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二卷?永夜漫漫不得眠——1.伤势

← 返回目录

“之卿,你的内伤……为师也无能为力。”无需子把林之卿的手腕塞回被子,给他仔细掖好。

“弟子明白。”林之卿垂下眼帘,平静无波地说:“师尊您也不必再费内力替弟子疗伤,弟子有一条命在,已是知足。”

无需子这些时日憔悴许多,救回林之卿后,他们马不停蹄赶回青城山,堪堪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足足昏迷了半个月才清醒过来。

无需子仔细检查过林之卿的身体后,肝火大动。他精通药理,明明林之卿身有中毒迹象,继而偏偏查不出有何不妥。伤势最重地方还属被那青衣人一掌拍上山崖时受的,肋骨与腿骨均断,腑脏也受了重创因为少了内,他恢复很慢。无需子又着意检查了他身上的其他地方,皆是完好无损,毫无拷问痕迹。无需子越看越奇怪,总感觉哪里不对劲,等脱下裤子见到光洁无毛的下体时,无需子才恍然大悟,林之卿这样子就像换了一身皮囊,细腻光洁堪比女子!

有了这点认识,他重新检查了林之卿的隐秘之处,竟然在后穴中找到深埋的三个鸽子蛋大小的玉球,他的后穴在手指伸进去的时候,还会主动地吸吮手指,无比热情,留恋不舍地含着玉球不肯外吐。

林之卿神志不清之下,对进入体内的异物做出了十分自然的反应,喉咙中发出细微不可闻的呻吟,皮肤也露出一点粉色。

无需子痛心疾首地把玉球震碎成粉,痛惜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也被……

老人受了极大打击,在殿前坐了一夜还是没有想到能重新打通林之卿奇经八脉的办法,加之最近一个月内力耗费巨大,等他清晨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原本花白的头发已然全白。

他本不忍告知林之卿真相,可林之卿早就对殷承煜施加于己身的手段一清二楚,反是淡然了。

武功没了纵然可惜,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还未把那淫贼千刀万剐之前,他绝对不会放弃。

因此等断骨一好,他便重新拾起拳脚刀剑,内家功夫不能修炼,大不了另辟蹊径改学招数,也能出奇制胜。

无需子自然为损失了这样一个好苗子惋惜,传授他一本休养真气的秘诀后便宣布闭关,为林之卿找寻重塑经脉的办法。

闭关前无需子把派中事务交给自己的师弟无心子,又命弟子下山寻找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医巫伤命,千万命令林之卿不要轻举妄动地下山,甚至还下了禁足令,让他哭笑不得。

只让秦之平乐得不行,以前大师兄忙着练功处理杂事根本抽不出身与自己相处,这样一来他借着照顾林之卿,闲下来就往他这儿跑,最开始笨手笨脚地为林之卿换药喂汤,后来就被抓住喂招,过得也快活。

可是只有一点他从不敢越雷池,那就是大师兄这三个月到底经历过什么。

无需子只跟大家说林之卿被恶贼困住后吃了很多苦头,最后对白衣教主一击后才逃出生天,其余都语焉不详。秦之平不过跟林之卿稍微提了一提,林之卿就拉下了脸,好几日不肯理他,让秦之平再也不敢多嘴。

南山大火后,江湖上关于白衣教卷土重来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青衣人一招削掉毒手唐七的手的事情也是传言漫天,比当场见过的说的还要真切。

在无需子的刻意压制下,林之卿一节反倒是被忽略了,林之卿也落得耳根清净,放任山下波涛汹涌,自己安心养起了伤。

这一养就是数月。

等他真正能从病床上爬起来时,山门外桃花已经开了三两枝。

林之卿不愿再跟死鱼一样,拎着长剑兴致勃勃地把秦之平拉到后山演练剑法。

可惜没过几招,就被秦之平横剑一扫震掉了剑。

秦之平这才注意到自己无意中又用上了内力,大感愧疚,连忙向他道歉。

林之卿无所谓地摆摆手,拾起剑猱而上,剑花分指三处,攻击十分迅猛,把毫无准备的秦之平打得措手不及。

十几招后,林之卿的速度渐渐慢下来,剑势也被秦之平压制住反抗不得,最终他精疲力尽地扶着树干,气喘吁吁地道:“没有内功果然不行。”断骨处也隐隐作痛。

秦之平扶住他,慢慢地坐到地上,安慰道:“师尊说总有法子的,大师兄,一定会好的。”

林之卿漠然地缓缓抬起眼皮,看到秦之平一脸努力的笑意,无奈地揉揉他的脑袋:“行了行了,就你会说话,扶我回去。”

“哎。”秦之平乐呵呵地应一声,把林之卿的手臂搭到肩膀上,两人扶持着走。

林之卿一低头就看到秦之平毛茸茸的脑袋在眼前晃悠,不由地想到师尊说那个在青衣人动手之前赶到的少年,听形容相貌应该就是卓琅了。

自己的小师弟与卓琅差不多年纪,不过两个人的境遇却是天壤之别,可惜自己没有把他带出来,还要留在那个淫贼身边,不知道大火有没有伤了他,那人有没有责备于他……

林之卿嫌全身药味,熏死人,本来想抱着脸盆去派中师兄弟共同沐浴的地方去洗洗,可收拾好了皂角衣物后又犹豫了,干脆打发了秦之平去烧水,自己把门栓仔细上好了,才拉上屏风,躲在后面洗澡。

水很热,他呲牙咧嘴地泡在里面不一会儿皮肤就烫的通红,水汽氤氲在屋中,在夕阳的斜光下朦朦胧胧,暗红的光线有些像之前那间屋子。

林之卿被热水泡的头昏脑胀,半合的双眼只见暧昧的光从眼皮前划过,随着呼吸起伏而微微波动的热水一波一波地冲上皮肤,留下热烫的感觉。

“阿卿,你在想我。”一个轻佻声音幽幽地传入耳边,然后温热湿润的触感碰到了耳垂,那声音放肆地到了眼前:“阿卿。”

“嗯……”林之卿伸出五指,在虚空处抓了一把,却发觉自己沉浸入了一个黑甜的境地,那个轻柔的声线不住地在耳畔唤他的名字,间或有同样轻柔的手掌在自己腰身上一触即逝。

林之卿似灌了浆糊的脑子中完全反应不出这是怎么回事,身体往后一栽,就落入了一个火热的怀抱。

十分熟悉的怀抱,有契合他背部曲线的胸膛,热切地紧紧与他贴合,胸口仿佛还有两枚硬硬的东西顶着自己的蝴蝶骨,林之卿难耐地扭动一下,胸膛之上的一条软热潮湿的东西就顺着额头蜿蜒而下,在喉头锁骨细细啃咬。

“不……我不……”林之卿无力地挣扎,但自己却挣脱不开,浑身每一寸肌肤都被牢牢地控制住,无处不在的手掌贴合着自己的皮肤,从上到下无微不至。

湿热的感觉从肩膀不断往下,在小腹徘徊不走。

林之卿闷哼一声,忍不住去捉那股湿热,但四肢乏力的很,软绵绵地似被抽了骨头,瘫在一团似水柔情之中。

身体深处沉寂许久的欲望就这样毫无征兆地被勾起,愈演愈烈,被若有若无的勾引迅速烧遍了荒野。

青年还带一些青涩的身躯狂乱地在水中扭动,带起水花一片片溅湿了桶外的地面。朦胧之中这样的挑逗已经完全不能满足他的饥渴,青年只知道胡乱抓挠着肌肤,企图能把惑人的情欲释放出来,无助地在虚无中找寻抚慰之所。

可惜之前勾起他情欲的那个人骤然消失了,青年颤颤巍巍地抓向自己的两腿之间,疯狂地揉搓着那团软肉。

除了疼痛,没有一点快慰能够舒缓他体内的需求。

青年可怜兮兮地啜泣起来,理智的最后一根弦彻底崩断,腿间的疼痛让他更加渴求与温柔而深入的抚摸,空虚的身体中缺了充塞,林之卿懵懂之际,脑海中只留下了一个魅惑的声音。

“阿卿,叫我的名字。”

“叫了,就给你。”

林之卿死死抓着下体,嗫喏地轻哼:“给我……”

“我是谁?阿卿,我是谁?”

林之卿呜咽一声,被揉搓得红肿带血丝的阴茎从指缝中露出龟头,他迷怔地用小手指的指甲抠挖着上面的小缝:“我要……”

“你要的我都能给你,乖,说我是谁?”

细小的尿道被他的指甲也几乎挖出血来,可欲望仍是没有半分纾解,简直要烧尽他的头脑。

林之卿绝望地仰头高喊:“殷承煜!”喊出声的一刹,忽然就有一条柔韧细长的事物从自己伤痕累累的阳具上温柔地抚摸过,带着一贯的温热与不可抗拒,一寸一寸地嵌入自己的空虚之地。

“啊……”青年高高地扬起脖颈,修长的脖子上喉结不住地上下滑动,带动下面锁骨与肩膀的线条也不住收缩起伏。

所到之处热情无比,紧密地包裹住入侵的东西吸吮,不肯稍微放松。

皮肤上微微做痒,林之卿舒服地往后一靠,然后就着粗糙的表面厮磨起来,大腿叉开,让入侵之物进出更加顺利,代入一股一股热而滑润的触觉。

林之卿迎合着那东西,把记忆中能获得更多快感的一点使劲往上面送,软软的肉在接二连三的刺激下让他整个后背搜酥麻起来,青年享受着快感销魂蚀骨,嘴中犹喃喃地念着意识消失前说着的一个字:“殷。”

寒冷透骨。

林之卿眉头一皱,梦呓了一句,翻个身打算盖好被子,却抓了个空,只听到一阵水声。

他大惊,连忙睁开眼。只见屋里黑洞洞的,自己还浸泡在浴桶之中,睡早就冰凉了。

林之卿冷得厉害,自嘲地笑笑自己体力已经差到洗澡都能睡着的地步,从水里爬出来,用搭在一旁的干毛巾飞快擦干了裹好衣服。

穿衣的时候,手脚皮肤都泡的发白,等衣服擦到胸口与下体时,他觉得火辣辣地疼。

这是……一个念头稍纵即逝。

林之卿连忙点了火烛,解开衣服,露出指甲抓挠后一道道血痕的皮肤,在触目惊心。

林之卿心有疑惑,端着蜡烛,先在房间四处查看一番,并没有发觉可疑痕迹,才略微放下心,可在行走间,他两腿间那种胀痛又是怎么回事?

他找出金疮药上药,刺痛感让他闭了闭眼,回想洗澡时发生的事情。

身体明明还记得那种欲火焚身之感,可脑海中居然没有一丝一毫当时发生过什么的印象。

“我是……坏掉了?”

林之卿把衣服穿好,拉高领子,保证脖子上的几道红痕不会漏出后,才躺到床上,越想越是后怕,翻来覆去到五更还没睡着。

殷承煜给他带来的噩梦实在太可怕,林之卿心有余悸,不愿去回想,可如今发生的事情不禁让他必须要考虑,是不是需要一个办法解决了。

清明

第二日起床着衣时,林之卿特意穿上高领的衣服,借口身体不适没有出门。秦之平兴冲冲地跑来要拉他去后山也被他婉言拒绝了,近来他们相处日益亲密,这人就开始有点没大没小,腆着脸缠他,林之卿被闹得心烦,脸一板摆出大师兄的威严,把他弄得委委屈屈地缩回去了,临走还扒在门缝上用水灵灵的大眼睛控诉,被林之卿狠下心无视掉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林之卿吐口气,掩好了门,在窗户与门后都拉上几道细线,拴上几个铃铛,晚上只要稍有动静就会叮铃作响。

当夜,他辗转反侧不能入眠,紧闭的窗扉极为安静,以至于第二天秦之平看到他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免不了又问来问去,生怕大师兄哪里不舒服要延请大夫。

林之卿诅咒发誓自己只是偶尔失眠,诓他去经卷楼里搬一些医药相关的书籍研读。

秦之平满口答应,果真约了几个师兄弟把楼中的医术全数搬过来,让林之卿哭笑不得。

林之卿在养伤习武之余,居然就一头钻进医书中不可自拔,让同门师弟们都惊叹不已。

清明之前,无需子闭关归来,似是找到了新法子,把林之卿叫去与几位长老一同为他重塑气海,七日后林之卿从困顿中醒来,发觉小腹隐隐约约有清流回旋,丹田处已有十分起色,不由大喜。

无需子也十分开怀,携林之卿谢过早已归隐的几位前辈后便重回青城山。

这一天正是清明前,秦之平早早地等在山门口请求下山祭拜父母,原来这秦之平本是山下小镇之人,父母双亡后被青城山收养为弟子,无需子自然应允。

秦之平得到允许后还在他跟前磨磨蹭蹭不肯走,无需子笑道:“怎么,还有何事?”

秦之平道:“大师兄身子骨也大好了,还闷在山上怕是闷坏了心情,不如趁此机会也与我一同下山吧!”

无需子摇头道:“不可,他气海方重塑,正是要重修根基的紧要关头,怎能与你下山?你还是早去早回吧。”

秦之平请求不得,只好作罢,临行前又摸到林之卿房中。

林之卿久违内力,欣喜不已,夜以继日地运气练功,只是这内力非一蹴而就之事,纵使他天资甚高,也勤奋异常,可还是无法短时日内回复原状,自是苦闷。

秦之平坐在他面前小半时辰,都要打瞌睡,才听到他含笑道:“师尊答应了?”

秦之平一跃而起,把搭在脸盆架上的毛巾洗净拧干送过去:“嗯,我明日便走,我和师尊求情,要你也一同去,可师尊不答应,好可惜。”

林之卿抹净额上汗珠,手一扬,毛巾便稳稳落回原处。

他伸开腿,活动下腰肢:“麻烦你费心,我这会儿也没心思下山,你自己去就好。”

秦之平是打定了主意要唆使他去跟师尊求情一起下山的,以前这些事情他们也做过许多次,不想这回碰了个软钉子,面上就有些讪讪的。

他又缠着林之卿许了几样要从山下带的东西,才回去。

林之卿从窗外瞅着秦之平背影消失,便快步走到脸盆前,把头整个浸泡进去。

露在水外的脖子上的皮肤已经泛出不一样的桃花红,林之卿紧紧抓着盆沿,直到气息粗浊才抬起头,把湿毛巾捂在脸上。

自从伤好之后,林之卿就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无端兴起的情欲绝对不陌生,在谷中数月,被药物或者器具挑起的欲望不分昼夜地折磨着他,越压抑越厉害。但逃出之后那些肮脏的东西早就不存在,可为何还会有这种感觉?

林之卿翻阅医书也不无道理。

医书中多夹杂关于人之本欲之事,道家双修的事例也比比皆是,他早就怀疑那夜遭遇只是一场春梦,可梦中到底经历为何居然想不起来,着实令人奇怪。

春梦发作并不频繁,一月之中也不过三四次,而且毫无预兆。

如果早晨,林之卿在身上发现什么令人难以启齿的痕迹,那必定是怪异的梦又来了。在书中,林之卿也只能查到在他这个年纪,男人血气方刚有此事是十分正常的。林之卿拿这个麻痹自己,心道这无伤大雅。

直到某天早晨,林之卿发觉身下被单湿漉漉一片,他揭开被子,不可置信地发现自己……居然尿床了。

亵衣上全是淡黄色的尿痕,大腿上还是湿淋淋的,整个屁股下面都包在潮湿的被单中。

林之卿抓着床单,久久不能接受。

刻意被回避的不堪回首的过去,被赤裸裸地摊在面前。

他知道自己的秘密被师尊发现了,他逃出来时体内还藏着调教用的玉球,可在意识清醒后小球不见了,除了贴身为自己疗伤的师尊,没有人会知道。

即使师尊没有挑明,可他心中是无颜面对师尊的。

平生最丑恶污秽的一面,被亦师亦父的人看到,林之卿几乎抬不起头来。

林之卿明白自己非清白之身,而青城派武功顶峰非童子不能修炼,但师尊仍然费尽心力为自己疗伤恢复武功,此等恩德,他没齿难忘。可师尊曾经寄予在他身上的希冀怕是破灭了。

自己一辈子不能窥视青城的最顶尖的武功,究其一生,也不能传师尊的衣钵。

不单如此。

林之卿脱下裤子,蘸着凉水把下体擦洗干净,前面软垂的下体毫无生气地伏在腿间,上面还有指甲抓出来的血痕,旧的已经结疤,而新的……被尿液渍得红肿,在光滑白皙的下腹尤显狰狞。

林之卿握着那儿,冷冷一笑。

我还算男人吗?

他仿佛又听到那个人阴冷的笑声。

“你这个只能被男人操的贱人!”

你等着。

林之卿把温热的毛巾丢回水里,雪白的布上多了几道血丝。

清明当天,山上显得清净不少,凡事家中较近的都回家祭拜祖先。

林之卿连父母是谁都不知,只认本派师祖为尊,于是也主动承担起派中祭祀事务。

好在他早已主持过几次,年纪不大却有板有眼,无需子甚是放心,随他在殿中供奉过香火瓜果后,又叮嘱他青城山主峰下祭拜几位山神。

林之卿应了,带着两个杂役抬着香案贡品,走了一个时辰,才来到摹刻有“上清”二字的崖壁前摆放。

一路行来,山道两旁香烟袅袅,多有山下居民上山扫墓踏青。

林之卿目不斜视,布置完毕后命杂役收拾好后自行归去,自己沿着山路慢慢走回去。

山上山下春光迥异,门前桃花已绽放,此间杨柳初新绿。

林之卿折了一枝柳条,把树皮揉搓后小心褪下,含在嘴里做个哨子,吹起一支民间小调。

他有心事,明快的小调也自然而然带上一些惆怅。

林之卿吹完一首,把树皮哨子扔到一边,嘴里还留着一些青涩的味道。

他想起几个师弟都喜欢玩这柳哨,又折了几根柳条,预备带回去给他们玩耍。

眼见天色已暮,身上微寒,林之卿伤后十分怕冷,干脆抄了小道,打算尽快赶回去。这条路正好穿过一片乱葬岗,晚上时有闹鬼之说。林之卿虽然不信鬼神,但鬼火嶙峋老鸦哀鸣也令人心底发毛,他把柳条束在腰间,取了火折子点一把灯芯草,借着些许火光快步前行。

刚走过一块新树好的坟茔,就隐约听到有女子低低哭泣的声音,登时让林之卿头皮发麻,他站在那儿踌躇一会儿,暗道:“不是这么走运遇到鬼吧?”

可此时再折回去到了恐怕也得不早,林之卿思量一会儿,还是得硬着头皮继续走。

穿过一片坟头,果然见到一座矮矮的孤坟前有一小捧火光,一个身影佝偻着伏在地上,吃力地拔上面的杂草。

林之卿放轻脚步,借着火光定睛一看,那哪里是女鬼,只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在扫墓罢了。

林之卿放下心来,见老妇人行动不便,心思一动,也蹲过去与她一同清扫杂草。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感激地看他一眼,两人默不作声地把杂草堆成一团,林之卿把它们同纸钱烛火一同烧了,老人才在他的搀扶下站起来,略福了一福:“多谢这位小哥,老身这把老骨头不中用啦。”

林之卿忙扶起她:“老人家不必客气,只是这么晚,您还在这荒郊野地里,恐怕会有野兽出没……怎么不早些回去?”

老妇人脸上闪过一丝黯然:“老身……”她拍拍衣襟上沾着的浮土。林之卿一低头,注意到她身上衣服虽然破旧,可都看得出之前也是极好的料子,洗的很干净。

“……家离这里远,走的慢。”老妇人讲话是一口地道的京城官话,略带了一点南方口音,虽然苍老但口齿清晰,颇有大家气度。

断剑

“哦……”林之卿问道:“老人家,您来这里,是寻找您的亲人吗?”

老妇人转头凝视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坟头,轻轻说道:“我的儿子,应该就在这里。”

火光明暗中,老妇人深陷的眼窝中微微湿润:“家里人说他在这里,我每年都来找,大概,就是它了。”她慈爱地看着荒芜的土堆:“还有人替他埋骨,就已经……”她抬起手,揩了下眼角的水痕。

也许是自感身世,林之卿心头一酸,竟默默与她立在荒地里直到夜色降临,两人才从伤感中出来。

林之卿提议老人随他一同去青城山歇息一宿再做回程打算,老人只一推辞便应下了。林之卿背着她,两人一路谈谈笑笑,过了大半个时辰也就到了。

老妇人言谈隐晦,只道自己姓沈,是京城人士。林之卿虽然多有疑问,也不好问人家伤心事,只是为这样一个老人还要千里跋涉来扫墓而感触颇深。

待亲自把她安顿到客房中,老妇人犹豫地叫住他:“林小哥,有一件不情之请,不知小哥你可否愿意行个方便。”

林之卿爽快一笑:“您尽管说。”

老妇人道:“老身时日无多,恐怕也不能再来看孩儿几次了,所以想挪动一下他的尸骨。”她见林之卿挠挠头,忙又道:“我知道这是让小哥去碰污秽之物,小哥若是不愿,老身自然不会强求。”

林之卿却道:“这没有什么,只是要费一番力气,明儿我叫上几个师兄弟一同去。”他微微笑道:“青城派其实也算个道士观,顺带做一场法事超度亡灵也方便。”

老妇人感激地连连道谢,林之卿摆手道:“老人家早些休息,明早我们就去。”

林之卿辞别她后,即去找了几个关系亲密的师弟,商定了明早挪坟之事。派中纸钱火烛都是现成的,另外备了几样瓜果,约定了时间也都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林之卿依旧背着老妇人,师弟们挑着扁担,几个人到了昨晚那儿,烧香超度过后,便启了坟。

不想坟居然是空的,几个人挖到底,也没有见一根尸骨。

老妇人半跪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湿润的泥土,神情悲怆。

林之卿忍不住安慰她:“沈夫人,您再仔细想想,是这里吗?”

老人迟疑地看一眼四周,道:“应该是这里了,他们说在坟头上种了一棵杨树,我来的时候,只有这里,插着一根早就枯死了的杨树。”她指指丢在一旁的一根树干,想来是做标记的人偷懒,居然把杨树上砍下一根比较粗的枝条就插在上头,怎么能活下来呢?

林之卿无语地找了一圈,果然没有发现其他的杨树,于是又安慰她:“也许是他们也记错了,我们再仔细找。”

他拿着铁锨,把坟头四周也挖开。

“等下!”

沈夫人忽然大喊,抓住林之卿的手。

“小哥,你停一下。”

林之卿疑惑地住了手,沈夫人便踉踉跄跄地跪在大坑旁边,一把一把地抓开冰冷的泥土,从里面挖出一柄断剑。

木质剑柄早已朽坏,剑身上满布锈迹,断裂处还看得出一点原本的颜色。

沈夫人用衣摆把上面沉积的泥土一点点擦干净,找了一块石头,把剑刃上的锈磨掉一些。

她久久地抚摸着剑身,泪如雨下。

“老人家……”林之卿从来不知怎样安慰哭泣的女人,无论老少。他手足无措地用眼神向几个师弟求助,才发现他们都如临大敌地躲到一旁。

他硬着头皮搜肠刮肚地要找出些话来安慰她时,沈夫人渐渐冷静下来,把断剑如珍宝一般包裹进丝绒的手巾,珍而重之地放进怀里。

“林小哥,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老身唯有……”她竟是双膝跪地,向林之卿端端正正地磕了一个头。

“沈夫人,您……晚辈可受不起,您快起来。”林之卿吓得跳起来,手忙脚乱地要扶起她,老妇人却不依,哭泣道:“纵使我儿死不见尸骨,能寻得此剑,已是万幸。林小哥,我儿一辈子多灾多难,如今有一件遗物存世,就是佛祖保佑了。”

“有什么话您先站起来再说。”林之卿急了,跟师弟们强行把她扶起来。

“虽然他不是我的亲生骨肉,但是我从小拉扯大的,当初他一走,就生生去了我心头的肉啊!”老妇人拉着林之卿的手:“他死的时候应该才九岁,九岁只是一个孩子啊!”她泣不成声,反反复复地念着什么,林之卿无奈之下,只好抚着她的背道:“既然没见尸骨,那也许真的没有死。”

“不可能……他们都说……”沈夫人揪住胸口的衣服:“他们都说,他全身都是血,气儿都断了,是他亲手埋的,他对小姐赌咒发誓孩子已经死了,一命还一命了,不离手的剑都在了人怎么不在呢……”

她情绪激荡下,说话已经颠三倒四,枯瘦的手掌紧紧握着断剑,哭得几乎要昏过去。

“大师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四师弟周之文在沈夫人身后做了个点穴的动作,小声说。

林之卿长叹一口气,紧紧拥抱住激动的老人,朝周之文点点头。

周之文在她背心一点,老人就幽幽地昏睡过去。

林之卿这才把她放到一旁,擦擦头上急出来的汗,重新掩埋了坟墓,做了个衣冠冢,削了一块木板,但不知如何镌刻名字,于是立了空碑,待以后问清了再刻。收拾干净后赶忙带着沈夫人回去找大夫。

还没进门,就听到秦之平冲进来喊:“大师兄!”

林之卿头也不抬,抱着沈夫人到客房:“去请大夫来!”

秦之平扁扁嘴,尽管还是有话想说,仍是乖乖地跑去找了常为师兄弟看病的大夫。

林之卿轻手轻脚地合上门,才揪着秦之平的耳朵拎到一旁怒道:“叫什么叫,还没死人呢就叫魂。”

“唉哟,大师兄。”秦之平捂住耳朵,委屈道:“我是听了了不得的消息才提早赶回来找你,你还对我横鼻子竖眉毛!”

林之卿冷笑:“你婶子又打算给你找媳妇了?”

秦之平气得脸通红:“你你你,我是真有急事。”

林之卿想了想,这皮猴子往常下山都要玩闹够了才姗姗来迟,这一次不过一天就回来也着实难得,于是也正儿八经地问道:“那你说说,什么事让你火烧屁股似的滚回来了?”

秦之平倒是卖足了关子,拉着林之卿到个隐蔽处,才悄悄地在他耳边说:“我在茶馆听说书先生说,白衣教又出来啦,半个月之前把黄河大刀门满门都灭了,人头都挂在家门口就跟糖葫芦似的穿成串,血染得地上都红了……”

听到“白衣教”三个字,林之卿一怔。

秦之平絮絮叨叨地说:“听说黄河岸都改用白衣教吓唬小孩了,嘿,一提白衣俩字,小孩夜哭郎立马就好了,真想见见是怎样的妖魔鬼怪才这样吓人……”

林之卿神色越听越凝重,止住他问道:“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秦之平仔细想了一想道:“半个月之前,正是仲春之初。”

林之卿道:“那山下有什么动静?”

秦之平嘻嘻笑道:“还能有什么动静,三五天又过不来,大伙儿照常吃酒喝茶,快活得很。”

林之卿拍拍他的头,叹道:“这么大了还不知好歹,若此事是真的,江湖怕是不太平了。”他指指客房:“你在这儿好好守着这位夫人,醒了的话就去找我,我去见一下师尊。”

秦之平奇道:“啊,对了,师兄,那位老夫人到底是谁?该不是你亲戚吧?”

