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律师干练的递过来一迭办好的东西，垂手退开，“这是办好的证件、护照、还有签好的证书。”
赖悠宇拿起来仔细看了一眼，“嗯。……做的不错。”
“关于少爷说的事情……那边已经发出了公告，如果二十一天内没有任何异议，就可以接下来办理后面的手续了。”
“唔。”赖悠宇点点头，看了一旁的君仪一眼，“你要保证这二十一天没有问题。”
“是……那边是没问题的……不过……您父亲母亲那里……”
“这个交给我来办。”赖悠宇站起来，将那迭东西攥在手里，“你可以走了。”
律师点点头，朝君仪也点头示意一下，收拾了东西，“那么，请少爷安心等待我的好消息吧。”
君仪莫名其妙地看着律师出去，回头看看赖悠宇手里的那些东西：“留学的手续办好了？”
赖悠宇将那些证件递了过去：“喏、你的。”
“什么？”君仪接过来，打开仔细一看。
虽然大多都是英文，不过，最上面那个他还是能辨认的，“这个……这个是……英国的护照……我的？？……”
“嗯。”赖悠宇镇定的坐下来，“是啊，我让律师给你办理了移民手续，现在你已经是英国的合法公民了。这里是你的英国身份证件以及护照，还有……我们两申请结婚的法律受理证书。”
“什么？！”君仪惊跳起来，“结……结婚申请？……你……你……”
赖悠宇抬抬眼，“我说过会娶你的。英国规定的法定结婚年龄是十六岁，我已经十七了，有权力自主申请结婚。”
“可是……我……我、明明……没有同意……”
“你现在除了嫁给我还能有选择吗？”赖悠宇打断他的话，站起来，伸手将君仪手里的那些证件夺过来，“证件我给你保管，至于登记结婚的事情，还需要二十一天的法定公示，之后跟我去英国把手续办了。”
“我……我……不去。”君仪虽然说得小声，却很坚定。“我不愿意跟你结婚。”
“你说什么？”赖悠宇提高嗓音发怒的低吼，冷酷的气息吓得周围准备给他们上茶的佣人急忙放下茶杯飞快消失，“不愿意？”他眯眯眼睛，“我们约定的五年时间还没到吧。你自己答应过，五年内任何事情都听我支配。”
“可是……结婚这种事情……我想、这个不能算在我们的约定里吧。……毕竟这个是我的人生大事，我、我还是有自己自主的自由。”君仪怯怯地往后倾了倾身体，躲避着赖悠宇灼灼逼人的压迫感，垂敛下眼帘，小声抗议着说。
“既然答允的是‘任何事’，那么自然也包括结婚。……别忘记了，你承诺了陪我玩恋爱游戏的──恋爱的最佳途径不就是婚姻吗？”
“可是……可是……”
“好了，废话少说，按照我的安排去做。……现在，乖乖上去把衣服换了，准备吃饭。”赖悠宇挥挥手，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君仪还沉浸在突然被宣布即将结婚的打击中，一时愣了愣，抬眼看看那靠在窗边拿起桌上的什么资料翻看的身影，在逆光的阴影中，赖悠宇混血的深廓轮廓显得特别凹陷，一眼望过去，真的有种“成人”的成熟稳重感。
要跟这样一个男人结婚──这件事情对于君仪来说，还是超出了他能够承受的范围。
之前的那些“要结婚”“订婚戒指”的话题，全当小孩子顽皮的玩笑来听，但是这么郑重其事的办理结婚登记，并且成为英国国籍公民的合法婚姻关系，这样的安排就不能算是孩子的淘气了。
“悠宇……”君仪鼓起勇气，打断了赖悠宇翻看资料的动作，“我想……我们应该心平气和的沟通一下，关于……关于婚姻的事情……，你先别发火，听听我的意思，好吗？”
赖悠宇放下资料有些忍气吞声般看了君仪一眼，“好吧，你想说什么？”
“那个……这段婚姻不会维持很久的，对不对？……如果五年的期限到期，你还是会还给我自由的，对不对？”
“唔？！”赖悠宇帅气地挑眉动作在君仪眼中依然是充满了挑衅的窒息感。
