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工地到了春节也是要放假的,农民工们特别注重中华民族这个传统的节日。
早早的,大夥就开始讨论、忙碌著给媳妇买什麽东西,给儿子带什麽礼物,给父母够什麽拜年礼。
君仪夹杂在他们中间,心里半涩半喜地听著他们兴高采烈地议论,脸上的笑容也有点僵硬起来。
“君仪,你春节倒算这麽过?”
旁边的工友是以前搬运工的同仁,挨过来,贴著君仪坐下,顺手将碗里的一块肉夹给他,“年轻人,多吃点。”
君仪笑笑,“我会在宿舍看书,春假一过就要开学了。”
“不回家?”
瞬时间,大家的眼光都集中在他脸上。
“什麽?君仪过年不回去?”
“为什麽?过年可是要全家团年的!”
君仪低下头,耙饭。
詹定辉端著碗过来,“君仪,是不是……家里不方便回去?”
君仪抬头,尽量用轻松的口气:“嗯,我没家人,都过世了。”
“什麽?”
“那……不如去我家!我们峨嵋那边很漂亮呢,还可以去登峨嵋山,看雪景和日出!”
“我们贵州的瀑布也不错哦!”
“还是我们新疆好!君仪,跟我去新疆吧!”
…………
顿时间,邀请他跟著回去过年的人都抢著发言,生怕君仪不答应似的。
君仪感激的笑著,心里涨的满满的。
这些淳朴的工友,比起这个残酷现实的城市人,真的是更值得他喜爱。
但是,他还是摇头了。
“对不起,我……我还是打算在宿舍多看看书,大学的功课压力挺大,我打算抓紧时间多温习些功课。”
“那怎麽行?春节一个人多寂寞!”
“是啊,跟我回去,我们那一大家子人,很热闹的!”
…………
大家都不赞成君仪的意见,纷纷劝说著。
詹定辉深深看进君仪眼中,好半天才站起来,看了大家一眼。
他在这里很得大家爱戴,他一眼过去,七嘴八舌的人们都停住了嘴,看著他。
“既然君仪坚持,大家也就别逼他了。”
“可是……”
还有人抗议,被詹定辉一眼看去,住了嘴。
等大家都吃过饭,回到岗位上,詹定辉才单独到了君仪的库房,手上拿著一个信封:“君仪,你过来。”
君仪擦擦刚搬东西弄脏的手,站过来。
“这是春假工地给每个工人的红包。”塞到君仪手里,“你拿去买点过年的东西。”
君仪掂掂那重量,一惊,打开一看,足足有一捋大抄,少说也有两三千。
“这麽多?”
“嗯……”詹定辉神色自若,“虽然你在这里工作的时间短,但好歹也是我们这里唯一的一个大学生,你又不愿意跟大夥回家过年,所以,大夥从自己的一份里每个人给你凑了一份,当作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这怎麽行?”农民工们工资并不高,而且到了过年,大家子人都在家里等著他们拿钱回去养家。这些可是他们的血汗钱。君仪直摆手,将信封塞回给詹定辉,“我不能要,你把我该得的那点红包给我就好,大夥儿的,还给他们。”
“他们不会要的!”詹定辉不收,“我最了解他们,你要是不收,他们会认为你看不起他们这点钱。……虽然我们大夥儿都没受过什麽教育,但是各个都很羡慕那些读书人,大家当你是我们的小弟弟,春节给弟弟压岁钱是应当的。君仪,你收下吧!”
君仪背著手,不接。
“你没家人,一定也没压岁钱拿,这个社会,没钱到哪里都要受欺负,我们不想我们的小弟弟过年都过得辛苦。……君仪,你要真是觉得有愧,就好好读书,以後有了出息,回来看我们,就好!”
揣著厚厚一叠钱回去,君仪眼眶一直涨涨的,直到做完餐馆的事情,回到宿舍,那压抑的泪水才流下来。
“怎麽回来就哭?谁欺负你了?”
赵卓紧张的从床上翻身起来。
君仪摇著头,边哭边把工地的事情说给他听。
赵卓感慨地叹气,“这些农民们虽然没受过教育,却比很多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还有人性啊!”
