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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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霞绚烂,缓步踏雪影,在冬日斜阳之下漫步庭园的轩辕求绝,只顾沉醉在佳木余光之中,而无视身边佳人的幽怨眸光.

佳人约十八,九岁,头上梳坠马髻,带珐琅双凤钿花,斜插金步摇,身穿攒珠罗襦,平金织锦坎肩外罩大红镶边披风,踏珠履,体态窈窕,凤眼朱唇锦面妆,两弯蛾眉远如山,横波斜盼是风情,正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胚子,因为这份美丽,她被选入宫中,享尽荣华,因为这份美丽她被封为梅妃,父兄皆列朝堂,但是,现在她的美丽对身侧的挺拔男人不再有吸引力,一双哀愁的明眸紧勾男子英挺气扬的五官,她不明白,她的男人到底有甚么要紧的事,她千盼万望才得到的宠幸,不到两个时辰就要匆匆离去.

不!不能够让他就此离去!

整洁的银牙不忿地轻咬红唇,梅妃鼓起勇气用出谷黄莺的声音向男子问道.

“皇上到底有何要事?何不先在臣妾处用过晚膳才......”

“不用了!”轩辕求绝简洁地打断了梅妃的请求,凌厉的龙眸不悦地横扫了梅妃一眼,他已经来过了,她还想要求甚么?

在眼神下怯懦地退后一步的美丽女子,令他不屑地啍了一声,他到底喜欢性格倔强冷漠的那人,如果不是怕朝中的老臣子啰唆,他才不会离开有漠然所在的干清宫,在此白白浪费两个时辰.

抬眼看着满天银雪,脑海中浮起了那一个如白雪无异的清冷人儿,轩辕求绝恨不得丢下随侍的众人,拔腿就跑回干清宫去.

再看一眼垂首不敢再说话的梅妃,轩辕求绝心中也有点儿内疚,他既然给予不了真情真爱,倒也不必故意难为她,便柔下了声音说.

“过几天,朕再来看你.”语犹未休,忽见彩石路多了数道人影,未及细看,一道月白色的娇小身影就扑了在轩辕求绝怀中.

“皇帝哥哥.....”随着妮哝的童音仰起头来,正是一位叫人眼前一亮的小公子,他身穿月白色的牡丹百蝶袍,左襟白狐马挂,貂皮小靴,脖子挂紫金盘龙缨络项圈,头上戴着明珠点翠簪子,满头青丝用金丝带编成小辫如瀑布般泻下削肩,如月未弦的眉头下镶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唇红齿白,肌肤晶莹如玉,吹弹可破,虽然年幼,但眉目间已成雏型的美丽已经叫人移不开眼睛来.

看着攀附自己身上的娇小男孩,轩辕求绝威严英挺的脸容立刻就柔和起来,厚唇上灿开一朵溺爱的笑容.

“骄雪.”屈膝下地,与小巧玲珑的轩辕骄雪平视,宠爱地在爱弟的粉颊上香了一口,连声音也是轻柔如水.“怎么跑过来了,会不会气喘?”

怜惜地在轩辕骄雪沾着小水珠的额角轻拭,这孩子身子一向柔弱,却总不会爱惜自己.

“谢皇帝哥哥关心,骄雪没事.”轩辕骄雪笑着摇头,束着金丝带的乌亮发丝随之在风中曳动,画出炫目的光华.

“骄雪,你怎会到梅妃的宫中?”皇宫占地极广,骄雪住的瑞雪宫和此翠鹏宫相距甚远,他不会无端到此的......不会是梅妃刻意将他请过来的吧?疑惑的眼神投过伫立一旁的梅妃身上,对方沈默地垂首,令他看不清她的脸色.

“是梅妃娘娘派宫女请人家来用晚膳的,她亲手做了她家乡的甜糕......”想起入口即溶的糕点,轩辕骄雪一双大眼立刻闪闪发亮,白嫩嫩的小手扯着轩辕求绝的衣袖就向翠鹏宫的大门跑去.