“我们……我们都这个婚姻，不是当真要过一辈子的，是不是？”
这次赖悠宇不仅挑眉，连脸色都阴沉起来，唇角微微往下撇着，满脸恼怒的神色。
君仪的勇气在这种低气压下，顿时消减了大半，缩缩肩膀，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再开口。
沉默半晌。
“不是游戏，……我们这段婚姻不是游戏，你认真考虑一下，我……我希望我们可以维系一辈子，相守一辈子。”赖悠宇的声音从未有过的温柔低沉。
“啊？！”君仪真的被他的回答震住了，抬头过快，好象脖子都在发疼，眼睛瞪大很大，自己都能感觉眼眶发涩，但是这些远远不及他心中剧烈跳动砰砰作响的剧烈震撼。
“总之……你认真仔细考虑一下……这是关乎你一辈子的事情，不能再改变的事实……”说完，赖悠宇快速扔下君仪，消失在门口。
顿时沉静下来的空间里，只剩下君仪急促的呼吸声。
晚饭吃的非常局促，君仪甚至连头都不敢抬，埋头几下把饭扒进嘴里，匆匆吃过几口，就站起来说：“我吃饱了，你们请慢用。”
夏蓓馨只用眼角扫了他一眼，一语不发地继续吃东西。
赖悠宇也象逃避一般，支吾地“唔”了一声。
回到卧室，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把功课看进去，发了半天呆，书还在翻开的那一页，君仪沮丧地合上书，闭上眼睛，趴在书桌上，沉重的叹了口气。
什么叫一辈子的事情、不是游戏？
赖悠宇是在对他求婚吗？
真正意义上的求婚。
以前总想着跟这个英俊多金的少年的关系也不过就是用自己五年的自由换取心爱的人光明的前途的交易。
现在突然变成了要托付终生的伴侣，这样的突变，君仪措手不及，也从未这么想过。
要答应他吗？
可以答应他吗？
应该答应他吗？
君仪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爱情这个东西，现在已经是可望不可及的东西，自从经历了邝梵风和赵卓两段用心的爱情之后，君仪已经对爱情这样的东西心存排斥和不信任。
据说婚姻是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上、一辈子的相守、一生的相爱。
他跟赖悠宇谈不上爱，他非常清楚，他不爱赖悠宇。
对这个孩子，或许同情的情愫比爱情要大得多。他同情赖悠宇，这个虽然英俊多金，却孤独落寞的男孩，虽然生在豪富之家，却没有享受过亲情友情的男孩。
所以，看到他时的那种心动、心痛，只能算是心疼弟弟般的同情而已。
哪怕他们之间的关系，比跟赵卓要亲密的多，长久的多。
那不是爱。
不是他凝视赵卓会怦然心动的爱。
不是跟赵卓接吻时会全身滚烫、思绪迷醉的爱。
尽管跟赖悠宇几乎每晚都会深入纠缠、共达情欲巅峰。
既然没有爱，应该就谈不上婚姻。
但是──真的是有爱才有婚姻吗？
妈妈爱继父吗？
他没感受过那种爱。妈妈应该只是在找一个后半辈子的依靠，一个可以帮助她分担抚养二儿子的合伙人。
那样的婚姻里没有爱。
──所以，那注定是不幸的婚姻。造就的是一个被迫组合的家庭，一个不幸的家庭。
看看他现在，没有了父母，没有了亲人。这就是没有爱情的婚姻的结果。
虽然现在的他需要的是一个依靠的臂弯，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个安定的生活，这些赖悠宇都能给他。
但是──他不想再步妈妈的后尘。
身后房门推开的声音也逐步接近的脚步声让君仪快速从沉思中清醒过来，他慌忙将视线落在书本上，装作认真温习功课的样子。
幸好赖悠宇也没打算打扰他，从他身后经过，走到他的书桌前坐下，拉过自己的书包，打开灯，看样子准备做功课。
君仪偷偷看了他一眼，见赖悠宇没留意他，顿时松了口气，思绪又不知觉间拉远了。