林之卿道:“我们在山上偶遇的,以后再跟你说,我先去了。”

秦之平耸耸肩,乖乖地坐在门口守着。

“你功力还未恢复,为师放心不下。”无需子盘坐在蒲团上,摇头道:“如今你自身难保,怎能下山。”

林之卿垂头不语。

无需子知他这个大徒弟为人最是倔强,但冒然下山万万不可,他也不多说,让他下去了。

林之卿沉默地回到客房前,蹲坐在门口。

自从沈夫人说出九岁死去的孩子,他就心存疑虑。那片乱葬岗上的死人,多半是八年前唐门一战的无名尸首,而卓琅,传说就是那时候死的,可他还活着,应该是另有奇遇,如今却跟着殷承煜。

林之卿还不知如何开口跟沈夫人求证,生怕不是卓琅,她会受更大的刺激。但凭借他的一些记忆,仿佛卓琅身上是有一柄剑的,那剑没有开刃,还被他嘲笑过。

林之卿悄悄走进屋,把老妇人藏在身上的断剑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寻了一块磨刀石,把上面的铁锈淤泥都打磨干净,最后浸到水中冲洗。

一柄普普通通的,带着擦不掉的锈迹的,没有开过刃的生铁剑出现在眼前。

林之卿仔细把剑身摩挲一遍,果然在护手上看到一个小小的刻字。

“卓……”

真的是……卓琅?

林之卿的心都揪了起来。

他想起卓琅对他说,家中还有一个小姨,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她……没想到,造化弄人,小姨竟然苦苦寻了他这么多年。

林之卿站起来,就要冲到沈夫人床前,唤醒她,告诉她日日思念的儿子其实还活着,可是林之卿犹豫了。

卓琅如今还能活着吗?

无论是青衣人,还是殷承煜,若是发现是他帮自己逃出来,还有生路吗?

如果真的被发现了……自己岂不是害了卓琅。

林之卿倒退几步,抱着头贴到墙边。

殷承煜与白衣教不清不楚,现在白衣教重出江湖,卓琅与他们搅和在一起,前途堪忧!

真是如此,那自己就是罪魁祸首!

“我真是个混蛋……”林之卿狠狠甩了自己两巴掌,扑通跪在沈夫人床前磕了几个头。

夫人,我一定替您找到卓琅!

殷承煜鬼魅一样的脸阴测测地笑:“骚货,夹得爷好紧呀。”

青衣人舔舔手指上的血:“你这杂碎,还不配本座动手。”

林之卿躺在床上,夜不能寐。

噩梦粘湿冰冷地缠绕上他的身体,他却似被控制了手足,不能反抗。

任由那股冷流从胸口流遍全身,勾起内心深处最黑暗的回忆。

滚烫暧昧的肢体纠缠,膨胀不可发泄的欲望,痛苦地被拧成各种姿势被迫承欢,鼻孔中仿佛又充满了麝香的气味,与少年银铃一般的呻吟交杂在一起,交织成一片糜烂腐化的梦境。

“阿卿,你怎样逃出我的手掌心?”

师兄

“你什么时候滚?”

“师弟……”教主大人尴尬地摸摸鼻子:“你这也太不客气了,好歹也是我的地盘。”

“那我滚。”殷承煜一拍桌子,白年身形一闪,已经挡在他眼前,温言劝道:“唐七的毒不好相与,偏偏巫伤命也不知死哪里去了,待我找到他,替你彻底解了毒再商量行吗?”

若是有外人在场,肯定会被眼前这一幕惊掉了眼珠子。

传言中杀人不眨眼的白衣教教主居然做小伏低,细声细气地哄别人,实在太过惊悚。

但显然殷承煜并不吃他这一套,他抚上胸口中毒之处,气血行动时那儿还是闷痛,皮肉里的黑色没有消下去。

只怪当时太过大意了。

殷承煜重新坐下来,面无表情地把扶到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拍掉。

“再等些时日,我已经派人去各处寻找,教中第一等的召集令,知道见了肯定要来的。”

殷承煜两指轻轻敲击黄梨木的书桌,心中十分烦躁。

说好听的,他是被白年好生照看起来养伤了,说难听了,他就是被软禁了。

殷承煜心道:“黄鼠狼给鸡拜年,安你娘的好心。”

可自己完好无损时尚不是此人对手,中毒后更别想了。

殷承煜憋了一肚子气,每每要发作都被白年装傻充愣地绕过去,像打在棉花上不能受力,气得直要吐血。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殷承煜心里再怎么诋毁他,明面上还真不能给他没脸。

且不说两人一同长大学艺的情谊,后来虽有龃龉自己反出白衣教,但单看白年为他忙里忙外解毒,自己也不能跟他轻易翻脸。

尽管殷承煜心里明镜儿似的,他这位师兄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此时对自己这样好还不知打得什么算盘。

“师弟,若不喜欢这间屋子,我们再另外找一处如何?”白年负手,四处打量一遍,挑剔地皱眉。

殷承煜懒懒地打个呵欠,道:“还好。”

白年道:“这甘肃地界实在贫瘠,居然都没有像样的宅邸,只好把此地巡抚的后宅借来使使,算得上干净。”

殷承煜此时只觉得哪怕是马棚,没有白年在眼前晃悠就比天宫还要舒服,于是也懒得再搭话,任凭他转来转去把屋中摆设批了个一无是处。

“若还有不满,尽管说。”

白衣教此次卷土重来,每过一处,都要找一个顶舒服的地方安置殷承煜等人,教中人多有微词,但谁敢在教主面前多说半个字?

殷承煜冷眼旁观,那些长老使者的都厌恶自己叛教,一门心思要除去自己,可碍于白年都不敢轻举妄动,敢怒不敢言的没种劲儿成了殷承煜养伤期间枯燥生活的唯一乐趣。

白年终于意识到殷承煜趴在桌上浅浅睡了,才轻叹一声,把狐腋裘盖到他身上。

动作有十分的温柔亲昵,在他下巴边掖一掖时,指头仿佛无意地扫过他的唇角,白年冷酷的脸上闪过一丝柔情。

可不等这柔情多待一会儿,殷承煜眼珠一动,倏地睁开眼道:“我的人呢?”

白年略显狼狈地侧过头,但在听到他说这句话时,脸色蓦地铁青。

“你的人?”

殷承煜知他最烦提这个,可偏偏就去触他逆鳞:“我现在处处都满意,只是少了美人暖床,好生寂寞。”

白年眼睛微微眯起,轻轻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你那破功夫采阳避阴,损人不利己,最是阴损不过,你怎么还练?”

殷承煜半撑起上半身,狐裘从下巴滑到胸口,一张阴柔的面孔在漆黑的发丝间只露出半边。

两人距离不过三指,鼻息可闻。

殷承煜撩起一缕发丝,用发梢轻轻扫了扫白年的脸颊。

白年只觉一点骚扰如清风拂过,神色一变再变,瞳孔微微收缩,身上煞气骤起,瞪着笑的云淡风轻的殷承煜,活生生要吃了他。

“师兄若给我暖床,师弟我就不用练那功夫了。”

“你……”白年呼吸忽然粗重起来,他一把抓住殷承煜的手腕,另一手撑到床边,整个人就压到了他的身上。

“要我暖床?”他像一头危险的野兽,遇到最美味的食物,只要张口就能生吞下去。

“有了堂堂白教主暖床……”殷承煜把两人的头发缠绕到指端,讽刺道:“还有谁敢欺负我?那我何必再去练那邪门歪道的功夫?”

白年几乎要抓断他的手腕,眼中隐隐的情欲一瞬间烧成了怒火,他压低了嗓音,咬牙切齿地道:“再说一遍。”

殷承煜冷冷一笑:“早些上了你的床,那我还用得着受这鸟气!”

白年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殷承煜每个字都似一记重锤砸到他的脸上。

他手一甩,把殷承煜丢回床上,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殷承煜长舒一口气,拉高衣袖看到白皙的手腕上被捏出铁青的一圈,不由地咒骂一句:“真他娘的禽兽。”

其实他说刚才那些,也是真真假假。

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殷承煜不愿多提,与白年之间恩怨也纠葛太多,说不清道不明,谁欠谁更多。

只是白年这个人,少招惹为妙。他对自己一直存有异样的心思,当初闹翻的原因也有这个缘故,殷承煜一直只爱征服而不是被征服,白年太过霸道,兼之相貌不够秀美腰身不够纤瘦,不符他的口味,因此一直敬而远之。

他倒是真的想念谷中养的人了。

一开始他是为了练功才豢养他们,可相处日久,殷承煜也就多生了几分情意在里面。

少年柔韧的身体与干净的气息,都令他喜欢。

不仅是泄欲,更是排遣。

也不知那些孩子们还好不好。

白年只说另外找了地方都安置好了,可他口风甚紧,到底不肯透露人被关在哪里。

一直跟随自己的荆衣倒是在身边,但也被白年看得紧,一天也见不到几次,连摸摸小手的空子都偷不得,实在可恶!

殷承煜难得饥渴,咂摸着嘴唇把谷中人的味道挨个回味了一遍,尤其是新得的林之卿,更是翻来覆去在脑海中奸淫了个遍,光想着他两条修长光滑的大腿紧紧缠在自己腰上被撞得呻吟不断的样子,殷承煜就浑身发热。

可惜还没玩够,就被白年给弄死了。

殷承煜醒来后,林之卿趁乱出逃的消息也被荆衣告知了,直气得他又要晕过去,发誓要把他捉回来玩到死。

只是没等发完誓,白年已经似笑非笑地说:“受我那一掌,只怕早就去西天见了佛祖,你还要怎么玩?”

殷承煜道:“那小子不是短命相,有胆子跑,那就得有胆子面对被我捉到的刑罚。”

白年笑而不语,使个眼色让荆衣退下,端一碗药喂他。

“不过是个不听话的,死就死了,你何必放在心上。”

殷承煜如临大敌地看着粘稠的汤药:“也是我费了许多心思才弄到的人,哼,怎能轻易放了。”

白年道:“那我派人去找他,死了就挖出来给你鞭尸出气,活着就给你处置如何?”

殷承煜一笑:“活的话……再好不过,有劳。”

谁知他的那句话又惹恼了白年,让白年对他彻底下了禁色令,还美其名曰“修身养性”,让在温柔乡里滚惯了的殷承煜备受折磨,床上冷冷清清的日子好生不习惯。

白年一脸阴沉地走出来,下属一路上战战兢兢不敢捋老虎毛。

也赶巧了有个没轻重的冲进来禀告:“有个自称天都道人的牛鼻子擅闯本地分坛,救走了大刀门唯一的活口。”

那唯一的活口正是大刀门掌门人剧虎的幼子剧时飞。白衣教拿他们家开刀也不是没有道理。

原来剧虎之前不过是个无名小辈,乃白衣教座下一条走狗,八年前追随白年征讨江北,横扫甘肃后就以此为据设置分坛。

说来可笑,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侠义之派大刀门前身竟是邪教分支。

白年休生养息数年,这期间白衣教一蹶不振,但各处眼线并未撤离。剧虎当真蠢得可以,自以为天高皇帝远,把分坛中撤换上自己的心腹,改头换面成了个行侠仗义的正人君子。

白年怎会容忍这种人?于是大刀门全体上下就成了他祭刀的贡品。

白衣教不出手便罢,出手就是惨绝人寰,满城风雨。

江湖上人人都道白衣教残暴无道,其实他也不过是清理门户而已。

“谁能比谁更干净几分?”白年不喜穿白衣,虽然是教主,却常年穿黑着青。

留下剧时飞一条命本非他意,长老们坚持要抓这孩子回总坛杀一儆百,白年看那孩子生性懦弱,也才十几岁不成大器,也就留了一手,命人看押起来,只等送回去,未曾想还有人多管闲事来救人。

“胆子不小。”白年匆匆赶到柴房,只见几名教众喉头中剑,均是一招致命,锁人的铁链被齐刷刷切断,非利刃辅以高深功力不能为之。

那人更是大大咧咧在墙上用炭黑写了几个大字。

“我本天都客,偶扫人间尘。”

白年脑海中把江湖上排的上号的高手挨个想了一遍,暂时摸不到头绪,一怒之下把负责看管的人都打了个半死,把防卫设置亲自查了一遍,才略微消气。

来者不善,那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闯进来,一则是白年疏漏,一则也是他自恃艺高,留下挑衅的言语更引起了白年的注意。

未出世的高手?

他还真是对那帮半截身子进了坟的老头子们没了兴趣呢。

灭门

从蜀中沿长江,一路行船便可到江南鱼米之乡,一只渔船正趁着茫茫细雨,轻轻巧巧地飘过玉带一般缠绕在高耸入云的峰峦之间的江水,青峰碧水,船家收起浆,操着一口浓重的川蜀口音,探进船篷喝到:“小兄弟,你躲啥子哟。”

黑黝黝的乌篷下,一个年轻人头顶青竹斗笠,老老实实地蹲在舱底,只露出一双清澈见底的瞳仁。

听到船家喊话,他才扒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看样子已经到了三峡,哪怕师尊快马加鞭也是赶不上自己的。

青年心底有些愧疚,不过再一想其他,这愧疚就被压在最深处了。

船家在船头烧了小火炉,坐一口砂锅,把刚从江里捞出来的草鱼炖上,不一会儿就冒了香气,勾得林之卿肚子里馋虫直叫,忙不迭地从舱底爬出来端个小碗大快朵颐。

船家人甚是热情,把大块鱼肉夹到他碗中。江水清且深,连最普通的草鱼也似得了天地的灵气,毫无腥腻,肉质滑嫩无比。

船上人家煮鱼从不多放调料,只用盐巴调味,让鱼肉的鲜美原汁原味地呈现,把林之卿香的舌头都要吞进去。

“你这娃子,没人跟你抢,慢些慢些。”

船家对有人如此赏识他的手艺也十分得意,两人把一整尾鱼吃了个干净,碗筷都在江水中清洗过后,林之卿才开始盘算起以后该如何。

他违抗了师尊的命令,只留书一封,恳求师尊能帮忙照看沈夫人,自己有急事,不得不下山一次。

把从小到大攒下的一点细软与衣物包了个小包裹,偷偷穿了秦之平的衣服就溜下山。

正好在江边遇到一个要往江南看出嫁闺女的船家,给了几个银钱就搭上顺风船,一路南下。

他是打算先去无锡,瞧一瞧卓琅家中情况。

他虽然猜测沈夫人的就是卓夫人,可她一直不愿明说,自己只好前去亲自查看,是否还有卓琅的小姨在。

当初卓家人放话说卓琅救父而死,可自己前不久才见到了活生生的卓琅,又是怎么回事?

还有他如今……林之卿百般思量,决定还是先去无锡,然后过江前往白衣教盘踞的黄河一带。

如果好运,也许能遇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医,替自己看看鬼压床的怪病。

打定了主意,林之卿与船家处了几日,中间靠岸几次,买了几套粗布衣裳,等到了无锡,他便假扮成个村野汉子,到城中打听卓家消息。

卓家镖局做得甚大,无锡家喻户晓,林之卿混在一群老农中没多久就听到了消息。

卓家家主卓冲有一妻三妾,膝下四子,除长子卓琅夭折,其余三人均是庶子。

墙角,喝得醉醺醺的一个老农把林之卿拽到一旁,掩住嘴巴,可声音却丝毫不见低地道:“其实啊,他们家那点破事,现在年轻人怎么会知道呢?嗝~”

林之卿一听,连忙做虚心求教状。

“嘿嘿,要说十几年前,无锡城最大的镖局哪里轮得到桌家,那得是从京城搬来的沈家。”

沈……沈夫人?林之卿眼前一亮。

“沈家是京城大户,祖上落叶归根才回来,沈卓两家交好,就给家里的少爷小姐订了亲。啧啧,当年那场喜事办的,黄金铺路珍珠撒钱,你问问这城里的老人,谁没去蹭个喜酒吃个流水席?老子这一辈子就没在吃过那么好的席面……”

“那沈小姐……不,卓夫人还健在吗?”

“我怎地知道?”老农醉的双眼红肿,不耐烦地摆摆手:“行啦行啦,晒太阳,你去一边。”把林之卿推搡到一旁,自己靠了个舒坦的地方就呼呼睡起来。

林之卿左右寻思,心想要不要直接去卓家问一问。

林之卿找了间客栈梳洗一番,收拾齐整,备了一份礼物,才到卓府求见。

怎料门口家丁并不通传:“这位少侠,老爷身体不适,已经许久不见客人,您有事可以留信,请回吧。”

林之卿恭敬地一揖:“在下受故人之托,有要事要求见你家夫人,若有不便,只传个话就好。”

家丁一听夫人二字,都摆手道:“少侠,我家夫人常年吃斋念佛,别说外人,连家中人都不愿多见,您还是早些回去吧。”

林之卿见他油盐不进,便扯扯他的袖子,与他一旁说话:“小兄弟,你且行个方便,我只见夫人一面,实在是有要事。”说着,从袖子里悄悄递过去一锭碎银。

那家丁接了,暗暗掂了掂分量,叹口气低声道:“我也不是故意为难少侠,夫人她真的许久不曾露面了,家中从不当她是一个活人。”

“那……夫人可有什么姐妹不成?”林之卿又问道。

“姐妹?”家丁露出一丝疑惑,然后悟道:“你是说跟着夫人的陪嫁大丫头?”

“嗯……大概是吧。”林之卿犹豫道。

家丁看着林之卿的眼神古怪起来:“少侠,您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要来打探我家内宅之事?”

林之卿大窘,他心念急转,支支吾吾编出个由头:“实不瞒兄弟说,我就是你家夫人的陪嫁丫头的远房外甥,家里人最近才得了她的消息,说是在这里,都不放心她,就让我来瞧一瞧。”

家丁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你是从京城来的?可听口音不是很像。”

林之卿忙道:“我家上一代才迁到蜀中,我小时候在京城呆过。”

家丁道:“这么些年也没听说她有什么亲戚来着,既然你找来了,我看少侠您也是个痛快人,不妨对您直说,我家夫人不受宠这件事,明面上大家都不肯讲,实际上心里都明镜儿似的,再加上大少爷夭折,她就一直被冷落着,只有一个陪嫁丫头伺候着,就在不久前,府中传言夫人得了天花,为了避嫌就迁出府了,至于去了哪里,我也说不上。”

其余人见家丁与林之卿嘀咕久了,也有来喊他回去的。

家丁便匆忙道:“总之也不会远了,您再打听打听?小的有事先走了。”

林之卿皱眉谢过,提着来时带的礼物,一路思索一路回客栈。

听来的消息自然是真假难辨,可卓夫人被冷落这一点是定了的。那沈夫人,难不成就是卓夫人?那“小姨”人在何处?

若沈夫人是陪嫁丫头,那真正的卓夫人……

林之卿百思不得其解,只是心里有隐隐不祥的预感。

此时天色已黑,他回客栈决定歇息一夜再去打探消息。

月至中天。

林之卿近来受梦靥困扰,睡眠极浅。

街上打更人经过后,一片寂静。

他的房间正好有一扇窗直冲大街,外面动静都听得分明。更声过后,竟有一匹快马疾驰而过。

要知入夜后城中宵禁,百姓不得随意出入,有马能随意来往,那定是有不平凡的事情发生。

林之卿惊醒,便起身开了一扇窗往外看。

夜色茫茫,那匹马早已绝尘而去。

林之卿重新躺回去,睁着眼瞪了一夜,第二天天未明便起床去楼下。

才刚到饭堂,就听到众人议论纷纷。

他好奇地凑过去一听,脸色瞬间惨白,手里的筷子都掉到地上。

卓家镖局一夜被灭满门,人头都被砍下来拴在大门口,尸体都堆在院子里烧了个干净,惨不忍睹。

“惨啊……不知造了哪门子孽哟,好端端的就这么没了,四十六口人,连烧火的小厮都没放过。”

客栈老板拨着算盘唏嘘道:“这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越是大户水越深,保不齐哪里把人得罪了,那就是死路一条。”

“卓家可一直乐善好施,不明不白这样没了,着实可惜。”

“呔,话不能乱说,万一他们真是大奸大恶之徒,你要不要把刚才说的那些话再吞下去?”

“人心不古世风日下,人啊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之卿如坐针毡,不等一碗粥喝完,便起身往卓府赶。

卓家是城中大户,被灭门此等大事早已惊动了官府,官府一听到消息便派了人手把卓家附近围得水泄不通,周围有许多百姓围着看热闹。

林之卿好容易才挤进去一探究竟。

还未靠近,已是一股浓浓的夹杂着焦臭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林之卿伸头一看,被眼前的情景惊得全身血液都冷凝了。

四十六颗人头,个个死不瞑目,满是血污的长发拧在一起,一个一个连着,像糖葫芦一样挂在大门两侧,未流干的血液还在一滴一滴地积成一滩,都已经成了黑红色。

大门洞开,能看得出里面小山一样黑乎乎的东西冒着烟的,发出刺鼻的恶臭。

宛如人间地狱。

擦肩

看清那堆小山是何物后,围观人群中响起一片呕吐声。

林之卿瞪着那堆焦臭的尸骸,强忍下胃里要翻滚出来的粥,缓缓蹲下身,掩面。

如果没有看错,大门左边倒数第二个人头就是昨天收了自己银子,与自己搭话的家丁。

家丁看起来跟自己一般大,就落得个死无全尸,双目圆睁,脸上被血污糊得看不清表情,极度狰狞恐惧。

林之卿年少时也曾目睹血腥如炼狱的场面,可武林中人厮杀,很少涉及无辜,像这样不会武功的普通人被人像杀鸡屠狗一般杀戮,实在令他难以接受。

林之卿失魂落魄地蹲在卓家附近的一块石板上,心中苦涩万分。

定是那白衣教所为。

那日听秦之平所言,白衣教屠戮了黄河大刀门,也是如今天这般把人头栓到门前示众,一个活口未留。

他再也想不出,还会有谁如此凶残,置人命如粪土。

只是可怜卓琅,即不受家中宠爱,母亲也不见踪影,如今全家都遭杀害,自己却与仇人纠缠不清。

命途多舛,时运不济。

真不知他上一世是做了多少业障才换来今生的灾难。

林之卿唏嘘感叹许久,浑然不觉眼前人群散去,只留下重重兵士把守,直到他们赶人了,才回过神来,回客栈把没有送出去的礼品摆在桌上,薄酒祭奠了祭奠。

心里却是酌定了要找到卓琅告知真相,再伺机铲除白衣教的主意。

北上换船骑马之后,林之卿甚是不习惯,偶有一次行侠仗义,倒是结识了四个老江湖,自称鸡鸣狗盗之徒,为人甚是讲义气。

林之卿性子直爽,与他们一见如故,问清他们是要去京城做一桩大买卖后,便一路结伴同行。

这一路奔波匆忙,见识了一番生死离合,林之卿一夜之间成熟坚忍许多,与这四个人结交后,还学了一些不怎么入流的诀窍,自觉收获颇大。

林之卿心知自己与白衣教相比是以卵击石,倒是也不着急,多方打听白衣教的消息。鸡鸣狗盗四人消息灵通,帮了他不少忙。

林之卿心里闷闷不乐,也叫他们看了出来,三两句把他的话套了个干净,都连连感叹卓家之事。此时江湖上多半人都指责白衣教太过残暴,接连犯下人命大案,不容于天地间。

但白衣教一向不屑于与正道接触,正道人的指责对他们来说狗屁不是,仍是土皇帝做得逍遥快活,把甘肃整得跟铁桶一般,大有要对峙到底的意思。

饶是鸡鸣狗盗动了所有人脉,也拿他们没辙,只打听出些个最寻常的消息,几个人很是失望。

林之卿反过来安慰他们,道:“车到山前必有路,等到了甘肃亲自看一看也就清楚了。”

四人佩服他有胆色,又把各自看家的本事都教给他,不日到了京城,几个人就此分道扬镳。

林之卿继续往西北赶,沿途已经是白衣教势力范围,对南方人查得甚严。

即便是跟鸡鸣狗盗学了一点点北方官话,他仍是不敢轻易开口,只好装成哑巴,靠着随机应变才糊弄到了兰州。

时近五月,关内已经是青草蔓蔓的夏初时节,关外却还是风沙漫天古道瘦马。

林之卿身上盘缠不多,只牵着临别时四人送的一匹老马,衣衫褴褛蓬头垢面,饶是师尊在眼前恐怕也看不出这个面黄肌瘦的青年就是林之卿。

进了兰州城,林之卿不敢再住宿,只能在客栈打尖,睡在废弃的城隍庙中。

兰州城实际上已经是在白衣教的控制之中,甘肃巡抚被白年制服,变成个傀儡官儿,对白衣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们气焰更加嚣张,肆无忌惮。

城中百姓畏惧他们,有门路的听到风声前就早早地投奔了外地亲戚,没有门路的苦守在老家,虽然无性命之忧,可原本还算繁华的一座城,已经死寂一样,日夜有白衣教众把守,无人敢轻易出入。

林之卿使出要把无缝的鸡蛋也要叮出缝儿的劲头,削尖了脑袋也要混进巡抚府邸中。

可恨重兵把守,林之卿轻功也不行,连夜要翻墙进入的念头也被打消了。

林之卿苦思不得,也没有其他法子,只能在附近溜达。

他穿的破旧,竟有人把他当成了乞丐,往他常坐的墙角丢几枚铜钱。

林之卿哭笑不得,把铜钱小心拾起来收在怀里。

若是放到从前,他肯定是对这施舍嗤之以鼻,乃至于要揍人家一顿。

可经历过这么多,再由鸡鸣狗盗一点拨,才顿悟,大丈夫能屈能伸,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死都不怕还怕别人的可怜吗?何况他当真是手头紧。

这样一来,倒是让林之卿灵光一闪,索性假扮成个乞丐,厮混到了乞丐窝里。

这日,兰州难得下雨,加上尘土飞扬,雨水不多时就化作了泥巴汤子,把整个城都弄得脏兮兮。

林之卿肚饿,外出觅食,看到街边一个小面馆正煮着热腾腾的牛肉面,不由地食指大动。

林之卿在人家铺子前面徘徊不走,把老板惹恼了,骂道:“哪里来的臭乞丐,滚,别在这碍事!”

林之卿脸皮已经厚得很,他眼巴巴地看着老板手里雪白的面条拉成细长的一缕,下到汤锅里一滚就捞出来,浇上香喷喷的牛肉老汤,上头再堆一些切得极薄的烧牛肉和香菜,香味能勾得人口水都留下来。

老板拿着擀面杖把林之卿哄到一边,林之卿也不过来讨人嫌,蹲在一旁看他盛面,闻着香气仿佛就能吃饱一样。

雨越下越大,没一会儿林之卿就淋成了落汤鸡,在雨中形容狼狈。

老板偶尔抬头一看,见那个乞丐也不找地方避雨,还是可怜巴巴地往自己这里瞧,心里也就动了恻隐之心,用面杖敲敲面板,道:“你过来。”

林之卿赶忙跳起来,但是到了屋檐下,低头一看身上泥水,又不敢进去污了他的店面,于是只站在屋檐下。

老板倒是觉得这个乞丐挺通情理,筷子一捞,把才下好的面盛在一只海碗中,加上老汤,端过去给林之卿:“吃吧。”

林之卿连连局够表示道谢,接过碗筷站在那儿就稀里哗啦地喝起面条。

他吃得极香,仿佛手里端着的不是一碗面,而是什么珍馐美味一般。老板看他吃的开心,又多给他添了一勺汤。

林之卿把汤都喝完,舔了舔碗边上的汁水,打着嗝把碗筷送回去。

老板一直没见他说话,于是奇怪问道:“你是哑巴?”

