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一天的课都上的魂不守舍，汤烨发觉他的失常，关切的伸过头来问：“今天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还是，那个人……欺负你了？”

君仪摇头，迟疑半晌，才说：“下午要去见赵卓，很紧张。”

“见他？！”汤烨瞪大了眼睛，“见他干什么？君仪，别钻牛角尖，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他过去好了，别一直沉溺在里面。”

“不见他，我的心怎么都放不开。”

汤烨叹气，抬头抄了一会儿教授的笔记，好半天才停笔，却没看君仪：“见到他，别太伤心，要是心里有话憋不住，难受，就给我打电话吧……当然，要那个人不知道的时候……”

“嗯。”

赖悠宇安排的咖啡厅在赵卓就读的FD大学附近，派了车将君仪送过去，司机只是简单说：“我三十分钟后来接您。”就走了。

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靠墙的卡座里，喝着微微苦涩的咖啡，君仪反而更紧张。

见到赵卓该说什么？

责问他为什么一直没联系他？

还是询问他最近过的可好？

或者，对他一诉分别后的相思之苦？

好象说什么都不对。又好象什么都不足以说出他心里的感受。

对面的椅子轻轻拉开，赵卓熟悉的外套衣服花纹印在眼帘里，君仪居然没有勇气抬头。死死地盯着面前因为搅拌而旋转的咖啡，就像自己的心情一样杂乱。

“君仪……”赵卓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柔的、轻轻的，想微风吹拂。“好久不见。”

不过是一句普通的问候，却像是一个发动的按钮，突然就将君仪压抑在心底一年多的苦闷委屈全部都调动起来。

泪水就像那发动机的燃油，自动自发地从眼眶里倾泻而出。

落在面前的咖啡里，一滴、二滴、三滴……

“别哭！”赵卓的手伸过来，手里握着一张雪白的优雅的手帕，“别哭，君仪，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别哭……”

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用那张充满了熟悉味道的手帕将脸上的狼籍擦拭干净，君仪才抬头看着对面温和注视着他的男人。

一年不见，赵卓没有丝毫变化。

还是熟悉的、温柔的、文雅的、体贴的笑容，英俊的脸庞，宽阔的肩背，就连脸上的神采都是熟悉的成熟稳重、英姿焕发。

“对不起……”君仪低声道歉，他知道自己不该哭，但是就是没办法啊。

“不用道歉……其实，对不起君仪的，是我。”赵卓接过侍应生送来的咖啡，一边加糖和牛奶，一边说，“那个时候，我抛下君仪一个人离开，君仪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和欺负吧？”

“我听汤烨说，你现在和你那个学生在一起……这样……也好。”

这句话让本来有满腹话语要对他诉说的君仪，心整个凉了下来。

“我知道我自己不对，但是，我实在无法辜负我家里对我的殷切希望……”赵卓的脸上有些痛苦，“我是家里的独子，但你不知道的是，我们整个赵家，这一代只有我一个是儿子，其它的全是女儿……所以从小父母和亲友都对我籍以殷切厚望，我从小就是个乖巧听话的孩子，在学校从来名列前茅，不敢有丝毫松懈的拼命努力着。……那件事情，对我父母的打击很大，他们几乎是用绝望的眼光苦涩的看着我……我受不了这个！……”

赵卓放下手中的咖啡勺，握紧了拳头，“我真的爱你，君仪，当初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的……但是，我不能这么自私，不能为了一个人的幸福，就让整个家族都伤心。”

“我明白……我知道……”君仪低低的声音，几乎不象是自己的。心里沉甸甸的感觉更加浓重。

“你能理解，我很感动！”赵卓抬起头，用晶亮的眼光凝视着君仪，“那天你用体谅的目光看着我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你理解了。……谢谢你君仪，这么顾全大局。”

“…………”君仪苦涩的笑。

“幸运的是居然可以转入全国著名的高等学府就读，……我现在不得不拿出所有力量去拼搏……一年多，家里人对我的信心又恢复了，但是，督促我读书的管教更严厉了。……我没有恋爱，也不敢恋爱……君仪，辜负你，我会愧疚一辈子……对不起……”

