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你这是干什麽？！"赖悠宇站起来，快速伸手拦住准备逃匿的君仪，攥住他单薄纤细的手腕，狠狠拉向自己，"又不是第一次，是不是跟了赵卓，准备为他守身如玉？！"

君仪垂著眼，不吭声，也不看他。面对暴怒的赖悠宇，他已经无话可说。

"你以为他真的爱你？"赖悠宇眯了眯，每次他做出这个动作，都代表著一个不好的念头或者冲动，"你以为他知道你其实早就被男人上过，他还会想之前那麽珍惜你？"

君仪侧过头，不理他。

"赵卓是个伪君子，这样人，越是装模做样，就越是在意一些他认为纯洁的东西。他苦苦压制自己的情欲，不碰你，是为什麽？就是为了维持他心目中你圣洁无暇的形象。甚至连他自己都不容亵渎的形象。他爱的真的是你吗？君仪，他不是爱你，他爱的只是他自己心中想象的那个你。他无法接受现实中真正的你！"

"如果你不信，大可告诉他，你跟三个男人上过床，其中一个甚至维持了半年多的关系你看他还要不要你！"

君仪身体动了动，依然不出声。

"混蛋！"赖悠宇气得恨不得把面前这个表面文弱其实骨子里却倔强得要命的男人摇散。但是，他做不到。

他只希望这个男人可以早点看清他正在交往的对象，而不是一味的迁就，一味自己欺骗自己。

手上抓著的力道不知不觉地加大，看到男人在他的控制下瑟缩、因为疼痛而蜷缩，心里满满的怨气并没有消失，反而更加猖獗起来。

恨不得将这个男人捏碎了，狠狠吞下去的愤怒。

赖悠宇这麽想的时候，身体已经开始行动。

低下头，收紧胳膊，将男人拉近，然後──狠狠地一口──含住男人颤抖而冰冷的嘴唇。

将那无处宣泄的愤怒，统统发泄在那双柔软薄嫩的柔唇上。

比刚才的接吻更加暴力，更加凶狠。

但是无论他怎麽噬咬、怎麽舔弄、甚至在他口腔里胡乱放肆，男人都木然得没有半点反应。怀中的身体也是硬硬的、冷冷的。

没有回应，就像在吻一具没有感觉的尸体，赖悠宇颓然放开君仪，往後退开了一步。

心仿佛被狠狠割了一刀，又痛又涩。

"你要是不愿意，就滚吧！不要摆出一副贞洁烈妇的样子。真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是什麽？！豆渣吗？难怪那麽笨！谁对你好，谁是真心，你都看不出来！"

君仪动了动身体。

抬手擦掉嘴唇边因为接吻的粗暴而流淌下来的唾液，从睫毛边缘打量著面色冷硬、目光黯淡的男孩。

"不要再派人跟踪我了不然，我真的会从楼上跳下去。你其实，并不想我死，又何必逼我到绝境？"

赖悠宇的脸色更阴暗。

君仪垂下睫毛，咬著牙根，不敢看他的脸："我还是有自己选择的权力的，对不对？我爱赵卓，不论他是否是爱著真正的我，只要我爱他就好。你派人保护我，我很感谢。但是，那种二十四小时严密监视、甚至偷拍的举动──我无法认同和接受。"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再见。"

转过身，快速走到门口，拉开卧室的房门。

在门顺利打开的那一刻，君仪回头偷看了一眼屹立在房间中，一动不动的男孩。

明亮的灯光下唯一阴暗的所在。

那就是赖悠宇。

他浑身上下总有一种说不出的寂寞孤独的意味。

尽管容颜甚至比以前更加俊朗，身材比以前更加魁梧，姿态也比以前更加风度翩翩。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孤寂就像他光亮外表下如影随形的附著，一丝丝从那麽鲜亮中投射出来。

君仪觉得嘴里象被忽然塞入了一颗尚未成熟的梅子，酸涩难当。

他拉著门把的手迟疑了一下。

可是最终，他还是选择了迈出那一步。

外面客厅里负责保护赖悠宇的保镖立刻站了起来，冷冷看著他。

"不要跟著我。"君仪对保镖旁边那个带他来见赖悠宇的男人说。

男人仿佛没听到，继续跟在他身後。

"不要跟著我！听到没有！"君仪从没用这麽重的口气对一个陌生人说话，但是他忽然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那种急躁，仿若不立刻发泄就会将自己逼疯一样。