林之卿肃然,指着嘴巴摇头。

老板轻叹:“大家都不容易,都有自己的难处。”

林之卿揉揉肚子,看到外面雨正大,也不好出去,就脱了鞋子坐在屋檐下避雨。

饱了就容易犯困,林之卿抱着腿,不一会儿就睡熟了。

他是被一阵杂乱给吵醒的。

面馆对面是一家酒楼,门脸十分精致。林之卿来了这些天,也知道了这座酒楼是兰州城数一数二的四方楼,只款待达官贵人。

据说白衣教主时常光顾,因此林之卿也经常在这一带徘徊。

这杂乱,正是白衣教主到来所致。

林之卿狂喜,却不动声色,仍是烂泥瘫在原地。

虽是下雨,但仍无碍白衣教主的兴致。

十几名白衣教众雁阵于前,把四方楼都围了起来。先后来了两乘步辇,四个壮汉抬着,朴实不见奢华,上面坐着两个人,两人均是青衣。

林之卿一见,瞳仁忍不住一缩。

来了。

来人正是殷承煜与白年。

殷承煜养伤养的烦闷,执意要外出走走。白年不乐意,可执拗不过殷承煜,只好各退一步,两人一同出游。

不想挑了个下雨的日子,殷承煜更加不高兴,白年为哄他,便安排到四方楼享受美食。

其实殷承煜更希望能找个不仅能有美食还有美人的地方,可白年怎会同意?两人各怀鬼胎,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

殷承煜坐在二楼,窗户大开,飞檐下系着的铜铃在风雨中叮当脆响,倒有情趣。

“我不喜欢西北。”殷承煜看着窗外即便是雨天也有些蒙蒙的天空。

“西北天高云淡,有它的好处,江南矫揉造作,哪里比得上西北爽朗粗犷。”白年把陈年高粱酒斟在两人面前的瓷碗中。

“西北的酒,也得是大碗喝,大块吃肉。”

桌上是新烤的全羊,各色野味或红烧或烧烤,油亮诱人。

白衣教源自西域,西北风俗其实并不陌生。可殷承煜天生就厌恶那儿,想方设法要走,让白年十分不快。

“不吃了。”殷承煜垂眼,把那碗散发着呛人香气的酒往一边推了推,一低头,就看到对面一家小面馆。

老板还在抻拉面条,但这并不稀奇,稀奇的是在面馆外的角落,一个乞丐光着脚,两腿伸在屋檐下面,借着雨水洗脚。

那人的身形……还真像……

殷承煜闭着眼也能把林之卿画出来,一颦一笑,被干的时候躯体扭曲到何种程度,柔韧的腰肢与修长的大腿如何被这样那样弯曲,历历在目。

殷承煜盯着那个肮脏的乞丐出了神,让一旁的白年也好奇往外看一眼。

“看什么?”

殷承煜这眨眼:“饿了,吃饭。”

白年无语地看着满桌没动一筷的美食。

那个乞丐仿佛被殷承煜赤裸裸的眼神刺伤了,他把破草鞋在雨水中涮了涮,往脚上一套,从地上慢吞吞地爬起来,走进雨中。

隔着茫茫雨幕,林之卿没有抬头。

他感觉得到,殷承煜的眼睛仿佛是要剥光他的衣服一般地盯着他,事到如今他还不想就这样被抓回去。

林之卿头也不回地,依旧是那样懒散漫步一样的步伐,经过四方楼下,往东边走去。

殷承煜有些留恋地又看了一眼乞丐的背影,舔了舔唇。

“哼。”

白年似是察觉到什么,狠狠地瞪了一眼他,把殷承煜弄的莫名其妙。

往事

殷承煜算得上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因此被白年变相软禁,也只是表达了某种需求得不到满足,其余时候都非常受用。

良辰美景,好酒好肉,若再有美人那再好不过。

可惜白年那个不懂情趣的。

殷承煜百无聊赖地趴在贵妃塌上,眼睛在守在门口的教众身上扫过。

他生性爱美人,不仅养了一群美人,连使唤的仆从和暗卫,也都挑相貌端正,放一般人里属于上乘长相的那类。

白年却想的实际得多,对于他来说,除了某人,色相只是一副皮囊,好坏都不入他的眼。

至于白衣教主那更是歪瓜裂枣也有,偶有几个出挑的,也蠢笨不懂风情。

殷承煜失望地收回视线,今天换的这一班长的也倒尽胃口。

既然眼福不能饱,殷承煜便向白年要一套笔墨纸砚。

白年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知道这人雅好丹青,尤擅工笔花鸟,于是费了心思弄一套上好的端砚宣纸,配以四色颜料送来。

殷承煜眼前一亮,便镇日里写写画画消遣光阴。

白年兴致勃勃要赏画,不料殷承煜掩卷沉痛道:“此乃抑郁发愤而作,小弟实不愿师兄为小弟担心。”

白年一听,暗自忖度,是不是哪里惹殷承煜难过了,于是又挖空心思要讨他欢心,皆大欢喜。

后来有陆陆续续添了绢帛等物,殷承煜的画作也越来越多,闲暇时还亲自装裱成册,藏在枕边每日把玩。

白年即便公务再忙,也要每天抽出一个时辰陪殷承煜下棋。

在他枕边越堆越高的画册引起了他的注意。

既然不能明要,那只好暗拿。

他命一个轻功极好的暗卫,趁他们两个外出散心时,潜入房中,偷了一本拿回去,原处另放一本封面一模一样的。

这正好是白年与殷承煜一同去四方楼,殷承煜对着一个乞丐的背影眼馋的那天。

可想而知,白年见了殷承煜的“抑郁发愤之作”后,感想如何。

当即迁怒于他人,竟命人把白天让殷承煜注目许久的乞丐抓回来仔细拷问。

兰州城甚大,想要找个乞丐并非易事,白衣教眼线遍布全城,当真是掘地三尺,才把在城隍庙乞丐窝里睡的香甜的林之卿抓到。

那天林之卿见了殷白二人,既激动又恐惧,确认自己没有被认出来后,才敢回城隍庙,把白天被雨水冲洗干净的烂泥污垢重新糊到脸上,又成了那个邋遢肮脏的乞丐。

白天那碗牛肉面很饱肚,林之卿推搡了几下睡在一起的几个老乞,把一些干草铺到没有积水的地上才睡下。

半夜雨声渐止,破旧的屋顶缝隙中依稀可见月光。

夜色宁静,然而并不平静。

林之卿又做了那个让人脸红心跳的梦。

这一回梦中人的脸无比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修长洁白的脖颈上是瘦削的下巴,再往上是总带着散漫笑意的唇角,然后便是弯弯翘起的眼角。

肌肤温热地贴上来,灵巧地钻入衣内,又痛又痒地触摸他,在全身游走。

热流从小腹升腾而起,渐渐烤的他承受不住,要去撕扯开衣衫来解一解酷热。

林之卿忍不住去抓领口,要扯开通一通气。

才一动,就被人抓了起来。

“谁!”

林之卿猛然睁开眼。

只见一张漠然的脸放大在眼前,

那人拿一支明晃晃的火把,在他脸上一照,回头:“是他不是?”

后头又有一个人凑上来,道:“我跟他过来的,就是这个。”

那人二话不说,点了林之卿的穴道,拿绳子又捆了两道,抗在肩上就走。

林之卿大急,要张口呼喊时才想起自己扮成哑巴,不能开口。

又急忙往两旁观望,才发现庙中其余乞丐都走了个精光,只余下四个白衣人。

林之卿心道:“糟糕,还是被发现了!”暗自悔恨不该掉以轻心被殷承煜抓个正着。

可此时也只能将计就计。

林之卿万幸自己方才没有反抗,乖乖被他们掳走,装出一副胆小怕事要吓晕过去的样子,在那人肩头瑟瑟发抖。

扛着他的白衣人嘀咕一句:“不知教主让咱们抓个乞丐做什么,这么臭。”他掩住鼻子,一面快走一面闷闷地道。

才说完,就被旁边人呵斥道:“废话这么多,想吃板子不成?

接来下他们都十分沉默,把林之卿的头蒙的严严实实,不一会儿就把他送到一处静谧的地方。

林之卿心知大概是到了巡抚府邸,心中又怕又喜。

这么久费尽心思要混进的地方,居然就歪打正着地进来了。

然而他并不知情形如何,不免忐忑。

四人把他丢下,没有解开他的穴道和头罩。林之卿被捆得筋骨生疼,很是焦虑。

幸而没过许久,就有人前来,把他提走,在黑暗中走了一会儿,周围逐渐湿冷,微微有水滴声。

后来行走也似在水中,声音带了回声,气味也是腐臭难闻。

林之卿心中一凛,难不成是水牢?

还未疑惑完,那人揭开他的头罩,黑洞洞,火折子一闪,林之卿被晃得眼睛一花。

他被强行按住跪在地上,一双黑靴子缓缓踱步到他身前。

“抬起头来。”

林之卿后背一僵,不是殷承煜,但好不到哪里去,是白年。

他咬牙一想,那晚差点被他掐死,但是月黑风高,他应该是没有看到自己的脸,便唯唯诺诺地抬起头。

兜头一桶冷水泼过来,继而又是几桶把林之卿泼了个精湿。

他特意抹在脸上的泥巴被水冲走了不少,剩下的都湿漉漉地黏在身上显得可笑极了。

白年弯了弯嘴角,鄙薄地一笑,冲一个手下点点头。

那手下即三下五下把林之卿的破烂衣裳扒下来。

自从落入殷承煜手中被好生折磨过后,林之卿对肌肤裸露之事太过敏感,除了伤重昏迷时不得不被师兄弟照顾,其余时候半分肌肤不肯露在他人面前,换药沐浴等事都是自己躲在隐蔽处处理掉。

此刻光裸着跪在十几个人——尤其是白年的眼前,那段不堪的记忆泛上尘埃,林之卿牢牢抓住地上的砖缝,身上又冷,心里又凉,脸色惨白。

手下继续泼水,然后用粗麻布把他身上胡乱擦了几下,把污泥都擦洗干净,露出他本来面目。

“还真有些眼熟。”白年凝视这个像剥完皮的羔羊的乞丐。

“你是谁?”

林之卿浅浅地咬着唇,半真半假地哆嗦着,畏畏缩缩往后躲。

“嗯?”

他张了张嘴,从喉咙里发出几句嘶哑难听的声音,不断低摇头,简直要埋到地缝里。

“哦?是个哑巴,有意思。”

白年命人把他吊起来,眼神放肆地在他身上扫视,好像一把把小刀子剜得林之卿肉疼。

“打。”他抽过一旁的鞭子,甩了一甩,挽出一个漂亮的鞭花。

明明灭灭你火光映着他脸上长长的刀疤尤显狰狞,

鞭子的末梢堪堪擦过林之卿的脸颊,在他耳后留下一道血痕。

林之卿疼得一哆嗦,奈何身后就是冰冷坚硬的墙壁,再也退后不得。

白年把鞭子扔给旁人,翘着腿坐在一边,冷眼看林之卿身上皮开肉绽。

手下的做惯刑罚的,主子的意思是要让这人不成人形,那下手自是毫不客气。

所用鞭子上带有倒钩,入肉后一拽就可以拽下一层皮肉。

偏偏他用劲很巧,伤痛极,但不伤筋动骨,性命无忧,最适宜出气与恐吓。

林之卿呜呜哭着四处躲闪,鞭子缺如影随形往他身上招呼,细密地把他全身上下皮肉都给划烂了,剧痛之下他已经顾不得其他,缩着舌头哀嚎,丑态毕现。

白年一皱眉。

此番林之卿实可算是遭了无妄之灾。白年看了殷承煜所绘春宫图,气愤不已,说不上是吃味还是嫉妒,但又不能多逼迫殷承煜,一怒之下才命人把那个引得殷承煜连连注目的乞丐抓来要瞧一瞧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入他的眼睛。

谁知这个乞丐不仅肮脏怯懦,普普通通还是个哑巴,让白年大失所望,但也不知如何处理,只让人鞭打出气。

眼看林之卿双腿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身下的水中积了一小滩血肉,只靠手臂被缚才能勉强竖着。

全身上下无一处好肉,鞭痕一道接一道从手腕直到脚腕,好似给他身上套了无数个鲜红的圆环,可见手下人功力深厚。

这样欺负一个乞丐可实在称不上英雄,白年挥挥手,命他停下,把林之卿放下来。

此地是水牢,绳索才一解开,林之卿便脱力地倒在水中,伤口被污水一浸泡,疼得直蹦起来。

白年不喜这样的情景,无味地让人把他拖出来,又说了几句,便施施然离开了。

林之卿剧痛,在地上一阵阵抽搐。可那些教众对这样的情形是司空见惯的,随意地把他拖出水牢,扔在清水中洗干净血污,又上了一些伤药就锁在柴房里。

林之卿撑到他们上药,就已经到了极限,生生疼昏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才被人推醒,送来一碗咸菜白饭并一些清水。

狗日的。

林之卿扒完饭菜后,只想骂娘。

即便是被殷承煜禁锢,他也从未受过如此待遇,这样的刑罚可谓是酷刑,只在戏码里才听说过,没想到今日也有亲身领受的一天。

林之卿一动,皮肉就抻得疼,若是等以后结疤,还不知要疼痒多久。

他问了问身上的药膏,气味刺鼻,很是劣质。

白年对他很是放心,身上没有锁,就关在一间四处漏风的柴房。

可惜此刻就算柴房洞开,他也爬不出去。

林之卿琢磨了半天白年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是没有认出来,可为何要毒打他?

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得作罢。

殷承煜当晚就发现自己的画被人动过,拿着那本赝品找白年兴师问罪。

白年似笑非笑地道:“你画的那叫什么东西?发愤抑郁?呵,你就想男人想成这样,画春宫还不够,连乞丐也要多看一眼?”

殷承煜一怔:“我乐意,你多管闲事作甚?”

白年抓起他的春宫册子,刷地展开:“师弟你真是好雅兴好画工,这上面你跟那些个野男人做的好快活,嗯?!”

殷承煜咧开嘴笑道:“师兄,若你肯雌伏,小弟我也愿意让你快活。”

“你他妈活这么大怎么变得这么贱!”

白年五指爆长,竟是把一本春宫给震成了碎片,纸片雪花一样撒到殷承煜身上。

殷承煜轻描淡写地把落到肩头的纸片掸了掸,冷冷道:“小弟自然是拜师兄所赐,一条邪路走到黑,再也回不来了。”

他扬起眉毛,声色俱厉道:“若不是你害我走火入魔从此不能继续随师父练功,我何苦要走旁门外道要从男人身上采阳气?”

“你受过五脏俱焚真气爆体之痛吗?”

“你以为我乐意放着香香软软的女人不睡非得跟硬邦邦的臭男人睡?老子还不想断子绝孙!”

“你敢拍着胸脯说没对我有非分之想!要不是你喝醉酒闯入我房中压着我,我何苦到今天,你他妈的有什么资格说我贱!”

殷承煜从未如此激动,每说一句就走近一步,他把白年逼到墙边,目眦尽裂,把白年逼得无话可说。

当年,的确是他动了不该动的心思,趁醉要轻薄殷承煜导致他走火入魔,不得不另辟蹊径修习内功,只是这内功是纯阴之力,一旦运功便不能沾染女色,反倒要从龙阳上得进益。

他与殷承煜青梅竹马,自己从小就疼爱这个粉雕玉琢的师弟,可随着年龄长大,这份情谊也变了味道,白年惊恐地发现他似乎是喜欢上了师弟。

可殷承煜性子轻佻风流,小小年纪就把周遭的小姑娘惹了个遍,招惹了一身烂桃花,让白年相当绝望,以至于铸成大错。

后来当时的教主,他们的师父决定重回中原时突染重病,把教主之位传给白年,白年继位后居然想把殷承煜软禁起来,让他大是不满,干脆反出白衣教销声匿迹。

他苦苦寻找多年才找到殷承煜,只是,那时青葱可爱的少年已经全然变了模样……

“对不起。”白年难得露出疲倦悔恨的神色,靠着墙壁,轻轻闭上眼。

“现在说有什么用?”殷承煜冷笑:“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遇到你。”

白年被这句话击得心神俱裂,胸口似重锤狠狠砸过,一口血气行差,便涌出嘴角。

“是……如果没有遇到你,你就不会恨我。”

“我以为,一定可以补偿回来,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白年温柔地说:“只要你愿意,皇帝也算不了什么,我可以给你要来。”

殷承煜冷冷看着他,一言不发,直看得白年心虚地扭过头,才开口道:“你省省吧。”

惩戒(久违的肉

殷承煜似被抽空了力气,扶着墙慢慢走回房间。

往事历历在目,本该忘怀的记忆鲜活地出现在眼前。

他无力地叹口气,漫无目的地前行,一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那人是白年的贴身侍卫,一见是殷承煜,忙扶住他,退后一步欠身道:“殷少爷。”

“嗯。”殷承煜道:“这么急,赶着投胎?”

侍卫一踌躇,挑拣着字眼回到:“捉了个要犯,正要回禀教主如何发落。”

殷承煜点点头,正要走,却看到侍卫白衣衣角上染有大片血迹,于是叫住他问道:“已经打了?”

侍卫道:“是。”

“那带我去瞧瞧。”

侍卫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教主早有吩咐殷承煜之命不得违抗,只得另找人通传教主,自己亲自引着殷承煜去柴房。

未进门就闻到刺鼻的血腥与药膏气味。

殷承煜皱起眉,有些后悔一时兴起要来看一眼所谓的要犯。

他心里烦闷,本想找个人撒撒气,若这个要犯已经半死不活,那岂不是半点乐子都没有了?

但已经走到门口,再这样走了似乎也不合适,殷承煜掩住鼻子,推门进去。

入目是一具浑身赤裸,满布鞭痕的年轻男人的肉体。

他正在小憩,以一个极为别扭的姿势侧卧着,脸埋在柴草堆中,身上无一块好皮肉,胡乱敷着浅黄色的药膏。

伤口太多,无法包扎,血口子中不断渗出鲜血与淡黄的液体,触目惊心。

那人偶尔浑身就抽搐几下,嘴中冒出几句梦呓,听不太清。

殷承煜:“咦?”

这人眼熟的很。

他小心地避开横陈在地的肢体,捏住下巴,把那人唯一还算完好的脸轻轻扳过来。

桃花瓣儿似的双眼瞪成杏仁,脱口叫道:“阿卿?!”

转过来的脸血色全无,唇也淡的与周遭肌肤融为一体。但双颊却艳如胭脂,浓密的睫毛根上满是水痕。

林之卿睡梦中犹喃喃自语,神色十分痛苦。

殷承煜唇角泛上邪佞的笑:“阿卿,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食指轻轻触摸上他发烧的额头,沿着轮廓边缘往下滑。

他的皮肤粗糙了许多,让殷承煜不满地抿起唇。

“哎,打成这样,不知还能不能用。”

林之卿昏迷不醒,任由殷承煜把他四肢摊开,将全身上下前后都翻检了一遍,一面可惜地摇头一面指尖把伤口中的血污挑出来。

林之卿高烧,连血液也像沸腾了,有点烫手。

殷承煜架起他的双腿,露出深藏在臀间的肛口。

这儿倒是没受鞭笞,干干净净得一如往常,紧紧皱缩成一小点,浅淡的褐色诱人采撷。

“啧,小的如此欠操。”殷承煜沾满鲜血的指头,直接闯入其中,指甲抠挖几下,把娇嫩的穴口也挖出血来。

林之卿察觉到痛意,不安地挣扎起来。

殷承煜转眼看到带自己来的那名侍卫还守在门口,也不好继续放肆,把指头抽出来,解开身上外袍,把林之卿包了起来。

“这人我要了。去弄些伤药送到我房里。”

侍卫为难道:“殷少爷,没有教主的吩咐您不能……”

殷承煜脸一沉:“你算什么东西,白年那边我自有交代。”

侍卫微一犹豫,忙找人去收拾了各种上好伤药送去。

殷承煜打横抱起林之卿,神色莫测地回到自己房中。

清洗掉残余的药膏与血污,涂上上好的金疮药,又捏着下巴喂了几粒活血化瘀的丹药,林之卿神态安详地躺在床上,胸口浅浅起伏。

殷承煜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掌,脸上竟有几分堪称温柔的微笑。

他把林之卿四肢舒展开来,扯下床帐撕成布条,把他手脚牢牢束缚在四角。

林之卿不会反抗,身上伤痕满布倒是平添了几分凌虐之美。

殷承煜解开自己的衣服,赤条条跨上床,把他整个覆在身下。

曾经光滑柔韧的肌肤如今抚摸起来是粗糙的,但肌体火热,像一团火焰在身下燃烧。

殷承煜把之前用来疗伤的金疮药挑一些在掌心,略搓了一下,便握住自己下腹半硬的东西,不急不忙地揉搓几下,那儿就以极快的速度勃起,成为一条庞然大物。

美味正在眼前,殷承煜反而并不急色,跪到林之卿双腿间,用龟头分开他的臀,“小得欠操”的菊穴在浑圆的顶端碰撞下不自觉地收缩。

殷承煜也不用指头触碰,只是用阴茎一点点研磨那处,铃口不时吐出些清液粘连在两地,扯出剪不断的银线。

林之卿臀上全是赤红鞭痕,上了一层薄薄的药膏,已经肿起,然而臀沟一线完好无损,肌肤白嫩,中间一点又是赤红,形色十分诱人。

殷承煜轻车熟路地挑逗他的后穴,没多久它们便老友相见开了门户,菊穴微微张开一点,若即若离地吸吮着顶端。

阳具只是戏它,头部钻入一些就离开,把身上带的药膏带进去一些,没多久,自阳筋之前已经全部进入。

穴口开合,含着圆如鸟卵的巨物,被弄得湿淋淋得,透明的粘液与乳白的药膏从里面流出来,鲜艳欲滴,美色诱人。

殷承煜双臂撑在林之卿腰侧,舌尖舔了舔受重创的乳头,把上面渗出来的黄色液体吞入口中。

又痛又痒,乳头颤颤巍巍地立起,上头因为鞭打造成的红肿更加明显,殷承煜轻柔地把它含在嘴里,把残余的血痕都舔吮干净。

乳头上沾了水光,淫靡至极。

另一枚也如法炮制后,殷承煜如游鱼一般,头颅轻摆,一直亲吻到林之卿的嘴唇,可身下却没有半点温柔,只借着阴茎上的一点点润滑,便势不可挡地插入。

许久不曾有外物进入的谷道十分紧致,殷承煜也被夹得生疼,可他却不愿后退半分,直到全根没入,才满头大汗地轻喘,身躯与林之卿完全契合,甚至也伸展开四肢,与他十指紧握,从上面看,宛如合体成一个人。

林之卿躯体滚烫,把殷承煜也烫的头脑眩晕。

浓重的血腥与苦涩的药草香味混杂在一起,似成了最好的催情香,与他紧紧相连的阴茎一刻比一刻更加粗壮紧绷,叫嚣着要在火热柔韧的穴道里一逞淫欲。

殷承煜与林之卿口舌相接,脸颊相贴,只耸动着腰臀,把身下巨物抽出插入,不急不缓,次次到极深。

身下人毫无反应,形似奸尸,给了殷承煜异样的刺激。

这个人他想怎么操就怎么操,想摆成什么样的姿势就摆成什么样的姿势。

想他死他就可以死,对待叛徒,殷承煜从来不会手软。

温热粘湿的液体浸透了殷承煜的耻毛,那是林之卿的血,味道实在太熟悉。

殷承煜低头埋在林之卿颈窝中,那人身上的气味扑鼻而来。

殷承煜曾经嫌弃他气味不佳,专门以汤药灌洗,成效斐然。林之卿不仅皮光柔滑,寸草不生,连气味也成了殷承煜爱的那种。

借着血液,殷承煜加重了力度,每动一下,都顶的林之卿往床头上撞。

他干脆托起林之卿的身体,在下面塞了一床棉被,半坐着操他。

大半体重都承受在林之卿腰臀上,后穴也被挤压成扁扁的一圈,殷承煜的阴茎被两面夹击,又爽又痛。

他不以为意,略微抬起林之卿的臀部,大力操干。

可怜林之卿昏迷不醒,头垂着,随着他的动作不住摇摆,有如风中残叶,加上遍体鳞伤,形容凄惨。

这却更激起了男人欺负他的欲望,掰着他的大腿,轻轻咬住滚动的喉结,下体抽出后插入到最深处。

林之卿总归还是个活人,身上的伤堪比烈火灼烧,殷承煜插入他体内也好似一根燃烧的棍子,烫的他肠子都要烧起来。

他微不可闻地呻吟,软趴趴地小小挣扎着。

殷承煜被这样的小动作弄得更兴起,反而更加恶劣地去挑弄他,专门挑腋下腰侧大腿内的伤处舔吻轻咬乃至扭捏,让林之卿在昏迷中也剧烈挣扎,肌肉不住痉挛,带给殷承煜死一样的快感。

殷承煜空出一只手,习惯性地往林之卿小腹摸。

才碰到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他才记起这个人已经是废了。

殷承煜咧唇一笑,干脆也不去逗弄了,抽出阴茎,解开束缚双脚的布条,抬起他一条腿,细细观察被自己侵犯过的地方。

那儿已经被操软了,穴口被干出一条裂痕,血半干,与渗出的肠液混在一起。

殷承煜对在林之卿身上下的功夫还是满意的,虽然是强行进入,肠道仍是又软又酥,绵密而滚烫,插多了就流出粘滑的肠液,水虽然不太多,但刚刚好,多一分则太腻,少一分则太涩,实在极品。

所谓名器,大概就是如此?

殷承煜微微走神,身下一顿,林之卿竟然在昏迷中一阵抽搐,两腿忽然蹬向上方,自己被他狠狠吸住,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射了出来。

“……”

殷承煜有点丢脸地想:“许久不曾开荤,难免。”

可眼见身下男人蹙起的眉头,和脸上无辜的表情,心中犹不平,就着侧身,把微软的阳具重新插入。

这一回自是持久许多,殷承煜毫不顾忌林之卿伤势,只要自己享受,把林之卿翻来覆去奸淫了个彻底,最后完事时床单都被伤口迸出的血液染红了。

林之卿蜷缩着身体横在床中央,殷承煜颇为满足地从背后抱着他的腰,阳物扔在他体内歇息。

两人连接处白浊的精液一塌糊涂,殷承煜一面动,一面把泄出来的精液挑在指头上喂昏迷不醒的林之卿吃。

林之卿乖乖地被他撬开牙关,塞了满嘴的血腥白浊,无辜的脸上多了几分情色。

殷承煜插够了又在他脸上射了一次才肯罢休,捡起自己的衣服给他擦了擦,把药膏又涂了一些,便抱着滚烫的肉体累得睡过去。

门外衣袂轻响,睡梦中的殷承煜自然不会听到花园中太湖石碎裂的声音。

离开

好歹殷承煜还记得不能把人轻易弄死,不然就没得玩了,歇息过来便唤人去叫大夫。

白年道殷承煜是贵客不可慢待,是以教中人心里对他不喜,但面上还是要恭恭敬敬的,一切都顺他的意思。

然而这回服侍殷承煜起居的小厮却没有如往常听命,他只是弯腰恭敬道:“教主有命,您房中那人是要犯,死不足惜,大夫是不能请的。”

殷承煜一愣,白年的意思他怎会不知,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殷承煜探了探林之卿的额头,比昨晚还要滚烫,嘴唇血痕斑斑,不仅是咬出的齿痕,更是干裂出的一道道口子,加上身上伤势没有好生料理,还被操了整夜,已经是只有出气的份。

他握住脉,细短微弱,竟有濒死之态。

“去叫大夫!”