“骄雪,骄雪......”怕他拉得辛苦,轩辕求绝边随他走着,边叫他的名字.

小小的身体停下来,转过螓首,可爱地瞪大眼睛问.“怎么了?”

“骄雪乖......皇帝哥哥不进去了,你叫梅妃陪你吧!”弯下腰轻声哄着,轩辕求绝心中始终记挂着在干清宫等候他的漠然.

“不要!”粉脸上甜丝丝地笑着,轩辕娇雪一口就拒绝了他,又拉起轩辕求绝的袖子向前跑去.

这次轩辕求绝没有迈开脚步,拉了几下也拉不动轩辕求绝后,轩辕骄雪蹙起眉心,转过头去,竖起眉头向轩辕求绝瞪眼.

“皇帝哥哥!”仿如两颗乌亮宝珠的眼睛内孕满了嗔意,轩辕求绝看了不觉心软,差点儿就要一口答应了,但又想起了在他眼中另一个同样可人的身影.

“骄雪乖,有人在等哥哥......过两天到干清宫来,朕再陪你.”看着那高高撅起的小嘴儿,轩辕求绝虽然心虚,但是也没有忘记将轩辕骄雪带到漠然跟前讨欢心的如意算盘.

转眼向一直默不作声的罪魁祸首看去,用低沉的声音下令.

“梅妃,好好陪三皇子!”说罢,也不敢再多看撅着粉唇的轩辕骄雪一眼,就匆匆逃去.

“三皇子......”轩辕骄雪因为年龄尚幼,未有册封故宫中上下一概以皇子尊称,梅妃一面轻呼,一面蹑手蹑脚地行近轩辕骄雪身边,偷看一眼他阴霾不定的脸色,垂下眼帘,悄声向轩辕骄雪说.

“不知道皇上在忙甚么呢?忙得连三皇子也没有时间陪伴......有人在等皇上,难道......那个人比三皇子更重要吗?”

闻言,轩辕骄雪没有震怒,反而用纤细的指头缠着青丝轻旋,抬起雪白的小脸,朝梅妃灿开了一朵如花笑靥.

“嘻......女人就是喜欢挑拨是非.”皇帝哥哥急着去见的人,他大约都猜得到,毕竟这件事在宫中传扬甚广,也早有人在他跟前嚼舌根,何需这女人多事.

倏闻此言,梅妃美艳的脸孔变了几种颜色,心中怒涛翻涌,不过,面对地位比她更高的小人儿只能忍而不发.

“本王还是不进去了,派人把甜糕送到瑞雪宫去.”

轩辕骄雪看着梅妃糟透了的脸色,孩子气地笑起来,转身就在贴身太监的簇拥下离去,只是,明媚如春光的笑容在众人看不见的时候微微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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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啊......”头束青丝巾的战青将衣袖推上肘子上,眼神专注地凝视指尖,一拳一掌地在寝宫的正中央演练起来.

“手肘再抬高一点,双指成勾.”身穿翠色长袍,将墨色的螓首倚在软枕上,漠然没有高低起伏的嗓音由线条锐利的薄唇中吐出,为孩子的动作作出指正.

“不对!重新开始.”

战青一错再错的姿势,令漠然蹙眉,几天前,战青央他传授武功,他想,反正在宫中待着也是无聊,就教他一些武功招式,以消磨时间,想不到教了好几天,除了入门的吐息功夫外,战青都没有甚么进展,其实他教的每一招,这孩子都一板一眼地照做,却总领悟不到其中的精髓.练武最讲究资质,要心领神会,战青的思虑纯朴无邪其实应该修练比较阳刚的正派招式,可惜他出身日月教,招式多走偏锋,精妙繁复,他教十招,战青也未必领会到一招.

静看战青笨拙的举动好一会后,半睁的细长眸子内闪过一抹不耐,漠然伸出玉白的手朝战青一扬,轻声说.

“青儿,你也累了,先去休息,迟点再练.”看来他并不适合当孩子的师父.

