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突然从沈君兆冷漠轻贱的对待变为詹定辉关切担忧的问候,完全不同的落差让君仪怔了怔,心里说不出滋味。
“怎麽了?傻啦?”旁边的朱志成用力拍了君仪後背一掌,呵呵笑。
君仪回过神来,微微笑笑,掩藏住刚才还笼罩在心里眼中的失落,扬起脸,“啊,詹大哥,本来就要去找你们,正巧,就遇到了。”
“找我?什麽事?”
“我马上就要放暑假了,可不可以再回到工地来打工?……我想挣点下学期的零用钱。可以吗?”
詹定辉眼光闪了闪,皱起眉头,似乎想起了上次被赖悠宇强行带走的事情:“那个、上次不是跟你的学生一起走了吗?他那边的工作的工资还是不够支付学费?”
君仪苦涩的摇头:“那个工作也不知道做不做得长,所以还是乘有时间多积攒点钱比较好。”
“他看起来很不喜欢他的老师在我们这种地方工作呢。”詹定辉依然担忧,“到时候会不会又来干涉?”
“应该不会。”口头上虽然这麽说,君仪心里却一点低都没有。赖悠宇的脾气最近越来越不好琢磨了。
詹定辉看著君仪急切的眼神,沈吟一下,总算展开笑容,“我这里是随时欢迎我们的大学生来的!”
“谢谢詹大哥!!”君仪真心的笑。
其他工友们呵呵的笑著过来搭背、拍肩:“嗯,又要回来了!大家都很关心你呢。”
“上大学日子怎麽样?功课真的那麽累?”
“昨天大家还在念说,不知道那个君仪现在生活怎麽样呢?回来的话,肯定要被盘问哦,你要做好心里准备!”
…………
七嘴八舌,问的都是发自真心的关怀。
这个时候,君仪从这些衣著简陋、举止粗俗的农民工身上,反而感觉到了半年来都没有感受过的温暖。
跟詹定辉他们一起吃过午饭才回去赖家。
赖悠宇他们的考试比大学的考试时间稍微往後一点,依然还在学校正常上课。
管家淡淡看了君仪一眼,任他上楼去,也不问他吃过没?
在少爷不在的时候,她依然不把君仪看在眼里,仿佛是个家里的摆设一样,不闻不问。
脱掉衣服,换了家居服。
在赖家,吃的穿的都是赖悠宇在张罗。身上的衣服自然也是他命令专卖店专程给君仪送过来的高级货,穿在身上不得不承认比以前那些廉价衣服要舒适得多,但君仪并不眷恋。
坐在书桌边,拿起大学英语慢慢看。
考试虽然结束了,下学期的功课却不得不事前就温习,不然又会跟不上进度。
全神贯注的时光过得总是比较快,等到手里的书翻过了一单元,把单词都背好,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刻了。
窗外,赖家优雅的园林里已经点亮了欧洲的路灯。
赖悠宇该要回来了吧?
怎麽跟他说去工地打工的事情呢?
要是直说肯定是不行的,得编个借口。
借口还没想好,赖悠宇已经推门进来了。
穿著高中校服的赖悠宇显得挺拔英俊,青春逼人。
径自走到君仪身後,从背後抱住他的腰,凑过头来在唇上轻轻一吻:“考试完了?”
“嗯。”君仪垂下眼。尽管这些动作每天必做,依然不大习惯。
“那放假期间就跟我一起去澳洲度假吧?”
“那个……悠宇,我暑假另外有打算。”
赖悠宇脸色一沈,“都说了跟我去澳洲,那边现在是夏季,气候舒适,对你身体有好处。”
“可是,我已经联系好了暑期打工的地方了。”
“打工?”赖悠宇挑眉的动作很帅气,君仪却无心欣赏,反而觉得有压力逼过来。
“嗯,我想乘暑假挣点钱。”
“我会给你钱。”
君仪苦笑:“那是你的钱,我想自己的靠自己的力量挣钱。”
“你专心在床上好好服侍我开心满意,就已经算你完成你的工作了。”
君仪心里一冷。
是啊 ,时间总会让人遗忘。习惯了这种被赖悠宇处处霸道照顾的生活,已经逐渐把这些享受当作应当了。
却已经忘记了,赖悠宇给自己钱,供自己读书,是自己用身体换来的报酬。
这──也算是一种打工。
“悠宇,你准备什麽时候找个新床伴呢?跟我都大半年了,还不厌倦吗?”据说以前赖悠宇的“家教们”没有一个时间超过三个月。
自己平板无味的身体,有什麽值得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固执留在身边呢?