灯下的赖悠宇，光看背影已经是个完全成熟的大人，稳重结实的肩膀给人很安全的归属感。君仪当然知道那些女生们对赖悠宇期待的憧憬和渴望，他也知道赖悠宇作为一个老公的人选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有钱英俊，对人也不算太坏。──可是，这个老公却不是他期盼的老公。
要怎么跟赖悠宇说自己的决定？
最重要的是，怎么劝说他放弃那强制的婚姻？
君仪暗中握紧了钢笔，悄悄咬了咬嘴唇。
“你有话跟我说？”赖悠宇突然从书本上抬起头。
“啊？！”君仪一惊，手里的笔掉落在书桌上。
“你一直在看我，是有话跟我说吗？”
“唔……嗯！~~~”君仪想想，反正横竖都是要说的，既然问到了，干脆坦白比较好。
下意识的，又低下头，采取了保护自己的举动，逃避着赖悠宇锐利的注视：“悠宇……那个、我们结婚的事情……我、我考虑过了……我还是、还是无法答应你。……对不起！……”
“为什么？”看不到赖悠宇的脸，但从语气来听，似乎还算平静。
“我……我不爱你，你知道的。……我不想把一生赌在一个没有爱情的婚姻上。”君仪很坦白，长痛不如短痛，如果编造谎言反而容易被赖悠宇识破，他还是豁出去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决定照实说了出来。
赖悠宇那边沉默了下来，而且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反应。
那冗长的沉默让君仪心慌，他悄悄用眼角瞄了赖悠宇一眼，但是赖悠宇转过身去了，只看到个沉默的背影。
──突然间，君仪觉得那种异常孤寂的感觉又出现了。
这种感觉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赖悠宇身上。
久违的孤独象根刺，狠狠刺了君仪的心一下，很疼！君仪瑟缩了一下，紧紧揪住自己发疼的心脏部位，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打算吭声。
不能心软！现在绝对不能心软，要是现在松口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争取的余地。
又过了很久，赖悠宇的背影动了动，君仪慌忙掩饰着视线，盯紧着面前颜色华美的地毯。
“好吧……我答应你，如果我们余下的四年时间你觉得跟我的婚姻是错误的选择，我可以离婚！……不过，现在，我不会撤销我们结婚的决定。”
“啊？”君仪愣了愣，也不顾的躲避赖悠宇，急忙抬头看着他，“还是……还是要结婚吗？”
“当然！”赖悠宇皱紧眉头不悦地动了动脚，转开了身体，“法院的申请已经递交上去了，公报明天也会见报。大家都知道我们即将结婚，我可不想白忙一场。……好了，就这样吧。……”他说着，拿起书本，“要考试了，你的功课没问题吧？”
“啊！……唔……还好……”
“还好？”赖悠宇侧眼瞅了他一下，“我给你请了家教，明天开始，每天晚上会来给你补课……我可不想你考试成绩太差，被学校退学。”
“才、才不会呢。”君仪心虚的嘟囔。其实，考试是不是可以全科安全过关，他自己心里也没数，这学年，因为赵卓的离开、赖悠宇的入学，太多的干扰，导致他很多时候无法集中精力，本来就吃紧的功课更加吃力，有个辅导当然好，──但是被赖悠宇小看的沮丧感，让君仪多少还是有些难受。
登报公示的第三天，赖宇灏又从英国专程回来了一趟。
他将赖悠宇和夏蓓馨叫进了书房，一家三口关上门谈了很久。君仪虽然不知道他们的谈话的具体内容，不过猜想也是跟“他们的婚姻”有关。
君仪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心情忐忑的度过了那漫长的两个多小时。