君仪瞬时间想到了苏乔伟,心里越发难受。
“你……过年真的打算留在宿舍?”赵卓怕君仪继续伤心,转移了话题。
“嗯。”
赵卓皱眉,“不行!这里到了春节,所以学生都会回家,连舍监都会回去,说不定连门都进不了,你不能留下。”
“没关系,我会跟舍监讲,让他留把钥匙给我。”
“但留一个人在这麽大的宿舍,我不放心!”赵卓坚定的眼神让君仪微微一缩,“你春节跟我回去吧!”
“跟你回去?”
“是啊,我家很近,而且春假那几天我还可以帮你温习功课。怎麽样?”
君仪动动嘴,本想拒绝,但看到赵卓真诚的眼神,心里还是有点动摇。
虽然可以很果断的拒绝工友的建议,但是,对於赵卓,君仪心里的感觉却很复杂。
本以为经过了邝梵风的拒绝,以及赖悠宇、苏乔伟的事情後,他已经下决心不会对哪个男人动心。但是赵卓那种仿如潺潺溪水般缓缓流进他心中的温暖逐渐还是击破了坚持的防线。最近几天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赵卓仿如父兄又像情人一般温柔体贴的照顾更加令他难以防范。
跟他在一起,有著难以言语的温馨、安全和依赖。
跟这样的人一起渡过新年,应该是很幸福的事情吧?
其实他从心底深处来讲,君仪是不愿意一个人过年的。
以前过年,尽管都不是亲人,但还是会跟继父他们一起放鞭炮、守岁、吃年夜饭。一家人团聚的喜庆。
他想跟人一起过年。可是,却已经没有亲人了。
在这个世界上,他只剩下这些对他很好的朋友,还有他心里偷偷爱慕的人。
“跟我回去吧?好不好?我爸妈都是很好客的!”赵卓见君仪没拒绝,再接再厉地邀请。
君仪抬抬眼,顿了顿。“给我点时间,考虑考虑吧。”
“那……後天以前给我答案吧。”赵卓也不逼他,拿起君仪带回来的饺子,“我去做消夜。你慢慢考虑。”
工地第二天是今年最後一天开工。
基本上来说已经算不上开工了,大家都在打理需要整理的东西,到处串门聊天,互相恭贺著新年祝福。
君仪的库房已经成了大家聚集的地点之一,很多人都涌到君仪这里,带著各式各样的小吃、糕点、零食,仿佛是来开派对。
君仪被大家围在中间,不断的接受著大家的恭贺祝福,也不断收著各位工友们硬塞过来的各种特产“春节礼物”。整个人都要被礼物淹没了一般。
大家兴奋温和的笑脸,亲切温暖的祝福,就像潮水一般,层层涌进君仪发冷的心中,将他的心烘烤的暖暖的。
他笑著,一边道谢,一边将笨拙的将自己的祝福送给这些质朴的同仁们。
这时,手机响了。
君仪放下东西,躲到一边。
“喂……”
“君仪,我是清元……哇,你那边在干嘛,好吵!”清元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
“嗯,大家在庆祝过年。”
“哦~~你过年怎麽打算?”
“还没决定。”
“我已经跟我爸妈说了接你过来过年,他们已经同意了。到时候我来宿舍接你。”
“可是清元……我……”
“就这麽说定了!我妈催我跟她出门采购年货,记得到时候过来!”没等君仪说完,清元已经匆忙的挂掉了电话。
君仪拿著手机,呆呆发怔。这个清元,自己还没答应他呢,怎麽可以自作主张呢?
其实,他已经打算好了要跟赵卓一起回家过年了。
不行,得跟他讲清楚。
拿起手机,还没拨号,手机又响起来。
大概是清元那个恍惚又忘记说什麽了吧。
君仪看也没看来电,连忙接起来,也不等对方发话,抢先说:“清元,我春节已经答应跟赵卓回家过年了,对不起,你跟伯父伯母道歉,这次大概辜负他们的邀请了!等过了初三,我们回来以後,我在过来给他们拜年,好吗?”
“……”对方沈默著,没有开口。
君仪拿开电话,看了看显示屏,现在已经看不到来电,但是,第六感告诉他,他大概弄错人了。清元不是会这麽沈默的人。
果然……
“赵卓是谁?”赖悠宇低沈的声音里都是不满。
“呃、是、是同学~”君仪刚刚还高兴的心情顿时仿佛被石头堵住般,哽得难受。赖悠宇为什麽会打电话过来?