“是!”战青咬着唇瓣退了出去,乌亮的眼睛内满是难过,只恨自己不伶俐一点,令漠然失望了.战青脸上的难过,漠然也看得出来,可惜他不懂得说抚慰的话,只有沉默地目送战青的身影离开.

轩辕求绝知道漠然爱静,早就命干清宫内的太监,宫女全退出寝宫外,未得传召不可内进,轩辕求绝不在寝宫时都由战青留下来陪伴漠然,这时战青退了出去,偌大的寝宫内就只余下漠然孤身一人.

环视幽静的四周一眼,漠然在躺椅上盘膝坐了起来,垂下冰冷的眸子凝视手脚上玄铁半晌后,闭目吐息,在悠悠鼻息之间,六神清明一片,顽强的内息缓缓地在丹田聚结成一团寒气,放在膝上的双掌一翻,运功提气向四肢迫去,顷刻间只见绣功精致的衣袖,袍之上皆凝寒气,特别是纯黑的玄铁锁镣上,竟凝一层薄冰,玄铁被冷冻得发出刺耳的迸裂之声,漠然倏然睁眼,双臂如电一展,以手腕上的玄铁为中心,猛地向身后红砖墙打去,倏闻一声巨响,锁镣上薄冰碎落,玄铁却闻风不动,反而在身后红砖墙上留下了一道凹痕.

正巧轩辕求绝走了进来,龙目一看墙上深红的凹痕,叹一口气,对漠然说.

“想不到你还没有死心.”

漠然不应,徐徐收敛气息后,张开眼来,冰冷如箭的眸子狠狠地瞪紧身上的锁镣,恨不得在其上刺出几个箭孔来,只恨当日师父传授他的是以玄寒为主的『冰绝心诀』,如果是他师弟练的『昊阳烈炎诀』这可恨的玄铁早就被他溶成铁水了!

“你手上的玄铁除非有断铁削金的宝刀利剑,否则.....”轩辕求绝摇头,温柔地搂着漠然寒气迫人的身子.

“......别再白费气力了,好不好?”冷得触手生疼的肌肤令轩辕求绝心痛不已,这样的功夫一天练几次,难怪漠然总是冷冰冰的,没有半点温度,强壮的臂膀将漠然搂得紧紧的,宽大的掌心将寒凉如玉的素手包裹起来,温柔地磨挲着,用心地将身上的暖意传过去.

垂下眼帘静看轩辕求绝为他暖手的动作,漠然沉默不语,倚在轩辕求绝胸膛上的身子却觉越来越温暖,暖流由身体外部流入心内的感觉,是自幼就淡情的他从来未曾领会过的,背倚身后结实炙热的肌肉,从未在意过的胸膛,现在却令他舒适得快要昏睡过去.

“想睡吗?朕抱你到床上去.”传入耳内的嗓音如一曲清幽的乐韵,异常柔和,漠然清冷的脸容上露出慵懒的表情,不经意地轻点下颚,仿如两扇羽毛的大手温柔如风地抱起他,小心翼翼地放在柔软的床榻上,覆上轻柔的软衾后,缓缓收手.

倏然离去的温暖,令漠然睁开了眼睛,若有所失地看向前方.

“睡吧!你睡了朕才离开......”温柔地的眸光停驻在漠然身上,明明有心亲近,轩辕求绝却克制着爬上床榻的冲动,他知道漠然不喜与人同榻而眠,也没有自信在枕藉间的肌肤相贴下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欲望,不想令漠然反感,只有忍受了.

默不作声地敛下墨色的眼帘,适才升起的慵懒睡意已经烟消云散了,但是,漠然仍然放软了身子枕在床上,静静地让深情的眸光笼罩自己冰冷的身躯,偶尔......他纵容自己的软弱.

※ ※※ ※ ※※ ※ ※※ ※ ※※ ※ ※※ ※ ※※ ※

“让开!本王要进去,哪轮到你置喙?”

