑的四肢末梢渐渐退去。从皮肤渗出的汗水本该是无色的,但此时的汗水却是黑色,犹如墨汁般。
苍白的脸颊红润著,有了血色。
等四肢淤黑都散尽後,他飞快地拔除银针。
“帮我扶起他!”
遣退了所有宫女太监,全房内只剩皇甫聿一人,全身精力皆专注於拔拓无弱,听见神医的命令,未有不悦,反倒听话地顺从,不敢怠慢地扶起虚软的身躯,盘坐在床上。
神医盘坐於拔拓无弱身後,从後头喂一颗黑色圆形药丸进拔拓无弱的嘴巴里面,反手运行气脉,双掌覆於後背,一推。
“唔……”
眼睛仍是紧闭的他微微发出声响。
手掌在後背打转,运导著体内毒素。
扶著拔拓无弱的皇甫聿,发现到他的身体渐渐发热,额上汗水一颗颗滴落,团团烟气从他的髪顶窜出。
运行了一刻钟,蓦然地,紧贴後背的双掌用力一推──
前方的背脊一弯,黑如墨的血倏然地从拔拓无弱嘴里喷出。
起身,离开床铺,“行了。”
皇甫聿仔细擦拭拔拓无弱嘴角的血迹,让他躺回床上。
“你的意思是……他已经没事了?”
“嗯。”摊开纸张,在上头写了处方,吹了吹,确定字迹乾了後,递给皇甫聿,“去抓这处单,五碗水熬成一碗,早晚喝下。”
接过,“他什麽时候会醒?”
“不知道。”
不知道?什麽意思?
“你不是已经救回他了?”
“我只是帮他驱毒,将体内的毒素排除,是否清醒得看自己的意志。若他的求生意志薄弱,自然不会醒过来。”
沉默了会儿,“我知道了,他一定会醒来。谢谢你。”
“不用跟我道谢,我只是为了要取回我的东西才救他的。”收拾了桌上的物品。“他人呢?”
“宫外。”
他转身,朝皇甫聿挥了挥手,“谢了。”
推开木门,这欲离去时,皇甫聿突然地唤住他,“等等!”
回身,“还有什麽事?”
“你和魅影……到底是什麽关系?”
他微笑,一字一句清楚地说著:“你──不、够、格、知、道。”
皇甫聿面容僵住。
“问完了?”耸肩,“那我走了。”
见他要离开,皇甫聿再度开口,“请你善待他!还有──麻烦你告诉魅影,朕永远欢迎他回来朕的身边。”
停顿,他勾唇有趣地笑了笑,“真是有意思……很抱歉,我不会让你有这机会,他是我的。”他占有欲十足地说。
朝房门走了几步,身形又是一顿。
“我,原本不打算帮你的。但,你毕竟照顾了他十年,我为他替你道谢,从今以後,他和你再也没有关系。”
话落,他头也没回离开。
望著他的离去,皇甫聿压下徒生的感伤,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自己这麽做是对亦或错。
开口询问魅影意见的那天,魅影脸上写满了不愿意,可他仍是点头答应了。
心里对魅影非常歉疚。
情况并未如皇甫想像那麽乐观。
自从被神医救回性命後,整整十日,拔拓无弱仍是未清醒。
只要拔拓无弱一天未醒,皇甫聿便每天来到房内报到,一待就是一整天。案桌上的奏章堆得如山一般高,他已十几天未碰触。
从一开始的信心十足到不耐烦,而後暴躁,十天过去,他慢慢冷静。
冷静,是他现在该学会的。
他只能等,除了等之外,他不知道他还能做些什麽。
这应该就是所谓的报应吧?
皇甫聿啊皇甫聿,你爱的人现在正受著折磨呢?你呀,真是活该。
谁教你先前要那样的冷酷无情。
他想大笑,却怎麽也笑不出声。
胸口间似乎破了一个洞。冷风呼啸,留下只不止的空虚与寒冷。
没有了拔拓无弱,没有了那傻家伙陪在身旁冲著他傻笑、没有了那烂好人在他身边围绕,什麽都不对劲。
这皇宫让他觉得窒闷,这皇宫让他觉得冰冷,所有的温暖在拔拓无弱昏迷的那天起,全消失殆尽。
无能为力,真痛恨自己。
这一定是拔拓无弱给他的惩罚,对於他之前对他的残酷无情所给予的处罚,他要他难受、著急,然後反省先前的所作所为。
将他的爱弃置於脚下,狠狠地践踏。
他的嗤之以鼻、他的不屑、他的狠毒言语、他的残酷作为,每回想一件,他的心口便作痛著。
以前的他不懂得珍惜,认为男人与男人之间不可能会有爱情的成分,若有,便是恶心、便是污秽。
拔拓无弱,对不起。
是朕不该,不该无视你的感情。
朕已经在反省了,朕非常後悔,到底……什麽时候才肯原谅朕?
只要你睁开眼睛,你要求什麽事朕都答应你。
你说你要朕的爱,好,朕给你,朕宣示朕会永远永远爱你。
你说你要专宠,好,朕答应你,只要你醒来,朕立即废除後宫,朕的皇后位置专属於你,朕的身边只有你一人。
只要你醒过来,只要你睁开眼睛。
算朕求你了,好吗?
从拔拓无弱那里回到书房,一瞧见成堆的奏章,他火大的一扫落地。
一旁的公公见著,不敢制止皇甫聿的举动,只得连忙弯下腰,拾起落了一地的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