最后，书房门打开，从赖悠宇一脸平静的表情看来，胜利的应该是赖悠宇。
君仪一瞬间觉得有些失望。就连赖家的家长也无法说服这个任性的少爷一意孤行的决定，看来他的“终身大事”是已成定局了。
他们的婚事不仅是在家庭内部产生了不小的反应，最大的反应莫过于现实社会。
拓宇集团的少爷将要跟男人结婚，这个大的花边新闻，媒体怎么可能放过。很快，主流一些媒体以大篇幅转载了他们刊登在英国报纸上的“婚姻公示”内容，并将他们的相遇、恋爱、共结连理的过程吹嘘的如同灰姑娘的故事一般，浪漫而传奇：沈君仪从小丧父，幼年丧母，在继父家里备受欺凌，被迫离家出走，被豪门少爷所搭救，出钱救济他读书，并且负担他的一切生活开支，君仪处于感动，最终爱上了这位温柔多情的少爷，决定以身相许。
如果男主角是个男人，恐怕真的会被当作现代版本的仙蒂瑞拉般，吹动多少少女梦幻的心！！
看到这样的报到，君仪觉得想笑！
多么荒谬的故事！就像童话！
他的经历也没有这么浪漫美丽。
有谁知道那背后的艰辛、屈辱、无助、无奈？！
赖悠宇的反应只是扁扁嘴，将报道扔到一边：“这么无聊的东西，亏记者编造的出来！”他看了一旁的君仪一眼，“最近你不要单独出门，最好是不要去公众场所，那些记者很缠人。”
“唔。”君仪小声的应了一声，“悠宇……我们……真的要结婚了吗？”
赖悠宇微笑：“你不是看到报纸了？还有什么好怀疑的？……我也不会给你后悔、改变主意的机会。……再过二十天，我们就会正式公证结婚，君仪，我很期待这天快点到来！“
君仪默默垂下头，看着报纸上，媒体偷拍的他们今天上学的照片，心中空空的。
报到一出来，学校就像炸开了锅。
当君仪和赖悠宇乘坐的车一驶进学校大门，顿时被大批同学簇拥而上，将他们堵在了门口。
突然扑过来的人潮让坐在后座窗边的君仪一惊，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身体。赖悠宇主动伸开臂弯，将他拥进怀中，同时吩咐司机立刻关上窗户。
但是已经为时过晚，那些甚至已经疯狂的女生不顾玻璃上升的危险，将手伸进来，拉扯着来赖悠宇的衣服，不断嚷嚷着：“赖悠宇……赖悠宇……你为什么要娶个男人？……”
赖悠宇皱着眉头，粗鲁地将那些伸进来的手臂统统挡开，一边吩咐司机开车，一边更加小心的抱紧君仪，害怕他在一片混乱中被那些女生伤害。
车子开动，人潮却不让开，根本没办法脱离人潮的包围，司机不得不停下车，摇头对赖悠宇说：“少爷，您看这怎么办？”
赖悠宇低头沉思了两秒，果断的下令：“把好、窗花关上，我下车后将门锁好……君仪，你呆在车里别动，我去跟他们理论！”
“可是……”君仪拉住他的手，想阻止，却被赖悠宇甩开。
“这个时候，不该是我这个做丈夫的，保护你的时候吗？”赖悠宇笑得非常俊美。
不过，让君仪成功愣住的到不是那英俊的笑脸，而是那个震吓力十足的“丈夫”两个字。
在他发呆之际，赖悠宇已经退开门，走了出去。
君仪缩在后座上，从关闭的玻璃窗里看到那些女生们将赖悠宇包围起来，嘈杂的声音中几乎听不他们究竟在谈什么，不过从那些女生伤心的表情看来，作为校园第一钻石单身的赖悠宇要结婚、甚至是跟男人结婚的消息对这么纯洁少女心打击有多大，有些女生甚至是流着泪幽怨地凝视着赖悠宇沈冷的脸庞。
仗着过人的身高，君仪可以清楚地看到赖悠宇的反应：永远的孤傲、冷酷、沉凝的表情，看着那些女生的神态也是高高在上。
那种态度和环境，给君仪一种“偶像巨星退出单身行列、伤碎大串少女心”的错觉。
不过赖悠宇出马，问题倒是解决得很快。不到十分钟，他已经推开那些女生回来，打开车门镇定地对司机下达命令时也是从容不迫。
君仪静静看着这个已经越来越有成年人的稳重可靠的男孩，慢慢侧开了头。