“赵卓……”君仪低声打断他的话，举起咖啡轻轻磕了一口，让苦涩的味道充斥满整个口腔，“不用担心我，我现在挺好，就像你说的，跟赖悠宇在一起，也挺好的。……他对我很好，要什么都给我，也把我保护的很周全……真的，不用担心！”

赵卓深深看进君仪的眼中，“忘记我吧，君仪……现在有个对你好，又有能力保护你的人，好好把握住！……”

“谢谢！……我会的……”

司机准点进来，恭敬地朝赵卓点点头，倾身对君仪说：“沈老师，时间到了。”

君仪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咖啡，心里堵塞的沉闷仿佛随着咖啡从嘴里滑进肚子里般，慢慢被、冲走了。

“赵卓，以后一定要做一番大事哦！”

“我会的，牺牲了我们的爱情，我要是做不出什么来，就真的愧对我们那片爱了！”

君仪点点头，迈开脚步，跟随着司机身后，走入了赖悠宇安排的世界。

律师果然来的很准时，手里拿着的一迭厚厚的资料全是英文，君仪只能浅显的看懂很少一部分。

“那些需要签字。”已经没有看的必要了，他在这里还有什么可以眷恋的？爱人已经选择了自己的家族和将来，放弃了他，亲人早已仙逝，到哪里不是一样？无依无靠，都要靠自己的走下去。

看似潇洒的唰唰唰签下几个印满英文的文书，律师仔细查看了一遍，确认无误，点点头，将资料全数收进公文包里。

“沈老师，请放心，手续很快会办好，到时候我会将所有的资料都转给赖少爷的。”

君仪可有可无的点点头，“麻烦您了。”

赖悠宇回来的很晚，军训其实要求全封闭训练，不知道这位权倾朝野的少爷又做了什么手脚，居然可以回家过夜。

君仪已经睡下了，虽然心里还乱糟糟，朦朦胧胧的似睡非睡。

赖悠宇掀开被窝贴过来的身体热热的，而且是赤裸的，肌肤上有浓郁的沐浴后的熏衣草精油的香味。

自然的揽过君仪的腰，将他贴在胸前，轻轻在他头顶落下一个吻。

“唔……回来了？……”

“对不起，吵醒你了。”

赖悠宇居然道歉，君仪笑笑，自己又在做梦了。

赖悠宇似乎怕惊醒他，安静的躺在身边，动也不动的揽着他的腰，下巴贴着君仪的头顶，呼吸都放的很轻。

但是，不是因为他，君仪依然睡不着。

心里的乱腾在赖悠宇挨在后更加纷乱起来。

静静僵直着身体，静待赖悠宇的呼吸声越来越悠长、轻缓，似乎是睡着了的节拍，君仪才张开眼睛，默默注视着眼前迎着月光的房间。

赵卓……真的就这么从他生命中退场了吗？

忘记他？说得那么轻巧，自己也答得轻松，可是，心底，谁都可以欺骗，却骗不了自己。

那种从分开起就一直塞在心里的钝痛，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顿时变得清晰起来，仿佛每根神经都被扯动，心脏每一次跳跃，整个神经都在绷紧着发疼。

虽然嘴上不说，这一年以来也不再时常回想，但是君仪自己知道，他的心底还是爱着这个温柔的情人。

今天赵卓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也表明了他的苦衷，摆明的彻底分手的事实，却无法隔断心底那埋藏的深沉的爱意。

君仪怔怔地瞪视着那片皎洁的月光。要是爱情可以象白天黑夜交替这么干脆、黑白分明就好了。那么，当初割舍邝梵风的痛苦、今天被赵卓彻底推开的苦痛，都不会这么深深的伤害他。

世界上真的有爱情这种东西吗？

真的有可以长相厮守的真爱吗？

君仪已经不敢再相信爱情。

“睡不着？”背后突然传来赖悠宇的声音，君仪一惊，即便赖悠宇看不到，他还是立刻闭上了眼睛。

“今天见到赵卓了？”赖悠宇放开环绕在他腰上的手臂，用力将他翻过身来，面对着他，“他说了什么话，让你这么伤心？”

