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害怕了,在乎的东西越多,越是开始害怕失去。
他想活下去,他不想死,他要看著宝宝长大成人。
明知不可能,却还是在心里祈求奇迹能够出现。
他的性命到底还剩多少日子?身体是否允许他撑到那时候?太多太多的未知数充斥在他心口间,闷得难受。
害怕了,在乎的东西越多,越是开始害怕失去。
他想活下去,他不想死,他要看著宝宝长大成人。
明知不可能,却还是在心里祈求奇迹能够出现。
他的性命到底还剩多少日子?身体是否允许他撑到那时候?太多太多的未知数充斥在他心口间,闷得难受。
“在想什麽?魂不守舍。”
微笑,他摇头。
“每次朕问你时,你总是这样的表情。”皇甫聿盯著,“笑,浅笑,微笑,然後说'没有、没事'之类的话。”
拔拓无弱愣了愣。
“我从不知道我会有这样的反应……”
“你説出的话就跟你的个性如初一辙,不想让别人多加担心,而说出一些安慰人心的话,勉强自己,即便身体真的不适也不会说出口,滥好人。”
从前,皇甫聿一向是最瞧不起这种人,但自从认识他後,却被他这样的个性所吸引,渐渐地,也不讨厌他,反而──有些佩服。
明明傻得很,有时候却会莫名地认为拔拓无弱或许是聪明的。
很矛盾的感觉。
例如怀孕的事,真不知该说他傻还是他聪明。傻得是他为了爱愿意牺牲男性尊严;聪明的是,拔拓无弱成功地抓住他的把柄,似乎料得他吃软不吃硬,因此当他说出打掉孩子时,他哭著恳求他,甚至於使出逃宫的伎俩。
真要说他傻吗?也许不尽然。
思绪飘回,皇甫聿及时拉住,回过神。
“滥好人……不是第一次你这样说我了。”
“因为你从以前就是一付滥好人的脾气。”
拔拓无弱只是笑了笑,并未表示什麽。
又是这抹笑!
皇甫聿翻了白眼,受不了的叹了一口气。
忽然间,他像是想到什麽事情未交代,因此又再度开口:“对了,之後有一段日子朕会不在宫内,不要让太过操劳,朕已经特别交代丫环要牢牢盯住你。”
拔拓无弱闻言後,紧张地追问:“……不在宫内?你要去哪?”
“有些事要忙。”
“什麽事?”似乎非得问个答案出来,拔拓无弱接连地问。
“和江将军一同出兵。”
“出兵?要发动战事吗?”
“嗯。”
“你可以不必亲自前往,不是吗?”
“这场战役非同小可。”
拔拓无弱没有说话,沉默了。
“身体若真的不舒服,不要勉强自己。”
“……”
“每天记得要出门走一段路。”
“……”
“朕有交代林太医要多加留意你的状况,肚子若泛疼,可以请林太医来看诊。”
“……”
他的不出声,皇甫聿像是自言自语般,迳自地说著话。
无奈地叹气,轻晃著交握的手,企图引起他的注意,“生气了?”
“可不可以──别去?”
拉过拔拓无弱,将他的头按在胸前。
“这些日子,朕已经挪出许多时间陪你了,拔拓无弱,明白吗?你该懂得知足。”
鼻间瞬时泛酸,眼眶里有些湿润。
他点下头,频频点头,因为除了点头之外,他不知道还能做出什麽反应。
他知道,他都知道。
这几个月里,不管皇甫聿多忙、多累,都会抽出时间和共进膳食,每天必定和他到外头走走。
也许见面的时间很少,但只要皇甫聿一有空閒,便会回到房里和宝寳说说话。
就算只是坐著不讲话,只要彼此的掌心是交握著,他也很开心。
但是,人的欲望果然是无穷尽的,一但尝到甜头後,便会变得贪得无餍起来,想要更多、想要时时刻刻和皇甫聿腻在一起。
想要永远、永远不分开。
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忍不住奢望。
他知道皇甫聿这些日子里的付出,他也明白不该强求皇甫聿……可是──可是──
他害怕,很恐惧……
这次一别後,会不会再也没有机会见到皇甫聿?