无来由地愤怒,殷承煜冲到小厮身前,拎起他的衣领:“快去!”

小厮不为所动,仍是恭敬道:“公子请息怒,小的恕不能从命。”

“信不信,你不去,我就杀了你。”殷承煜眯起眼,露出狠厉的神色,五指成爪,扼住小厮的喉咙,收紧。

小厮被他掐得双脚离地,双手不由地抱住他的手臂,困难地道:“就算杀了小的,也不能从命。”

殷承煜瞳孔一张,五指关节一响,那小厮颈部脊椎一声脆响,就软软地倒在地上,脸上带着不可置信的表情。

殷承煜把他的尸体踹到一边,忍不住回头瞧了一眼林之卿,用冷水给他擦净污渍,便把剩余的药膏全部敷在他身上,输了一口真气为他吊命。

“小混蛋,你现在可不能死,白年的掌你挨了都没事,还怕爷的宠幸不成?”

殷承煜理了理衣衫,要亲自去找白年。

才出门,就被眼前山石凌乱给惊了一下。

这小花园整治得颇有雅趣,那位巡抚喜爱附庸风雅,贪的银钱多半用来置办园林田产,连园中的假山也是千里迢迢送来的民脂民膏。

只见遍地石块,周遭花草也未能幸免,除了白年,谁还有这样的手笔。

殷承煜嗤鼻一笑,这是要做给谁看?

“姓白的!”殷承煜踏入白年的书房,方察觉下面跪了一片人,都战战兢兢地伏在地上。

白年负手背立,听到殷承煜进来,便转头道:“有事?”

殷承煜站定,扫了一眼众人,道:“让他们下去。”

白年颌首,一挥衣袖:“你们滚。”那些人都如蒙大赦,鱼贯而出。

“师弟好销魂。”白年淡淡一笑,勾过脚边一个圆凳,坐上去,抬起眼皮瞅着殷承煜犹带春意的脸颊。

“大夫。”殷承煜不愿与他多言。

“哦?还没死?”白年作势摸了摸鼻子:“一个臭乞丐,也让师弟你如获至宝,你早说有需要,为兄自当亲自挑选干净漂亮的少年送你。”

“大夫。”殷承煜厌恶地撇过头,漏掉了白年脸上一丝阴鹜。

“你就是这样求人的?”

殷承煜嘲讽一笑:“这也算求?”他双眉一竖:“姓白的,你把老子当金丝雀养?告诉你,老子不玩了!反正是你欠我的,你救我一命就算偿还过,你我之间恩怨一笔勾销,从此爷走爷的阳关道你过你的独木桥,两不相干。”

白年幽幽一叹:“师弟,你太过多心……”他摇摇头:“且不论你身上有伤未愈,单你做下的那些事情……”他顿了顿:“万夫所指,你那儿也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哪里还是你的立足之地,嗯?”

“要你管。”殷承煜道:“我今日就要走,就凭你,想拦我也不那么容易!”

“且慢!”白年一拍桌子:“你的那些人,可都在我手上。”

殷承煜回头,轻蔑一笑:“男人有的是,我去哪里找不到。你既然喜欢,就算我送你的回礼。留着慢慢享用吧。”

白年握紧桌角,闭眼一哼。

殷承煜又回了自己屋里,用床单把林之卿包好,横抱在怀里就往外走。

说来奇怪,平日里自己多走一步都要横加阻拦,今日他们都学木桩子目不斜视,殷承煜毫发无伤地带林之卿出了巡抚府。

“教主……他已经走了。”

一个教众小心翼翼地回到,白年的手还扶在桌角。

“嗯。”

“教主,是不是要属下派人跟着他们?”

白年松开手,桌角上的一块木头直接捏了下来,他把那块木头在指掌中转来转去:“找几个机灵的去。”

“是。”

想来白年既然放自己走,也不会再无耻到在前面多放陷阱,殷承煜放心地在城中找了一家医馆,把林之卿送了过去。

他身上衣饰价值不菲,不富即贵,大夫虽然对受伤的年轻人多有疑虑,但不敢怠慢,自当给林之卿仔细医治。

殷承煜把一块玉佩当了些银两,购置了衣物,支付过药费后带着林之卿去了客栈。

林之卿虽然伤得严重,但年轻底子甚好,伤口清理过后再煎药送服,静养过便无大碍。

殷承煜看着床上的活死人有些犯愁。

他本该是借题发挥自己脱身的,不想心软还是带了这个叛徒出来。

如今他身上盘缠不多,只靠变卖自然行不通,还是要从长计议。

每天上药之后,他便托付客栈中人照看他,自己消失几个时辰,天黑之前才又出现。

跟着他的暗卫竟然也寻不到他的踪迹,去跟白年报告时,白年也只说要他们继续看着,有难处先行解决。

没几天,林之卿伤势大好,在小二为他喂下一口热粥后,被呛醒过来。

才醒就嚷嚷要喝水,虚弱地喝下一碗茶后才有力气询问情形如何。

小二道是一个长相俊美的公子哥送他来客栈养伤,晚上才能回来。

林之卿一怔,长相俊美的……

从心底油然而生的恐惧感瞬间包围了他,是他吗?

他连忙抓住小二仔细询问那名公子相貌,小二一一细说,还道那公子为他擦身换药,事事不许别人插手,对他甚是关心,可他越说林之卿越是心凉,与殷承煜一起三月有余,那人对人好起来,实在温柔和善,让人心存好感,可一旦翻脸,便是无情至极,更不用说自己还曾逃走,正是这人的眼中钉了。

看天色已经快天黑,林之卿不愿坐以待毙,他试着动了动身体,伤处结疤后抻得他关节都是锈的,一动皮肉生疼,在他尝试挪动双腿时,从后庭传来的熟悉的隐痛让他脸皮一白。

……那个禽兽!

林之卿重温了一遍要把殷承煜吞肉拆骨的誓言,让小二把衣服拿来,才穿好裤子就疼得满头汗,不得不趴在床上喘气。

病了许久,他身体很虚,可还是硬咬着牙穿上衣服,要了一根木棍做拐杖,执意要走。

才扶着楼梯挪到楼下,就看到一个颀长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被拉长,一步步走近。

“阿卿,你怎地这般不听话,又要弃我而去吗?”

殷承煜依然是青金长衫,长发束起,笑得眉眼弯弯,一手轻扶门框,另一手提着一个纸包。

“麻烦店家熬一下送到房里。”他把纸包递给掌柜的,叮嘱道:“再弄些吃食。”殷承煜瞄了行动不便的林之卿一眼,似有深意地加了一句:“就要鸡汤吧。”

林之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由地往后推一步,不想身后就是楼梯,竟是一个没站稳要坐到地上。

“哎,阿卿,你还是这样毛躁。”殷承煜一步上前,轻巧地揽住林之卿的腰,让他落到自己怀里。

细长的手指轻柔地擦过林之卿的脸颊,在他额角一模。

林之卿被他掌心冷冷的温度激得一缩,却还是被他按住,试过了体温:“怪道醒了就想跑,原来已经退烧了。”

殷承煜这话说得听来柔情款款,但林之卿分明看到他是咬牙切齿的,一双眼恨不得要把自己钉死在此处,只要自己敢再跑,就要自己好看。

林之卿心一横,反正是死过的人了,还怕他不成,干脆做死人状让他拦腰打横抱起,往楼上走。

此时天色已暗,客栈中打尖住宿来往客人众多,见了这两个人的光景,没有不猜测碎语的。

殷承煜并不在意这些,神态自若地把怀中少年抱回去。

可林之卿可没他脸皮厚,被这么多人围观,还被一个男人像抱女人一样抱着走,实在是耻辱。

林之卿一向认为就算丢脸也不能丢在外人面前,这一回却是把脸丢到了姥姥家,回去的时候都是埋在殷承煜胸前,露出的耳朵尖通红通红的,煞是可爱。

殷承煜被他这样的反应取悦到,琢磨着要不要改在楼下吃饭,让他坐在腿上用嘴喂食,肯定别有风情。

调情

“放我下来。”等上了二楼无人时,林之卿使劲推他。

殷承煜不悦地说:“你以为爷喜欢扛你?比死猪还沉。”他一脚踹开门,就把他直接扔到了床上。

林之卿身上伤口被撞得生疼,他在床上艰难地翻滚一下,揪住被子牢牢抱住,等把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又觉得这一举动不免女气,于是尴尬地露出半个脑袋。

殷承煜看他这样哭笑不得:“你躲什么,爷吃了你不成?”

林之卿心道:“之前更惨的时候你也吃过了,保不齐现在兽性大发又发疯。”坚决地往里躲。

殷承煜忙了一天,原本没有要上他的意思,可瞧他模样便起了逗弄的心思,作势把手放在腰带上,把玉扣拿开。

“阿卿,你这样欲拒还迎的样子,实在勾人的很,不如再跟爷亲热亲热?”

林之卿登时僵了,可他此时比残废好不到哪里去,难道还要以死明志吗?

殷承煜正要去掀他的被子,忽然门被叩响,小二在门外道:“两位公子,鸡汤成了,要先送进来吗?”

殷承煜停了手,道:“进来吧。”

小二送上一只砂锅,揭开后里面是黄澄澄满地金的鸡汤,香浓味美,又道:“汤药还要稍等才可以,是否现行沐浴?”

殷承煜看了一眼在被窝里装死的林之卿,点头笑道:“有劳,来个大些的桶吧。”

小二应下,不一会儿就有人抬上来热气腾腾的一桶热水,随后送来几大桶开水与干净的毛巾,方才退下。

殷承煜笑吟吟地对林之卿道:“阿卿,洗一洗吧?”

林之卿怎么肯!他动也不动,稳如泰山。

殷承煜放下身段坐到床边好言相劝:“只是洗一洗,我保证先不动你如何?”

林之卿仍是不语。

殷承煜又道:“你受伤后吃喝拉撒哪样没经我手?再说……你也没有少在我面前露过身子,害羞什么?”

林之卿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掀被子,气的满脸通红吼道:“你个禽兽怎么不去死!老子倒了八辈子血霉才落到你手上,要杀要剐随便你!若是有一天你也落到我手上,我必定将你碎尸万段曝尸荒野!”

殷承煜还弯着的唇角缓缓展平,他忽地露齿一笑,一颗雪白尖利的牙齿便露了出来。

“这是你心里话?”殷承煜捶床大笑:“这才是你的本相吧!”

他扭住林之卿的下巴,抵住他的鼻梁,嘴唇与他只有三指距离。

“所以你才有胆子跑,就真不怕爷宰了你?”

林之卿硬邦邦回道:“与其被你捉住玩弄,求之不得!”

殷承煜目光一寒,真就掐住他的脖子。

林之卿双眼一闭,一副视死如归但求解脱的样子,殷承煜一瞬间真的后悔带这人出来找气受,不如干脆杀了一了百了的心思,可胸膛紧贴的肉体年轻柔韧,对于这具身体是如何美味的,没有人比他更为了解。

这是由他一手调教的,引领尝试情欲的身体,每一寸每一毫都是自己喜欢的,就这样毁了,他还是惋惜的。

殷承煜深吸一口气,狠狠瞪了他一眼,松开手掌,转而去扒林之卿身上的衣服。林之卿惊恐地反抗,可怎敌他怪力,好不容易才穿上的衣服撕拉下就成了碎片挂在身上。

林之卿以为他又要施暴,极力去掰他的手腕,最后竟脖子一伸张嘴咬到殷承煜的肩膀上,疼得殷承煜手劲一松,他便趁机滚到床下,往门外跑。

殷承煜怎会让他如意,林之卿只觉眼前一花,就被诡异出现的殷承煜拿住了双手,死死压在门上。

“小兔崽子,敢咬我?”

他扳起林之卿的一条大腿,往上一抬,让林之卿的关节咔嚓一声脆响,林之卿觉得腰侧都要断了一般,一条腿软软地搭在他的臂弯。

殷承煜挤到他的腿间,把剩下的布料也轻易撕开,把他无毛的下体袒露出来。

林之卿又疼又羞,被他把持着最羞耻的部位,两腿大张地站在那儿,身后只隔一层薄薄的门板就是人声喧闹的走廊。

他红着眼睛,不甘示弱地瞪回去:“禽兽,放开我!”

殷承煜歪着头,垂眸把他伤痕累累的肉体看了一眼,分明烧起了肉欲的火焰,但还是道:“我早说了,只是洗一洗,你这样是勾引爷要你?”

林之卿拼命压抑下问候他娘亲的冲动,哑声道:“你放开,我自己洗。”

“不,我给你洗。”殷承煜手掌抚摸上他的大腿,又疼又痒的触感让林之卿身上一抖,他咒骂道:“无耻!”

“嗯?”殷承煜慢条斯理地把他胯部挂着的一根布条拿开,手指有意无意地挑弄他软垂的性器,道:“你伤成这样,自己洗还不淹死了?还是爷好心帮你,你还不领情,伤心死了。”

这番话又撒娇又嗲气,把林之卿恶心得半死,挖空心思找了几个最脏的字眼骂他。

殷承煜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微一用力,就把他抱起来,试了试木桶中的水温,才把他放进去。

林之卿才泡到水里就腿脚发软地往下出溜,水一瞬间没过了他的头颅,伸着双手在头顶胡乱抓着。

殷承煜不理他,把衣服脱下叠好了放在一旁,才把猛喝了几口水的林之卿抓起来。

林之卿呛得上气不接下气咳嗽,虽然水不深,但他腿部受创能站稳已经不易,在飘忽不定的水中更是失了稳重,呛了个半死。

他才趴在木桶边缘吐出腹中水,就听到身后水声乱响,一具温热的身体也迈进桶里,两个大男人把木桶挤得满满当当,热水都要漫出来。

“你,你干什么?”林之卿大吃一惊,可是他退无可退,被殷承煜轻而易举地困在一隅。

殷承煜张开腿,把林之卿夹在两腿中间,双臂便搭在木桶边沿,松松地环绕着他的身躯,就像把林之卿都嵌进了自己怀中一般亲密。

“这么紧张做什么?”他舒展身躯,轻轻伸了一个懒腰,重新环住林之卿:“又不是要干你。”

林之卿涨红脸,藏在水下的手指使劲掐住手心,似要挖出血来。

殷承煜拾起毛巾,浸透了热水然后便拉过林之卿的一只胳膊,手劲轻柔地擦拭起来。

他的皮外伤结疤后都是褐色的血痂,皮肉被拉扯得又疼又痒,十分不适,此时在热水中浸泡,又被殷承煜擦拭着,疼痒都舒缓了许多。

林之卿紧绷的躯体也不由地松弛下来,甚至在殷承煜把他翻个身,把背部也一一擦净的时候也只是抗议一下便安静下来。

林之卿从小便是派中大师兄,除了小时候与师叔们一同生活是被这样照顾过,其余时间都是他照顾师弟们,就算擦背也是大老爷们吆喝着搓搓就过了,何曾有过被人这样温柔地擦拭过。

殷承煜受惯了伺候,其实他本人也是极会哄人心的,不然那些少年如何肯乖乖跟着他?

那些手段只消使出一点点,就会让林之卿这个土包子溃不成军。

就算心中不愿意,可身体总是最诚实的。

何况是被殷承煜从头到脚都尝遍了的林之卿。

待水微冷,殷承煜又加了一舀热水,被他翻来覆去抚摸着的青年已经双眼朦胧,现出困意,没精打采地靠在他胸口。

殷承煜搂住他的腰,张开的大腿与他的双腿纠缠在一起,一眼望去煽情无比。

殷承煜禁欲久了,这些日子对着美食不能痛快享用,小兄弟大感委屈,此刻鱼肉在怀,就管束不了胯下那根巨物了,不过被林之卿浑圆的臀轻轻磨蹭几下就硬邦邦地竖起来,顶在他的屁股上。

林之卿自醒来就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一旦松弛下来就昏昏欲睡,连屁股后面一根凶器也顾不得,他逃出之后身体一直没有好透,连日奔波再加上后来的鞭笞强暴,实已耗尽他全部精力,昏迷多日的休养也没能补回来。

他不耐烦地往前蠕动一下,要远离戳的他不舒服的硬棍,殷承煜却不放手,反而死死按住林之卿,自己前后挪动着胯部在他的双臀上来回厮磨。

硬挺的阳具摩擦在他伤痕遍布的肌肤上,比光滑细腻时更多了一些粗糙与快意,殷承煜满意于这样的触感,长腿紧紧圈住林之卿的腿,就着在水里叠坐的姿势淫玩起了他的臀。

之前他们也在水中弄过一次,那儿极大,与桶中逼仄不同,可以大张大合,进出肆无忌惮。

而桶中不过方寸空间,两人肌肤紧贴,大幅挪动下动不可能,更别提要摆出什么姿势了。

但小有小的好处,热水环绕下,狭小的空间,两人每一寸都要在一起亲热,殷承煜腰力很好,一个大男人压着犹能摆动腰部,让身上的人前后滑动,自己那根时不时还能擦过他的股缝,戳到他的后穴与会阴,与那人的睾丸和性器接触,美不堪言。

可这样无异于望梅止渴,只能靠厮磨获取的快感太过有限,殷承煜怎能满足?

入垒

他忍不住松开腿,一手探下去,摸到林之卿的胯下之物。

自从这东西废了,他就没多大兴趣去摸,虽然被干到射尿算一种情趣,但也不知这么久不曾做过,那儿还会不会尿出来还未尝可知。

他灵巧地握住软绵绵的性器,在掌心揉玩一番,下面两指托着两丸,感受到里面沉甸甸的重量。

“呵,小东西,多久没射过了,积攒了这么多?”

殷承煜忍不住低声调侃一句,也不管林之卿是否听到了,把睾丸外的薄皮轻轻揪起一点,小丸子圆溜溜地露出本来形状。

水面清澄,托在掌心的睾丸与阳具倒不像成年男子的大小,跟青涩的少年一样可爱。

殷承煜合掌捂住他们,手心略微施加一些内力,掌心便火热起来,熨帖在上面,严丝合缝。

说来也怪,如此一弄,林之卿数月不曾勃起的性器居然开始泛红充血,有了要硬起来的意思。

林之卿半梦半醒见察觉到腿间异样,强睁开眼皮低头一看。

自己正以两腿大张的羞耻姿势坐在殷承煜大腿之间,自己的要害正把握在那人的手里,而且还是被捏着,稍有异动就会断子绝孙。

但……他不自在地合起腿。

似乎他那不中用的玩意,有感觉了?

殷承煜被怀中人的不安分压得小兄弟有点疼,他微皱着眉侧头看了一眼林之卿,林之卿正以一个很是可爱的表情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下体。

殷承煜顺着他的视线,停在自己手掌上。

“开心?”

他冷不丁出声一问。

林之卿呆愣一下,居然还真的乖乖点了个头。

点完后发现不太对劲,可再摇头似乎不行,只能尴尬地僵直了身体。

殷承煜掌心内力鼓动,两手缓搓,那性器也随之充血热起,没多久,虽未恢复完好无损之时,却是已经蔚为可观地半硬着抬起头,头上的细缝也突破了外面的薄皮,羞答答地露出粉色。

“你……”林之卿脱口而出:“我操你……”还没等说完,就被一张湿热的唇压到了喉咙中,只剩一丝呜咽表示他的不满。

殷承煜托住他的后脑,舌尖把那人的齿列都扫过一遍,又纠缠着舌头缠绵过一番,才用牙齿轻轻咬了咬他的舌头,退出来。

两人唇上粘连着细长的银丝,若即若离,情色无比。

林之卿脸上一红,张口又要骂,殷承煜如法炮制地再次亲他,这一回还恶劣地捏住了他的鼻子,自己大口吸气,让林之卿如溺水一样窒息,只能无助地攀附在他身上,企图从与自己相连的嘴中抢回一口救命的气体。

殷承煜低垂的睫毛扫过他的眼皮,自己婉转地换个角度,直到林之卿憋得脸都红透发紫了,才从自己嘴里渡过一口气。

林之卿失去理智,疯狂地抓住他,主动地缠上他的舌头,在他口中横冲直撞,牙齿撞得殷承煜都疼。

可殷承煜从不曾见这人主动,此刻开心得很,任由身上的人索取。

最后缓过劲来,他们还是抱在一处,口舌亲密地连在一处,不知厌倦地亲吻。

“滋味不错。”殷承煜模模糊糊道,把他的下唇也含在嘴里,吮吸着。

林之卿意识到刚才做了什么,待要退出,殷承煜不放他,就势把他压在桶沿,掀起眼帘,晶莹的眸子在烛火的映照下仿佛也燃烧起来,把林之卿残余的理智也烧了精光,随之沉溺不知何方。

水桶中的水溅出大半,殷承煜稍稍离开他的唇,撩起一些温水洒在两人靠在一处的胸前。

胸口早就被口涎汗水弄得一塌糊涂,殷承煜着迷似的五指缓缓抚摸过那儿的每一寸肌肤,伤痕累累,更给人一种凌虐的美感,他把挺立的两颗朱果夹在指缝间把玩,

“爷可真想死你了……”他低低喘息着,亵玩少年湿淋淋的躯体,有些较深的伤口崩裂开渗出些血,他眼前一亮,贪婪地把它们都舔进嘴里。

“跟你的滋味一样甜。”殷承煜抬起林之卿两条大腿,猛地一用力,把两腿都架空到木桶边上,下面膝盖托住林之卿的臀,林之卿便以一个十分羞耻的姿势袒露出男人承欢的部位。

他无力地抬起胳膊,遮挡住自己的脸,仿佛这样就能减少一些羞耻。

殷承煜笑道:“拿开手,看看爷是怎么操你的。”

林之卿浑身一颤,反而把脸捂得更紧。

殷承煜不为难他,把他的腿反折得更厉害些,紧绷的大腿根,光溜溜的性器微微抬头,颇有生气,下面的穴口正一下一下收缩着,仿佛有所期待。

殷承煜果断地伸指探入,把边缘的褶皱都一丝丝抹平,才借着温水的润滑,侵入穴内,把边缘浅褐的肉也撑得微鼓。

上次的爆烈似乎吓坏了那儿,一有异物进入,穴口就不要命地疯狂咬住它,恨不得要咬断。

殷承煜连忙退出半个指节,饶是如此他也觉得食指要被夹掉了,疼得很。

殷承煜清脆地一掌拍到他的屁股上:“夹得再紧,你也不是雏儿了,松一些。”

这话触到了林之卿的伤心处,他利索地抬手一扬,竟是也一巴掌赏给了殷承煜。

殷承煜张这么大从来都是打别人的份儿,哪有被揍,并且是直接打脸的情况,那张嫩嫩的脸皮立马浮现出一个清晰的手掌印,肿了一半边脸。

林之卿也懵了,这样轻易地就打了这个禽兽,太过意外,他只觉男人浑身冷得连身下的水都要冷凝,暴怒的前夕是宁静的,下一刻只怕……

他不禁哆嗦了一下,腰一软,掉进水里,两腿刚好卡在殷承煜的胳膊之间,半张的后穴与男人蓄势待发的性器恰恰相抵。

“你长胆子了?先是咬再是打,下一步是不是要拿刀直接刺我的心窝,嗯?”

每说一个字,男人火热的阳具就缓缓移动一分,把浑圆的龟头塞进小口里。

林之卿惊恐极了,被殷承煜拿着的双腿却动弹不得,他只能拼命推开向自己步步紧逼的殷承煜,但毫无用处,男人只是一俯身,他的腿就直接折向了肩膀,整个身体折叠起来,被男人架在肩膀上,手臂狠狠圈着自己的后背,下体也顺势完全侵入,以怀抱之姿上了他。

粗大的性器死死抵住最深处,根部的两丸也紧贴着穴口,阴毛在敏感的肉上来回摩擦,让林之卿又疼又痒,抱着殷承煜的腰使劲往上,这却合了男人的意,每当林之卿努力向上几下,下面镶着的硬物就会离体有些,殷承煜便使坏,在他将要逃脱之时按住他的肩膀,林之卿就惨叫一声坐回原地,而且比上一次进的更深,也带进去更多温水。

这样才玩了十几次,林之卿便累得气喘吁吁,仅有的力气也耗尽了,无力地伏在男人的肩上。

“你为什么总是阴魂不散……”他认命一般,松松垮垮地歪着头,脸的左侧是他自己的小腿,右侧就是殷承煜的脖子。

殷承煜一面大动,一面还有闲情道:“因为你生来就是让爷操的,没操够怎么能跑呢?”

林之卿的后背弓着,肩上薄薄的两片蝴蝶骨煞是诱人。

他瘦的厉害,脊背上能看得清一节一节的椎骨,从上而下没入臀沟,臀沟的阴影下就是他的东西。

殷承煜十指灵巧如蜻蜓点水,在他脊背上温柔地戏弄,可下半身却好似猛兽,一下一下钉得林之卿痛苦地低声呻吟。

想也不用想,不久前被粗暴对待的地方又撕裂出血了。

殷承煜在水中款摆腰肢,顺利进出间,林之卿体内的水也不断进出。

他们胡闹了这么久,水早就温凉,可他在林之卿火热的身体中,水是凉的,肉壁却滚烫,实在惬意,内里一环一环箍住自己的媚肉,把水也含热了,仿佛自己也往外冒着热水,浇在男人龟头的缝隙上,勾得他恨不得直接把他肚子里射满自己的子孙液。

男人想到做的,果然搂住他的脖子,腰一挺,性器似活了一般在酥软的谷道中跳了一回,便射出来。

林之卿埋在他肩窝的头忽然抬起,看准了殷承煜因极度兴奋而凸起的青脉,狠狠地咬了下去。

这里是人的要害,殷承煜护体内力一弹,虽是有些许保护,但还是被林之卿得逞了,鲜血似泉涌地喷射出来。

殷承煜大骇,慌忙放开少年,忙不迭地捂住脖子,点了几处穴道,止住血流。

“贱人!”殷承煜站起身,大半个身体都被鲜血浸染,脸上也喷了许多,形容十分可怖,血甚至流到桶中,染红了水。

林之卿嘴上沾着血,被干得不成人样,可还是扬起唇角,轻声道:“我就是要捅你心窝!”

浅浅一笑,竟是好似地狱归来的罗刹,让殷承煜也双眸一缩。

殷承煜随意擦洗了下身上血渍,把林之卿晾在水里,迈出桶外,仔细包裹了颈部伤痕,披上外衣。

“你属狗的?”

林之卿冷笑道:“你不是连狗都不如吗?”