赖悠宇的脸色更加阴沈,解开校服更衣的动作停顿下来,转头冷冷的看著君仪:“怎麽了?怕我厌了你,先给自己找个退路?”
“但是,你始终还是会厌倦的,不是吗?我不可能在你身边留一辈子。”
“为什麽不可以?只要我高兴。”赖悠宇深深望进君仪眼中的意味复杂,君仪一时没有读懂他的意思。
所以,他疑惑的问:“留一个男人在身边一辈子,有什麽意思?我不是只是你暂时的床伴吗?”
赖悠宇这下脸色可以说能滴下水来,阴沈的让君仪喘不过气来,说话的口气也顿时冷的让人发抖:“我爱留谁在身边是我的自由,只要我觉得有必要就好,有没有意思,我自己知道!总之,你别想从我这里逃走。……暑期跟我去澳洲,下周我考试完毕就走。”
房门被重重摔上的举动,已经充分说明了赖悠宇的不悦。
至於究竟什麽原因,君仪却百思不得其解。
虽然赖悠宇独断专横地下令,但是君仪第二天还是到了工地上班。
自己虽然身体卖给赖悠宇,但还是该有自己的自由吧。
詹定辉远远看到君仪过来,就站在工棚前呵呵笑。
连久未见面汪汪也兴奋的跳起来老高,热情的吠叫著,招呼著君仪。
君仪蹲在汪汪身边,抚摸著他最近更加高大的身段,依然柔软平整的头,笑眯眯地说:“嗨!汪汪,这麽久不见,你居然还记得我?”
“别看他是狗,记忆力可好了,就连他当狗崽的时候见过的主人他都记得呢。……狗和人一样,也是有感情的。”
“有些人连狗都不如。”君仪低声自言自语地念了一句。站起来,拉拉身上自己老旧的外套,“詹大哥,我该找谁报到?”
“找我!”詹定辉指指自己的鼻子,“你从今天起守库房。原来的库房工已经回家生小孩去了,最近都是我自己在看管,你来正好,帮我分担这些工作。”
“不去朱大哥那边?”
“你现在可是大学生了,我们要大学生去挑砖拌泥不是浪费材料?”詹定辉递给君仪一把钥匙,“去吧,今天先把库房的货物盘点一遍,最近有点乱,我担心帐目和实物不是很吻合。”
君仪默默接过钥匙,转头仰望著已经高高耸立起来的大厦顶端人影都看不大清楚的工友们,再回头看看詹定辉鼓励的微笑,握紧了钥匙:“詹大哥你放心,我会好好看管著库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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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房的工作看起来很容易,做起来才知道这麽复杂。
光是熟悉每种分类物资,就花掉了君仪半天时间。
为了尽快将实物盘点正确,君仪甚至牺牲了午饭时间,一头扎进库房里,抱著厚厚的帐簿,一个一个数、一袋一袋称过去。弄得浑身大汗淋漓。
詹定辉中午过来催促君仪吃饭,看到他如此辛苦,大大摇头:“别为了工作连身体都不要了,快点过来吃饭。”
“我想把这点做完再去,等等……”
话没说完,手中的帐簿已经被詹定辉夺走,拉著胳膊拖出了门。
等到下午下班,看到基本整齐了一大半的库房,君仪长长抒了口气。第一次有这麽显著的成就感。
“整理得怎麽样了?”詹定辉进来时,手里拿著一个暖暖的,用注射瓶做成的简易手炉,递给君仪:“来,拿著,天冷,别冻著了。”
君仪摇头,指指身上的汗水:“一点都不冷。──东西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你要不要看看?”