尤其在今日发现手指无法动弹後,惊恐的心更是加剧。
三天後,皇甫聿还是走了。
骑坐在马背上的他,是这麽地骁勇。
拔拓无弱披著大衣,混於人群中,目送他昂首地带领几万大兵离开。
身影渐渐变小,变小、再小,渺小得再也瞧不见。
随著皇甫聿的离去,心里彷佛缺少了一块,隐隐作疼。
很寂寞。
想落泪,却发现根本哭不出来。
一天、t两天过去了,如今已过了十日,拔拓无弱没办法适应。
就算天气已经回暖,夜里不会冷得发颤,可缺少皇甫聿的体温,每到深夜,总是冷得惊醒。
小腿发疼,也没有人能替他按摩。
少了他的声音,他不能习惯。
这个皇宫,让他感到陌生。
左手在他离去的第三天後,彻底地失去知觉。
胸痛发作得更是频繁。
身体开始发出警讯。
害怕,已不足以表达拔拓无弱此时的心情。
皇甫聿,你到底什麽时候会回来?
我好想你。
胸口好痛。
连日的策马,经过十多日後,总算来到耶律国临界边,并在此扎营。
唤来鬼影,先到敌国探刺军情,他和江将军则在营帐内商讨进攻路线。
案桌上摊开草图,中年男子一边指著地图,一边说道,“皇上,耶律国城门共有四处,依微臣的看法,三面侧城门各派一万名士兵靠近,其馀数万名士兵则由正面城门攻入,包挟耶律国京城。只要先下手砍掉耶律国皇帝的首级,就不必一一攻落耶律国其他城县。”他朝著地图比画。
皇甫聿边听边点头。
“至於其他皇子也得顺便解决,免得以後落於不必要的麻烦。”
经过几番探讨後,皇甫聿和江将军终於达成共识,加上这时到耶律国探刺军情的鬼影也回来,并表示耶律国未发现他们在边境扎营,且城门及皇宫的警戒均为松散,这更加坚定皇甫聿攻城的决心。
两人一致决定後天进攻。
先请江将军回营地歇息,独留鬼影待在营帐内。
“有魅影的消息吗?”
“回皇上,属下已经连络上魅影。”
“什麽时候能赶到这里?”
“回皇上,魅影此时还待在炎夷国,若来到此地,依他的脚程恐怕还需五日。”
皇甫聿低头想了一下,“算了,你叫他不用来这里,到皇宫里去,暗中保护拔拓无弱。”
“是。”鬼影拱手後,欲离去,皇甫聿却又突然地唤住他。
“等等。”
他停下动作,回身,露出不解的表情。
“魅影消失踪影的这一年,到底去哪了?”他略微皱眉,百思不得其解。
魅影是个忠心的下属,这点是无庸置疑。但去年春日时节,却突然失去消息,哨子不管他怎麽吹,就是不见魅影的身形出现,连情如兄弟的鬼影也不清楚他的踪迹。
无声无迹地消失了一年。
魅影八岁时便在他身边,如今都已经十年了。
这十年里,他比任何御兵都还要注意他的安危,刺客袭击时,魅影冲得比任何人还要快,下手流利敏捷。
魅影是个既忠心又老实的部下,一但被他所认定主子,就算牺牲生命也会保护到底。
关於这点,皇甫聿相当明白。因此当魅影失去踪迹时,他非常地疑惑及担心,怕得是魅影并非故意撇下他,而是在外头出了意外。
如今听见魅影平安无恙,让皇甫聿顿时搁下心中大石。
不是出了意外就好。
这十年的相处,他和魅影之间已非单纯的主仆关系,他和魅影、鬼影两人间,有著……说不出的羁绊牵连彼此。
鬼影低头,逃避皇甫聿如炬的视线,“属下不知。”
“哦,是这样子。你可以下去了。”
“……是。”
鬼影低头,逃避皇甫聿如炬的视线,“属下不知。”
“哦,是这样子。你可以下去了。”
“……是。”
看得出鬼影是知情的,或许是有什麽苦衷而无法说出口,皇甫聿倒也不勉强鬼影。
魅影平安无恙就好。
让他留在炎夷国暗中保护拔拓无弱倒也是件好事。
好些天没见到那家伙,也不知道他过得如何。
一向黏他黏得紧,少了他在身边,半夜里肯定又睡不著觉了吧?