殷承煜无事人一样把浸在水里的少年抱起,也不顾水渍沾满长衫,把他温柔地放到床上,用大毛巾仔细擦干了,再拿出膏药替他涂。

“这是生肌祛疤的良药,包你不出一个月身上光滑如初。”

林之卿没了力气,任他折腾。

殷承煜规规矩矩地涂过药,叫人把鸡汤热过了,用汤匙一勺一勺地喂他,好似被咬的那一口根本不存在,对待林之卿像是最亲密的爱人。

林之卿早就见识过他反复无常的性子,隐隐预感他一定会把受的委屈加倍报复回来,不禁有些毛骨悚然。

金黄的鸡汤就送到唇边,林之卿紧紧抿着唇,但那人还是执着地递在那儿,浓浓的香气扑进他的鼻子。

林之卿许久没有正经吃过东西,早就被食物俘虏了心神,果然没坚持住多久,就乖乖张开嘴,吃下殷承煜喂过来的东西。

殷承煜笑眯眯地一勺接一勺,还不忘细心地把汤吹一吹,把林之卿沾着油的嘴角擦干净。

好不容易吃完一碗,林之卿累得骨头都硬了,殷承煜才自行盛了饭自己吃。

林之卿松口气,眼前似乎是不会被修理,他自忖船到桥头自然直,此时担心也无用,吃饱喝足又经历过一场欢爱,有些昏沉。

殷承煜把林之卿抱在怀里,两人紧紧搂着相拥而眠,令半梦半醒中的林之卿恍惚回到师尊的怀抱,被珍而重之地抱着的滋味实在太好,让他不由地要忽视那人曾经施加给他的痛苦,只余温暖入骨的疼爱。

如殷承煜所说,两人停留在兰州城大半个月,身上伤养好七七八八,也没有白衣教来打扰,殷承煜对他殷殷如君子,连擦洗等接触也都规规矩矩不越雷池一步。

如此一来林之卿也省了提心吊胆,安然若素地享受着殷承煜的殷勤,伤好得更快。

等到血痂都开始掉,林之卿闲的要长毛,无聊地揪着掉下来的皮。

殷承煜才进门,看到林之卿的举动,脸色一变,喝到:“你做什么?”

林之卿懒洋洋地把一块接下来,摆在桌上:“帮他们掉下来。”

“这样会留疤!”殷承煜拧着眉头,抓住他的手,看身上已经被揭开的皮肉呈现出泛白的肉粉色,痛惜道:“你知道我费了多少力气才让你不留疤,你这样会毁了我的心血!”

林之卿满不在乎道:“男人没有疤,算什么男人?”他自嘲一笑:“哦,对,你从来不把我当男人。”

殷承煜握着的手紧了紧,把盛药膏的小瓶子丢到他身上:“自己擦,我们明早就走。”

“去哪里?”林之卿坐起身。

殷承煜把两人的随身衣物打个包裹:“治病。”

林之卿道:“我死了不是更合你意?”

殷承煜似乎有些无奈道:“闭嘴!”

林之卿意犹未尽地闭住嘴巴,百无聊赖地歪着看殷承煜手脚麻利地收拾,不知为何心里有些怪怪的。

这人挺有做主妇的潜质。

在冒出这个念头时,林之卿连忙打住不敢继续想下去,嘴角却是悄悄弯起一个角度。

羞耻

结算完房钱,殷承煜领着林之卿出了客栈门,一个人便笑吟吟地迎上来,俯身拱手道:“主子。”

只见他浅杏色春衫,眉目如画,清俊可人,正是许久不见的荆衣。

林之卿乍一见他,喜形于色。在谷中时荆衣与他走的甚近,虽然他城府颇深,但实在是一个令人感觉十分舒服的人,林之卿对他很有好感。

荆衣早就听说林之卿跟在殷承煜身边,并不惊讶,笑道:“林公子,好久不见。”

林之卿忙回礼道:“是啊……”他心想此时此景见着他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便不客气地道:“能见到你,我高兴的很。”

荆衣点点头,接下殷承煜手里的包袱。

殷承煜的脸已经黑如锅底,轻轻哼一声道:“你们倒是叙上旧了。”

荆衣无奈摇头,柔声道:“主子,我们也是老相识。”

殷承煜不置可否,打了个呼哨,一匹老马拉着一辆半新不旧的青篷车从街角转过来。

荆衣把包袱等物放到车上,把殷林二人让到车上,自己则坐到驾车人的位置上,回头道:“天儿闷热,但风沙大了些,就不要掀帘子了。”他自己则戴上一顶乌纱斗笠,鞭子一扬,驱使老马慢悠悠地走起来。

上车后,殷承煜一直阴沉着脸,不知生什么闷气,也不看林之卿。

林之卿反倒更自在些,打量起马车里的布置。

殷承煜爱享受他的知道的,以至于方才看到那匹瘦不拉几的马和朴素无华的车还有些惊讶他改性了,可进来之后才明白,这人怎么会委屈自己呢?

先不说脚下身下都是厚厚的狐皮,单是桌上一个掐金漆盒就让林之卿定睛研究了许久。

虽说是盛夏,烈日炎炎,西北炽热的阳光蒸的地面都要烧起来,可这小小车厢中却清凉如春。

兼之漆盒中摆着的皮薄瓤红的西瓜与绿莹莹的马奶子,更是暑气全消。

林之卿眼巴巴看着它们,咽了下口水。

做乞丐时连饭都吃不饱,从不妄想有瓜果吃,后来受伤,吃什么都被殷承煜严格控制着,粥汤药轮番伺候,嘴里淡出个鸟儿来,林之卿看什么都馋,口水都要滴出来。

殷承煜终于听到林之卿的呼声,饶有兴致地观赏了半天馋猫挠耳行乐,才大发慈悲地捡起一牙西瓜,递给他:“天热,吃一点消暑吧。”

林之卿此时早把什么威武不能屈抛在脑后,接过来就是一顿好啃。

殷承煜不时为他擦擦嘴上的汁水,笑道:“慢些,都是你的。”

林之卿一口气吃完两块,才稍解馋虫,手背抹了抹唇角。

殷承煜盯着他的唇有些出神,林之卿的五官里鼻子和嘴巴最好看,尤其是嘴,菱角形,厚薄适中,触手柔软丰润,亲起来是一种享受,此时西瓜汁还留在他张合的唇上,殷承煜忽然就有点心痒,喉头也微微发干,也想吃一块西瓜了。

林之卿没有发觉他的异状,又对马奶子赞叹不已。

外面荆衣听到了,朗声笑道:“这西瓜还不算最好吃,过半个月,找个早晨天不明去就瓜地里,挑一个又大又好的,挖个小口填进冰糖,等太阳出来了再摘来冰镇后吃,那才 是甜得起沙。”

林之卿对他讲得憧憬许久,终是没敢说要去吃瓜的话,而只道:“你是吃过咯?”

荆衣道:“这是自然,小时候我与主子都爱这样吃,还被抓住……”

“荆衣!”一直默不做声的殷承煜忽然警告道。

荆衣自知多言,忙噤声专心赶路,方才的欢笑也一下子沉匿了。

一路上多了荆衣,最开心的当然是林之卿。

荆衣惯会伺候人,无处不安排得极其妥当,他性子又柔和,与谁都能温言相对,令人心生好感。

林之卿敬他是君子,即便碍着殷承煜的关系不便深交,可心底里还是仰慕荆衣的人品相貌,对他这样的人物却要被殷承煜那样的淫贼压在身下十分惋惜。

只是他晓得荆衣从小跟随殷承煜,这层情分在里面,荆衣对他忠心耿耿,想到此处,林之卿便更是扼腕。

他们一路南下,林之卿不问,殷承煜也不答,只瞧得见路旁枯黄换做葱绿,他们才稍微缓一缓。

林之卿下车,大病初愈后被烈日晒得头一阵发昏,有点站不住,殷承煜忙伸臂把他搂在怀里,大庭广众下把他打横抱起,抱回客栈。

这下把林之卿吓得不轻,他生怕别人耻笑,小声道:“我自己走。”

殷承煜最近似乎爱上了看他在众目睽睽下羞耻的模样,这样的机会怎会放过,自是死死抱住他,还使坏地把他的脸露出半个在外面,清清楚楚表明他抱着的是个男人,在楼下转了一大圈后才心满意足地上楼。而林之卿早就羞愤欲死,荆衣则如没有看到,镇定自若地要了两间房,上楼后自己钻进其中一间,把林之卿弄得更加不好意思。可荆衣既然敢这样做,只能说明他的主子是默许的,林之卿对这样打不过骂不过只会笑脸对人的殷承煜实在没辙,只好使出装死的杀手锏。

他们几天没有好生梳洗,身上脏的很,殷承煜有点儿奇异的洁癖,洗澡时没有动他,两人都洗干净了,钻进被窝后才抱着他毛手毛脚上下乱摸。

他们隔壁就是荆衣,薄薄一层木板根本挡不住任何声音,林之卿被他摸得身上做痒,偏偏不想在荆衣面前失了脸面,便低下身段求道:“你……你且放了我吧,我身上还不爽利。”

殷承煜干脆俯在他身上,在锁骨处乱咬,一手伸进他的衣下,抚摸细软的腰,另一手则捏住他脉门,不忘号脉。

“只是被爷亲得气儿短了些,血气旺盛了些,哪里有毛病?”他似恍然大悟一般去摸他裤裆,发觉那儿已经微微动情,抬着头,不免调笑道:“这儿的毛病都被爷治好了,你还有哪里不爽,嗯?”

林之卿被他握住要害,又急又羞道:“混蛋,想摸老二摸你自己的,都是男人你摸个屁!”

殷承煜努努嘴,笑道:“你要是女的,爷还不乐意摸呢。爷就乐意摸你的屁……”他的手指顺着阴茎勃起的弧线一路下滑,从会阴直到菊门,在那儿细细挑逗。

“瞧,你的屁眼也给我摸着,可是顺你的意了?”

殷承煜拿下流话戏他,果然把林之卿激怒了,他一拳就往殷承煜脸上招呼过来。

殷承煜吃一堑长一智,灵敏地把他一压,两臂按在身后,道:“还打?爷还没给你教训呢,你又来招惹我。”

林之卿翻个白眼,开口骂道:“无耻下流的淫贼,怎么不叫你那根驴屌也烂在裤裆里,呸!”

殷承煜听他骂的难听,皱起眉头:“谁教你这些村话,这样难听?”

林之卿道:“骂的就是你!”

殷承煜道:“爷能教你骂人不带脏字的,学不学?”

林之卿道:“我偏要用脏字儿骂你,心里才高兴。”

殷承煜气极反笑:“好好,那就让我好好给你洗洗嘴巴,免得这样臭熏到别人。”

低头就亲上两片肖想已久的唇,仔仔细细从里到外清洗一番,唇瓣都被亲的肿起来,才离开他一点儿:“小东西,你还嫩着呢,也就是爷吃你这一套,不然早就把你扔了。”

林之卿一句“求之不得”还未说完,那人又亲上来,辗转反侧,把自己的涎液也喂了他一嘴,逼他都咽下去,才不急不缓地挑弄身上的敏感点,四处点火。

林之卿一旦沾他身骨头就酥了,即便心里十万个不愿意,可还是被他弄得气喘吁吁,身体不由地迎合他。

口是心非的样子不经意地取悦了殷承煜,加把劲煽风点火,林之卿死死闭着口不肯哼声,于是他便诱哄道:“叫几声听听。”

林之卿脸颊红润,眼角也有些发红,迷蒙着眼轻声道:“再骂你?”

殷承煜摇摇头:“就喊让爷干你。”

“操,你去死吧!”林之卿又出口成脏,殷承煜眼瞧着是听不到想要的,道:“那就干到你喊。”他把阳具捋了一把,抵到林之卿下体,忽然笑道:“你的荆衣哥哥可是在隔壁呢,待会儿你可是要骂的大声些,他才能听得清楚。”说完一下挺入,竟是没有一点儿扩张与湿润。

林之卿疼得一咬牙,硬生生把冲上喉咙的痛呼给咽了下去,手指被压在身下紧紧抓着床单,恨不得把床单也要抓破,两腿被殷承煜抬起,大大张开,肆无忌惮地进出,丝毫不顾及林之卿是不是疼,倒像是故意要弄疼他把他逼得叫出来。

林之卿死活不肯再发一声,房间里除了两人粗重的喘息与木床的仄仄摇晃声,倒是安静得很。

殷承煜进去起初也被干涩的谷道夹得疼,抽送几下后,被调教惯了的后穴也渗出些许粘液,再多进出几下,就已经十分顺畅了。

殷承煜在两人相接处摸了一把,只有些白浊的粘液,却是没有血迹。

“哟哟,被干出经验了,连血都没有,爷还想再重温下怎么给你开苞的呢。”

林之卿倔脾气上来,恶狠狠地向他丢眼刀,唇抿得紧紧地,都能瞧见雪白的牙齿咬出的深深痕迹。

殷承煜往前挪了一下,进去更深,挑着林之卿后穴要命的一点疯狂地顶撞,只一下,林之卿的腰就彻底软了,再几下,林之卿就败下阵来,眼角也被撞出了眼泪。

殷承煜甚是得意,还把林之卿硬邦邦杵在自己小腹上的阳具也握在掌心把玩,在铃口里轻轻抠挖,没几次,林之卿就再也忍不住,呜咽一声,交代在殷承煜的掌心,精液喷了他满手。

忘形

殷承煜趴在他身上,性器被他裹住,仿佛也小死了一会儿,等里面疯狂的痉挛缓了一些,才有余心捏住他的下巴,细碎地吻了吻嘴唇。

林之卿慢慢把压麻的手臂伸出来,伸展着五指,道:“还没完?”

殷承煜一听,扑哧笑了:“阿卿,你自己射了,就不管我了?”

他依旧硬挺的性器往里一插,表达了下自己的占据之意:“只一次也太小看我了。”他每插入一分,敏感的谷道就热情地吞进一分,林之卿都能觉得身体不由自主地欢迎他的进入。

林之卿隐忍地抓住自己的头发,让殷承煜将他双腿紧紧并起,从腰部反折上去,后穴高高地袒露在他面前,然后抓着膝盖便插入,这样的姿势让林之卿很痛,虽然他一直练武,可毕竟不是柔功为主,腰腿远远比不上那些人的柔软。双腿简直是与他胸膛平行,腿脚被抻到极致,又酸又疼,只恨这双腿长在自己身上。

拜他所赐,他后穴里紧得不像话,似要把插在里面的孽根直接咬断,让殷承煜干红了眼,身子往下一沉,插到最深。

林之卿脸颊与自己的腿硬邦邦地撞上,骨头撞得生疼,再加上下面的撕痛,忍无可忍之下用力抓住身上人的后背,颤抖道:“你不要太过分!”

殷承煜抱着他的腰,正得趣,顺口道:“你爽不爽?”

林之卿用尽力气,才慢慢道:“爽……死了!”

殷承煜得意起来:“那你还讲自己身上不爽利?口是心非的小东西!”

林之卿自知多说无用,只得半撑起上身,尽量凑近殷承煜,减缓腿上的痛楚。

这样让殷承煜更加开心,索性将他抱起,两腿夹在他们之间,面对面地进入他。

林之卿被他完全掌握在怀中,只能挂在他脖子上才能免得仰倒,倒好像是他主动求欢。

殷承煜把他里面都插到烂熟了,肠子都要被拽出来,才把他重新放回床上,侧着身子吸吮他乳头。

林之卿如同水里捞出来的人,头发都黏在脸上,形容狼狈得很,汗水顺着脖子流到胸膛上,被殷承煜毫不在意地也舔进嘴里,津津有味仿佛琼浆玉液一般。

林之卿无力地抬起手,低声道:“你快些。”

殷承煜埋在他身上,把乳头吸得红艳肿大,舌头在上面的小孔里不断轻戳,合着嘴里尝到的咸津津的滋味,被他打断,不满道:“急什么?夜长得很呢。”

林之卿身上伤痕大多已经平复,殷承煜特意为他用除疤的药膏十分灵验,新皮肉长出来后除了颜色稍显发白,倒是与先前一样平滑。

殷承煜爱不释手地摩挲他的肌肤,轻声道:“阿卿,你不知,这一身好皮肉,我费了多少工夫才养回来。”

林之卿不会领他的情,半晌才声如蚊蚋地喃喃道:“你就快些吧。”

殷承煜淫邪地笑道:“咦,你这一回难得主动,是这里痒痒了?”

他拱了拱两人还连在一起的下身,林之卿身子一紧,把他咬住,让殷承煜也倒吸了一口气,死命地插了几下,把他两条修长的腿从小腿吻到大腿根,故意去逗弄射过一次但还是沉甸甸的睾丸。

林之卿前面许久不用,竟是没有撑多久,半软着就淅淅沥沥地淌出许多精水,颜色一如头一回浑浊。

见他出精,殷承煜被白白的肚皮上亮晶晶的一滩水迹勾住了眼睛,鬼使神差地分开了他的腿,头一低,便吻上了小腹。

林之卿的小腹无毛光洁,脸颊触碰起来比身上其他地方都要滑腻,殷承煜把那儿磨蹭够了,才带着一脸的精液直起腰,强迫林之卿的唇吻上自己的脸。

林之卿被腥膻味儿熏得直皱眉,晃着脑袋不肯相就。殷承煜竟干脆以指抿下来塞到他嘴里。

“又不是没有吃过,拿捏什么?”他鄙夷地瞅着头歪在一边干呕的人:“好了好了,恶心我也不用这样吧,大不了爷如你的愿,快一些。”

林之卿肋下的根根骨头都被硬撑了起来,上身别扭地趴着,原本就纤细的腰更显得不盈一握,腰下连着的圆润臀部正含着殷承煜暗红的性器,好似一只鲜艳的桃子,挂在树上摇摇欲坠,只待他人采撷。

殷承煜架起他一条腿挂在臂弯,龟头在穴口转了一圈,把外面褶皱上都沾满了肠液,才放任地冲入那个销魂之地。

林之卿被他顶的摇摇晃晃,长发下一张脸早就看不清,殷承煜干得兴起,腹部与他臀部相接时粘连而暧昧的声音更增加了几分情趣,于是抽动的幅度更大,把水声弄得是越来越大,两块肌肤接触的地方竟然都被拍红了。

“让你爽,爽死你!”殷承煜胡乱地说些淫词浪语,林之卿软如棉花地让他揉捏,后来还是又被挑起了情欲,再射了一次才让殷承煜满足了点,抽出性器压着他吁吁喘气。

林之卿许久没有动弹,屁股撅着,穴口如同烂熟的花朵肿的仿佛发亮,腿不自然搭在身后男人身上,乱发下一双眼木然地瞪着床前的油灯,一眨也不眨。

殷承煜行气一周,自觉神清气爽,身下的人功不可没,便在他脸上大大亲了一口,抽出身,跳下床取了之前沐浴的冷水擦拭了脸上的精液。

待拧干毛巾为林之卿清理时,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也凝滞了。

林之卿的腿间,竟然涌出一股鲜血,如同涓涓细流,在白净的大腿间显得触目惊心。

“阿,阿卿?”殷承煜晃了晃林之卿,他却是毫无回应,殷承煜忙端过灯台凑近了他的下体,这才发现他的后穴里面竟是血肉模糊,外面看起来只是红肿破皮,但才把指头伸进去一摸,原本柔软光滑的入口里不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痕。

林之卿身体放平后,手指一引,里面淤积的血也随之流了出来。

殷承煜有些发慌,连忙拨开林之卿的头发,下面一张脸白的像鬼,双目无神地直视着,脸颊触手竟是凉的。

殷承煜抱着他,一口真气渡进他嘴里,然后抬头高呼道:“荆衣快来!”

不过应声间,荆衣已经衣着整齐地闯了进来,入眼便是一豆灯火下,殷承煜抱着林之卿躺在床上,两人皆是赤裸裸的,下半身染满了鲜血。

殷承煜还在往他嘴里渡起,见荆衣进来,慌乱地说:“快把药拿来。”

荆衣怎会料到良辰美景也会闹成血案一般,连忙回房把止血药都拿来,小心地扒开他的臀瓣,却被眼前凄惨的一幕惊得不忍闭上眼。

“主子……你且放开些,这血再不止住,他可是要没命的。”荆衣把药粉撒上去,无奈后庭已经肿的不成样子,根本进不到里面,他咬咬牙问道:“玉势有吗?”

殷承煜飘零在外,那些个奇淫器具怎会带在身上,他迟疑地摇摇头。

“防身的匕首呢?”殷承煜一愣,忙把地上散落的衣服捡起来,摸索出一支指头粗细的玉剑。

这东西是他的心爱之物,和田白玉精雕而成,平日里挂在腰间小巧玲珑十分可爱,但是若拨动上面的机关,就会变成一柄杀人不见血的利器。

殷承煜把玉剑上的机关一掰,竟是直接毁了,只剩下一根圆润的扁平玉片,才递给荆衣。

荆衣虽是吃惊他会做到如此,可眼前人命攸关,顾不得其他,接过来便沾了药粉,小心翼翼地送进后庭中。

他一面送药一面心惊,到这个地步,显然已经不是欢爱而是虐待了。

谷中的少年都是做榻上的活儿,殷承煜性喜渔色,但他更爱你情我愿,那些少年多半都是心甘情愿跟着他的,情事上更是很少用强迫,连器具等物都只是拿来调剂的东西。

只要上了床,满足了他,让他有兴趣了,殷承煜能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送人,荆衣跟了他这么久,虽然时常听他吓唬不听话的孩子要把他们好好收拾一通,可真正能下狠手的寥寥,多半是杀一儆百。

像林之卿这样被弄得不成人样的,还是头一个。

把整瓶药粉都填进穴口,血才不再流,荆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一小块白布卷成一卷塞到里面,免得药漏出来,才微红着眼起身去打清水。

殷承煜默不作声地把林之卿的头发拢整了,放在脑后,然后去合他的眼。岂料林之卿漠然地炸了眨眼,张开干裂的嘴唇,嘶哑问道:“你可是完了?”

殷承煜紧贴着他有些凉的身体,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林之卿专注地看着他,仿佛是不得答案不罢休一样,殷承煜被他看得有些狼狈,干巴巴地道:“你怎么不求饶,喊一声疼我就停。”

林之卿扯起一个自嘲的笑,尖锐道:“你不是要我爽死吗,死在你身下不正合你意?”

殷承煜抚摸着他脸颊的动作一滞,然后若无其事道:“你是疼死又不是爽死,我怎会合意?”

林之卿缓缓转过头,荆衣端着一盆水,正紧张地站在床边看他。

他本是怕荆衣看到自己的模样会丢脸,但此时也想开了,荆衣是什么人,他又是什么人,在谷中就已经是清清楚楚的了,刚才的一切丑态荆衣都看在眼里,还有什么好遮掩的?

他对荆衣微微一笑:“谢谢。”这话倒是真心实意的,但凭他上药时轻柔的手劲,不能不说荆衣毫无真心。

荆衣被他的笑容重击一下,心头也一阵刺痛,他忙把他身上的血都擦干净,换了一床被子,柔声劝道:“你好好睡下,今晚没事了。”

林之卿点点头,对殷承煜道:“麻烦你出去,行吗?”

殷承煜被他说到脸上,可偏偏对在床上奄奄一息的人不能发作,便冷硬着脸,闷不做声地出去了。

荆衣长叹一声,把灯吹灭了掩住门,去寻殷承煜。

“主子,出门在外,您好歹收敛些。他毕竟是青城派弟子,这样死了必会惹来麻烦。”

殷承煜坐在屋顶,抓着一只酒坛灌酒。

荆衣心知他只有烦闷了才会酗酒,不想去阻止,便与他并肩坐下。

他心肠软,早就在看到林之卿惨状时就有些激动,此时没有外人他顾忌少了些,大胆道:“林公子他在谷中时,那里就受了伤,您还给他用催魂香,如今他重伤初愈你就……”

“你管的太宽了。”殷承煜晃了晃酒坛,发现酒已经见了底,便随手丢下去,从身边又开了一坛。

“林公子他不像我们,是自愿跟着你,他原本就是个无辜的人,受了这些罪,你……”

“闭嘴!”殷承煜红着眼,吼道:“你算什么东西,我的事情也要管!”

荆衣屈起双膝,下巴抵住膝盖,自嘲一笑:“也是,我根本不算什么人,管不着你的。”

殷承煜听完这句,有些动容。

他与荆衣一起长大,只是荆衣是被他捡来的弃儿,当成小厮养着,身份天差地别,可情谊堪比兄弟,后来他出来闯荡,身边也只有一个荆衣形影不离,两人好似同甘共苦的夫妻一样扶持着。

荆衣是他第一个男人,可他们同床共枕的缘分也只有那一次,荆衣对他来说,不应该是床上的关系,他们甚至应该比亲人还要亲。殷承煜后悔把他也拉上床,让唯一一个知己的人也永远隔在了咫尺天涯。

“对不起。”殷承煜握住荆衣的手。

“你变得我也不认识了。”荆衣苦笑:“从前你可不会把人往死里折腾。”

“他欠我的。”殷承煜握着掌心里的手,轻声道:“我看上的东西,谁也不能拿走,有胆子跑,那就得有胆子面对被我找到后的情景。”

他一哂:“你也知道,这不是我故意去找他,而是他撞到我手上,想是老天的意思,活该。”

荆衣沉默一会儿,道:“至少,最近你是不能动他了。”

殷承煜捏紧酒坛,似是下了个决定:“我们快马加鞭,去找巫伤命,不能耽搁下去了。”

荆衣点点头,道:“今晚,去我那里歇着吧。”

殷承煜深深看了他一眼,荆衣双眼亮晶晶的,好像是期待一样地盯着他,殷承煜微笑,摇摇头:“我想自己呆一会儿,你也下去吧。”

荆衣眼瞳中的火焰瞬间熄灭,他失望地低下头,默默地跳下去,自己进屋了。

殷承煜独坐在房顶,夜风有些凉,但酒意上来,身上又是火热的,他把酒坛枕在脑后,仰望深邃的夜空,烦乱的思绪被酒搅和成一团浆糊,让他也有些酩酊,昏昏沉沉地抱着酒坛子睡了过去。

抓了一些温补的药随手带着,殷承煜一行便再也不耽搁,往巫伤命隐居之处赶来。

巫伤命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江湖中人人都知道他是神医,可这人治病号称置之死地而后生,落到他手上的病人,总得鬼门关走一遭才会活过来,与他的名字相映成趣。

殷承煜打听到他的所在费了好大的周折,但真知道这人在哪里,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荆衣迟疑地回头,问车里的人:“真是这里?”