“不用,你做事我放心。”
君仪抬头,对上詹定辉露出牙齿爽朗的笑容,心里一暖。
“詹大哥……”
“嗯?”詹定辉随手翻弄著货架上的砂布,心不在焉地。
“你对我真好。”
詹定辉笑容温和,摸摸君仪的头,“你是我们这里唯一的大学生呢,可不能出去说被我们虐待了。”
君仪动动嘴,本来想说,他比自己的亲人对自己还好,但总觉得这是个人的感受,说出来未免冒昧,也就吞了下去。
“好了,收拾东西下班吧!”詹定辉关上库房的灯,“快天黑了,别又错过晚饭时间。”
回到赖家,踏进门就看到赖悠宇黑著脸坐在客厅里,旁边的用人们都躲到房间去了。
夏蓓馨早一个月前已经到澳洲度假去了,赖悠宇的父亲常年在全国、乃至全世界到处飞,时常不在家中,这个家自然形成了大家看赖悠宇脸色做事的习惯。
君仪握紧手中的包,将头低了下来,静静打算从赖悠宇身边走过,悄悄上楼。
还没踏上楼梯,赖悠宇已经转过头来,沈声喝道:“你去哪里了?”
君仪慢慢转过身来,手里的包已经被捏得皱成一团了。“我──去工地工作了。”
“我不是说过不许去吗?”
赖悠宇站起来踱到身边,形成的压力让君仪喘不过气来。君仪几乎将头已经低到胸口,但还是鼓足勇气为自己争取:“我已经和他们谈好了,必须去。”
手臂被拧得生疼,包已经捏不稳掉落在地上,君仪不断吸气,忍住赖悠宇通过手臂传递过来的怒气:“难道我不该有为自己作主的权利吗?”
“你的身体和自由都是属於我的,由不得你自己作主!──明天不许去了,乖乖呆在家里!!”
“悠宇,好歹我也是个人啊,难道为自己作主的权利都没有?”君仪隐隐有些生气,口气也硬了起来。
赖悠宇低下头,鼻息呼出的气体几乎已经触到君仪的脸腮,微微眯起的眼眸令人不寒而栗。“沈君仪,你搞清楚,你现在吃的住的、读书生活,全部支出都是我给你支付,你现在已经卖给我了,跟我谈什麽自主?你没有这个权利!”
“不是我愿意的!!”君仪怒气上涌,突然觉得这段时间压抑在心里所有的委屈都统统泳三上来,堵著胸口,痛得他直想掉眼泪,说话越来越大声起来,“被你强暴、被你软禁、被你控制,这些都是我愿意的吗?不是你们赖家、你赖悠宇用这些卑鄙的手段,我会需要什麽都依靠你?……我不是你的奴隶,我自己能照顾自己、能养活自己,不是离开你赖悠宇我就活不下去的残废!……”
眼泪从眼眶中溢出,滴落在胸前。
“赖悠宇,你放了我吧!你要什麽样的床伴要不到?何必死死抓住我不放手!我很痛苦,你知不知道?!……”
“你这样将我完全禁锢起来,束缚著我所有的自由,把我视同为你的私人物品,这些根本不是对待一个人的方式!你只是把我当作你的一个私人物品,没有感情,没有自由,没有自我的物品。──但是,我不是,我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赖悠宇的脸色随著君仪越来越大声的控诉,越来越奔流的眼泪,而越来越阴沈冰冷。
“说什麽假期要跟你走,去度假!……”君仪凄凉的笑笑,“我不愿意去,你就强迫我去吗?”抬起眼,泪水迷梦的眼眸控诉的望进赖悠宇的眼中,“赖悠宇,你是个独裁的君主,容不得别人反抗,但是,这次我绝对不会由得你替我作主了!”
“有时候我甚至恨不得自己死去,也不想这麽听从你的摆布!!”
“你就这麽想离开我?”赖悠宇苍白的脸色已经看不出感情,只觉得那双对视著君仪的眼睛中寒光凛然。
“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第二次谈到这个问题,君仪虽然不抱希望,却固执的坚守著自己的初衷。
“就算离开我,没吃没住,流落街头,付不出学费、随便被同学欺负,也无所谓?”
“是!”