“丈夫”，这个比他还小上两岁的男孩，将是他未来四年的“丈夫”。这是不论他是否愿意，都必须接受的事实。
君仪心底暗暗叹口气，握紧了手。
“怎么了？闷闷不乐？”赖悠宇伸手过来，用温暖的手握住君仪的手掌，“那些女生，你不用担心，我已经警告她们不许骚扰你了。”赖悠宇虽然没有笑，但君仪可以从他的凝视中感觉到他无声传递过来的安稳的信息，“而且，学校方面我也已经打过招呼，他们不敢为难你，媒体方面我也会加强对你的保护，放心好了，君仪你只需要安心的等待着这十来天过去，然后跟着我去英国把我们的婚礼办好，其它都不必操心。”
“悠宇……”君仪眨眨眼，“我……我害怕……”
“害怕？”赖悠宇收紧了手，将君仪抓得很紧。
“……别人会怎么看我？一个男人居然要嫁给同样的男性做妻子、我继父、哥哥、以及其它的同学、朋友会怎么看我？”君仪很少对赖悠宇这么坦白自己的想法，但是今天却突然想对他说了。
赖悠宇沉吟一下，抬头对君仪微微一笑：“没关系的，他们怎么看都没关系，重要的是你会幸福，相信这点就够了。──君仪，我会让你幸福的！”
这是个肯定句，不容置疑。
君仪闪了闪眼睛，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班里的同学果然态度又变了变。
不仅是避之唯恐不及，甚至连说话都没有人再跟君仪说了。
同学们默默投递过来的逼视的眼光让君仪如坐针毡，他拼命缩小了身体，恨不得将自己缩进桌子抽屉里，也无法躲避那些刺人的注视。
就连平时会主动过来保护他的汤烨也默默坐在他身边，却不开口，也不回敬给那些过分的同学任何反击。
君仪悄悄侧目打量汤烨的表情，阴沉的可怕。汤烨是个每天只知道开心地笑、粗心地玩闹的男孩，现在变成这个样子，君仪自己有很深的愧疚感。
但是，他却找不到任何话语来表达他的歉意，他说什么都没有用，汤烨始终还是被他伤害了！
所以一天的课显得特别沉默，从头到尾，君仪连口都没开一句。
下课后，汤烨默默收拾起书本，深深看了君仪一眼，站了起来：“你……你决定了要嫁给他了？”
君仪垂着眼帘，默默将书本收整齐，慢慢放进包里，沉重的点点头。
汤烨沉默了一下，突然放下书本，坐了下来，直直地瞪视着君仪：“君仪你是自愿的吗？这份畸形的、被大家逼视的婚姻，你是自愿答应的吗？──还是，被他被迫？”
君仪动动眼帘，暗中给自己打了打气，才抬头看着汤烨：“是、是我答应的。……赖悠宇是个不错的人，对我很好，温柔而体贴，跟着他我也什么都可以不用担心。……我想试试，或许他是个不错的终身伴侣。”
汤烨的眼神顿时暗淡下来，“是嘛……君仪自己愿意……”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汤烨，你还是忘记我，去交个好女孩吧……”现在如果不快刀斩乱麻，让汤烨死心，拖下去，他受到的伤害还会更大。君仪暗中鼓励着自己，一定要越坚决越好。
汤烨深深了凝视了君仪半晌，才沉重地叹了口气：“君仪，我知道你选择他的原因。……我什么都不如他，家世、地位、金钱、才华、相貌……他都比我强，他可以带给君仪个不用愁吃愁穿的未来……你、打算尝试一下，也对，至少不会活的这么累。”他慢慢站起来，闭了闭眼睛，将满眼的哀伤和即将冲眼而出的泪水生生逼了回去，“我会祝福的，君仪！”
君仪沉默着，看着他孤独的背影慢慢挪向大门。
转身时，君仪才发现他们身后有个高高的身影沉默地捏着拳头，深深看着他。
“清元……你、你怎么来了？！”君仪一惊。该来的还是来了，早上才对赖悠宇说他该怎么办，现在他就必须面对。
下意识，君仪挺了挺腰背，将手中沉重的书本放下，准备迎接刘清元的责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