男人静静站在他身後，没有动。

"你不用跟著他了。告诉其他的人，从今以後也不要再保护他。"赖悠宇就像一道贴在卧室门框中的剪影，逆光的脸庞什麽也看不到，只有黑影。

"是！"男人点头，回身坐下。

"这下，你满意了？"赖悠宇应该在看他，至少君仪可以感觉到刺在脸上的目光。

他掉过头，拉开最後一道门。

门外是灯火辉煌的走廊，其他还有两个保镖坐在门口对面的沙发上，看样子也是准备夜晚保护赖悠宇。

房间门在身後合上，君仪忍著，没有再回头。

安排送他的车是赖悠宇平时使用的车，君仪坐在後座，车子缓缓开出门廊，静静地行驶在赖家庭院里。

君仪终於忍不住回过头，眺望楼上赖悠宇房间的窗户。

他也不知道自己期盼看到什麽。

不过，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挡著，连光都没有透出来，就像赖悠宇本人一样，全部掩盖在黑暗里。

心里梗塞的感觉更加浓重。

回到宿舍早已过了门禁时间。

君仪站在宿舍大门口，迟疑著要不要给赵卓打电话，让他下来偷偷给他开门。

正在摸手机，门无声息地缓缓打开了。

"快进来！"汤烨对他招手。

"这麽晚了，怎麽没睡？"

"等你回来嘛怎麽去了这麽久？"汤烨拉著他上楼，边回头观察他，"没出什麽事情吧？脸色这麽难看？是不是受了夜风有些受凉？"

"没有。"君仪摇头，"他们呢？都睡了？"

"都还没呢。赵卓，你知道的，你不安全回去，他一定不放心。──苏乔伟今天不知道弄了个什麽在床上摆弄，正起劲呢。"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

"说什麽呢？你刚刚才出了那麽大的事，又这麽晚一个人出去，当然会担心。换了我，他们一样担心的。"

"哦，回来了！"赵卓最先迎过来，握住君仪的手，探探温度，"嗯，还好，很暖和。你也真是，出去就多带件衣服，要是感冒怎麽办？"

君仪笑笑，装出没事的样子，"别把我看的象林黛玉，风一吹就生病。"

"你比林黛玉还让人操心。"赵卓低声嘀咕了一句。

苏乔伟也探出头来，但他没有说什麽，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君仪一眼。

君仪避开他的目光，装作低头拿毛巾和脸盆，"我去洗漱，你们先睡吧。"

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洗涤间里，水流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异常的清晰。

君仪埋下头，将脸整个埋入水里。

眼角热热的，有水一样的东西从眼眶里泻出来，混入温热的水里。

54

不知道是苏乔伟的诅咒，还是赖悠宇的痛骂，总之，君仪跟赵卓的爱情很快就遇到了他们自身无法应对的磨难。

运动会之後，是每年的春季七天大假。

苏乔伟早早就在准备随他父亲到欧洲游学旅行。

汤烨被学校篮球队"荣征入伍"，要参加集训，以备战即将开赛的大学生篮球联赛。

赵卓的母亲似乎要回家探亲，赵卓不得不跟去。

剩下君仪一个人，无处可去，呆在宿舍里，面对空荡荡的四壁。

本来可以乘著难得的独处机会，好好清理清理凌乱的思绪，但是君仪却一头将自己埋进学业里，天天奔波於宿舍和图书馆之间，将过去背帐的功课一次性补上。

空闲的时候就去出版社清理自己的工作。

过度的忙碌让他没有时间去想多余的事情，他觉得这样挺好。

就像有时候赵卓或者赖悠宇的影子不请自入他的脑海，他也会狠狠摇摇头，将他们都赶走。

他实在麽没有力气去与这些烦乱抗争。

大假过後，本来应该一切回复到过去的生活方式，君仪也想继续好好维持他跟赵卓越来越受到朋友们排挤的爱情。但是，他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一切就发生了。