赖悠宇放开他的手臂,往後退开一步,边凝视他,边慢慢坐下。
空气中的氧气似乎稀薄了很多,君仪有喘不过气的感觉。
不敢去看赖悠宇,只得低头看著自己发红的手腕。
“好!”赖悠宇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眸深不见底,“我可以放你走!……不过,你一定会後悔的!沈君仪,你会象今天这样,哭著求我再收留你!”
君仪摇头,“不会的,只要你不要再干涉我的生活,我一定会过得很好。”
“那好!”赖悠宇高声对外面喊道,“找人去把沈老师的东西收拾出来。”
躲在外面的保镖行动迅速的去叫佣人。
赖悠宇站起来,仿佛不想再看君仪半眼,步伐缓慢地往楼上走。
君仪还没有从真的获得自由的惊喜中恢复回来,怔怔地呆视著刚才赖悠宇坐过的沙发,好半天才惊醒过来。
“悠宇……谢谢你!……”虽然不知道赖悠宇还能不能听到,他还是仰头对著宽阔的楼梯说。
拿著自己简单的行李,慢慢迈出赖家的大门。
屋外,夜色深沈,就如同君仪未知的未来。
在夜色中,提著简单的行囊,君仪瞬间有些迷惘。
该往哪里去?
这段时间压抑在心里的委屈在刚才莫名激动中发泄干净,到现在,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自己都不知道对赖悠宇说了什麽,居然可以获得期盼已久的自由。
但是,自由的自己该何去何从?
家,是再也无法回去了。
以前租赁的地方也已经被赖家强行退给了房东。
学校……
哦,对了,还有学校。
虽然那间宿舍中还有苏乔伟那种同样令君仪感到心寒的人存在,但是,现在不是已经放了春假了吗?宿舍应该没有人吧。自己回去住,应该不会遇到他。
赖家离学校的距离很远,这个时候,公交车和地铁都已经收班,街道上只有出租车飞驰。
君仪伸进自己的口袋,里面的钱……还是赖悠宇前几天强塞进去的零花钱,足足一大络的百元大抄。当然,赖家给的存折用来支付他“家教”的钱也不少。可是,君仪不想用。
自己以前存下来的钱,还剩下很少很少,有可能今天打了出租,明天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但是,夜色这麽深沈,君仪实在没有勇气提著行李在空旷静寂的街道上走上两个小时。
咬咬牙,举起了手。
出租车安静的在身边停下,君仪坐了进去。
先安顿下来,明天……明天看是否可以先向詹定辉预支一点点工资,可以维持这段时间的生活就好。
然後、是下学期的学费和生活费。
幸好住宿费是一年交纳一次,不然,那庞大的数字还是简直能令君仪眼前发黑。
不过,明天,他就是自由之身了。不是吗?他可以自由的打工,出了工地,他晚上还可以再找个包晚餐的餐厅打工。这样一来,不仅节约了午饭和晚饭,距离下学期的学费也更近了一步。
深夜的宿舍大楼就像庞然怪物,耸立在树荫斑驳的校园中。
门卫室的大叔还记得这个每次总是半夜洗澡的“捣蛋鬼”,一面嘀嘀咕咕地说著打扰他看电视,一面给君仪打开门。
的房门紧闭著,君仪拿出汤烨一直不许他退掉的钥匙开了门。
熟悉的布置,空荡荡的床。
君仪舒了口气,放下行李。
“谁?”对面上铺低沈朦胧的声音,吓了君仪一跳。
赵卓睡得凌乱的头从蚊帐间探出来,睡眼稀松的眼眸焦距不明的看了看。
“君仪?……”
还是睡意浓重的味道。
君仪已经呆住了,哪里还知道回答。
赵卓……为什麽还在宿舍里?
“君仪?!真的是君仪?”灯光瞬间绽放,赵卓惊讶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空间里显得特别清晰,“你回来了?”
君仪长长吐了口气,还好,是赵卓,不是其他人,不是──苏乔伟。
“嗯,我那边学生放假了,所以可以回来住。”
“啊?……那……真好!……”赵卓的蚊帐波浪起伏,很快,他已经穿上衣服,从上铺上爬下来,“吃过晚饭没?”