殷承煜有些幸灾乐祸道:“荆衣,你去吧。”

荆衣后背一僵,但主子有令不得不从,他也只好慢吞吞下了马车,极不情愿地去敲门。

番外之除夕(上)

这件事情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后。

江湖上风波已定,殷承煜也早理清了自己的家务事,与林之卿相携走遍大江南北的第六个年头。

吃喝不愁,美人在侧,也没有教养下一代的苦恼烦心,小日子过得不可谓不滋润,虽然这美人凶了点也倔了点小心眼了点,让殷承煜着实费了不少心思去讨好,越来越有妻管严之风……

“你说谁是妻,嗯?”进来的男人手挽长剑,修长的身躯裹在一袭深蓝衫子中,做短打扮,更显蜂腰猿背,都能透过薄薄的料子看得到里面肌肉流畅结实的线条。浅麦色的额头上冒些热气,一些晶晶亮的汗珠顺着脸颊滴到胸口的衣服上,汗湿了一大片,已经完全是成熟男子的体魄与气度。

殷承煜正蹲在屋子当中的火盆前,拿着小铜叉拨弄火堆里的木炭,一听到林之卿进来,便蹦起来,殷勤十足地把搭在椅背上的斗篷递上去披在他身上:“哪能哪能,一定是你听错了, 这么冷的天还去练什么剑,若是着凉了又得难受好多天,快来坐下暖一暖。”

殷承煜把他让到椅子上,把一只脚凳也拿过来,让他先放上脚踩着,又去端了热茶放在手里暖手,最后才送上热毛巾亲手为他擦汗。

林之卿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殷勤,手里抱着略烫的茶杯,脸轻仰起,让热毛巾覆盖上面颊,擦净脸上的汗珠。

殷承煜仔细地抹净了,重新透过一次后把林之卿的双手也擦过,端来一盆热水,蹲在他脚边,为他脱下鞋子,把脚放在水中烫。

林之卿的腿受过伤,冬天冷了就会疼,两人一起生活后,殷承煜寻了许多方子为他调养,才有了些许起色,因此他是严禁林之卿冷天时在外面的。

若不是天气晴朗,日头都暖熏熏的,他就不会让他穿的这样单薄去练剑。

巫伤命说这样的损伤还是要多运动为佳,他也只好宽限一些。

林之卿喝了一口茶,道:“不用这样紧张,我没有疼。”

殷承煜道:“还是不要大意了,都说干冬湿年下,已经一个冬天没有风雪,你还是小心一些,别过年了也疼起来。”

林之卿无奈一笑,被殷承煜抓住脚掌,在脚心轻柔地按摩起来。

殷承煜低着头,本应该是握着画笔的白皙五指,像握着什么宝贝一样,把他的脚揉搓得通红,才用干布擦干,为他穿上鞋袜。

这样的情景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六年间,他们一直在一起,拌嘴脸红也有,蜜里调油也有,但大多时候还是像人世间最平凡的男男女女,身边陪伴着那个人,平淡地过着每一天。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会相信眼前会为他人更衣脱鞋的人,就是曾经不可一世的殷承煜。

白年来看望他们时,不无惋惜地说:“师弟,你早跟了我,何苦沦落到为别人为奴为仆?我肯定疼你到骨子里。”

殷承煜冷冷道:“为我洗脚?”

白年犹豫一下,笑道:“这个容易,别说是洗脚,洗澡我也会。”

殷承煜又道:“为我洗手作羹汤??”

白年尴尬:“这……我可以去学,实在不行教中有的是大厨,你想吃什么都简单。。”

“那……你可愿意为我……”殷承煜若有所思地瞄了瞄他的屁股,不怀好意道:“嗯?”

白年还未表态,头顶已有一个阴测测的声音冒出来:“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跟我抢人。”

白年面露不耐:“你怎么跟我到这里来了?滚!”

那人笑嘻嘻地从房梁上跳下来,粗布麻衣,打扮得毫不起眼,但是面容长得极好,言笑晏晏夺人心魄。

殷承煜爱美色,自然先是为他的美貌所惊,继而又被他无声无息地做梁上君子而吃惊,他和白年都算是高手,居然都没有察觉此人存在。

“这位是?”殷承煜看了白年一眼,白年一见来人,脸色铁青,竟是发怒的前兆。

这可真是少见。白年喜怒不形于色,能惹他这样发火的人,肯定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殷承煜知趣地退后几步,免得殃及池鱼。

那人笑眯眯地拱手,道:“在下燕珍,江湖上送了个诨号叫‘天都客’,唤我燕子就好。”

殷承煜挑了挑眉梢,两眼满含深意地在一笑一怒的两人身上一转,心里早就笑开了花。

燕珍,他可是久闻大名了,拜他所赐,自家这位师兄已经很久很久……晚上睡不着觉了。

白年看他笑得诡异,面子上挂不住,但他怎能在心爱的师弟面前失态,袖子一甩,扬长而去。

燕珍一见人跑了,赶紧追上去,还不忘回头冲殷承煜打招呼:“我们过段时间再来看你们!”

殷承煜笑得锤桌子,让才从门外买菜回来的林之卿一头雾水。

“笑什么?喂你慢点,咱家桌子!”

殷承煜笑不成声,捧着肚子断断续续道:“我,我笑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林之卿狐疑地看着他,摇摇头,把菜放好,命令道:“饿了,去做饭。”

殷承煜一边笑,一边挽起袖子下厨,他隐隐期待起下一次见到自家师兄时的吃瘪的样子了。

闲话少提,转眼已经要过年,殷林二人头几年都在外游玩,过年时都敷衍得很,在一起喝喝酒就算过了,但是今年不同,因为林之卿身体不好,两人行至江北一座小城,眼见临近年关,便租住了一间小院安置下来。

两人从小都没有父母在上,殷承煜更从没有过年的念头,但林之卿在青城派时,师父师弟们好似一家人,年也过得隆重,这一回他放在了心上,才过小年就催促殷承煜去买年货。

这俩人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一个是南方人,在北方这个风俗迥异的地方如无头的苍蝇乱撞,也没有摸到什么头绪。

好在房东大嫂见他们身在异乡,心里可怜,把自家蒸的馍馍和腊肉都送来一份,林之卿虚心请教了一番此地的风俗,把要买的东西列了一个清单,才算松口气。

翌日是县城里的大集,两人起了个大早,裹得严严实实去赶集,像往来采购的人一样,鱼肉都买了一些,冬天没有什么青菜,只有地窖里存的萝卜白菜,林之卿挑挑拣拣,也只买了几棵。

集上卖的最多的还是春联,两人客居异乡,也想讨个喜头,买了两幅挂在门前,大福字也挑了几张,林之卿被老妇卖的窗花吸引住了目光,站在摊前久久不肯离去,殷承煜宠溺地握握他的手,把每一样都买下来,才拉着林之卿继续逛。

陆陆续续把面人糖瓜也装进篮子里,两个人才打算回家,才出集头,一个老头吆喝道:“二位小哥不买挂爆竹回去?不放爆竹,年味儿可就淡了。”

他们早就过了放鞭炮玩耍的年龄,但是既然老人这样说了,他们干脆也买了两挂,这才欢欢喜喜地满载而归。

林之卿是打算好了要包饺子的,他们过年都是吃汤圆,但北方不兴,可包饺子对他来说太陌生了,房东大嫂对他连说带比划了半天,都没教出一个成品,只得放弃。

既然此路走不通,林之卿只好弄了个火锅,打算除夕夜两人暖暖活活吃上一顿。

殷承煜只是微笑,抱着他在怀里听他碎碎叨叨说自己的计划,心里甜得很。

他们两个手艺都抱歉得很,但是偏偏就爱吃对方做的饭菜,长年累月都是那几道也不嫌腻歪,让锦衣玉食惯了的殷承煜自己也惊讶。

两人躲在被窝里说了大半夜,都有些倦意,林之卿便伏在他胸口睡了,殷承煜小心地把他抱住,掖住被子,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亲,才睡下。

羊肉冻硬切薄片,冻豆腐红薯白薯都切小块,林之卿用抹布包住火锅的耳朵,小心地放到桌上,底下点好木炭,煮过一会儿后,锅底的骨头都汤沸腾起来,麻辣香气四溢。

林之卿忙把麻酱韭花调配的蘸料盛在小碟中一人一个,便忙不迭地夹起薄薄的肉片在沸汤中三涮,等羊肉色白微卷,便捞出放到殷承煜的碗里。

他是蜀中人,火锅并不稀奇,这样一锅不仅美味而且方便,实在适宜他们两个。殷承煜笑着把肉吃下,道:“你别管我,我自己弄。”

林之卿白他一眼,却是一下夹起好多块,丢进去煮熟,然后捞出来大口塞进嘴里,烫的他连连抽气,可还是舍不得吐出来。

殷承煜忍俊不禁,忙给他一杯凉水,林之卿眼角都烫出泪来,猛灌了几口下去才咋舌道:“烫死了烫死了。”

殷承煜做个鬼脸,把涮好的肉放到他面前:“慢慢吃,不跟你抢。”

两人吃的正香,忽然门外有人敲门,林之卿正要起身去看,殷承煜却道:“外面冷,你别出去。”他披了件外衣去看,不多时回来了,肩头上竟然有几片雪花,手里捧着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

“嫂子念着我们两个没有饺子吃,特地送来一盘。”殷承煜笑着放下盘,林之卿欢呼一声立刻吃了一个,直说好吃。

“外面下雪了?你怎么不让嫂子进来。”林之卿一面狼吞虎咽一面埋怨。

“她说家里人多,还等着呢,明早我们去给她拜年。”

殷承煜把温好的酒斟满两杯:“过年了也喝一点酒。”

桌子挺大,摆满了盘盘碗碗,两个人挤在一起喝酒,还学人家结婚才喝合卺酒那样交叉着手臂。

一杯喝完,林之卿的脸上也起了一层红晕,引得殷承煜忍不住贴上去亲了一口。他之前正喝汤,嘴上全是油,这一下亲得实在,把油全抹到林之卿的脸上,那儿油光闪闪的。

“才一杯就醉了?”林之卿笑骂地推开他,重新斟满,等到桌上的菜心也都下了锅,酒意也到了七分,林之卿觉得头有些昏沉,都管不住自己的手脚了,嘴里直喊:“不行了不行了,再也不能喝了。”

殷承煜却在兴头上,一手抱着他,一手倒满一杯含在嘴里,低头找到他的唇,把含着的那口酒喂到他嘴里:“我们才喝过几次酒,多一些也无妨。”

番外之除夕(下)

林之卿醉得稀里糊涂,面红耳赤,被殷承煜用嘴渡进去几口,已经是烂醉了,软软地靠在殷承煜肩膀上,酡红的脸上还有被亲出来的油光,显得很是可口。

大概也是酒意逼人,两人紧紧贴在一起,身上都是火热的。林之卿抱着个大火炉,热得难受,嘴里嘟囔了几句好热,便去扯身上的衣裳。

殷承煜笑弯了眼睛,放下酒杯,由着林之卿扒衣裳,屋里火炉烧的热,林之卿穿的也不多,没几下就只剩下里头的月白小衣,领口也被扯开,露出大片胸膛。

殷承煜微不察觉地动了下喉结,目不转睛地看着衣服下面阴影中的那片肌肤。

林之卿自己脱够了,便赖在殷承煜身上,手脚不老实地攀附着,脸颊在他胸膛上乱蹭。

殷承煜轻轻抚摸他的头发,低声哄道:“阿卿,来帮我脱了。”他握住那双乱动的爪子,引他们伸到自己胸前:“这里,来……”

林之卿果然十分听话,懵懵懂懂地伸进他的衣襟里,揪住里面的衣料就往外扯。

殷承煜哭笑不得,被拉得肉疼,只能教这个醉鬼:“是这里。”他把腰带上的玉扣打开,把一头塞到他的手里,然后引着他抽出来。

里面紧紧裹束的衣裳散开来,林之卿得了空子,十分顺利地潜入深处,火热的掌心摩挲着同样光洁的肌肤,发出连连赞叹。

“真滑……”他朦胧中把殷承煜的胸膛也当成了好东西,赞叹一番后便从上而下膜拜起来,在上面四处游走,又痒又热的触感让殷承煜下体一紧,恨不能直接把他压倒在床。

但是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醉态可掬的阿卿,他清楚的很,林之卿醉酒后,言行与往常大不一样,在床上也可爱得很,此时怎能错过这样的良机?他强忍住身体的冲动,不动声色地揽住他的腰,让林之卿像猫儿一样趴在他身上又摸又亲,把他当成一块美味的骨头来啃。

林之卿不负他望地仔细把他从头到脚扒了个干净,殷承煜坐着,裤子不好往下褪,林之卿苦思冥想了一会儿,竟是直接低下头把腰带那里用牙齿扯烂了,两手一撕成了两半。

殷承煜本来还在揉弄他的发顶,鼓励他的行径,可在他的脸埋到自己胯下,热乎乎的气息都扑上已经跃跃欲试的下体时,小兄弟受的刺激过大,差一点儿就此缴械投降。

林之卿却似发现了好物,两眼水蒙蒙地盯着雄赳赳气昂昂的性器半晌,茫然地抬头了一眼欲火中烧的殷承煜,笑呵呵地拿指头弹了弹已经挺立得高高的性器:“唔,好久不见。”

殷承煜又不是圣人,此时可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抱起他,就往里屋走。

天气严寒,虽然没有地龙,但屋里四角都是火盆,暖融融的。

殷承煜把他稳稳放回床上,先把一个火盆搬到床脚,然后才放心地扯开棉被,裹住两人。

黑暗温暖的被窝中,林之卿不老实地扭动着,两人赤裸的身体紧紧相贴,每一下扭动,仿佛都厮磨出灵魂深处的火焰,让人忍不住战栗。

酒意让压抑许久的情欲一发不可收拾,连对情爱之事有些抗拒的林之卿也渴求起来,他紧紧抱着身边男人的要,顺滑的长发散在两人身体间,无时无刻不在骚扰他们。

林之卿与他契合着,脸颊就贴在他的胸口上,只要一动,柔软火热的唇就能碰到一粒软软的肉。

林之卿好奇地瞪大眼睛,可惜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于是他伸出舌尖,舔了舔那个东西。

头顶深重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殷承煜被他舔了这一下,身上一抖,紧贴在他大腿上的性器居然一抽,就射了出来。

……

殷承煜傻了,怀里的好奇宝宝也傻了。

你不能指望一个醉的不省人事的人会明白此时的状况,林之卿只觉得一股凉凉的液体喷到自己腿间,挺舒服的,忍不住去摸。

这一摸,不免就碰到了殷承煜丢脸的物件。

林之卿秉持追根到底的良好传统,摸黑作案,两手放弃了抱起来很舒服的腰,转而探寻那个会射出凉凉的东西的棍子。

这可就苦了殷承煜,他本是顾念好久不曾欢爱,不敢轻举妄动,怕伤了林之卿,可林之卿哪里知道他好心,他只顾着玩弄捏在手里的又硬又热的棍子,不亦乐乎。

殷承煜被他捏的呲牙咧嘴,那人手上没轻没重,竟然把那硬邦邦又颇有弹性的阳具当成了好玩意,放在掌心揉搓一番还不够,俩手一掰,大有要掰开瞧一瞧虚实的意思。

这下把殷承煜吓得差点软了,连忙抓住乱动的爪子,救回自己的命根子,一身冷汗道:“阿卿,那不是这样玩的!”

林之卿才不吃这一套,他十分不满玩具被夺,把气都撒到了殷承煜胸口那一粒软肉上,张口就咬了上去。

殷承煜顾了下头顾不上上头,被咬得泪花都要飙出来。

“阿……阿卿,咱们商量个事儿好不好?”殷承煜强忍着痛呼,一把掀开被子,把里面还是很委屈的林之卿拎出来,一脸诚恳道。

林之卿醉眼迷离,棱角分明的脸庞也仿佛因为这醉意变得圆润而稚气起来,他抽抽鼻子,用扑着酒香的嘴唇迎上去,贴住殷承煜的脸喃喃道:“你这个老不死的妖怪,毛病忒多。”

殷承煜:“……”

“好好,我毛病多。”殷承煜把他伸到自己脸上乱揪的手抓住,压到枕头上,一面哄,一面去吻他的唇。

不过亲了一下,林之卿就眨了眨眼睛,通红的舌尖试探性地溜出嘴唇,正好就跟殷承煜的唇撞上。

殷承煜顺从地张开嘴,让他探入自己的舌尖,毫无章法地索求。

他们在一起这么久,林之卿很少这样主动亲吻他,吻技真是……烂透了,殷承煜放弃了以往的经验,只张着口,与他四片唇亲密地贴着,两人带着酒香的吻仿佛是一坛陈年的酒,只闻到香气便是欲醉了,他们贪婪地吸吮着对方的舌尖,碰撞间仿佛都弄伤了唇,能尝到微咸的滋味。

林之卿抱住他的脖子,大口大口地呼气,就听到殷承煜笑道:“那……咱不商量了,你肯定是愿意!”

林之卿没有亲够,不等他啰嗦完,又莽撞地亲上去。

殷承煜顺势躺倒了,让他压在自己身上亲个够,悄悄摸到枕下,把里面藏着的一瓶油膏摸出来,蘸了一点,往他后庭里抹。

油膏是早就备好的,虽然两人早就不是夜夜春宵,可心怀鬼胎的殷承煜贼心不死,把房中各处都放了一些以备不时只需——当然,被林之卿发现了绝对又是一次教训。

林之卿察觉后庭被碰,朦胧中意识到危机来临,抬腿就踹了过去。

殷承煜一个没稳住,就被踹到了床下,疼得趴在地上好半天没起来。

林之卿似乎知道闯祸了,居然还趴在床边,问道:“咦……什么掉下去了?”

殷承煜拼命安慰自己,这只是特殊状况,林之卿一脸无辜的样子实在让他下不去手,他认命地爬上床,从他身后抱住他,轻声道:“……阿卿,你不愿意吗?”

林之卿扭了扭腰,屁股有意无意地压着殷承煜重整旗鼓的阳具:“我好热……”

殷承煜眼睛一亮,再接再厉地诱哄道:“阿卿,愿意不?”

林之卿回头看了他一眼,道:“困了。”

俩字几乎把殷承煜憋出内伤来,这人只负责点火不负责灭火吗!

太过分了吧!!

殷承煜鼻子一酸,想到今晚受的罪,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个醉鬼发完疯,居然还真老老实实地蜷在自己怀里,睡的呼噜都出来了。

殷承煜的小兄弟被诱人的身体近距离勾引着,英姿勃发,可是身体的主人跟周公一帘幽梦,弃他们于不顾。

殷承煜只得委屈自己的右手安抚了一下小兄弟,可惜这位胃口被惯坏了,抚弄了许久都不行,殷承煜一怒之下,就让他这样挺拔着,委委屈屈抱着心爱之人却不能吃,睡也睡不着,自谓这是平生过的最难过的一个除夕夜。

好容易有了点儿睡意,殷承煜忽然觉得怀中人动来动去,很是不安,以为他又噩梦了,便迷迷糊糊地拍了拍他的后背,那人果然安静了一些,但没过一会儿,他便又蠕动了。

殷承煜如法炮制轻拍他的后背,自己也渐渐进入梦乡,可没过多久,他就觉得有点不对头。

胸口湿乎乎热乎乎软乎乎的东西……是什么?

他不自在地抓了抓胸口,却被人挡在旁边,殷承煜只好侧了身体,胸口奇怪的感觉没有了,但是……

下体被容纳进湿热紧致的腔体中,只一吸,就仿佛要吸干他的脑髓一样。

殷承煜一下子惊醒,才发现一个脑袋居然伏在他的胯间,把自己的性器吞进嘴里,上上下下吞吐着。

“阿卿!”

殷承煜始料不及,连忙抓住他的肩膀,阻止他继续下去:“等下,阿卿,你……”

“你不想要吗?”林之卿一扁嘴,之前为他品箫时唇角流出的涎液便顺着下巴淌到胸口上。

“想……”殷承煜结结巴巴道:“只是你,你不是醉了吗?”

林之卿一笑:“我睡醒了,我们继续。”

他握住红肿的硬物,红艳的唇又要张开,殷承煜又扶住他:“等等!”

林之卿困惑地看他:“都这样了,你敢说不要?”

殷承煜擦了擦他的嘴角,道:“你不必做这个……”

林之卿却是无所谓地笑道:“你不喜欢?”

“喜欢……”

“那不就得了。”林之卿换了个姿势,背向殷承煜,坐在他胸口上,又含住了他的性器。

两瓣白净圆润的臀,夹着中间紧紧缩成一点的后穴,就这样坦诚地露在殷承煜的眼前。

明明暗暗的灯火,给他的肌肤也镀上一层温润的光,殷承煜轻轻捧住他的臀,手掌心仿佛被那柔软光滑的肌肤给吸住了,怎样也挪不开手。

林之卿前面深深地俯下去,让他的性器直入喉头,窒息一样的快感让殷承煜不由地挺起下身,也要往里插入。

在自己掌中捧着的臀,偏偏还不知好歹地轻微扭动起来,白净的肉如一阵波浪,把殷承煜的心都给搅乱了。

他在两片肉上细吻一阵,便用舌尖去舔弄他的后庭,把那个地方舔得湿淋淋的,乖乖地张开了一道小口,诱惑着他更深地进入。

“阿卿,阿卿……”殷承煜口中不住唤着他的名字,胡乱地亲吻他的身体,下体在他唇舌的挑弄下,已经濒临爆发,可在爆发的前一刻,林之卿忽然停下来,改用手指逗弄上面的小孔,让不上不下的殷承煜简直要发疯,抱住他的腰就要翻身压在身下。

林之卿按住他,依旧是坐在他的身上,只是两腿懒洋洋地跪起来,只把腰一送,屁股便高高地翘起来,他从两腿间对着殷承煜一笑,手一扬那瓶润滑用的油膏出现在他手上。

殷承煜瞳孔一缩,眼睁睁看着他把长长的中指插入瓶口,带出一些白花花的药膏,然后……

他的手臂从身前伸到身后,中指从尾椎点下,一路下滑,带出一线的水光,殷承煜的目光便被聚焦在那一线上,只见水光逐渐往下,最后没入股缝中消失不见,只余一根指头在那处不断抽插。

林之卿呜咽一声,那指头也插到了根部,腰一软竟是倒在床上。

殷承煜忙去扶他,林之卿狠狠拍了他一巴掌,微红着脸瞪他,自己爬起来,用插入一根手指,两指撑起红润的穴口,里面的肉清晰地出现在殷承煜眼前。

殷承煜着魔一样,忍不住也加入其中,他们在那个神秘而湿热的地方手指相勾,感受着肉壁紧紧包裹的滋味。

林之卿自觉差不多,就跪行了几步,脊背上的蝴蝶骨高高凸起,一手扶住殷承煜的性器,对准自己的后穴,往下一坐。

瞬间到达顶峰的欲望,让殷承煜用力直起身,抱住身前的人,只是插入,就仿佛已经是极致。

刚刚容纳过两人的谷道中,此时被自己完全占有着,许久不曾进入过的后庭,无比热情地吸吮着他的性器,这样的姿势,简直要顶穿他的全部。

林之卿歇了一会儿,以他的大腿为支撑,不断上下起伏腰身,把那东西吞到深处,又完全拔出,尽情地操弄。

殷承煜从未试过这样被人主导的欢爱,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狂乱地吻他的皮肤。

后背如今光洁的皮肤上,曾经有一个让他十分悔恨的刺青,虽然现在已经不复存在,但他依旧记得亲手刺上去时,林之卿对他痛恨的眼神。

殷承煜在极乐中,怜爱地在那块肌肤上反复亲吻,喃喃道:“阿卿,我爱你……”两手圈住他的腰,也去挑逗他硬起的性器。

林之卿被前后夹击,早就是强弩之末,最后一次坐下时,身后男人放肆地抱住了他,死命抵住他后穴中要命的那处,含住他的耳垂一吮,他便被逼的不得不攀上峰顶,颤抖着身体射出来,后穴中疯狂的痉挛,也好似要榨干了殷承煜,直到射到最深处,还不知足地夹着,让他们拥抱在一处后,还久久停留在天之彼岸,身心彻底融合在一起,永远不愿分开。

虽然是久旱逢甘霖,但殷承煜没有忘记巫伤命的嘱咐,渐渐平复下来后,抱在一起吻了许久,在重燃欲火之前及时勒马,两人互相交握着对方的那物件,抚慰了一番后,便睡了。

岁月到底不饶人,他们已经比不上年轻时可以尽情放纵,惜福养身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天一大早,林之卿还在被窝里睡的香甜,殷承煜悄悄下床,打开窗户看了一眼。

大雪茫茫,落了一夜,竟是放了晴。

殷承煜把火盆里添了几块炭,才钻回被窝,才进去,林之卿就睁开眼。

“吵醒你了?”殷承煜抚了一下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才放下心。

“雪大吗?”林之卿脸上还有些倦意,可精神挺好。

“很大。”殷承煜轻笑:“已经停了,只是,等下要苦恼怎么推开门。”

林之卿懒懒地拱了拱枕头:“那就不……出门了呗。”

“不出门做什么?嗯?”殷承煜笑出声。

林之卿道:“唔……就赖在床上,还暖和。”

殷承煜半真半假地说:“那总得做点什么吧?”

林之卿红了脸:“你还没够?”

被子下,殷承煜早就毛手毛脚地往他腿间摸索,被林之卿扭住狠狠一掐。

殷承煜抱着爪子不敢轻举妄动,却看到林之卿诡异地笑了笑,翻身一压,把自己压在身下。

“换了我吧?”林之卿捏捏他的下巴:“美人,从了我吧。”

殷承煜可怜兮兮道:“我……我……”

“从不从?!”林之卿剑眉一竖。

“从!”

无责任小剧场

“你到底喝醉了没?”

“你猜。”

“没……”

“挺聪明的,来,爷再奖励你一次!”

“…………救命!!!!!”

“姓巫的!你不是说不能纵欲吗!”

“你不行……他可以,我是说那种,你懂的。”

“……救命!!!!”

伤命

医者是生者,怎会住在寿材店里呢?

时人多迷信,以棺材冥器为污秽,躲避此处都来不及,更何况是巫伤命。

寿材店常年门可罗雀,即便是大白天,也是关着门面歇业一般,若不是门前摆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谁也不知这屋子是不是废弃的。

荆衣虽然也对这些东西有避讳,但还是躲开落满灰尘的棺材,上前敲了敲门。

半晌无人回应,荆衣便又用力拍了几下。

只听见里面一个小孩子扯着嗓子喊道:“来了来了。”却是又等了一两息的时间,才开了门,从狭小的门缝里探出一个垂髫小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睡眼惺忪,眨巴着,嗓门倒是大的很:“谁啊,大早晨起来的不让人睡觉?”

荆衣下意识地看了看天光,他们一大早便赶路,才到了河间的这座小县城,此时也应该是晌午了,这可倒好,人家还没起床。

荆衣笑了笑,道:“小兄弟,你家可有大人在?”

小童皱皱眉,打量了一番荆衣:“你家死人了?”

荆衣道:“这倒是没有……”

小童道:“没死人你来这儿干嘛,看起来像个读书人怎么不是字儿?”他指指歪在地上,脏的看不出字样的匾额:“永兴寿材,认准了。”

荆衣忙把他要关的门拉住:“小兄弟,我是真的有要事要拜访你家大人,可否通融一下?”