快得，让他一点准备都没有。

事件的源头是一张照片。

一张他跟赵卓在校园的林荫里偷偷接吻的半身照片。

照片拍的很清晰，高像素的数码相机就连君仪脸上新长出的青春痘都清晰可见。

照片上的他紧紧闭著眼睛，一副沈迷的模样搂著赵卓的脖子，睫毛上隐隐有些泪痕的水泽白皙而细腻的肌肤在镜头下显得更加晶莹剔透，莹润秀丽。

镜头是对准著赵卓的，所以赵卓的脸在照片上占得比例比君仪要稍微大一些。

赵卓也微微闭著眼睛，英俊的脸庞上更多的是呵护温柔的表情，一手捧著君仪的脸，一手环抱著君仪的後背，像是捧著自己的珍宝一般的小心翼翼。

照片贴在学校管理系的公告栏里。

面前围了一大堆人。

而圆圈的中心是脸色苍白的赵卓，以及手足无措的君仪。

"恶真恶心变态的同性恋！"

"好好的帅哥，可惜了，原来喜欢这种调调。"

"上次看到这个沈君仪还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有男人接近他，他还装出贞烈的很的模样，原来骨子里根本还是个变体！"

"妈的，就是啊，上次我不过是牵牵他的手，就装的活像我要强暴他一样呸还不是个基佬！！"

"别说了，你们恶心不恶心！？"

"说不定身上有A字打头的病呢，算了，我们还是站远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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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种各样的辱骂将他们围绕起来，有嫌恶的女生，有憎恶的男生，还有当初曾打过君仪主意却没吃到的那些人。

这究竟是怎麽回事？

是谁拍的照片？

是谁把照片贴在学校？

满脑子的疑问在看到照片的瞬间跑过，但很快，那些刺伤人的恶毒语言就已经盖过了思考能力。

君仪低著头，被赵卓护在公告栏与他的身体之间，挡住大部分人的视线。

现在，他耳朵里已经什麽都听不到，耳膜里嗡嗡的响声，也不知道是外界的语言回荡在耳道的嗡鸣，还是自己脑海中一片空白的杂乱。

手脚冰凉，血液都已经凝固，麻木得感觉不到自己身体。

四周的一切就像是噩梦看起来迷蒙迷蒙的，隔著一层浓雾，，一点都不真实。

整个人虚弱得仿佛立刻就要晕倒过去。

从赵卓的肩头看过去，他的脸色也很白，紧紧挡在君仪面前的身体僵硬紧绷，视线在逃避著所有的视线，固执地低垂著，看著面前湿漉漉的、刚下过雨的地面。

汤烨护在旁边，阻挡住部分企图靠近君仪的男生。

"哟，汤烨，你干嘛呢？想保护这个基佬？你该不会也跟他有一腿吧？"

"白白嫩嫩的，秀气漂亮得啧啧比女生还娇嫩汤烨，你是不是被他勾引过啊？这麽护著他？"

"喂，嘴巴放干净点，怎麽说话的？人家汤烨只不过是想帮帮他的室友而已，才没有你那麽龌龊！"

"汤烨，别这样，这个狐狸精，你别护著他

"是啊，沾上这种人，对你不好！"

汤烨的亲卫队跟身边的男生互相攻击著，都想将他拉开。

他紧紧握著拳头，不管身边不断发出的嘲笑、讽刺他的话语，固执地守护著君仪和赵卓。

君仪张了张嘴，想唤他走开，但是开口，却没有声音。

他不知道为什麽连话都已经说不出来。

"哟，摸起来还真的很滑呢，不知道上起来味道怎麽样？喂、赵卓，是不是很爽？"一只手突破赵卓的阻挡，摸到君仪脸上。君仪往後一躲，後脑"！！"地撞上公告栏，眼前一阵发黑。