眼角扫过的手指，湿湿的，君仪才知道自己在哭。

狼狈的闭着眼睛，不吭声。

低沉的叹息声在耳边回响，下巴被抓住，嘴唇上熟悉的热度盖上来，但是很快，轻轻一触就离开，手臂环绕过来，将他紧紧搂在他胸前，炽热的肌肤紧贴在君仪身上，即使隔着睡衣也可以感受到对方那有力的心跳和炙热的体温。

“过去的就别再想了。……君仪，有时候太执着也不好。”赖悠宇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特别成熟，就像年长的兄长，温柔而稳重的安慰着他，“他不适合你，也不足以担当保护你的责任，……我知道你还爱他，可是，这样无望的错误爱情，是该时候抛弃，就要拿出勇气来抛弃。”

“……我……做不到……”君仪闭着眼，将脸腮贴在这个每次最伤心最失落的时候就会呆在他身边的男孩胸前，“悠宇，我不是神，我无法洒脱的，说割舍就可以任意割舍自己用尽所有感情去经营的爱情。”

赖悠宇抱着他的手臂紧了紧，“我知道，……可是，你必须努力让自己放弃。……越是眷恋，就会伤害越深。……我知道自己没立场来命令你的感情，但是，至少，希望你可以听听我的建议。”

“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可以相守到老、两情相悦的爱情吗？”君仪睁开眼，抬头，在黑暗中凝视着那双晶亮美丽的眼睛，“悠宇，你相信有这样的爱情吗？”

“有的！”赖悠宇的眼神有着一贯的坚定自信，“我坚信有。……君仪，如果你愿意跟着我，我会给你看这样的爱情，用我一生的时间。”

君仪沉默。闭上眼，他不知如何回答。

赖悠宇的意思是要照顾他一生吗？是要让他爱他一生吗？

现在对于赖悠宇爱情之类的话题，君仪都不敢相信，因为他说过，这是“爱情游戏”，已经是游戏，哪里敢相信游戏里的一切？那些都是虚假的，临时的东西，一旦出现了“game over”的字样，一切就会烟消云散。

何况现在他也没那个心情，再谈论爱情。

爱情两个字，已经象毒药一样，令君仪畏惧。

他的沉默让赖悠宇再次叹息，他调整了一下彼此的姿势，让他们都能睡得更舒服，轻轻拍拍君仪的后背，将他更紧的偎近他怀里，“算了，我不着急，……君仪，我会等你想通再给我答案。……睡吧，不然你明天上课又要叫头疼了。”

鼻息里是熟悉的、属于赖悠宇的味道，身体紧贴着的是温暖有力的身体，那种仿佛停靠在港湾的安定感莫名的冲淡了君仪胸中的沉痛，渐渐的，在耳边均匀呼吸声的催眠下，君仪居然慢慢沉入了梦想。

赖悠宇的入学在交大引起了一阵“赖悠宇飓风”。

除了以17岁的少龄，却以高考全校录取第三名的优异成绩获得师长、学生的注目，更重要的是他的高大英俊、挺拔潇洒、多金倜傥，更加成为了交大女生们各个竞相追逐的焦点对象。

