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但是很快，君仪就发现令他头疼的不仅仅是苏乔伟。

除了同性邪念的侵扰，还有一个让君仪觉得陷入困境的事情。

那就是──钱。

假期里打两份工的钱全部用来交纳住宿费和本学期的学杂费了，剩下的一点，就算缩衣节食也只能支撑一个月左右。

而现在，没有了赖悠宇的金钱支持，也没有工作，如何能渡过余下的五个月？

还有──下学年高昂的学费，该到哪里著落？

一想到这麽现实的问题，君仪不禁又皱起了眉头。

咬咬牙，干脆牺牲点休息时间好了。

晚上下课後的时间可以去找份工作，功课可以留到打工回来以後再做。大不了就是晚点睡而已。

糟糕的是，这学期居然有两门课的上课时间安排在晚上。

打工势必会耽误课程。要是出勤达不到50％以上，那两门课一定会被当掉。

怎麽办？？

为了钱而焦急的事情，君仪从来没跟谁提过，可是，毕竟还是没有躲过一直留心观察他的赵卓敏锐的眼睛。

那天下课後，赵卓单独将君仪叫到了一边。

"喏，给你。"塞过来的信封硬硬、厚厚的，君仪打开一看，果然是钱。

"这是干什麽？"君仪断然推了回去，"我不要。"

赵卓皱眉地重新把钱塞过来，硬是塞进君仪的臂弯里："我知道你现在缺钱，这是借给你的，等你以後挣到钱了再还给我就好。"

君仪还想拒绝，赵卓抢先一步，塞住了他的话："别说什麽伤感情的话，我们是朋友，是不是？朋友就是要在危难的时候帮忙的人才是朋友，要是看到朋友有难却袖手旁就不是朋友了。"

"那天看到你悄悄在蚊帐里躲著数钱。打工的钱，交了学费就没剩下什麽了吧？这日子还长呢，你身体又不是很好，要是再虐待自己的身体，就算读到毕业，没有健康，也没办法生活下去啊。"赵卓温和的笑笑，伸手搂住君仪单薄瘦弱的肩膀，"我答应过爸妈要好好照顾你，所以，这些钱你尽管收下，等以後工作了，再还我。"

"赵卓君仪在他臂弯里抬起头，眼睛涩涩的，想哭。

但毕竟是在学校，被人看到了不好，也就强忍住了泪水。

"谢谢你。"君仪握紧那叠厚厚的钱，"我会还给你的。"

"唔，我不著急用。你以後工作了再说还吧。"

赵卓的钱足够君仪这个学期所有的生活费支出，可谓解了燃眉之急。

但是，究竟是借的钱，君仪花起来依然很节俭，只要是可以将就的东西，绝对不买新的，能节省的钱，就绝对不花。就连吃饭，也是坚持中午可以吃好一些，晚上的那顿，他都是打素菜。

"君仪，你怎麽又吃素？"汤烨每次看到君仪那碗里没有油水的素菜，就瘪嘴，"这麽劳肠寡肚的东西，吃了哪里有精神？"

不由分说，将碗里的一大块排骨夹过去，"这麽虐待自己干嘛？"

君仪笑笑："我减肥。"

"减肥？"汤烨含著排骨，口齿不清地用筷子指指君仪，呵呵直笑，"你要是再减，估计起风都要抱著电线杆了。别这麽虐待自己啊，君仪，好吃好睡，生命很短暂的。"

君仪摇头笑，汤烨有时候虽然敏锐的很，但大多时候都是个马虎的男人。

赵卓斜斜瞄过来一眼，君仪止住笑，愧疚地报以抱歉的眼神。

赵卓轻轻摇摇头，似乎对君仪的抱歉不予接受。

苏乔伟刚下课回到宿舍，正坐在离君仪较远的地方收拾自己课本笔记，听到汤烨这麽说，他坐近了一点，侧目看了看君仪的饭盒，将自己的菜推到中间，"我这里的菜挺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来，大家帮忙一起吃吧。"

从这个学期起，他住校的午饭晚饭都是家里人专程给他单独准备，由佣人每天准时送来。以往几天，他都是单独用餐，今天教授的课程拖晚了一些，所以将晚饭送到了宿舍。

几层的食盒一打开，山珍海味满满一盒子。

"哟～～～好丰盛！"汤烨一声怪叫，首先夹起了一块鳟鱼，"这个看上去很好吃呢。"筷子方向一转，"君仪，来，尝尝。"