那家伙、那家伙……
一闭上眼,那人的笑颜便会浮在眼前。
什麽时候,他把那烂好人看得如此重了?
这三个月的朝夕相处,皇甫聿尽量把时间空出陪拔拓无弱。
一半是因为对他的承诺,一半则是──拔拓无弱的生命所剩无几,和他相处的时间或许……真的不多了。
怀中温热的人儿渐渐失去体温,终而冰冷僵硬。
一想到那景象,皇甫聿根本静不下心。再加上临走前拔拓无弱怪异的举动,让他非常地在意。
拔拓无弱快死了、已经快死了……
心脏恍若被硬生生扯著,很痛。
眼眶有点发热,皇甫聿赶紧抬起头,抑制著眼里代表软弱的液体留下。
生、老、病、死,是人必经的过程,没什麽好难过、好伤心。
那家伙离开了也好,不会再有双如影随形的视线跟著他、也不会一回房内便被人缠著不放、更不用时时担心他的冷漠会伤害到人。
没什麽,真的没什麽。
势如破竹。
两天後的战事,并未如想像中困难。
一攻破城门,士兵们所经之处,皆成一片火海,曾经热闹繁华之地,已被祝融所侵吞。
火红的有些刺眼。
敌军在皇城上奋斗,坚守最後的岗位。
皇甫聿站於城墙上指挥士兵,由高处望去,四处城门都被攻破,近十万大军杀入京城内,百姓们脸上惊慌失措,逃得逃、跑得跑。
地上躺著一具又一具的尸体,怵目惊心。
天空上窜起团团灰烟,京城上空已经被黑烟所笼罩。
这一天,对於耶律国的百姓而言,或许是他们的噩梦。
俯头,某一处街道边,才出生几月的婴儿都丢弃在路旁,哇哇大哭著。
皇甫聿撇开头,不愿继续瞧著。
“鬼影。”
“属下在。”
“耶律国皇帝的首级,就交给你了。”
“是。”
“还有那些皇子。”
“是。”
鬼影的身子很快便消失在团团黑烟中。
皇甫聿又伫立了好些会儿後,才转身。
局势已定。
炎夷国,大胜。
胜利的消息传回炎夷国,经由柳儿的转述後,拔拓无弱的心情一整天都非常的亢奋。
仗已经打赢,他就快回来了。
两手交握,微微地发颤。
“宝宝,你父皇就快回到爹的身边,很开心吧?”
右手摸上腹间,来回抚摸,轻微地,他感受身体里小家伙的脉动。
“宝宝跟爹一样也很想父皇吧?”他呢喃几句,半倚在床柱边,他闭上眼眸,唇边明显地漾起弧度。
快点回来,我想见你。
“你说什麽?”
鬼影跪於地上,深感自责地道:“都是属下的错,是属下太过轻敌,才会让耶律国太子逃走……”
皇甫聿紧捏著椅把,绷著颜面,不吭一声。
江将军脸色也十分凝重。
空气间的气氛沉重得让人呼吸困难。
“属下愿意承受罪罚!”鬼影又是一次的磕头。
皇甫聿仍是未开口说半句话。
过了许久之後,他才冷道:“其他人的首级呢?”
“皆挂於城墙上,以示众人。”
脸色渐缓,“算了,朕先饶了你,将功赎罪,赶紧追查太子的下落,在最快的时间内解决掉他。”
“是,多谢皇上恩典。”再三地磕了好几个响头後,鬼影起身退至一旁。
看事情告一个段落後,江将军起身拱手,“皇上,朝政之上不可一日无首,善後之事就交给微臣处理,还请皇上快些回国。”
皇甫聿点头,“朕明白,之後的事就麻烦你了。”
吐了一口气。
好一阵子没见到他了。
他也想快回炎夷国,和那人团聚。
早点看见,那人脸上喜悦的表情。
“碰!”