走到哪里，无不听到女生们带着尖叫般的呼声，伴随着他身影的总是一双双渴慕的眼神。

他的座位旁边总是围绕着层层迭迭女生的身影，抽屉里总会出现各种绯色、粉色的礼物、食物。

因为传言中，赖悠宇是个双性恋者，男女通吃，据说这位拓宇集团的少主曾经更换过多任创床伴，男女皆有，现任的床伴是同校大三那位曾经传出同性恋新闻的秀美男生赖悠宇。

于是，除了各色女生的情丝电眼，就连一些秀丽的男生都对他发出求爱般的讯号。

赖悠宇在这些灼热的注视下，总是保持着一种惯有的冷傲淡漠表情，绝不对任何人假以悦色，不接受任何礼物，也不轻易跟任何人说话。

他就像是校园里一只无意间闯入鸡群的凤凰，灼眼亮丽，格格不入，却又自然而然的引领着交大上至老师下至同学、前辈的视线。

但是，在人前那么冷漠孤高的赖悠宇站在沉君仪旁边时，却是另外一副面容。

尽管还是那副高傲的神态，但只要稍微留心就会发觉，那双凝视着沉君仪身影的眼神中总有种宠溺温柔的神色。

虽然说话还是那副低沉冷漠的口吻，但言辞间却流露出体贴温和的关切温情。

于是这对“情侣”变成了交大学生中的另一道风景线。

另类的风景线。

评论他们的言辞，综合着羡慕、嫉妒、仇视、惋惜、诋毁、嘲弄、轻蔑、贬低……各种负面的谈论。

当事人面对这些评论，反应也是各异。

赖悠宇对任何话语都是冷冷的一笑，然后淡淡的说：“同性恋又怎样？……这已经是越来越合法的自然界生物规律，值得这么大惊小怪？”

被他那犀利到令人骨髓都发凉的注视一扫、冷幽的话语一斥，许多人都不敢再造次，默默夹着尾巴，偷偷溜走。

而敏感柔弱的沉君仪却成为大家嘲弄的对象。

在赖悠宇不在身边的时候，总是听到许许多多围绕在身边的嘲笑、讽刺、嫉妒的话语，男生女生都在嘲弄他癞蛤蟆咬上高贵的天鹅，白白自不量力，还断送了天鹅华贵的形象。

甚至有妒忌的女生在背后啐口水、使阴狠，偷偷背着赖悠宇恐吓君仪立刻离开她们的王子，否则就会找他算帐，又或者在他的课桌里偷偷塞上“贱货”、“死基佬”之类伤人的字条，或是钉子、蛇、泥鳅之类恶心的东西，吓得他脸色发白的惊跳才在一旁冷嘲热讽的嗤笑。

他们这么张狂的在背后欺负君仪，仗着的就是君仪从来不敢在赖悠宇面前吐露半个字。

他只会默默忍受着大家的欺辱，就连眼泪都不敢掉下一颗。

“君仪，你不能再这样！”今天又在他坐的凳子上发现几颗倒置的图钉，汤烨气得脸色通红，一把将那些危险的东西扫开，愤怒地对着君仪大吼，“你干嘛要这么忍耐？为什么不解释你也是被迫被赖悠宇欺负？……他们越来越过分了！你就任凭他们这么欺负你，也不吭声的忍受？”

君仪淡淡的摇头，坐下来，整理着上节课的笔记，头也不抬的说：“说了有什么用？他们不会相信。……何况我跟赖悠宇在一起，也是事实，他们没说错，我是被赖悠宇上的贱货。没有爱情还跟男人上床，不是贱货是什么？”

“君仪！”汤烨痛苦的低声喊着，“你何苦这么委屈自己？……你认为这么折磨自己就可以忘记赵卓对你的伤害？就可以麻痹你的感情了吗？”

“麻痹？”君仪摇摇头，将最后一本书放进抽屉里，抬起头来，对汤烨淡淡一笑，“我没麻痹也没逃避，赵卓的事情，我已经想得很清楚，既然他认为放弃我们的感情对彼此来说是最好的结果，我尊重他的决定。……爱情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情，他现在过的很好，一切如意，我……也不算坏，是不是？最多也就被人说说，被人看低而已。”

他将书包背起来，率先站了起来，“走吧，下节课不是要去视听室上？”

汤烨苦涩地收拾着书本，跟着站起来，跟在君仪身后，“君仪，……我、我虽然帮不上你的忙，也拿赖悠宇那种有权有势的人莫可奈何，但是──如果你心里有什么不快活，需要找个人倾诉的时候，别瞒着我。……我……我说过，会等着你的，不论你跟他的事情拖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都会等着你。”

君仪回过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伸手拍拍汤烨的胳膊，“汤烨，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需要更完美更纯洁的人来配你、我只是个、肮脏的人……我配不上你……”

“够了！”汤烨挥开他的手，“我不想听你这些掩饰的话。”他迈开大步，抢先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回过头来，死死盯着君仪刚才拍打他手臂的手。

“一直没问你……那个……手上的戒指……是他给的吗？……为什么给你戒指？”