等到他清醒过来时，面前已经混战成一片！

赵卓被几个男生压在下面一阵乱打，汤烨拼命想摆脱攻击他的男生过去救他，却不论怎样也无法挣开四方不断伸出来的黑拳的攻击。

场面逐渐变得混乱起来，围观的女生们边尖叫，边往後退开，却仿佛是不愿意放弃一场好戏的样子，舍不得走远，围在旁边瞪大眼睛，看著场中男人们的混战。

男孩们却相反，更加兴奋起来，围在最近的一圈，起哄著、喧闹著，不时用言语挑拨这场中本来就非常亢奋的男生们激昂的情绪，一边嘲笑著赵卓哦、汤烨他们狼狈反抗的样子。

有些男孩甚至伺机在旁，见他们躲避到围观圈子旁边时，就暗地里伸出手，在他们身上乘乱塞上一阵拳头，或者将他们再度推到拳脚当中。

君仪也想过去帮忙，但是他实在没有那个本事。

每当他看到赵卓被逼急了倒在地上无力反抗时，身不由己地就冲过去，企图阻挡住那些男生们蛮横的拳脚，但是不到几秒锺，他就被那些或重击、或恶意轻佻的拳头打得无处可逃，不论落在身上的拳头是痛的快击碎他，还是令他不舒服到极点，他都咬紧牙，不吭一声。

他的狼狈与屈辱，让赵卓更加看不过去，即使已经爬不起来，他也不得不挣扎著爬起来，反过来保护他。

要不就是汤烨看到这边他的处境危及，不顾一切地突破重围过来解救他。

所以到後来，即便君仪想帮忙他也没有机会，他已经被两个爱他的男人团团围在中心，他们拼死也护住他，不让任何人靠近他。

从拳影纷乱中，君仪看到了远处混在男生的人墙里围观的苏乔伟。

苏乔伟并没有打算加入战局的意图，君仪一眼就可以确定，他甚至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苏乔伟那挂在唇边似有似无的笑意里，饱含的快意与幸灾乐祸。

难道这张照片是他干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君仪并没有抓住。

相比於苏乔伟，他更倾向於另一个怀疑对象，毕竟他在那个男孩那里看到了更多他们亲密的照片，或者偷拍的各种照片

真的是赖悠宇吗？

事情闹到无法收拾的地步时，学校的保安人员闻讯赶来，才拉开了层层包围、水泄不通的人群。

保安人员们看到那张照片时脸上精彩的表情，君仪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怒。

保卫科长还算镇定，很快从惊愕中反应过来，吩咐所有人："立刻把围观的人驱散这些打架的哦，还有他！"他指指被赵卓和汤烨围在身後的君仪，"也一起带回办公室。"

临走时，科长还不忘记将公告板上的那张令所有人震惊的照片也顺带撕走。

站在保卫室里，被四周刺目的目光瞪视的感觉，并不比在公告栏前接受所有学生异样、厌恶的眼光巡视更轻松。何况，看你的人还是那些道貌岸然的老师们。

不过，现在他们还没有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从班导到级主任、再到系主任、校领导，一个个都沈默的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沈默的看著中间的这些打架的学生们。

很安静。整个房间安静得让人心生恐惧。

君仪低低垂著头，脸色雪白如纸，整个人以及不再发抖了。

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就算要逃避也没有逃脱的空隙，他反而镇静下来。

侧眼偷偷瞧了瞧身边的赵卓，君仪反而更加担心他。

赵卓的脸色也很白，回望他的眼神中有著明显的恐惧。

君仪知道他在怕什麽。

一个从小到大都是父母骄傲，老师期望，是同学们尊敬、信任、崇拜的优等生模范，现在却违背了世上最基本的伦常道德，跟一个同性男人厮混在一起，甚至发生龌龊污秽的举动，这种打击甚至比赵卓本身做出的事情更令那些对他充满期望的人失望。