一向清静的宫门外传来微弱的争吵声,惊动了坐在桌前看书的漠然,立在宫门一看,只见本来在庭园中练功的战青正在与一名穿著彩衣狐裘的小孩子在寝宫外的游廊对峙.

“本王要你让路!”那孩子正是轩辕求绝的亲弟轩辕骄雪,自那天午后,他就对轩辕求绝带回来的人起了好奇心,这天就摆脱了侍候他的太监和宫女,藉轩辕求绝早朝的时间,偷偷地潜入干清宫来,难得一路上毫无阻碍,眼看目的将要达成了,却又突然走了个小鬼出来,阻他好事.

“讨厌鬼!快让路!”

“你......你不可以进去.”战青初入皇宫,自然不知道轩辕骄雪的身份,但见他气焰嚣张,当然不愿让开,当下两人就伫足在游廊中互相瞪眼.

“快让开啦!”

用了好一番唇舌,那小鬼都如一根木头阻在他身前,直把轩辕骄雪气得七孔生烟,他向来娇贵,在宫中横行霸道,那容别人反抗,一气之下,就伸出右手来狠狠地推开战青.

“滚开!”

战青心中一慌,自然就向要后退避,耳中却突然响起不着边际的清冷嗓音.

“拂花擒拿手.”

简洁的嗓音中带着叫人不可抗拒的力量,战青反射性地照此施为,衣袖一挥,十指疾地张开如花萼,在空中旋动翻飞,抑按在轩辕骄雪皓腕之上,用力一扯,左肩飞耸,右足一弯,旋身就将轩辕骄雪压了在地上.

定眼看着身下轩辕骄雪的背面,战青的双目瞪得老大,这招他练了十多遍,初次施展成功后,不禁怔忡.

“放......放肆......!”

手臂被扭紧,又被战青的体重压在地上的轩辕骄雪痛得粉唇发白,用抖动的声音斥骂战青.

战青仿如石头般压在他身上毫无反应,痛极的轩辕骄雪气得大喝一声.

“放手!”他出身皇家,自然带有皇族的气势,凛然喝令之下,战青吓了一跳,忙不迭地松开手,跳了起来.

轩辕骄雪坐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地用青葱的指头颤抖抖地指着战青.

“你......坏蛋!大坏蛋!”左手按着生痛的右腕,从来只有他欺负别人,从未被人欺负过的轩辕骄雪初尝苦果,委屈和痛楚令眼眶内盈满了泪水,摆出嚎啕大哭的姿势.战青立即慌张起来,不停地弯腰躬身.

“对不起!对不起!”

由滑下的衣袖,露出青葱藕臂上的一圈红肿,像在诉说下手者的残忍不仁.生性淳厚的战青,见了更是内疚,浑然忘了是轩辕骄雪招惹他在先,连声道歉之余,更捉起轩辕骄雪纤细的手腕在掌中揉搓.

轩辕骄雪看战青态度诚恳,笨手笨脚地揉着他的小手,又凑近红痕吹气,心中的愤怒兀地平静下来.心忖,他的心肠倒也不错!以他皇子之尊,宫中众人自然对他竭力讨好,只是眼前人不知道他的身份却仍然对他如此真诚,真是少见.

“对不起!请你原谅......”抬起眼角偷看轩辕骄雪一眼,见他双目水汪汪地抿着嘴,战青以为他要哭出来了,想不到轩辕骄雪知道他在偷窥,突然破涕为笑,粉色的唇角缓缓勾起,朝他展开了一抹明媚笑意.

那一笑就如春暖花开,百媚顿生,战青首次发现眼前娇滴滴的小男孩竟是长得如动人,令他看得傻了眼睛,魂魄都不知朝哪儿飞去了,轩辕骄雪看他傻呆呆的样子,更觉愉悦,莞尔一笑,亲亲热热地凑近头.

“教人家好不好?”

没头没脑的说话,本已呆滞的战青当然听不明白,只不知所措地张开嘴巴.

“笨蛋......”轩辕骄雪娇嗔一声,雪白的手掌在空中轻扬,示意战青将他扶起来.