"我不要君仪举起筷子抵挡，却被汤烨抢先一步放进了饭盒里。

君仪埋下头，看看碗里的鱼，抬头看看汤烨又夹了一块送进自己口中吃的津津有味的模样，悄悄用眼尾扫了旁边的苏乔伟一眼。

人前的苏乔伟永远是这麽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举止得体，连笑容都是经过高等教养的弧度。

"唔～～味道不错～～～苏乔伟，你要是天天都跟我们一起吃饭，我们就有口福了。"汤烨笑眯眯地点著头。

苏乔伟虽然在回答汤烨的话，眼睛却看著君仪："好啊，只要你们可以等著我晚点吃饭，每天都可以一起吃。"

"唷喝～～～总算可以改善夥食了！！"汤烨用手肘撞撞君仪，对他挤挤眉，"这下，君仪就算想减肥，也会被我们喂胖了！"

苏乔伟旦笑不语。

君仪默默夹起自己碗里的素菜，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借此躲避苏乔伟掩藏在温和的眼神下暧昧不清的暗示。

赵卓站起来，横在君仪和苏乔伟中间，夹了一块菜，就势坐下来，正好挡在了他们中间，笑眯眯地对苏乔伟说："那我们就多些苏少爷无畏牺牲自己的佳肴，改善我们的营养了！"

虽然现在钱已经有了著落，赵卓也似乎更加留心君仪和苏乔伟之间说不清的暗潮汹涌，有意无意地，总会守在君仪身边，不给苏乔伟单独面对他的机会。近期的两重危机看起来都似乎得到了缓解。

但是，君仪还是开始著手寻找可以每天按照出勤小时打工的锺点工作。

不上课的时候外出打工，既可以挣钱，又可以减少和苏乔伟接触的机会。君仪觉得这样挺好。

锺点小时工很难找。

一般的工作，不是要求整个白天，要麽就是每天晚上。

君仪连续跑了好几个贴著招聘短工的店铺、公司，都徒手而归。

就在他几乎要失望的时候，就在学校附近的一个出版社门口，突然看到了一张招聘小时工的简章。

这个出版社是个中等规模的公司，每天积压了大量的读者来信、作者投稿以及大批订购单据。

出版社现在由於人手紧张，又不愿意多雇佣一个人，面对积压的大量信件决定请一个在校的学生每天来负责处理来信分类、撰写粘贴回信信封、早上负责将信件交到邮局统一汇出的工作。

工作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唯一的要求就是要每天必须将当日的信件全部处理完，可以得到日薪30元的薪水。

钱虽然不多，但，也足够君仪省吃俭用两个月的生活费用。

仗著一手还算好的字，君仪居然被录用了。

於是，每天只要没课，君仪就会一头扎进出版社，埋在成堆的来信中，一件件处理。

有时候下了晚自习再来，会工作的很晚，时常会错过宿舍关门的时间，君仪也就将就著在出版社柔软的沙发上睡上一晚，第二天大早起来，草草用冷水洗把脸、冲冲口，抱起大叠信件就往邮局冲。

生活变得忙碌起来。

学校──出版社──宿舍，三点一线的生活，就像假期里打工的时候一样。

不过，比假期里还辛苦，因为君仪还必须把精力放在学业上。

过多花在打工的时间，使得功课温习的时间少了很多。

不到一个月，君仪渐渐感到了功课的压力。

他开始有些赶不上课堂的进度了。

41

第一个发现君仪功课异常的，居然不是赵卓，而是汤烨。

那天课堂上，汤烨一时走神，错过了教授刚才的板书，凑过头去看旁边君仪的笔记，突然发现君仪的笔记本上画满了许多红色的小问号。

"这是什麽？"他奇怪的问。

"我不懂的地方做的标记。"

"这麽多？？"汤烨功课依然保持著全班前两名的成绩，大概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对讲授这麽多疑问，不禁扬扬眉，不可置信。

"嗯君仪不好意思的合上笔记本，"我比较笨。好了，别说了，专心听课。"