“嗯,还没。”
现在才想起,从工地乘车回去,跟赖悠宇吵架,到现在回到宿舍,肚子还是空空的。
“怎麽这麽不小心身体?”赵卓过去翻自己柜子,“我这里还有点黑芝麻糊。我给你调一碗?”
“不用麻烦你了。”
赵卓微笑,“什麽麻烦、……啊,这里还有一袋方便面!!”他回身对君仪欣喜的笑笑,“你运气好,看来今晚不会饿肚子了。”
“别麻烦了,一顿不吃也没什麽啊。”君仪过去阻止赵卓拿饭盒倒水的动作,“这麽晚了,你去休息吧。我不觉得饿。”
“不行!”赵卓难得的固执,“过去作好,等我把芝麻糊和方便面弄好了,再过来吃。”
“可是……”君仪的反对在赵卓深深凝视他的眼光下,慢慢消音。
闻到芝麻糊的香味,君仪才发现自己真的饿了。
热热暖暖的芝麻糊香香地吃进肚子,君仪真心的感激:“谢谢你,赵卓。”
“这算什麽?”赵卓笑起来的样子特别温暖。
“你怎麽没回家呢?”君仪现在才有机会询问。
“哦……我啊~~”赵卓交握一下手,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跟家里说要自己打工,挣学费,家里同意了。正好我在学校附近的公司找到份假期短工,所以干脆就住在这里了。”
“家离这里很远?”
赵卓摇头,“也不是很远,在城郊那边,不过,每天这麽跑来跑去不方便嘛。我周末会回去,哦,过几天要过年了,我也会回去过年的。……君仪,你为什麽不回家呢?”
君仪停下手中舀芝麻糊的动作,眼睛又垂了下来。“我没有家。”
“啊?”
君仪抬头,鼓起勇气地:“我妈妈过世了,继父和继兄那边已经不认我。”
虽然这是君仪最隐私的事情,但不知道为什麽,他就是不想对赵卓隐瞒。
“是吗?”赵卓脸色也凝重下来,“那、你生活不是……很……艰难?”他似乎在斟酌用词,小心翼翼的样子,很怕伤害君仪一般。
君仪笑笑,“我已经习惯了,靠著打工的钱,应付生活还行。”
“是吗?”赵卓宽慰的笑笑,“要是有什麽困难尽管跟我说,我家虽然不像苏乔伟、汤烨家里那麽有钱,但在这里也算中产阶级吧,救急的钱,我还是有的。”
君仪感激的笑笑,摇头:“不用了,我这边还可以支持。”
赵卓站起来,鼓励的拍了拍君仪的後背,从旁边桌上拿过已经泡好方便面,“明天要去打工?”
“嗯。”
“那就多吃点!”方便面已经膨胀的足足有一大饭盒。
君仪探头看看,“这麽多,我大概吃不了。要不,你也吃点?”
赵卓也没推辞,“看你吃的那麽香,我也有点饿呢,拿好,我们一人分一半。”
安静的宿舍,两个大男孩对坐著,从一个饭盒里分食著一碗方便面。
平淡平凡的情景。
君仪凝视著对面嘻嘻呼呼的吃著面条的赵卓,心里却从未有过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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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每天大早起床,一起去外面小摊上吃过早饭,再各自坐上各自方向的车,分别奔赴自己打工的地点。
下班後,君仪会到处去找可以打工的餐馆,赵卓则早早回宿舍,准备晚餐。
托馋嘴的汤烨的福,宿舍里居然有电饭煲、电磁炉,赵卓居然也会做那麽几个小菜,君仪的晚饭也不算太虐待。
晚上锺点工的工作找得很顺利,在学校附近的一个餐馆。每天从晚上六点半工作到十点半,三个小时,包晚饭。
老板是外地人,和蔼勤恳,对人挺朴实。也是年轻时独身到这个城市来读书打拼,所以一听君仪是打算乘假期挣学费,欣然同意雇佣他。
君仪和他处得挺好。
常常会受他照顾带些餐馆当日剩下的一些新鲜菜回去,给赵卓加工,作为晚上的消夜。
虽然白天加上晚上的工作,生活过得挺累,但是衣食无忧,还天天有消夜吃,用赵卓的话说,就是“简直象生活在小资一般的感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