呆呆地将轩辕骄雪扶了起来,轩辕骄雪又将身子贴在他身边,撒娇地摇晃他的手臂.

“本王要你教本王将人压下地的方法.”原来,适才战青使的一手姿势优美,轩辕骄雪早就放了在心上,现在心情大悦,自然就缠住战青要他教授,他到底是孩子心性,现在一心只想着学打人的方法,早就将找漠然的念头扔了在脑后.

“我......”战青一怔,功夫是漠然教他的,可以随便授予其它人吗?他还未拿定主意,轩辕骄雪已连声催促,他的声音娇嗲柔软,仿佛是枝头上小鸟的歌声,看着战青的眸子晶莹有如宝石,内里满是殷切期盼.

“教人家好嘛.....”

战青不知不觉地点头答应了轩辕绝雪,轩辕骄雪兴高采烈地转起圈子来,束成小辫的乌丝空中回舞,绣在衣上色彩斑斓的蝴蝶在柔和的光芒下纷纷活了过来,扬翅飞翔,艳丽的翅膀映照美如冠玉的双颊,带出淡淡的红粉,眼前的孩子看上去不过十岁左右,就隐隐散发出倾倒人世的绝世风姿,不止战青看得呆了,连一直站在门边观望的漠然也不禁摇头.

看他一身难以掩饰的美态风情,双眸隐藏的精灵狡黠,长大后只怕又是一个将众生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红颜祸水.

缓缓回到桌前,继续翻阅书卷,在孩童稚嫩的声音中,清晨的时光飞逝,回过神来,已是午间.

“怎么了?”尖锐的眼角扫过安静地站在身旁多时的战青,方正小脸上一如所料地布满了青瘀红痕,漠然的嘴角轻轻勾起.

“你的朋友离去了吗?”

“唔!”战青点点头,涨红着脸不知如何是好地看着漠然,手指拨弄着沾满泥巴的衣,又踌躇了好半天后,才喃喃地吐出声音来.

“漠大哥......你可以教青儿更厉害的招式吗?”

一口气说了出来,战青的脸庞红得快要出血了.轩辕骄雪何等聪明伶俐,他在庭园中比手划脚地教了一会儿,轩辕骄雪就领悟了七,八分,两人试练起来,他又不敢对那娇滴滴的玉人儿动手脚,便成了肉靶子被扔来丢去的,幸好轩辕骄雪始终年幼,没甚么力气,才只跌他一个脸青口肿.轩辕骄雪玩了半天,见战青毫无还手之力,大呼无聊地撅着小嘴,战青为了讨好他,约定了明天教他其它招式,轩辕骄雪才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轻巧地合上掌中书卷,漠然语重心长地向战青劝勉.

“明天别见他了.”练武的人耳目灵敏,战青和轩辕骄雪的约定早就传入了他的耳中,早就猜中战青会来求他教他其它本领.

“教你当然可以,只是......你学会后,教了他,你也只会被他打伤.”莫说战青的资质远逊于轩辕骄雪,单是他不忍心还手,就已经注定了受伤的命运.

“太好了,漠大哥.”

听到漠然头一句答应的说话,战青就高兴地笑起来,他心中只记挂着与轩辕骄雪之间的约定,害怕会失约于那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自己身上的痛苦都忘记了,当然也听不进漠然语中的含义.

漠然暗地叹一口气,澄澈无垢的眸子轻轻垂下,似乎已经预见了不久将来战青的苦恋.

※※ ※※ ※※ ※※ ※※ ※※ ※※ ※※ ※※

暮色苍苍日已落,寒风凛凛明月现,坐在紫檀木太师椅内,把玩着手上精巧的白铜錾花九连环,漠然清瘦尖削的脸蛋上带有难以隐藏的烦躁,握紧雕如意花纹的手柄,抿着薄唇把玩了几下,勾起的眼角不经意地掠过满桌子光华辉煌的精致小玩儿,一把火登地从心上冒起,衣袖猛地一挥将满桌的玩意儿狠地扫下地上去.