而当满怀的期望变成极端失望後，这些人会做出什麽样的事情，那才是最可怕的。

对赵卓期望值很高的人不少，特别是那对一心望子成龙的父母。

赵卓一定很害怕当他父母知道这件事情後的反应。

不过通知父母是势必的。这是学校处理学生重大过失时必然会采取的行动之一。

赵卓的父母很快就来了。班导林勤将他们拉到屋角，低声简短地叙述了发生的事情，并且将那张照片递给了他们。

君仪看不到他们的表情，他全神贯注都留意著赵卓的反应。

果然──

赵卓的脸色已经没有了丝毫血色，眼瞳中满满的惧怕和无错交织，祈求地眺望著他的父母，无声的请求著他们的原谅。

赵妈妈缓慢回过头来，盯著君仪。

这次，没有了上次那种慈祥的光彩，憎恨、厌恶、唾弃的寒光，如果可以，君仪甚至觉得她宁愿冲过来将他撕碎般锐利如刀

他低下头，对自己无声的笑笑。

是啊，赵卓是好孩子，乖巧听话，温柔斯文，要不是自己这样的坏男生，怎麽会变成同性恋，做出如此令人憎愤的事情？

他们怪责的只有他这个狐狸精般的祸害，而不会是他们温顺斯文的儿子。

"小卓。"赵爸爸这个时候走过来，君仪已经不敢抬头，只能看到他光亮的皮鞋和笔挺的西裤。"你真的喜欢这个这个这个人？"他已经不屑说出君仪的名字，似乎连名字都会玷污他的嘴。

君仪紧紧握牢了衣角，摒住呼吸。

赵卓没有立刻回答，过长的沈默，不仅令君仪更加紧张，老师和他父母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小卓，告诉妈妈，是真的吗？还是、还是一时被他这样的人迷惑？"

"我我赵卓的声音听起来很干涩。

"别怕，告诉妈妈，有妈妈给你作主！"

"我跟他没什麽

这句话，彻底打碎了君仪所有的期待，後面的话他都没有听见。

赵卓被父母带走，他也看不到。

他的心在那一瞬间已经破碎地连残渣都无法辨析。

好冷他觉得从未有过的冰冷。

55

汤烨的父母来的时候，君仪一点印象都没有。

隐约只有汤烨过来拍著他的肩膀说："君仪，别灰心，我会站在你这边支持你的。"

之後，整个保卫室都是死寂般的沈静。（也或许并比沈静，而是君仪的耳朵里已经什麽都听不到）

他没有想过自己会受到什麽处罚。── 一定是很重的处罚！甚至，可能会被退学。

反正他没有亲人，也没有为他说情的人，赵卓说出他们之间没有关系的时候，学校一定会顺理成章的把所有责任归结到了他头上。

因为他们宁愿相信他的优秀学生只是一时迷途，也不愿承认他们的骄傲有半点瑕疵存在。

他们一定这样想：这个沈君仪，成绩难怪这麽差，瞧瞧他整天都在想什麽嘛！模样长得确实标志，就把心思放在不该的歪念上了，仗著自己的几分姿色居然引诱优秀的同学，导致他们被美色迷惑，逐渐堕落。这样的害群之马，不根除难以归还学校一个宁静！

所以，君仪心里比平时更加平静，更加冰冷。

他不想思考，也不愿意思考。

赵卓被父母带走，就已经带走了他所有的生气。

他麻木地站在屋子中间，任凭身边不断走过老师、或者那些打架的男孩，他仿佛是沈在水底的石头，任由所有东西从身边流过，却丝毫不在他的意识里留下痕迹。

直到──他面前出现那双高级小羊皮的柔软运动休闲鞋。

君仪猛然抬头！

"出了什麽事？"赖悠宇的出现不得不说是令君仪全然无防备的意外，眼睁睁地看著他从他身边经过，镇定地来到各位老师、校领导的面前，站定。眼神中他惯有的冷漠高傲丝毫没有收敛，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半点妥协，反而像是兴师问罪般语气不善。

"呃这个大概没想到这位"家长"会用这样的气势，林勤愣了愣，说话都打结。

她打量这位身材高挑的少年，虽然从外表看起来确实不算小孩子，无论是个头是气势或者是风度，都有成年人的成熟稳重，但是那明显混合著少年气息的嗓音，眉目间还尚未完全脱去稚嫩的秀丽，都说明面前这个男孩岁数只会比沈君仪更年幼。

这也叫家长？

她扫了眼跟在赖悠宇背後的、看似保镖的两个男人，以及一位西装革履、戴著眼镜，很眼熟的中年男子，本来脱口而出的疑问硬生生吞了下去。

这个"家长"来头不小。

别人不认识，林勤对那个中年男人还是有印象的，似乎是本市最有名的颜大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