汤烨默默缩回头，无声地看著君仪专注的神情，捏笔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下课後，赵卓已经先走了，汤烨叫住了收拾东西的君仪："你等等。"

"什麽？"君仪停下手中的动作，奇怪地侧头。

"坐下！"汤烨一改平时笑嘻嘻的模样，很严肃的示意。

君仪模模糊糊的明白到大概是笔记本的事情，微微垂在著头，挨著汤烨坐下。

"把书和本子拿出来吧，那些不明白的，我一个个给你讲。"

"汤烨君仪蹙起眉，有些犯难。

自己不明白的地方非常多，不仅是涉及外贸的英文单词缩写本来就不熟悉，造成很多理解不透彻，加上越来越深奥的各国各类商品交易政策、条例，这门功课想要很快赶上，不是一时可以达到的。

要是汤烨决定要给他补课，大概要耽误很多他的私人时间。

"少废话！快点！"

汤烨一把抢过君仪手里的书本，翻开第一页，"嗯，这个不会是不是其实这个问题要从

君仪被动地坐下来，从早上第三节课，一直呆到午餐时间，汤烨才停下来。

不得不佩服汤烨深厚的基础，和非常厉害的表达能力，两个小时，不仅第一二单元君仪不懂的地方全部解释清楚，还举一反三地将许多相关的知识要点都进行了一一讲解。

"好了，我也饿了，其他的，等明天早上你去了邮局回来，我在宿舍再慢慢讲吧。"汤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要吃饭了，再不快点抢排队，呆会儿好吃的都被前面的抢完了。"

"汤烨，为什麽要帮我？"君仪知道汤烨其实今天是约好了同学打球，却甘愿留下来，费神费力地帮他补习功课。

如果是赵卓，或许还可以说是出於好朋友的关心照顾。

但是，他和汤烨，除了是室友、朋友，要说进一步的关系，好象还说不上。

汤烨转过身，默默地看了君仪一眼，突然笑了笑："我们是好哥们是不？这点忙都不帮帮，我们还叫四威龙，是一家人吗？"

"可是

"君仪、"汤烨正色的喊了声，"我知道我不如赵卓那麽细心，也不如苏乔伟那麽风度翩翩，但是，你要知道，我对你的关心，不会比他们两个任何一个差。"

君仪楞住。

他是什麽意思？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们靠你太近，但是，你自己不知道吗？你总是无声的释放出需要被人疼爱、照顾、关怀你的信息，吸引著我们向你靠近。"汤烨似乎有些局促，不敢看君仪的眼睛。"我不会表达，个性也有些马虎，不过我会尽力按照我的方式，来照顾你的。只要你不要拒绝我就好。"

"啊？"

"啊！好饿！"没等君仪反应过来，汤烨抢先一步，快步离开了教室。

安静的教室里只剩下君仪一个人。

心咚咚跳得很厉害。

君仪不敢枉自猜测，但是，刚才汤烨要表达的意思好象是

不会吧！

他对汤烨可从来没有非分之想啊！只是当他是朋友而已。

"还没走？"赵卓推开教室的後门，走了进来。"快吃午饭了，君仪，快收拾东西走拉！"

"哦君仪定定神，"你不是已经回去了吗、怎麽又过来？"

"我看你大半天都没回来，还以为你是不是打工太累，在教室睡著了。所以过来看看"

君仪微微一笑："不是拉，刚才汤烨留我下来帮我补课呢。"

"君仪

"嗯？"

"刚才刚才汤烨的话，我听到了。"

君仪的笑脸顿时沈了下来，心猛地剧烈跳了一下。

"他他的意思是不是他其实喜欢你？

赵卓说这话有些扭捏，眼睛甚至不敢往君仪这边看。手也握得紧紧的。

"我不知道。"君仪不安地低头抱著书本。

"是吗？赵卓轻轻说，"我知道他对你很好。不过君仪、你心里明白是不？我我

"别说！"君仪打断赵卓的话，"请你现在别说。"他抱著书本快步走了几步，"我现在心里有些乱，赵卓，有什麽话，等我心情平静点再讲，好不好？"

"好吧赵卓无奈的叹气。"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一中午的饭，四个人，吃的却气氛怪异。