环视一室的金碧辉煌,除了脸上的烦躁不耐之外,细长尖锐的眸子内亦泛起了淡淡的惧意,他还要留在这个黄金鸟笼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一生一世?最令他害怕的还不是肉体的拘束,而是那一颗渐渐动摇的心,轻垂眼帘看着散落在鲜红地衣上的金银玉器,薄唇勾起一抹苦笑,从前的他从来不会有这一种迁怒的举动,现在......

昨天,战青向他说,他看上去有一点不同了,但又想不出什么不同来.其实不需要战青提醒,他也知道自己正在一点一点改变中.

以往除武之外,再无其它的想法,在另一个人的温柔中渐渐瓦解,他的心越来越不能抱守清明,年少时立心绝情的誓言,师父教的忘情弃爱以求武道最高,他一直都奉为圭臬,心清如水,明如镜,皎洁如雪,视五蕴皆空,物我无分.现在,水起涟漪,明镜留痕,心如冰雪的本领练了十多年,终遇险阻,这一种撼动心灵的阻碍不是多练几遍功夫就可以消除的,眼角斜睨刚进门来的轩辕求绝,清冷的眸子内兀地闪过一抹杀机.

炯炯有神的龙目扫过地上的凌乱,轩辕求绝不急不缓地向漠然行去.

“漠然,朕准备了好东西给你看......”半句不提满地的凌乱,轩辕求绝一弯身就勾向漠然胳膊.

漠然待他行近身前,五指紧紧着掌中九连环,不发一言就向他左目刺去.白光疾飞如电,轩辕求绝险要中招,总算他本领了得,及时低身一弯,漠然立时变招,只见他上身晃动,掌中九连环化成炫目光华,带来刺耳风声,朝轩辕求绝连刺七下,轩辕求绝匆忙闪避间眉心一压,计上心头,狠着心将左臂迎了上银光之前,漠然见他不退反进,心中一怔,手慢了下来,电光火石间就被轩辕求绝夺了钝器,搂了在怀中,牢牢拑制.

“朕现在才知道......玩具也可以杀人.”随便丢开铜制的九连环,轩辕求绝决定明天就命人将这些小玩意都换成木制的,以免他随时丢了性命.

“狠心的宝贝儿,你心情不好也用不着要谋杀夫君吧?”险死还生的轩辕求绝脸上竟没有半点愠色.会喜会怒,才算是一个真正的人,他笑着亲上漠然气红了的腮帮子,粉红的肌肤上传来的热度,比起平日冷冰冰的感觉好得要多了.

“来!朕带你去看点东西.”搂着漠然到了床边,按下墙上的机关将铁链放长,就小心翼翼地将漠然抱了出门.

其实从他的动作中,漠然一路上也找出了不少可以攻击的破绽,只是杀人的心意刚歇,怎么也提不起兴致来,也就随他摆布,反正,他也想知道轩辕求绝要带他到哪儿?

这两天来,外面停了雪,但仍然是寒风凛冽,在月落乌啼的晚上,寝宫外庭园的大片空地,铺上了金纹红底地衣,中央放高脚铜烧瓷大火盘,猛烈燃烧的火光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庭园四周人影幢幢,都是奴颜屈膝的太监,宫女,朱红栏栅的游廊前方置黄花梨木方桌,桌上有各式蜜饯,佳肴数碟,两旁安放紫檀木圈椅.两人分坐左右,轩辕求绝向漠然展颜一笑后,拍一下手,就见两个带尖帽画猴脸的人,手舞镶金边大锦旗,一连翻了十几个跟斗出来,身后还跟了数十穿红着绿的人在鼓声中气势磅地涌了出来,有梳双髻,着红袄玩空竹的小丫头,转盘子的男孩子和掷彩球的少年等,站满了空地好不热闹.