拔拓无弱跌落在地,幸好即时护住肚子,这才没碰撞到。
右手摸上左脚,刹时全身僵硬。
脚……动不了。
先是左手,如今是左脚,那之後呢?
右手?右脚?
终至全身不能动弹?
心里不自觉地惊慌起来,他用力地搥著小腿,一下又一下,渐渐的,有了些痛觉,发现到这使他拍打的力道更为加大。
还有感觉,还感觉得到痛。
连续地按揉、拍击,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麻痹逐渐消失。
“你坐在地上干嘛?”
突然出现的熟悉男声在後方响起,身子明显一顿,煞时间一阵酥麻感从从胸口窜起,攀升,进而流经四肢百骸。
是他!
他回来了!
拔拓无弱非常激动,转过身体,见到久未见面的人,不知该摆出什麽表情迎接,唇边勾不起弧度,只是愣愣地盯著他瞧。
皇甫聿走向前,敲了他的头一记,“你在发什麽神啊!”
“我、我……”
呐呐地,拔拓无弱真的说不出话来。
亢奋的泪水比他的嘴巴先做出反应,一滴滴落在地面上,连拔拓无弱自己也不知道他哭了。
“你什麽你?没什麽话想说吗?”
皇甫聿用著未换下的黄袍替他擦拭泪水。
“我不知道要说什麽……”
“哭什麽?”
“我也不知道……”
“笨蛋!”出力拉起拔拓无弱,顾虑到他挺著肚子而放轻动作,小心翼翼地护著,带到床侧坐。“怎麽会坐在地上?”
“东西落在地上。”他简单地带过,抬头盯著皇甫聿,深情款款地望著他,眼里浓炙的情意像是要将这阵子的份所补回来。
皇甫聿被他盯得有些别扭,掩住他的双眼。
“别看。”
移开他的掌,拔拓无弱的额头抵在皇甫聿厚实的胸口。“我好想你,你呢?”
“别问朕这种话题。”
“嗯,好。”拔拓无弱满足地回道。
至少,皇甫聿的回答并非绝对的否认。
“好什麽好,你这家伙。”喃喃说了几句,皇甫聿低头,印上他的唇。
移开他的掌,拔拓无弱的额头抵在皇甫聿厚实的胸口。“我好想你,你呢?”
“别问朕这种话题。”
“嗯,好。”拔拓无弱满足地回道。
至少,皇甫聿的回答并非绝对的否认。
“好什麽好,你这家伙。”喃喃说了几句,皇甫聿低头,印上他的唇。
抬起头,顺从地张开嘴,轻柔回应皇甫聿的吻。手指揪著皇甫聿的黄袍,胸口噗通地快速跳著。
阔别将近一个月的亲腻,拔拓无弱显得非常紧张。
这场吻,很绵长、很温柔。
拔拓无弱沉醉於皇甫聿所编织的甜蜜中,不可自拔。
也不知道是谁先结束这场吻,等他回过神时,自己满脸通红地半靠在皇甫聿身上。
皇甫聿摩挲著拔拓无弱曝露於衣外的肌肤,抚摸了好一会儿,探入衣内。
“你──想要?”拔拓无弱微微喘息。
“承受得住?”
毕竟好一阵子没欢爱,如今他的肚腹已大得很,怕是无法碰触激烈的“运动”。
“可以的。”语毕後,又有些迟疑,“但──肚子很丑的……还是不要好了……”
皇甫聿听见他前半段的答覆,便急得拉下他的衣襟,拔拓无弱的轻微挣扎皆被他视若无睹,没多久的时间,已退尽他身上所有的衣物。
“很丑陋……别──”
放低他的身子,皇甫聿半跪於身前,倾身吻住他肚前的圆滚隆起,细碎的吻落於上头。
“不丑,一点也不。”
温热的液体由拔拓无弱眼眶流出,他捂唇,感动。
“谢谢、谢谢……”
“谢什麽?”
他又是摇头,又是点头,眼泪落得更凶,“没有、没有……谢谢,值得……一切都值得……”
弯下身体,舔舐从眼眶流出的咸水,抱起他的上半身,让他躺在自己怀内,捧著他的脸颊,温柔地舔舐。
拉过被褥,盖上。
情欲不知不觉间消缓。
他只是抱著拔拓无弱没有再进一步的举动。
“皇甫聿?”