赵卓和汤烨都闷头只管耙著自己的饭，难得的没有跟君仪说半句话。

苏乔伟也拿著研究的眼神，不断在他们三个人之间来回巡视。

君仪一直低著头，谁也不看。匆匆吃过饭，就窝进了自己的床。

赵卓和汤烨两个都是那个意思吗？

他们是不是都在对他表示著喜欢他的暗示？难道是他有这种倾向的的多心错觉？

君仪辗转地在床上翻来覆去。

一夜都没睡好。

梦里一会儿是赖悠宇恼怒著责骂他到处招惹男人的愤怒脸孔，一会儿是苏乔伟似笑非笑地嘲笑他果然是下贱的同性恋，一会儿是邝梵风埋怨沈默地看著他，怨对他对他不够专情

清早起来，大大的黑眼圈。

头昏沈沈的，鼻子有点塞。似乎有感冒的迹象。

汤烨还是照往常一样，大早就去操场运动去了。

苏乔伟一个人在上铺不知道忙什麽，一直没下来。

只有赵卓过来，担忧地看看君仪："怎麽了？精神看上去很不好。"

"嗯，头有些晕。"

"是不是感冒了？昨天晚上下雨，你回来的又很晚，是不是吹风了？"

赵卓伸手过来，准备摸摸君仪的额头，君仪连忙侧开身体，躲开了他的手。

小小的动作，赵卓眼中却闪过受伤的表情。

他抬头看看苏乔伟的床铺，确认他没有注意到他们，才越过君仪床前的桌子，坐到君仪身边，低声说："君仪，你是不是介意了？"

"什麽？"头昏沈沈，反应也慢了很多。

"那个昨天我说的话。"

赵卓脸居然有点发红，别扭的样子，君仪心里大大一跳，下意识握紧了手："我们那个我

赵卓站起来，"我们出去说吧。"眼神示意上铺的苏乔伟，君仪想想，点点头。

宿舍门前的喷泉在冬日的阴沈的天气笼罩下，也显得无精打采。

君仪靠在喷泉水池旁树林的树上，天气阴沈，光线被树叶挡住，显得更加阴暗。

他低垂著头，不敢看赵卓一眼。

赵卓也有些局促，"昨天，是我太唐突了。汤烨那麽说，我很怕君仪会被他打动，所以，所以就

他偷眼瞄了君仪一眼，"君仪要是觉得我那麽说造成了你的困惑，你就当我没说吧。我们我们还可以继续做朋友的，是不是？

赵卓是那个意思了？！不是他枉自多情的猜测？

君仪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跳的很快，耳朵里都是自己如雷鸣般沈重的心跳声。

自己喜欢赵卓。虽然嘴上不说，但是跟赵卓在一起如沐春风的舒适、自在感觉，被他小心的关怀照顾的温暖，那种感觉，君仪很留恋。

如果，赵卓是真的喜欢自己，那麽是不是就可以接受他的感情？开始一段他一直渴望的恋爱？

还是先确认一下比较好。君仪深深吸口气，"赵卓，你的意思是你喜欢我是不是？"

赵卓的脸都快触到胸前了，脸红的不象话。"嗯。"

君仪长长吐了口气："可是，我是男的。"

"我知道。"

"和同性恋爱，这个社会不会认同的，大家会笑话你。"

"我们可以悄悄的，不让他们知道。"

君仪心里微微一沈，不让别人知道？偷偷摸摸的恋爱吗？

不过，也是，难道这种不容於世俗的恋爱还敢大庭广众的亲密吗？赵卓不能接受，难道他自己就能接受被人指指点点的舆论？

虽然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是很快就释然了。

"那麽我答应了

"啊？"赵卓忽然抬头，不可置信的望著君仪，"你说什麽？"

"我说，我也喜欢你，赵卓。"君仪平静的看进他惊喜的眼中，淡淡的笑著。

赵卓脸上的表情非常丰富，就像一副会动的表情表，紧张、局促、惊喜、释然，纷纷从那张英俊的脸庞上追逐闪过，最後定格为幸福的笑容，温温的，暖暖的。

"我还害怕君仪不能接受同性的表达所以，一直都不敢跟你说原来君仪是喜欢我的啊嗯谢谢，谢谢你，君仪

君仪笑著低头，"你谢我干嘛？"

"谢谢你肯给我让我照顾你的机会。"