叠罗汉的汉子一连叠了十层高,衣衫单薄的美艳胡姬身缠手舞红绫,将姣美的身子屈曲成各种不可思议的姿势,肥胖得有如皮球的侏儒摆出不同的惹笑表情,从未见过的精彩表演,令漠然的一双冰睛情不自禁地随之移动.

他自幼生活艰苦,跟随师父学武后又只顾专心于武术,从未尝闲暇去玩乐消遣,轩辕求绝精心安排的杂耍表演只看得他双目炯炯生光,嘴角勾起淡淡笑意,连席间轩辕求绝刻意逗他说话,也和颜悦色地应了两句.

当压轴的俏丽女郎,仿如一只小鸟在枪尖翩翩起舞时,漠然忍不住低声喝采.“好!”

轩辕求绝见他看得高兴,俊朗的眉目之间也是欢欣,当下就重重打赏了杂耍团.轻扬右掌,令众从人悄悄退下,看一眼不自觉地微笑起来的漠然,轩辕求绝神秘地伸长手腕,手指天空.

看他一脸神秘的表情,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的漠然仰起头来,向天空一看,只闻雷声炮响,一道道炫目白光划过天空,眼前爆开万丈光芒,在暗夜中开出一朵又一朵七彩缤纷的灿烂花朵,一时间,漫天星火,将黑夜映照如昼日.

尖削的脸蛋上泛起了惊喜的表情,在万丈光芒中漠然偏头看着轩辕求绝,细长的眸子内溢满了难以形容的复杂波光,一直以来这人为他动了多少心思?以他卓越不凡的气度,傲视世人的俊朗面孔,迫人的霸气,还有温柔多情的心思,加上举世无双的身份,这样的男子必定可以令很多女子轻易倾心,但是,他偏偏......是轩辕求绝识人不清,还是眼光太差了?

心思翻腾之际,轩辕求绝已行近他身边,深刻的外族五官在璀璨的烟火光芒映照下,黑白分明,仿如完美的石刻雕塑,两人脸对脸地缓缓贴近.

“漠然,你......喜不喜欢朕?”良辰美景之下,轩辕求绝终于将心中团积多时的疑问提了出来,他一向威严沉着的声音隐隐颤抖,深情的眸子在惶恐中带着期待地注视漠然苍白的脸庞.

定睛着轩辕求绝刀削的俊朗五官,沉吟半晌后,漠然几不可觉地点点头.

“......你确实是一个叫人动心的人.”轩辕求绝确是人中麒麟,深情温柔而外在条件又完美无暇,实在令人找不出不动心的理由.他是魔教中人,那管惊世骇俗也从不在掩饰自己心中所思,赞扬轩辕求绝的说话得清晰可闻,脸上毫不见腼腆之色.

凝视轩辕求绝瞬间不可置信以至欣喜若狂的脸蛋,漠然容颜静如止水,就仿佛昔才惊人之语非是出于其口中,薄唇微启,轻淡的嗓音缓缓吐出但书.

“可惜......我已立心忘情.”情如苦海深潭,无边无际,沉醉其中,他永远不能够在武艺境界中达至巅峰,他练的功夫叫做『寒冰绝心诀』要的正是绝心绝情,以无情对有情,即使动情亦绝不留情.

轩辕求绝正喜出望外,现下漠然的说话就如一盘冷水倒在他头上,深刻的脸孔上掠过痛苦的神色,心灵在希望和绝望间挣扎徘徊,宽大的手掌握了又放,最后十指捏紧掌心,将铁臂勾在漠然腰肢,强行将他搂入怀中.

“朕可以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直到你愿意爱朕,反正......来日方长.”

粗鲁的举动扯得锁在漠然手脚上的铁链叮叮作响,停留在柳腰之上仿如铁拑的手臂也令漠然生痛,但是,他却默不作声,只安静地任轩辕求绝搂抱.

“来日方长”只是轩辕求绝自以为是的想法,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就会再是那一个海阔天空,心清如镜的漠然.

漠然期待一个离开的机会,还他一片清明,只是,连他也想不到──机会竟然来得这样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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