“别乱动,今天就先饶过你,等你生完产再说。”帮拔拓无弱调整了舒服的姿势,让他躺下身体。
“乖乖睡吧。”
生完产……
他轻轻地闭上眼。
他撑得到那时候吗?
不确定。
为了不压到肚里的孩子,拔拓无弱侧著身体,半趴在皇甫聿的胸膛上。
张眼,“你会陪在我身边吗?”
“朕说过的话,决不食言。”
轻轻地,他再度阖眼。
够了,有他的这句承诺,真的够了。
搂著拔拓无弱,紧闭的黑眸睁开。
沉稳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
拔拓无弱已经进入熟睡状态。
松开力道,一手轻巧地摸上拔拓无弱的肚前,感受著身体里另一个生命的脉动。
孩子在里头,安然地躺著、歇著。
很快地,就会见面了。
很奇妙的感觉充斥著他的胸口,胀得满满、满满。
为人父亲的骄傲。
手掌覆在上头好一会儿後,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小心地移下拔拓无弱躺在他胸前的上半身,放轻动作离开龙床,压紧被褥。
还有许多政务等著他去处理,搁了将近一个月的奏摺也还未批阅。皇甫聿一回宫内便马不停蹄地来到华生殿,非得见到拔拓无弱身体无恙後,才能安心地去处理他分内的事。
在他熟睡的面容上多停顿几秒後,皇甫聿才移开视线,提起脚步离开。
拔拓无弱睡得并不安稳。
隐约间,外头脚步声过於纷杂,扰得他不得安宁。
再一次杂乱的步伐声响起後,拔拓无弱挣开有些惺忪的眼睛。
房内无人。
别说皇甫聿不知何时离开,连平常待在一旁的柳儿也不见踪影。
“柳儿──柳儿──”
连续唤了许多声,仍不见她的答覆,他起身离开床,左脚仍是些微的麻痹,他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木桌前。
外头的天空是亮著,这表示已经是隔天了。
皇甫聿肯定又去忙了。
坐上椅子,稍作歇息。
没多久,房外又传来一阵快速的脚步声。
“快点、快点!护驾!刺客来袭!”
护驾?
──刺客
他惊吓般地跳起身,一颗心脏根本静不下来,脚步连忙往门边走去,正打算推开门时,柳儿正巧进入房内,拔拓无弱紧张地抓著她,神情慌张地问道:“怎麽一回事?有刺客吗?外头到底是怎样的情况?”
柳儿连忙稳住他的身体。“公子,您先冷静下来。”
冷静?他怎麽可能冷静得下来?正患有性命危险的人可是皇甫聿!
这辈子,除了亲人外,唯一能牵动他情绪波动的人只有皇甫聿一人,现在他正面临危险,他又怎麽可能能静下心?
“柳儿你快说!”
“皇上他有若干护卫保护,没事的。”
“你的意思是说,他确实遭到刺客袭击?”
一听完话,他连忙往房门冲,却被忠心的柳儿拦住。“公子,您得待在房间,外头十分危险,柳儿不能让您出去。”
“柳儿,你退开!”温和的脾气,这时碰上皇甫聿,也不免硬起。拔拓无弱紧绷著脸,表情严肃。
“为了公子的安危,柳儿不能退。”
见她的态度也十分强硬,拔拓无弱只好软下脾气,恳求地说服:“让我出去看一眼,只要确定他真的平安无事,我会乖乖回来的。一眼就好……只需要瞧一眼……”
柳儿这人向来就是吃软不吃硬,见拔拓无弱这麽哀求,犹豫了许久後,道:“只有一眼,公子就别再为难奴婢。”
“好,我保证。”
不敢稍作耽搁,心里悬著皇甫聿的安危,也没在身上再多披件衣袍掩盖肚子,推开房门,想走快些,无奈受限於左脚的半麻痹,而只能一跛一跛前进。
行走期间,柳儿则不停地说著事情发生的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