“同学?……”赖悠宇重复了一句。“你告诉他,你春节不能跟他回去过年了,明天我派人来接你,我们去澳洲。”
“悠宇、”君仪握紧了手机,“你不是答应放我自由了吗?”
“那是平时,过年这麽大的事情,你必须听我的。”
“…………”
“明天早上在学校宿舍门口等我,不用带什麽东西,我这里给你准备了用品,我们去澳洲过了初八再回来。”
“不,我不去!”君仪咬牙,断然地。
“沈君仪,别惹我生气!”
“我已经决定了跟朋友一起回家了,不会跟你去澳洲的!”在赖悠宇发怒前,迅速挂上了电话。
之後,电话一直响,但君仪执意不接听。
那频繁嗡鸣的铃声引起了工友们的注意,君仪最後干脆关掉了电源,图个清净。
虽然表面上很平静,其实心里却隐隐害怕。
赖悠宇的手段,他虽然领教的不多,但可以想象他的强势霸气,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反抗的。
但是,他真的不想跟赖悠宇走。
好好个春节,要是跟赖悠宇在一起,估计一半时间都会在床上渡过,其余的时候就要听从赖悠宇的安排,陪著他到处旅游散心。
他不想自己的春假就这麽毁在赖悠宇的独裁里。
中午午饭过後,寝食难安的君仪不得不提前跟詹定辉请假,提前回了宿舍。
今天赵卓的公司已经开始放假,他正在宿舍里整理著回家的行李,见君仪提前回来,很惊奇。
“赵卓……”君仪走到他身边,低著头,“你提议的事情还有效吗?”
“什麽事情?”
“就是春节回家的事。”
“君仪,你答应跟我一起回家过年?”赵卓惊喜地一把抓住君仪的手,“我刚才还在发愁,要不要给你打电话,再劝劝你呢。你答应了!真好!!拿好,快快,收拾东西吧,我们下午就走。”
这个正好合了君仪的心意,赶在明天赖悠宇来之前逃走。
“好,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38
两个男孩,带著大包东西,倒了三次车,总算晚饭时间赶到了赵卓家所在的小区。
赵卓的父母确实是很好客亲切的人,跟赵卓一样,对人热情温柔,见赵卓解释说君仪没亲人,没地方过年,顿时就被当作了自己家人一般,安排住处、张罗晚饭。
君仪借花献佛地送上从工友们赠送的特产中挑选出来的礼物,赵妈妈直点头说:“这个孩子真懂事!”
接过礼物时,不小心看到君仪露在外面的手腕,赵妈妈顿时又心疼起起来,拉著君仪的发冷的手,不断搓著,试图将自己的温暖传送给君仪发冷的手指。
“孩子,一定吃了不少苦吧?你瞧这手腕,瘦成这样……唉……”转头对一旁在帮赵爸爸收拾行李的赵卓说,“小卓,你在学校没多照顾君仪吗?”
“妈,君仪可是我们宿舍重点照顾对象呢。”
“可这孩子怎麽还是这麽瘦?”赵妈妈皱眉,亲切对君仪微笑,“君仪,在赵妈妈这里多住几天,赵妈妈一定把你喂的胖胖的!”
“不用了,赵妈妈,赵卓他们平时已经将我照顾的很好了,我是这种长不胖的体质。”君仪急忙帮赵卓解释。
凝视著君仪,赵妈妈心疼的抚摸著君仪瘦削的脸腮,继续叹气:“唉,这麽俊俏的脸蛋,比女孩子还娇嫩的肌肤,怎麽就这麽不幸,没一个亲人了呢?!”她摸摸君仪的头发,“以後要是有空时常跟小卓回来,赵妈妈这里你就当作第二家好了。”
“谢谢赵妈妈。”君仪心酸的笑著,虽然不好意思多打扰别人,但口头还是乖巧的道谢。
在赵家一家人特别“体贴照顾”下吃过晚饭,君仪和赵卓进了房间。
赵家毕竟是中产家庭,家境不错,在S市寸土寸金的地方拥有两室一厅的房子,已经算不错的居住条件了。没有多余的客房,君仪只能跟赵卓挤一间屋子。
进门,君仪望了望那张还算大的床,又看看赵卓房间里一张三人坐的沙发,低声说:“赵卓,我还是睡沙发好了。”
“我们挤著睡不好妈?天气这麽冷,睡沙发会著凉。”赵卓不赞成地摇头。
君仪想起自己身上还没褪色的那些痕迹,坚定地说:“没关系,我身体好,不会著凉。”
“不行!”赵卓不由分说地把君仪动手抱的被子抱回床上,“这麽冷的天,我家没地暖,还是睡床上,有电热毯,暖和些。”
似乎想起什麽,赵卓转头:“君仪,你是不是不习惯跟人睡?”