君仪从睫毛间看著赵卓红红的脸，"我也该谢谢你，肯喜欢我这个毫无长处的笨蛋。"

"你才不是笨蛋呢。君仪的好，你自己不觉得而已

"其实，君仪除了外表清秀温和之外，性格也很温柔呢，对人总是很有礼貌

接下来的话越来越没营养。君仪这才知道，原来恋人之间的对话真的是象电视里的镜头，白痴加上甜蜜。

虽然赵卓不会说什麽甜言蜜语，但是对他各种各样的夸奖还是让他心里很高兴。

整个人都像被浸泡在蜜糖里一样，每个毛孔都很舒服。

恋爱果然是让人愉悦的事情。

就连阴沈的天空也变得可爱起来。

"你们在这里干嘛？"汤烨一身汗水的从喷泉边经过，正好看到君仪和赵卓一前一後从树林边走过来。

他眼睛忽然半眯了一下，从赵卓脸上看到君仪脸上。君仪羞怯的表情，和赵卓急忙收敛起来的喜悦表情。汤烨眼神顿时犀利起来。

那一瞬间，君仪看到他掩饰的受伤表情。

汤烨其实很敏锐啊。

"原来是这样啊他点点头，苦笑般对自己笑笑，"我是个傻瓜，居然没注意。"

"汤烨君仪内疚地。

"别说，"汤烨摇头，"你什麽都别说。我明白就好了。

"对不起，汤烨，我知道你对君仪

"赵卓！"汤烨语音拔高地，"从小到大，我什麽都比你强，不过这次居然会输给你，我万万没想到。一直以为自己的敌人是苏乔伟呢。原来是你。"

赵卓焦急地皱起眉，"汤烨，我也不是有意要跟你抢。只是、感情的事情

"我知道！"汤烨猛地一甩头，被汗水润湿的头发在空中滑出美丽的弧度。他将目光调回君仪愧疚的脸上，"君仪的选择我也会接受。我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虽然君仪没有选择我，但是我还是会一如既往地对待君仪。"

君仪头垂得更低。汤烨言辞间失望悲伤的感觉，他从心里能感应得到。

"君仪，你还会当我是朋友的是不是？"

君仪抬头，肯定的点头，"当然了，我们是好哥们。"

"只是哥们，"汤烨苦涩的笑容与他平时的阳光开朗全然不配，"我只能是哥们啊不过，只要君仪不会就此拒我千里之外，已经很谢谢你了。"

"我先走一步！"汤烨捏紧手里的毛巾，猛然一甩头，大踏步往宿舍走去。

"汤烨君仪在他背後，小声的喊了一声。但是接下去该说什麽，他不知道，只得眼睁睁看著汤烨受伤的背影消失在宿舍门口。

背後，赵卓温暖的手扶住了他的肩膀，君仪回头，赵卓无奈地摇头："别叫他，让他安静一下。"

"赵卓，我很残忍是不是？"

"不是残忍。感情是自私排他的。如果，君仪选择的是汤烨，我也会象这样。这不能怪君仪，你的心只有一颗，总会有人受伤。"

君仪握紧双手，苦涩的笑笑："其实，我还是很残忍，是不是？伤害了汤烨的心。"

"长痛不如短痛，汤烨会知道你其实是为了他好。"

42

跟赵卓的恋爱并没有君仪想象中的那麽浪漫。

好象什麽都没有改变一般，同样的相处方式，同样的说话语气，同样的温柔体贴，唯一不的是当眼光相撞时，那短暂而深深透进心底的挚热视线，总会让君仪默默窃喜很久。

上课的时候，赵卓也会主动坐到君仪身边。

有意无意间的手肘相撞，悄悄瞄过来的眼神，都会令君仪心理暗喜良久。虽然碍於课堂上的严肃，不敢有明显的回应，但那份甜蜜在严谨的课堂里也可以蔓延到彼此心中。

这种崭新的恋爱经历，虽然不能象一般情侣那样光明正大的牵手、亲昵，也没有象跟赖悠宇那麽激情的身体愉悦，但却仿佛是口袋里揣著的一枚糖果，别人看不到，但自己一伸进口袋，就可以感受到那份传达到心里的甜蜜。

君仪已经觉得很满足。

在这些甜蜜背後，还是有令人遗憾的地方。

比如──汤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