小童道:“既然不是买棺材,不见不见。”

“巫伤命的徒弟这般无礼?”殷承煜在车里听了许久,心里也对这孩子不满。

小童闻言果然脸色一变:“你们且等一下。”便关了门蹬蹬往里跑。

荆衣看了一眼殷承煜,殷承煜笑道:“他有些怪脾气,你可能不清楚吧。”

荆衣摇摇头,道:“这个孩子古灵精怪的,想来他的师父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殷承煜点点头,说话的功夫门又开了,那小童已经换了一副恭敬的模样:“师父说请两位进去。”

殷承煜与荆衣对视一眼,掀开马车的帘子把里面还睡着的林之卿抱出来,一起进了寿材店。

说是寿材店,开得也有模有样,窗户都糊着厚厚的麻纸,只能透过微弱的光,本就陈旧腐朽的屋里更觉幽暗可怖,地上摆着几口棺材,也不知里面是不是有死人,牢牢钉着棺盖,四面墙壁上全是明旌画圈等物,青蓝黄白相间,让人看了十分不舒服。

殷承煜微微掩住口鼻,快步随着小童穿过前堂到了后厅,与前面成了完全不一样的摆设。

这回墙壁上都是些小抽屉,整个屋子都是呛人的草药味,地上也堆满了成捆或者成麻袋的花花草草,比人家正经药店还要有药味。

荆衣好容易把一张椅子搬开,殷承煜把怀里的人放在上面,才四处寻找巫伤命。

小童灵巧地钻到一大堆药材后面,把一个须发糟乱,身上衣裳都看不出颜色的人抓出来,在他耳边喊道:“师父,人来了!”

那人这才揉了揉眼睛,仔细看了看三个人。

“唉哟,这不是二少爷吗,您怎么来了?”

殷承煜似乎是早知道这人德行,笑了一笑:“咱们有十年不见了吧?你怎么还是这样邋遢?”

巫伤命老脸一红——其实他脸上的灰早有三尺厚,就算是面红耳赤也是看不出来的。

“没有媳妇的人,打扮的再好看也没用不是?”他抓了抓头发,好歹露出脸。

林之卿被他抱起的时候就醒过来,此时也好奇那传说中的神医什么样,便瞪大眼睛看他。

什么叫大失所望?眼前所见就是大失所望。

神医就是这模样?恐怕连街上拾破烂的都比他干净些!

巫伤命却是毫不在意自己的模样,大摇大摆地钻出来,嘱咐童儿为几位上茶。

可惜在看到茶壶上经年日久的污垢后,三个人齐刷刷选择了无视。

巫伤命可惜地道:“这可是我从云南弄来的好普洱,你们真不识货,给我省了。”

殷承煜心道:“就算是金汁玉液,盛在你的杯子,老鼠也不肯喝。”

茶过一盏,巫伤命跟殷承煜叙了一番旧,把之前的事情略微一提,才问道:“我看你印堂泛青,气息微短,莫不是中了唐七的黑手?”

殷承煜笑道:“我就知道瞒不过你。”

巫伤命道:“有高人为你运功拔毒,本无大碍,只要持之以恒,这毒就慢慢消了,不用挂心,只是找到我这里,自然是不出十日让你活蹦乱跳。”

殷承煜道:“这是最好,其实此番来,我是为了他。”

他一指坐在一旁,被荆衣扶着的林之卿。

“我之前对他用过催魂香,如今想解了,可有办法?”

巫伤命眼前一亮:“竟然真有催魂香这东西,给我瞧瞧!”

殷承煜道:“催魂香似毒实蛊,我也是偶然得到一个,用在了他身上。”

巫伤命有些失望,可看到林之卿病恹恹的样子,又兴奋起来。

一个活生生的蛊人就在眼前,这是可与而不可求的宝物啊,他两眼简直要发绿,看得林之卿身上发毛,往荆衣身上又凑了凑。

殷承煜不悦道:“我的人,你留点眼德吧。”

巫伤命满脸堆笑,脸上的污垢仿佛都被笑纹给记下来纷纷往下掉:“好说好说,先让我瞧瞧这催魂香到底何用。”

殷承煜走近林之卿,林之卿畏惧地一缩,但还是被他握住了手腕。

“阿卿,离开的那段时间,可有想我?”

林之卿脸一白,冷哼一声。

“做梦可有梦到我?”

他想起那些个不眠的长夜,那些个被绮梦充斥的夜晚,梦境中萦绕不去的淫靡……猛地抬起头,怒道:“是你搞的鬼!”

殷承煜得意一笑:“是催魂香搞的鬼。这东西下在人身上,以男方精液为食,养熟了,寄主就只会认我一人,哪怕相隔万里,都只能有我一个,你可明白了?”

林之卿长久以来一直认为自己是本来淫荡,才忘不了肉体之欢,此时听殷承煜坦白,竟是去了一块心病。

这都是他的错。

林之卿垂着的嘴角一弯:“原来是这样。”

“妙极妙极!”巫伤命连连拍手:“真真是好东西,比什么摄魂大法可有用的多!”

殷承煜道:“这东西妙是秒,可毕竟是蛊虫……”他有些忧心地看了一眼林之卿:“我怕会有什么问题。”

巫伤命了然一笑:“我看这位公子媚骨天成,你好艳福。”

殷承煜眉眼一弯,道:“这是自然,如今我想把这催魂香取出,可有办法?”

巫伤命沉吟一会儿,绕着林之卿左右看了一圈,方道:“这东西我也是第一次见,还得好生斟酌一番。”

殷承煜点点头,知道这人一旦遇到感兴趣的病人,十分上心,便道:“那有劳了。”

巫伤命挥挥手:“你这样跟我客气,我可真是受宠若惊了。不知你们可有安身之地?我这小店虽然破旧些,但还有几间空房,你们也住得下。”

殷承煜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我们早在外面定了客栈,就不叨扰了。”

他心里想的却是,住在这种地方,只怕半夜床上会钻出许多虫子来。

荆衣也忙附和,巫伤命没介意,把林之卿单独留下检查过身体后,又跟殷承煜说了半天话,一行人才告辞离开。

出了那道门,荆衣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门后的棺材:“这人真是怪,开什么店不好,开个寿材店,晦气!”

殷承煜笑道:“他大概觉得死人比活人更好相处罢了。你说是不是,嗯?”他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林之卿,问道。

林之卿正在猜测自己的状况,有些心不在焉道:“也许吧。”

殷承煜仔细打量着林之卿的神色,他在得知催魂香的存在后,眼底隐约有那么点兴奋,似乎是又有了希望,连嘴角都微微翘起,一改之前的萎靡不振,精神也好了很多,他那点小心思,殷承煜都看在眼里,气在心里。

上了马车,林之卿躲得远远的,坐在离他最远的角落,冷漠地抗拒着殷承煜,让殷承煜一口闷气爆发出来,手臂一伸,就把他扯到身下。

“高兴。”他扬起眉毛,问道。

林之卿不愿理他,只扭过了头。

这让殷承煜的火气更大,他卡住他的下巴,强迫他转过头:“听着,就算没了催魂香,你也跑不了!”

林之卿垂下眼皮,扯起嘴角笑起来,把殷承煜笑得莫名其妙。可他却笑得越欢,连苍白的脸颊都有些许泛红,染上一些病态的红晕。

“笑够了?”

殷承煜抓住他的衣襟,低声道:“别以为你病着,我就不敢上了你。”

林之卿停下笑,眼皮一抬,竟是说不出的妩媚:“上啊,来呀!”

殷承煜气息一滞,果真扯住他的裤子,要直接扒下来。

林之卿丝毫不反抗,只冷冷看着他。

殷承煜被他彻底激怒,三两下扯掉了裤子,自己也只解开裤带,把还软着的性器搓了几下,把他后穴中插着的玉片抽出来,就插进他的后庭里。

林之卿后穴的伤还没有好,里面满满涂着药膏,插入时很顺滑,可那东西的粗硬,远不是重伤的后庭能承受的起的,才一挤入,伤口就再次崩裂,插入的同时,滚烫的鲜血便流出了穴口,染得他们的裤子上都是血迹。

殷承煜已经被怒火夺去了理智,把林之卿按在小桌子上,两腿抬起,狠狠地肏进去。

伤处再次被撕裂开,那样的痛楚简直要把身体从中间劈裂开来,林之卿强忍剧痛,疼得冷汗直冒,可殷承煜丝毫不顾及他的伤处,看到鲜血,眼中嗜血之光愈盛,由着自己性子把林之卿弄了个死去活来,外面也裂开,血把大腿上描绘出绮丽的图纹。

林之卿紧抓着桌腿,虽是强忍着不愿出声,可那样猛烈的侵入与疼痛,让他也受不了,张开嘴,无声地嘶喊起来。

荆衣在外面,早就听到里头的动静,可他根本不能阻止暴行的发生。

荆衣默默把车赶到僻静的小巷,抱着双膝,身后就是殷承煜不断的低声淫辱和林之卿痛不可耐时的呻吟,他无力地闭上眼,头埋在膝盖之间,肩膀轻轻抖动,竟是哭了。

医治

“你是要他活着还是死?”巫伤命伸着脏兮兮的手指,按在林之卿的手腕上,似笑非笑道。

坐在一旁的殷承煜冷哼一声,两指敲着桌子。

“废什么话,催魂香什么时候能拿出来?”

巫伤命叹口气,道:“你不如把他操死算了,还省得往我这里送。”他把那只瘦骨嶙峋的手塞回被子里:“我答应为他除蛊,可没答应把你们闺房中事也一并解决。”

殷承煜不耐烦起来:“反正他半死不活了,给你省一道程序。”

巫伤命道:“那多谢你好心。”他起身出去,没多久又回来,手里端一个托盘。

“来搭把手。”他看向站在一旁安安静静的荆衣。

荆衣忙过来,小心避开他脏污的指头,接过托盘。

巫伤命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却是不在意的样子,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脱林之卿的裤子。

“你做什么?”殷承煜双眸一冷,厉声道。

巫伤命停手,奇道:“怎地,当然是给你收拾烂摊子,你拉屎不脱裤子?总得让我看一看吧。”

殷承煜脸色阴晴不定,好一会儿才道:“我来吧。”说完,竟然真的动作轻柔地揭开他的裤腰带,把单薄的长裤脱下来。

林之卿一直安安静静地躺着,只是瘦的厉害,脸色青白,看起来很可怜。那天在马车上的暴行结束后,他便陷入了昏迷,运气喂食丹药都无果后,殷承煜坐立不定了一夜,只是碍着宵禁不能外出,天刚亮就抱着他来找巫伤命。

因为怕血弄脏了裤子,林之卿的裤裆里一直包着一块棉絮,头上用绳子系在腰间,殷承煜把那条棉絮也拿下来,扑鼻而来的腥臭让人作呕,殷承煜却不嫌弃,用毛巾把他臀上渗出来的脓血都擦干净了,才有些别扭地让开,让巫伤命治伤。

巫伤命挖苦道:“我还没有禽兽到对一个屁眼烂成这样的人发情。”一句话把殷承煜说得额角青筋乱蹦,却发作不得,一掌拍在墙上生闷气。

巫伤命分开林之卿的双腿,就要往里面探,被荆衣捏住了衣袖。

“巫神医,您不先洗洗手吗?”

荆衣极力压抑着嫌恶,细声道。

巫伤命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自己的双手。

他这双手,难看是难看了点,可救人无数,还真从没有人用这样的眼神看他,他心里就有些不痛快。

“不用。”说着,手指已经轻巧地在林之卿血肉模糊的穴口插了一下。

荆衣忍不住闭上眼,不去想那指甲缝里有多少污垢。

托盘中是七个大大小小的木头削成的男形,巫伤命在伤处探查过后,就取了一根短而细小的插到穴中。

待插入后,才发现这男形居然是中空的,镶嵌在红肿的入口,恰恰把那儿撑起,露出糜烂的内壁。

之前林之卿伤处的清理也是荆衣动的手,那处的凄惨他早就清楚,此时这样赤裸裸地重现眼前,还是让他不忍心地别开头。

紧闭的肛口开了之后,巫伤命拿拿一只细长木棒,头上缠绕一些棉絮,探进去,一点一点把淤积在里面的淤血引出。

雪白的棉絮没一会儿就已经染成了黑红,带出来许多腥臭的血块。

巫伤命别无他念,仔仔细细地弄出脏物,棉絮换了几次,擦出来的才干净了。

“去对面,问卖酒的店家要些烈酒。”

“啊?”荆衣愣了:“烈酒?您要喝?”

巫伤命瞪了他一眼:“这么蠢笨的人是怎么教出来的?”最后却是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殷承煜。

殷承煜此时再也坐不住,道:“我去。”一眨眼就没了人影。

巫伤命这才满意地指指林之卿道:“给他用。”

细棍敲了敲穴口的男形:“都烂成这样了,他还下得去手,口味真重。”

荆衣面孔扭曲了一下,半天才喏喏道:“主子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巫伤命一脸了然,同情道:“口味越来越重了。”

荆衣被他的话噎了一下,无言以对。

说话的功夫,殷承煜已经提着一坛酒回来,没好气地往他手里一塞。

巫伤命忙开了封泥,浓郁的酒香四溢。

他蘸了一点,尝一尝,回味良久:“烧刀子,好酒。”他又尝了一口,不无可惜地说:“不过是要放在那种地方的酒,你也买好的,败家子。”

殷承煜被他一路明贬暗损,早就沉不住气,一拍桌子叫道:“巫伤命!你有完没完!”

巫伤命见他被惹毛了,连忙夹起尾巴做人,一声不吭地取了酒液,送入林之卿后穴里。

才一下,昏迷中的林之卿就被烈酒刺激得身上痉挛,下体如过电一般战栗起来,紧咬的牙关也松开,浅浅地痛呼。

巫伤命忙点了他的昏睡穴,让荆衣按住他的双腿,才又送进去。

纵使是进入了沉睡,烈酒沾到伤口,还是后庭这样敏感脆弱的地方,铁打的汉子也是承受不起。

酒一旦入体,林之卿双腿便猛地屈起,双臂也挥舞起来。

巫伤命喝到:“少爷,你的人,好歹也来帮个忙!”

殷承煜这才醒悟过来,冲过去牢牢抱住了他上身,将他双手困在腋下。

“给他塞住嘴,别咬了舌头。”

殷承煜将衣摆一幅撕下来,卷成一团塞入他口中,巫伤命这才稳稳地沾酒进入。

林之卿动弹不得,可身体的反应根本由不得他自己,当用烈酒把里面都洗干净后,他整个人就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双眼紧闭着,牙根都要咬出血来,额头脖颈皮肤细薄处都看得出青筋爆出,肌肉紧绷,当真是遭了极大的罪。

殷承煜抱着他,他一丝一毫的抖动都能觉察得一清二楚,虽然自己没有受到那样的疼痛,可看着那人的情形,心里的怒气便消了七分,多了几分怜惜,连帮他擦汗的动作都温柔了许多。

巫伤命把里外都用酒清洗干净,挤出脓血,才把药粉涂在干燥的内壁,取下环形男根。

荆衣紧张地看着林之卿的下体,那地方已经干净许多,可是红肿更甚,穴口的几道裂伤被褶皱挤在一起,高高地突出,伤口中鲜红的肉都暴露在外。

巫伤命取了细如牛毫的银针,穿上半透明的羊肠线,浸过烈酒,便要往那里缝。

“你等下。”殷承煜拉住他:“这样不是更疼?”

巫伤命看了他一眼,笑道:“反正,不会比你操他更疼的。”

殷承煜沉默一会儿,道:“你确定?”

巫伤命道:“只是两针,你大可不必如此小心。”

殷承煜仍是抓着他。

“你不想他以后都得塞着点东西过日子吧?”

殷承煜一震,松开他,紧紧抱住了怀中人。

巫伤命捏住那边的软肉,下针。

殷承煜都不忍再观,低下头,轻抚林之卿苍白的脸颊。

一丝悔意升上心头。

巫伤命这一次极快,几下缝合,把外面也上过药粉,塞了一枚极小的软木塞子,自去休息。

殷承煜把林之卿放下,盖好被子,对荆衣使个颜色,荆衣便跟着他去伺候,只见巫伤命也不避着自己,命童子在铜盆中倒满清水,两手浸入。

他在水中仔细搓洗过后,还打了一遍胰子,那水就已经是淡红色了,但是手上还是黑黢黢的。

荆衣想到他刚才就是用这样的手去接触林之卿的伤口,胸口便有点恶心。

巫伤命冷冷一笑,换过一次水,又洗了一回,才擦干双手。

“这不是洗了?”

他把洗干净的一双手伸到荆衣面前。

昏暗的房间中,那双手还是湿润的,骨节粗大,皮肤黝黑,遍布斑驳的黑点,指甲缝中乌黑,一点也不像年轻人的手,倒好似老农一般粗糙。

这手……洗过后也没有白一点。

荆衣疑惑地抬头,巫伤命笑吟吟地看着他。

“我身上搓下一把泥,都会被人当成灵丹妙药,你反倒嫌弃我。”

荆衣抿了抿,轻声道:“你是济公吗?”

巫伤命一怔,继而哈哈大笑。

他与荆衣站得很近,荆衣仿佛都能嗅到他身上呛鼻的草药味,虽是浓烈,但却纯正的很,并未掺杂什么异味。

“我常年与草药为伴,这手都坏了,难怪你会看不惯。好在它好用,不是中看不中用就行啦。”他伸个懒腰,抓抓乱蓬蓬的头发:“大清早的,也不让人睡懒觉,你家主子自己折腾,也折腾别人,谁受得了他?”

他打个呵欠,径自拉过一条长凳躺上,脑后枕一块诊脉用的靠枕,抱着胸,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荆衣失笑,踮起脚悄悄退出去,走到殷林二人所在的房外,站在窗边往里看。

殷承煜坐在床边,双目沉沉地看着林之卿,不知在想什么。

荆衣站在那里许久,才慢慢转身离开。

劝说

神医出手,林之卿的伤自然不在话下,可身上伤可以医,心上伤却非药石可为。

巫伤命医病不医心,把琐事交由他人后,便一头扎进书堆中,潜心研究其催魂香的拔除方法。

荆衣日日守在林之卿身边,为他打理,殷承煜倒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往往外出多日才风尘仆仆归来。

他明知林之卿心里恨他要死,但每次回来,势必要与他同床共枕,虽然看在他伤重未愈的份上没有实质性进入,可也把他全身上下都亵玩个遍,皮肉细嫩如胸口股间,遍布青紫的揉捏吻痕,让为林之卿换洗擦身的荆衣脸上也红了大片。

林之卿像个闷葫芦,由着他抚弄自己,硬邦邦地躺在他怀里,沉默地抗拒。

之前他还会对殷承煜的骚扰怒骂乃至拳脚相向,经历过此番后,他已经心灰意冷,不愿白费力气,冷冰冰地毫无生气。

他越是这般,殷承煜越是不甘心,私底下越是作践他,抗拒越深,就玩弄得越厉害,两人好似较上劲,非要争得你死我活。

后来殷承煜气急,破口骂道:“不过是个被人压的烂货,还做出个冷艳高贵的样子给谁看!”

林之卿不动声色地攥紧了拳头,瘦削的肩膀倚在床头,一把青丝蓬乱地撒在肩头,给他刚硬的线条也平添了几分脆弱的女气,以前明明是丰润的长发,如今光泽也不见了,枯黄地缠绕在一起,整个人都像半截入了黄土,死气沉沉。

殷承煜的狠话说出口,也是打在棉花墙上,林之卿浓密的睫毛一动不动,低低地垂着,对他视若不见。

殷承煜又能对他如何,胡乱发一通脾气而已,林之卿摸到了他的脾性,越来越沉默寡言,最后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敬奉。

饶是如此,殷承煜还是执着地要与他同睡,闹得两人都不得安宁。

又一个不眠的夜晚,林之卿从噩梦中惊醒,才后知后觉,自己正身处在一个比噩梦更可怕的怀抱里。

他下意识地要从中挣脱出来,岂料才一动,殷承煜已经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他们胸膛紧贴,殷承煜的下巴刚好抵在林之卿的鼻尖,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味充斥鼻尖,让林之卿呼吸一滞,就要推开他。

殷承煜怀抱一紧,把他牢牢困住,嗓音轻柔地问道:“做梦了?”

林之卿不置可否地蜷了下双腿。

殷承煜像哄小孩入睡一样轻轻拍打他的后背:“睡吧。”

林之卿生硬地伏在他臂弯中,被他温暖地包在怀里,可心里冷得好似数九寒冬,情不自禁地抖。

殷承煜拍着拍着,手便有些不规矩,在他挺翘的臀上捏来捏去。

林之卿强忍厌恶,紧闭双眼,企盼他能早点玩够,放过自己。

殷承煜不敢动他的后庭,久久流连在深深的股缝中,把玩那两团绵软柔韧的肉。

林之卿长了一身好皮肉,瘦了这么多,但屁股更显得圆润,手感极好,让殷承煜爱不释手,手掌张开,包住它们,用力一捏,那肉简直会从指缝中流淌出去。

玩够了臀,他从微微张开的后庭蜻蜓点水地过去,把自己早就硬了的性器与林之卿软垂的性器包在掌中,相互揉搓。

林之卿最禁不起弄他前面,两根性器依偎在一处缠绵一会儿,就渐渐充血抬头。

殷承煜见他如此,心里得意,便更加讨好那物,睾丸与龟头都伺候得恰到好处,比他略小的那根头上,已经流出许多粘滑的清液。

林之卿僵硬地挺着腰,但情欲已动,由不得他,被殷承煜撩拨着,腰肢也要疯了一样跟他摇摆,只靠着那份倔强,强忍快意。

林之卿忍受不住时,便偷偷在自己手臂内侧狠狠一掐,剧痛让他瞬间从情欲的掌控中逃离,自欺欺人。

殷承煜正沉浸在引诱林之卿入瓮的游戏中,但林之卿却清醒过来,他以为是自己哪里出了差错,毫不气馁地继续,可总在紧要关头被他逃开。

三番两次,恼得殷承煜也不得不冷静下来,重复之前的动作。

林之卿在情迷意乱的那一刻,果断掐了自己的皮肉,谁知痛意还未传来,已经被人捉住了手。

“你做什么?”殷承煜脸色十分难看。

林之卿默不作声。

殷承煜起身,拎着他的胳膊提起来,就着昏黄的烛火,殷承煜双眸仿佛也燃起了火焰。

肋下与上臂内侧,全都是被掐出血的指痕。

“你……”殷承煜咬牙切齿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把林之卿往床上一摔,自己翻身下床穿了衣服就踹门离开。

林之卿面无表情地爬起来,把殷承煜睡过的那只枕头扔到地上,裹紧了被子。

睡在隔壁的荆衣听到了动静,忙披衣过来查看。

一进门,就知道他们这是又闹了别扭。

荆衣拾起脚边的枕头,掸去上面的灰尘,放回床头。

“林公子,你可是睡了?”

林之卿背对着他,半晌才摇摇头。

荆衣坐在他床边,思忖良久,才慢慢说:“你可曾记得,在谷中时,那次大雪,你我说过什么?”

林之卿干涩地开口:“记得……可是我做不到。”

荆衣苦笑:“我早说过,你是个聪明人,可为何偏偏钻了牛角尖。”

林之卿肩膀一抖,终究没有转过身。

“你落到这样的地步,不止是主子他的执念早就。你是否想过,是不是你自己促成了这样的局面?”

林之卿冷笑:“呵,我又没有去求他这样对我,难不成是我犯贱?”

荆衣叹道:“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爱他的他不爱,不爱他的他偏要爱,得不到的总是最好,得到手就弃之如敝屣。你对他,就是得不到的珍宝,你越是这样躲他,他就越要把你捏在掌心。”荆衣口气一转为讥讽:“若不是真真见了你的惨状,连我都以为林公子您,把欲擒故纵之术拿捏得炉火纯青,连主子也对你放不开,实在好手段。”

见林之卿没有反应,荆衣又道:“你若真想离开,也不是没有办法……”

林之卿一愣,过了片刻才轻松道:“此话当真?”

荆衣轻笑:“只是,得看你能不能受得了这主意。”

林之卿道:“……我也不是不明白你的意思,可真要我曲意奉承他,我不行!”

荆衣道:“逞一时英雄,与以后的自由,哪一个比较重要?”

林之卿闭了闭眼:“你不懂。”

荆衣神色一瞬间黯然,他起身踱了几步,停在窗前。

“你为何要帮我?”林之卿心里还是有存疑。

“我自然有我的私心,彼之砒霜,我之蜜糖,你也不会懂。”

林之卿似乎是抓到了什么,荆衣淡淡的口气中,总有一些掩饰不住的失望。

“你再好生考虑一下吧,若是定了主意,再跟我说。”荆衣替他吹灭蜡烛,临走时又想到什么,停下来。

“我觉得,即便要走,也等巫神医为你治好病再走,催魂香你也见识过, 若还想以后能安生过夜,就先忍一忍吧。”

荆衣静静掩上门,留林之卿一人在黑暗中辗转反侧。

天边才起鱼肚白,思虑一夜的林之卿才觉得困倦,朦胧有了睡意,但房门却被猛地踢开,一个人裹挟着满身脂粉气,醉醺醺地冲进房里。

林之卿猛然惊醒,还来不及高喊,那人已经扑上床,捂住他的嘴。

林之卿惊魂不定地瞪大眼,认出眼前的醉鬼居然是殷承煜,着实惊愕。

他还未见过殷承煜醉成这样,双目赤红,脸颊也是紫红的,衣衫不整,身上一股俗艳呛鼻的脂粉香味,一向整齐的仪表也是混乱不堪。

“你滚开!”

醉了的人不能拿常理推断,林之卿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大声叫道:“荆衣!!荆衣!!”

但殷承煜动作更快,三两下把他身上仅存的小衣撕下,莽撞地往里冲。

林之卿紧紧闭着双腿,正在绝望的边缘,却有个人闯进来,兴致冲冲地大声呼叫:“我想到了,我想到了!”

林之卿眼前一亮,忙道:“巫神医!”

巫伤命还未从狂喜中醒过来,一见他们俩在床上的架势,唬了一跳,连忙冲上前把殷承煜拉开,劈头盖脸训道:“你怎么就死性不改!”

话才说出口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人似乎是大醉了,跟一个醉汉讲理,才是天底下最不讲理的事情。

他头疼地捏了捏头,把还在挣扎着要扑上床的殷承煜拖出去,不忘回头跟林之卿道:“无事,你先歇着。”

林之卿却听到他把殷承煜架出去时,不无怨念地嘀咕:“想我堂堂一神医,还得给你解酒,杀鸡焉用牛刀!”

除蛊

荆衣随后赶到,见林之卿呆呆地靠在床头,衣衫碎裂,就猜到了方才发生了什么,他惦记着殷承煜,还是没有进去抚慰他。

林之卿乐得清闲,呆坐了半晌,忽然自嘲自己适才无力反抗的样子太过可笑,不免想到荆衣对他说过的话,陷入沉思。

巫伤命一针下去,殷承煜就从醉疯中醒过来,又灌了一碗醒酒汤,他才慢慢恢复理智。

荆衣一脸担忧地站在一旁,殷承煜给他一个淡淡的笑,对还在兴奋中的巫伤命道:“我好像听到你说,想到了。”

巫伤命笑道:“是,西南有女曰蛊婆,蓄蛊为生,裸形披发夜祭,蛊见男子便败,乃纯阴所聚也。其实蛊类大同小异,我在云南采药时,虽然未曾亲眼见过,却是听闻有外人擅闯苗疆,被下了蛊,腹胀如鼓,死后虫食全身,皮肉全无。”

殷承煜握着茶碗,撇去上面的细沫,道:“这些我都清楚。”

“那你能否告诉我,催魂香是何处得来?”