既然有个借口,君仪顺水推舟:“我没跟人一起睡过,怕睡不著。”
“哦~~”赵卓低头沈吟一下,“那你睡床吧,我睡沙发。”
“这怎麽行?”君仪立刻反对。
“要是让你睡沙发,被我妈看到又要说我没照顾你了。你瞧她看到你又瘦又可怜的那幅心疼劲,她那个人啊,心肠好又固执,我可不敢让她找个天天念叨我的借口。”赵卓将君仪推开,拿起自己的枕头就往沙发上躺。任君仪这麽推这麽拉,都不让了。
君仪僵直著背,看著赵卓开始动手铺沙发,那沙发对於赵卓一米八二的个头来说,短了很多,赵卓趟上去时,不得不将身体蜷缩起来。
今天晚上的气温只有一度,一想到赵卓要在这麽冷的气温下用这麽别扭的姿势睡在那里,君仪心里就难受。
迟疑了半晌,他深吸口气,走到沙发旁,“赵卓,要不……你也到床上来睡吧。”
“你不是说和人一起睡会睡不著?”
“我是怕不习惯,但是,可以试试。”
“真的没问题?”
“唔。”
洗过澡,君仪在自己的秋衣秋裤外面套上赵卓给他准备的厚厚的冬季睡衣,暖暖的,有些大。
“快上来!”赵卓早先行洗好澡,正窝在被窝里看著电视,见君仪进来,直招手催促他,“别著凉了。”
君仪迟疑地过去,慢慢脱开睡衣,缩进去。
被窝里已经被电热毯预热的暖暖的,缩进去,很舒服。
其实赵卓已经很细心地将他们的被子分开,除了最上面盖的被子,他们都有自己独立的空间。
但是,君仪还是小心的将被子拉到脖子处,遮掩住赖悠宇在那上面重叠留下的印记。
“要看电视不?”赵卓侧侧身体,将空间给君仪留大些,“坐起来就可以了。”
“不用了,我有些困,先睡了。”君仪可不敢冒险坐起来。
眼前一黑,赵卓已经关掉电视,“那我也不看了。……睡吧,晚安。”
黑暗中,赵卓的脸近在眼前。
君仪以前从来没好好仔细打量过赵卓。
接著窗外的光线,君仪悄悄抬起眼,细细看著眼前这个闭著眼睛熟睡的男孩。
比起赖悠宇英挺得叫人嫉妒的相貌,赵卓算不上特别英挺;与汤烨那种阳光朝气的率性健康的俊朗相比,赵卓也算不上健硕;和苏乔伟那比女性还秀丽的娇媚相比,赵卓也算不上清秀。
但是赵卓却有著他们都没有的温和斯文的书卷味,挺拔的眉毛显示著知性,挺直的鼻子配上不大不小的嘴唇,看起来特别顺眼的英俊。
君仪的眼睛怔怔落在那红润的嘴唇上。
心里不安的骚动,令他羞愧的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对赵卓起了与其他朋友不同的心思。
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想一亲芳泽的冲动,对於被赖悠宇调教得异常敏感、不用掩饰欲望的身体,那种冲动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刻就会偷偷露出邪恶的矛头。
所以,他一直避免和赵卓单独相处。怕自己真的一时冲动,做出出什麽冒犯他的举动来。
身体僵硬的转过身,合上眼。
沈君仪,你已经堕落了。
当初天天看著邝梵风都可以做到不起任何邪念,现在仅仅是和赵卓近距离相对,就想冒犯他。
你……越来越沈迷於肉体的欢愉了。
一夜迷迷糊糊地,一直在做梦。
一会儿是赖悠宇怒气冲冲抓住他大声呵斥著他的忤逆。