君仪将手指举到自己面前，看着那指间闪闪发光的戒指，苦苦地笑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反正他有的是钱，玩个游戏居然要用这么奢侈的道具……虽然我比他大，但是他的想法，我从来没弄清楚过。”

汤烨攥住君仪的手腕，将另外一只手腾空，抓住君仪的手指，努力试了试。戒指很牢，紧紧箍在君仪的手指上，稍微用大一点的力气就感到君仪吃痛回缩的抗拒，汤烨懊恼地放开手，狠狠地骂了一句：“好紧！……他打算用这个困住你一辈子吗？”

君仪揉了揉吃痛的手指，指尖滑过那冰冷坚硬的圆环，轻轻咬了咬下唇，“大概是量过我的尺寸做的，我也试过，弄不掉。……所以我说，我从来没弄懂过他的想法。……要是真的弄不掉，戴着这个东西过一辈子──我可不愿意。”

“什么时候去金饰店找师傅给你摘下来吧。”

“嗯……如果摆脱他的话，我一定会去的。”

汤烨深深看了君仪眼，再盯了一眼那明晃晃的戒指，眼中掠过一丝深思的神色。

于是，在赖悠宇下课的时间，汤烨将赖悠宇堵在了他们教室的门口。

“可以谈谈吗？”汤烨尽量让自己的口气听起来温和，但是那双充满憎恶的眼睛却泄露了他的心思。

赖悠宇瘪瘪嘴，不满而高傲的瞄了他一眼，顺手将书包夹在臂下，不耐烦地抬手看了看表：“最多五分钟，君仪等着我接他回家。”

汤烨看了他一眼，回视了身边不断经过的同学，朝旁边的空地扬了扬下巴：“我们找个地方谈。”

“你到底什么意思？”汤烨忍着怒气，瞪视着身后的比自己还高出一点的男孩，“我知道你用了手段将君仪困在你身边，但是，你只顾着满足你的丑陋的欲望，却没替君仪想想他的处境！你知道现在同学间这么说他的吗？……君仪在这个学校连头都抬不起来，被人骂的……骂的……他妈的！赖悠宇，你真他妈的是个混蛋！……”

本来想挥过去的拳头，在努力忍耐后，狠狠砸在了旁边的树干上，震得整棵树都在摇晃。

“而且还弄了个见鬼的戒指套在君仪手指上！……你知不知道戒指是多么神圣的东西，不是你游戏的玩具！”

赖悠宇气定神闲地看着发飙般发怒的汤烨，眼神间素来的倨傲半点都没收敛，口气也非常冷傲：“我可不是在游戏。……我会跟君仪结婚的。”

“结婚？”汤烨嗤笑，“男人之间的婚姻不合法。……何况，君仪也不会愿意嫁给你。”

“他愿不愿意不是你说了算。”赖悠宇抬手看看表，“要是没其它的，我走了。”

“赖悠宇！”汤烨大喝，“你别老是自以为是，君仪的心思你根本不了解，不要擅自用你的权利控制他、给他做主！……”

“我不了解？”赖悠宇头也没回，打断汤烨的暴怒，“我跟他在一起两年了，还有什么不了解的？”他挥挥手，示意再见，“不了解他的，是你，汤烨！是你在自以为是。……反正君仪注定这辈子属于我，你就死了心退一边去吧！”

“我不会放弃的！”汤烨坚定固执的重复着自己的诺言，恨恨地对着赖悠宇自负的背影挥了挥拳头，“咱们走着瞧，看谁能给君仪幸福！”

回家的路上，赖悠宇的脸色一直阴冷冷的，也不开口，注视着窗外的眼眸一直没转过来看君仪半眼。

这样神态，君仪很清楚，赖悠宇在生气。

回想了一下今天早上到现在，自己没有惹他的地方，应该也没做过什么让他生气的事情，这股莫名其妙的怒气究竟从哪里而来，君仪抿抿嘴，决定不费心去探究。

反正他大少爷的心性，本来就难以琢磨。

车到门口，管家过来开车门，顺着眼睛恭敬的说：“少爷，律师过来了。在客厅等了您快半小时了。”

赖悠宇阴沉的脸色缓和了些，“知道了。……君仪，你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