一会儿是刘清元埋怨地瞪著他,骂他重色轻友。
一会儿是苏乔伟邪气地压著他,在他耳边低声骂著他下贱无耻。
翻来覆去,总是睡不安稳。
身体一直发冷,已经缩成了一团,还是觉得打心底冒出的寒意。
天蒙蒙亮时,张开眼睛,神志还沈溺在昨夜的不安中。
动了动身体,好象四肢都被束缚著,浑身无法动弹。猛然才发现自己原来被赵卓搂著蜷缩在他怀里。
温暖的怀抱、低沈的呼吸、全然保护的态度,赵卓依然在安详的睡著。
君仪一惊,连忙手脚并用的从赵卓的怀抱中挣脱开来。
动作过大,惊醒了赵卓。他张开迷梦的眼睛,疑惑的看著君仪。
“对不起、对不起~~”君仪不断道歉。
君仪因血压原因,手脚总是冰冷,跟赖悠宇睡时习惯了被他搂进怀里睡,又温暖又舒服,到了後来半夜总会不自觉的自动缩进他怀里。
现在离开了赖悠宇,跟赵卓隔了床被子睡,居然半夜还是主动靠了进去。
这份令君仪羞愧的习惯让他顿时汗颜。
赵卓眨眨眼,看了看两人间隔开的距离,又眨眨眼,突然笑了,“君仪其实很习惯跟别人一起睡呢。半夜里一直在低声说著梦话,不断翻身,连冷汗都出来了。……我看你那麽冷,就把你拉过来,靠著你睡,你反而安静地睡著了。”
君仪满脸尴尬:“我……我昨晚……一直说梦话?”
糟糕、是不是说了什麽不该说的话?!
“唔,一个人不知道念叨些什麽,我仔细听都不知道你在说什麽。不过好象很不舒服样子,一直皱著眉头,冷的发颤。”
君仪的脸已经涨红了,尴尬的说不出话来。
“啊,天亮了,”赵卓看了眼床头的锺,“哦,都快七点半了!”
他推开被褥起来,“君仪你再睡一会儿吧,我把电热毯给你打开,你会觉得暖和点。”
“不用了,我也起来吧。”
君仪掀开被子,拖过自己的衣服,套上。
“君仪……”
君仪回头,赵卓奇怪的眼神盯著他的脖子。
“你脖子上怎麽那麽多淤青?”
君仪放射性地一把捂住脖子,脸色苍白的快速将高领毛衣穿好,遮住了那些痕迹。“唔……是在工地抗物品弄伤的。”
“是吗?……以後可要小心点。”赵卓没有起疑,担心的叹气,“脖子是很危险的地方,要是伤到里面的筋骨或者血管就麻烦了。”
赵卓穿好衣服出去,君仪放下手中提的裤子,暗暗叹了口气。
幸好赵卓对那方面知识甚少,要是遇到苏乔伟那种人,一眼就知道那是做爱留下的吻痕。
虽然是占了赵卓对性爱的无知的便宜,君仪还是觉得心里松了口气。
他不想让赵卓知道自己过去那些不光彩的事情,比任何人都不愿意让赵卓知道。
他希望自己在他心目中,永远保持那个羞涩内向文静单薄的干净形象。
过年是很忙碌的事情。
赵卓家里似乎特别重视新年,除了按照中国人的习俗,贴春联、贴福字、挂灯笼外,还布置了很多春节火红的装饰,整个家里显得暖和又喜庆。
然後,又是大张旗鼓地筹备年夜饭的各种菜肴。
君仪跟在赵卓身後,不时帮忙爬上跳下的,买年货、布置房子、准备过节的小零食。
赵卓的父母都是移民,亲戚都在外地,过年少了很多走亲串门的机会,也没有那种大家子人凑到一起吃年夜饭的盛况,除夕这天晚上就一家三口和君仪,围坐在圆桌边,边吃著准备了三天的丰盛年夜饭,边看著春节晚会。
虽然没有人多的热闹,但反而是没有外人,君仪自在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