“你既然知道如何去蛊,那它的由来还不明白吗?”殷承煜手上一停,冷冷地看着巫伤命。

巫伤命摸摸下巴上的胡茬:“传闻毕竟有偏差,从你口中说出来的比较可信。”

殷承煜掀开碗盖,吹了吹热气,浅浅抿了一口:“我母亲是苗裔。”

这倒是出乎巫伤命的意料,他年少进入白衣教,与殷承煜交往甚密,后来便长期留在中原,殷承煜也离开了白衣教,两人只以书信有过几次联络,殷承煜是上任教主的养子,与白年一起长大,身世却讳莫如深,教中人鲜有人得知。

此番听到他说有苗裔血统,不免惊讶:“那催魂香是你母亲……”

殷承煜摇头:“母亲早亡,我是在扶灵回乡的时候,无意间得到的催魂香。”

“苗人有黑苗白苗之分,他们虽然都会用蛊,但黑苗的蛊十分凶残,白苗的则温和很多,催魂香这样奇妙的,肯定是黑苗蛊。”

殷承煜唇角一勾:“没错,我的母亲就是黑苗。”

巫伤命忍不住问道:“你既然拿到催魂香,那就没有问过如何解法?”

殷承煜抬眼看他:“如果问了,我还找你做什么?”

巫伤命道:“我这法子,是险中求胜的招数,稍有不慎,你的小情人就会被蛊反噬,发疯至死。若非万不得已,我也不愿……”

殷承煜道:“无论如何,也要拔出来。”他犹豫一会儿:“在给他用过之后,才有人告诉我,催魂香入体后是生在人的骨髓中,慢慢的他就会骨酥筋断。”

巫伤命却是轻蔑一笑:“我看你也不是那么稀罕他,死了也就死了,还有什么可惜的?”

殷承煜一愣,随即微笑:“这倒也是。不过,我还真可惜,这样一个人折在我手上,他的滋味太合我口味,没了是遗憾。”

巫伤命却促狭道:“难道不是这个人性子刚烈,让你一直没有得手,才不舍得放开吗?”

殷承煜凝神一想,点点头:“你说是,就是罢。”

“既然如此,那我也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你先听我一句,这十几天千万不要再动他,等外伤一好就开始拔蛊,如果你做不到,那干脆弄块坟把他埋了利索。”

殷承煜自是满口答应。

他们这一夜都不安生,巫伤命倦极,也懒得回寿材店,钻到荆衣屋里就睡的死沉。

接下来几日殷承煜冷面冷口,一眼也不多看林之卿,只有荆衣巫伤命还有那个童子天天围着林之卿转,各色补药像吃饭一样给他灌。

巫伤命已经笑嘻嘻地跟他说过何时要拔蛊,甚至将其中的危险都讲得入木三分,他本是想拿林之卿惊慌失措的样子来取笑,不想林之卿一笑而过,道:“巫神医只管下针。”

巫伤命见他形销骨立,身上已经被消磨得没有少年人的生气,一向冷心肠的人也有点怜悯他,不再取笑于他,转而无聊时逗弄好脾气的荆衣,惹得荆衣也气得暴起。

巫伤命对什么东西起了兴致,就一定要去招惹一下,不然就浑身不得劲,荆衣越是生气,他越是开心,把他耍的团团转。

荆衣后来见他就躲,巫伤命就天天赖在他的房里,鸠占鹊巢一样守株待兔,让荆衣也无可奈何。

林之卿的身体慢慢好转,巫伤命给他卸下软木塞,用细长男形探入,将里外轻轻插过,问了他的感受,才算了结。

林之卿跪趴在床上,屁股高抬着,虽然明知巫伤命是为诊治方便才让他摆出这个姿势,可到底还是羞耻,脸颊埋在双臂间,红得滴血。

殷承煜执意在一旁观看,眼神幽深到可怕。

巫伤命擦了手,道:“那么,后天就开始除蛊吧。”

林之卿飞快钻进被里,穿好裤子,在钻出来时,脸上仍是红润润的。

巫伤命不觉尴尬,叮嘱了几句好好休养,自己又溜出去找荆衣的麻烦。

殷承煜沉闷地站在一旁,仿佛要看穿厚厚的棉被,林之卿不觉有些发抖,便往里缩了缩,只露出个发顶。

忽然听到殷承煜轻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没有催魂香,你照旧跑不了。”

林之卿心中腹诽,嘴上却学乖了,没有顶撞。

没人顶嘴,殷承煜一个人耍威风也没甚意思,又站了一会儿,才出去。

林之卿听得外面没动静了,才掀开被子透气。

他一直是个豁达的人,心结一旦打开就不会自怨自艾,精神也振作起来,到了除蛊那天,早早地便起身,饭也多吃了一碗。

这一天非常闷热,虽然已经是夏末,但暑气简直要将大地都要蒸透。荆衣不无忧虑地把房间的门窗都封闭,爬上屋顶揭开两块瓦片,权充作是天窗来透气。

原来除蛊是以极阳化极阴,一丝风都不许有。

提前一天在房间四角点了火盆,才进去就要被那热浪逼出来,屋子正中放一只巨大的木桶,桶中是煮过的药汤,还微微带着沸腾的水泡。

林之卿脱得赤条条地,先独自在那蒸笼一样的屋子里呆了小半时辰,身上都被蒸出了一层汗后才慢慢浸入略微放凉的汤药里。

待木桶下的柴火添了三次,林之卿也已经热得接近昏厥,若不是桶中有个小凳子能坐着,他早坐不住了。巫伤命掐算好时辰,才与殷承煜飞快进门,把门反锁,不带进一丝凉气。

水汽朦胧中,林之卿全身被蒸得通红,无力地倚在桶边,脸是红的,可唇却是惨白的,竟然有中暑的迹象。

巫伤命不慌不忙地打开针包,捏起一根插到他人中上,林之卿身子一震,幽幽转醒。

“别睡着了,再怎么难过都忍着。”殷承煜扶着林之卿的头,轻声命令。

林之卿困难地动了下干涩的喉咙,张了张嘴。

巫伤命手指如飞,已经将十几枚银针尽数插入他头顶大穴。

这些穴位都是为了刺激他精神不至昏沉,每一处下针都是痛彻心扉,此番连续刺针,山崩地裂一样的剧痛瞬间击溃了林之卿,他忍无可忍,在水桶里猛烈地挣扎起来。

殷承煜连忙抱紧他,不让他乱动,巫伤命稳稳插入最后一针,林之卿已经痛得惨叫,凄厉不忍听。

“这只是开始。”巫伤命按住他脖颈上的脉络,慢慢捋着那根暴起的青筋。

像是有神奇的力量,他黝黑的手指在他身上各处经脉抚摸一遍,林之卿的痛也被安抚下去,逐渐安静下来,滚烫的身体被殷承煜拥在怀中,呈现出十分鲜妍的颜色。

巫伤命二人进来时只穿了一条长裤,此时也被水汽与身上的汗液湿透了,紧贴在大腿上,殷承煜忍着酷热,把林之卿死死压住,另一手却是抓住了林之卿的手,与他十指紧紧交缠着。

见他安静下来,巫伤命让殷承煜把他抱出木桶,平躺放在竹席上,自己则把火盆端到脚边,一株干枯的药草在火苗上燎过,便将它塞到一只小小竹筒中,按到林之卿胸口。

林之卿的皮肉在这热蒸水烫过后,已经热辣到麻木,此时拔罐上身,反而没有觉得太过难受。

巫伤命动的极快,只觉眼前一花,林之卿胸口小腹上已经呈五行分布出现五只竹筒。

巫伤命按着他的脉搏,默数到百时,一掌拍在他肚脐上,掌心内力一激,居然把上面的五个竹筒同时震开。

他连忙去看那处的皮肉,本就红润的肌肤上出现五个深紫的圆圈,表面甚至都有细小水泡出现。

他问过殷承煜催魂香是如何种下的,殷承煜沉吟许久才说了实话。

他得知催魂香的作用后,一直苦于找不到人使用,后来遇到林之卿,就在某次欢爱过后,把那东西合着精液塞进他后穴中,还逼他含着那精液一天一夜才许排出来。

催魂香遇精才活,一天一夜的功夫已经足够它钻入林之卿肺腑中了……

巫伤命不禁皱起眉头。

虽然早知催魂香寄生骨髓,但他总有一两分侥幸的念头,此时看来,这念头还是可笑了些。

巫伤命看了一眼殷承煜。

殷承煜似乎也有些悔恨当初的决定,脸色沉寂,晦暗不明地看着怀里的人。

“你的内力是纯阴,催魂香也是极阴,若是以你的内力入体引它出来,兴许会多几分胜算。”

把林之卿重新放回桶中,巫伤命轻声道:“这是这对你的内力耗损极大,恐怕要休养一阵子才能回复过来。”

殷承煜犹豫一下,问道:“其他的法子?”

“施针把催魂香逼到一处,刮骨去毒,只是那段骨头,也许就会废了。”

殷承煜忍不住道:“若是失败呢?”

巫伤命淡淡扬起唇:“大不了就是他死。只是……两种一个难看些,一个好看些的区别。你可要想清楚。”

殷承煜低下头,正好与林之卿恍惚的眸子对上。

林之卿默默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用嘶哑的嗓音道:“我要刮骨。”

殷承煜握着他肩膀的手一颤。

林之卿虚弱地笑了笑,声音虽然细微,但语气却是坚定不容改变的:“我要刮骨。”

殷承煜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恶狠狠地等着林之卿,恨不得要把他撕碎。

林之卿此时已经不畏惧他,又重复了一遍。

巫伤命便询问地看向殷承煜。

殷承煜阴测测地咬着牙:“给他刮!如你愿!”

林之卿如释重负地阖上眼,再睁眼时,眸子里也多了几分神采。

巫伤命将一整套一百单八根赤金针取出,这些金针是他的宝贝,细者如牛毛,粗者有幼儿手指粗细,长六寸,表面镌刻有细枝缠花图样,精美至极。

林之卿看着他挑出一根细长的金针,在火苗中燎了一下,毫不犹豫地插入膻中穴。林之卿只觉喉头一甜,竟是一口鲜血被逼了出来。

他默默动了动喉头,将血咽下去,巫伤命看着他的双眼,安慰道:“忍一忍。”

下针却是毫不留情,从胸口开始,到脚底涌泉穴,沿着全身经脉,将全部大穴尽数封死,然后灌注内力于针尖,插针至骨,硬是将零散生于骨髓中的催魂香一点一点逼到他的左手臂处。

痛入骨髓,林之卿这一次才算真真切切体会到这个词的含义。

骨头里似乎有万千小虫在啃噬骨髓,痛痒难当,但是这痛痒却不能靠抓挠来缓解,从内而外地,生生要将人折磨疯。

林之卿先前还能忍耐,全身瑟瑟发抖,强忍着要去抓挠的冲动,后来那痛痒越来越聚集,渐渐从全身汇集到他的上半身,最后停留在手臂当中,全身各处的痒也愈演愈烈,仿佛要一起发作吃掉他。

一瞬间林之卿只想把那只手臂砍掉,他刹那失去理智,连殷承煜都没能按住他,被他一下子挣脱开,朝着墙壁便撞了过去。

殷承煜和巫伤命都没料到他会如此,连忙去拉,可还是晚了一步,林之卿一头撞上墙壁,登时头破血流。

两人手忙脚乱地把他拉回来,为他止血,林之卿口中凄厉地哭喊着:“杀了我吧,我受不了了,受不了了……”一下一下地把那条手臂往地上撞,让人抓都抓不住。

殷承煜不忍再观,两手沾满了他的血,一面为他轻轻抓绕着肌肤,一面微颤这声音问道:“你快想想办法。”

巫伤命冷冷道:“他自己选的,我能有什么办法。”

殷承煜忙道:“不是能用我的内力吗?”

巫伤命咧嘴一笑:“早干嘛去了,都到这一步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殷承煜第一次面露悔恨之色,他紧紧握着林之卿近乎癫狂的身体,竭力道:“那你继续啊!”

巫伤命反倒是不急了,慢吞吞蹲在一旁,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珠:“这个时候,只能靠他自己,我也是无能为力。”

殷承煜只能眼睁睁看着林之卿痛不欲生,他尽力抓着他的手臂不让他去抓烂自己的皮肉。

林之卿先是在地板上来回蠕动磨蹭,背上的皮肉一片血肉模糊,殷承煜忙把他抱起,林之卿在他怀中无处着力,那痛痒就像疯长的野草,将他的全部意识都吞噬了,只余下永无止境的折磨。

林之卿放下了所谓的矜持和尊严,苦苦哀求殷承煜,求他给他一个痛快。

殷承煜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林之卿满是泪水的脸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一声声惨叫都像利刃划过心底最柔软的那块。

“阿卿,忍一忍……”他嘶哑着,轻轻唤着林之卿的名字。

可林之卿早已不认得他是谁,他只盼着有人能终结这痛苦,只要那人做得到,要他做什么,他都会答应。

刮骨

等痛痒平复下来,屋顶的一线天光已经暗得看不到。

经历了一下午,他们都已经精疲力尽。

纵使深入骨髓的痛痒还在发作,林之卿也没有力气再哭喊挣扎,他的嗓子已经全然哑了,身体也彻底崩溃,被殷承煜轻而易举地按在地上,丝毫不能反抗。

屋中的高温不仅耗尽了他们的气力,也耗尽了他们的汗水,林之卿犹自一下一下地抽搐,头发黏在脸上,狼狈不堪。

殷承煜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全是被林之卿抓挠出的抓痕,还有被他踢打出的青紫色。

巫伤命明哲保身地坐在角落,等他们两个都没了力气折腾,才走过来,握着林之卿的左臂,把剩余的几根针飞快插到肘间,封住血脉,指尖一晃,一柄明晃晃的匕首已经出现在掌中。

他稳稳地握着刀,从林之卿的肘下三分下到,直切到腕上五分,然后在中间横切一刀,将皮肉也剥离开,露出森森白骨。

他之前以金针插入林之卿全身大穴,手臂这处更是断绝了血脉,催魂香被硬生生逼到此处,那段森然白骨上也隐隐透着青。

巫伤命手执薄刃,在那段骨头上一下一下地刮。

骨头与刀刃刮蹭时的刺耳声音,让殷承煜不由地埋下了头。

林之卿却是出奇的安静,也许是没有了力气,也许是已经认命,他漠然地直视上空,每刮一下,身体都要剧烈地震动一次,可脸上却是安宁得很,没有一丝痛楚。

巫伤命行医这么久,再惨烈的人也见识过,可如同林之卿这样的人还是少数,原本就有的那些怜悯就越发壮大。

他有意让他少受些罪,喂他吃了一粒曼陀罗。

不曾想那药居然毫无作用,林之卿依旧睁着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前方。

巫伤命一咬牙,不再去看他,只低头专心刮骨。

蛊都生在骨髓内,只是刮还不能去根。

巫伤命只能以内力施压于手臂上,然后匕首巧妙地在白骨薄弱处开了一道细缝,让存于其中的催魂香都被拔除。

把取出的蛊虫小心封在葫芦中,巫伤命又用金针引导内力在他体内周行一遭,确认没有漏网之鱼,才小心地在伤口处敷上生肌养骨的药物,把皮肉细细缝合包扎,最后取出他体内的金针。

“可是好了?”殷承煜看完他的动作,轻轻抚摸着林之卿的头发,心有余悸道。

“嗯。”巫伤命耗了许多内力,站起身时身子一晃,险些跌倒。

他扶着墙起身,歇了一会儿才慢慢走去开门。

荆衣在门外已经等了一天一夜,焦急万分,见门开了,惊喜地迎上去。

巫伤命在热气腾腾的屋里呆了一天,脸上的黑灰仿佛也被蒸化了,胡茬与头发蓬乱成一处,不像人样。

饶是如此,他也是疲倦得走不动路,才开了门,就软了腿脚滑坐在地上,让荆衣一声惊呼,忙去搀扶他。

巫伤命摆摆手道:“不碍事,去叫童儿来,你进去看看那两个。”

荆衣敞开门,清凉的夜风吹散了屋中氤氲的水汽,殷承煜抱着林之卿坐在地上,低着头,两人的脸紧紧凑在一起。

荆衣缓缓走近,蹲下来。

殷承煜听到动静,慢慢抬起头,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

“主子……林公子他……”

殷承煜眸子缩了一下,他用脸颊试了试他的体温,方有些放心地回答:“应该是没事了。”

林之卿闭着眼睛,脸色惨白,面容还有一些狰狞,那样的折磨给他留下了不能忘却的痕迹,就算已经过去,身体也还记得最痛苦的回忆。

荆衣想要接过他,殷承煜却推开他,小心翼翼地抱起他,脚步有些踉跄地把他抱到床上。

“荆衣,我是不是错了。”

殷承煜愣愣地坐在床沿,握着他的右手,忽然问道。

荆衣一怔,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

“肯定是错了。”殷承煜扯起嘴角,苦笑。

“他不肯要我替他除蛊,宁肯刮骨也不愿我帮他。”

“主子……”荆衣走近两步,抱住他的肩膀。

“我该怎样做?”殷承煜低声自问:“怎样做才对……”

到底还是损了根底,林之卿休养了大半个月才能下床站一会儿,左臂被吊着,还不能动弹。

巫伤命虽然为人吊儿郎当,但真正摆出大夫的架势,还算是仁心仁术,尽心为他调养过后,林之卿也觉得轻快不少。

而此时,林之卿的心情也愉悦许多,因为殷承煜走了。

在他还在昏沉之时,殷承煜把荆衣留下,自己留书一封不知去向,林之卿看过信后,不置可否地丢到一旁。

没有殷承煜碍眼,林之卿就开始动了心思要偷偷溜走,荆衣发现了他的意图,只是劝他再耐心等一会儿,免得落下病根。

林之卿却是等不到这么久,他此番出来师门那边音讯全无,连要打探卓家消息的事情都被一再耽搁,自然心急如焚。

他也探过荆衣的口风,问他卓琅在何处。

荆衣只是回答:“教主叫我们各自回去,我从那之后也没有见过卓琅。”

他说完,就斜眼看他:“当初就是卓琅救你走的吧?”

林之卿不好瞒他,便坦然道:“是我逼迫他跟我说了谷中机关,要是那人问起,你可别说。”

荆衣不由笑起来:“行了,我知道。还跟我撒谎,你是什么样的人,还会逼迫他?卓琅跟我们久了,没想到还是个反骨仔。”

林之卿忍不住又问:“当真不知吗?”

荆衣笑道:“骗你做什么,主子也许知道,但我可不知。”

林之卿这才罢休,可他伤一有起色就在床上呆不住,即便是被巫伤命强命卧床,他也总偷着下来走动。

他这样好动,反倒让荆衣放了心。

又过了十多天,已是立秋了,寿材店忽然有了生意,店中囤的几口棺材在数日内都卖了个干净,还不断有人来要。

巫伤命点着银子笑得合不拢嘴,一反懒散常态,天天蹲在柜台前招呼客人。

林之卿不免要腹诽他几句,荆衣见多了他疯疯癫癫的样子,一点儿也不担心,在忙的时候还会抽空去帮忙。

生意越来越多,后来竟然来了许多官差,迟钝如林之卿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此地是小小县城,人口本就少,生老病死是常事,但这家小小的店面一个月有一桩买卖就是很好,如此频繁,显然是死了大量的人。

他们几个都不是担忧大事的那种人,每日在一处过得也挺舒坦,但这样反常的事情到了门上,实在不好。

巫伤命本属意童儿出去看看情况,荆衣忙道:“若是真有事,你让一个小孩子怎么办?还是我去。”

他出去了几个时辰,等天快黑,才回来。

“邻近县城发生了疫病,听说已经死了不少人,昨日封城了。”

荆衣没敢亲往那处,只出了城,听说了消息就回来。

“有些古怪。”巫伤命把事情详细问了一遍,思量一会儿,摇摇头。

“如何古怪?”林之卿与荆衣异口同声。

“疫病一般会发生在大旱大涝的年份,而且,今年算得上风调雨顺了,无缘无故哪来的瘟疫。”

他们二人于医道一窍不通,平生也未经历过疫情,只能懵懂地附和。

巫伤命背着手转了半天,停下来命童儿备下药箱,居然要亲自去看看疫情。

荆衣连忙拉住他:“主子不在,你这样走了我们怎么办?”

巫伤命看了一眼他拽着自己袖子的手,柔声道:“我是大夫,见死不救的话,老天都会劈了我。”

荆衣道:“疫病无情,我不能叫你这样去。”

巫伤命倨傲道:“能叫我一命呜呼的病还没有呢。”他揉了揉童儿圆圆的头顶,把他拉到荆衣怀里:“帮我看着孩子,店里再有生意,银子分你一半。”

荆衣欲言又止,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背上药箱,戴上一顶大斗笠自行去了。

屋里一下子少了两个人,剩下的也都恹恹不乐,一向活泼调皮的童儿也没了戏耍的心,老老实实坐在后堂碾药。

荆衣顿时忙了许多,里里外外操持着,把林之卿一个人晾在一边,甚是无聊。

他趁荆衣不注意,偷跑出去几次,可惜这个小城消息闭塞,连瘟疫这样大事也是才传过来更别提是要听些江湖上的事情,他又不知道怎样买卖消息,只好失望地回来。

这天他又打开窗户,从里面爬出去,打算翻过去时,被人抓住腰带一扯,便一轱辘滚到他怀里。

“谁他妈不长眼?”他张嘴便骂,可在看到眼前苏锦纹绣长袍后,自觉地闭了嘴。

殷承煜好笑地抬起他的下巴,微微上扬的眉眼显得他心情极好,口气也带了一些宠溺:“小东西,精神不错,想是病好了?”

林之卿想到自己受了那样的罪都是拜他所赐,就一口气提不上来,可荆衣对他的劝告总算是记在了心里,忍着心里厌恶,勉强点点头:“好了。”

殷承煜扶起他,拉他到向阳处,捧着脸打量一遍,然后捏了捏他的手臂,让林之卿很是不自在地往后缩了缩。

殷承煜却是执意要查看一遍似的,确认他已经好了,才笑吟吟地一起走正门进来。

正在埋头记账的荆衣一抬头,看到两个人一起进来,又惊又喜:“主子,你回来了。”他转头瞪了林之卿一眼:“你又偷溜。”

这仿佛是被师父训斥的感觉让林之卿脸上红了红,喏喏不敢说话。

殷承煜被他这无意流露出的可爱神色惹得心情更好:“荆衣,这里怎么变了样子?”

荆衣把算盘推到一旁,笑道:“这里换掌柜的了。”

荆衣花了几天时间彻底清扫了店面,门口的匾额都擦拭得干干净净,棺材卖掉后屋里空出许多位置,他便将之前杂乱堆在后堂的画圈纸马都摆过来,掸掉灰尘,把门窗都开了,这里显然是大变样。

他们进来后,荆衣就关了店门,把巫伤命的事情细细说了。

殷承煜只是微笑听,最后道:“随他吧,说什么悬壶济世,其实还不是他一定要见识下顽固的病症什么样,他那种人,死不掉。”

既然主子都这样说,荆衣就放了心。

刺青

殷承煜又说了一些江湖上的事情,林之卿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翻着巫伤命的医书,却是竖着耳朵仔细听。

殷承煜嘴角带了一抹笑意,故意隐去了一些事情,就如愿地看到了他耷拉着嘴角的失望神情。

荆衣听他说完,看着天色不早就去做饭,殷承煜好整以暇地走到林之卿身后,弯下腰在他耳边轻声说:

“你骂人骂的越来越溜了,嗯?”

林之卿心道:“每天都在心里骂你千万遍,不溜才怪。”嘴上只是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你想不想知道青城派的事情?”殷承煜用带着诱惑色彩的声音道。

林之卿手一停,头也不回地说道:“你说我就听着,不说随你。”

殷承煜低低笑了,与他挤到一张椅子上,把他整个搂在怀里,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口鼻间的热气都熏到林之卿耳边。

“他们都很好,你不用担心。”他细声说着,闭上眼睛,微微现出倦容。

林之卿心里蓦地一松,淡淡地道:“嗯。”

“阿卿,我带你走好不好?”

林之卿一抖,瞬间僵硬起来。

殷承煜却似毫无察觉,自顾自地说:“再找一处地方,有山有水,比谷中还要美。”

他说一句,林之卿便要僵硬一分。

他听到自己冷冷开口:“再把我脱光了压在床上?”

殷承煜在他柔软的脖子上蹭了蹭:“怎么会。”

林之卿撇了撇嘴,没有理他。

殷承煜又道:“只要你答应,以后我会好好待你,再也不会发生现在的事情了。”

林之卿岂会信他,他只觉自己上辈子欠了他许多钱,这辈子才会到倒霉到顶让他揉捏成这个样子,只要还有一分力气,他就恨不得掐死他,然后把他扒光了挂到城楼上曝尸。

殷承煜和风细雨地说了许多好话,都被林之卿当成放屁,好容易耐着性子听完,殷承煜居然靠在他肩头睡着了。

林之卿登时心火上来,虽然不敢有什么大动作,他眼珠子一转,抓起书案上的毛笔,饱蘸了墨汁,在殷承煜脸上刷刷画了个乌龟。

看他脸上墨汁淋漓还不自知,林之卿瞬间觉得好生解恨,把他从身上趴下来,自去吃饭。

荆衣看着他脸上带着诡异的笑,还有些诧异:“你是怎么了?”

林之卿敛起笑意,一本正经道:“无事,那谁睡着了,咱先吃。”

荆衣将信将疑地瞅了一眼外面,见殷承煜埋头趴在桌上的确是熟睡的样子,只好道:“好吧,我留一些给他。”两个人吃过不提。

荆衣收拾过后,殷承煜还在那里。他有些担心,就去唤醒他。

殷承煜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就听见荆衣一声惊呼,以为发生什么事,清醒过来。

荆衣瞪大了双眼,张着嘴,脸上想笑又不敢笑地看着他,神情古怪至极。

殷承煜挑了挑眉,脸上的乌龟便随着皮肉也动了一下,荆衣再也按捺不住,跺脚狂笑起来,一面笑一面指着他断断续续道:“主子你……你……”

“我怎么了?”殷承煜被他笑得莫名其妙的,不由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再伸到眼前一看,竟是一些墨痕,他一眼看到桌上还有墨迹的毛笔,隐约猜到了什么。

荆衣强忍笑意,揉着肚子给他找来一面铜镜,殷承煜迟疑地接过来一照,顿时气得头顶冒烟,匆匆忙忙地去洗了脸,就狠狠瞪了一下还在笑个不停的荆衣,去找林之卿兴师问罪。

“林!之!卿!”他冲到林之卿房里,把他从床上拎起来,有些气急败坏地怒道。

林之卿无辜地眨眨眼:“有何贵干?”

“干你娘!”饶是殷承煜修养极好,也忍不住爆了粗口:“这是怎么回事?”他指指自己的脸。

林之卿左右看了一眼:“很干净,怎么了?”

殷承煜道:“怎么了?乌龟画的很好看是不是?”

林之卿慢悠悠道:“我画技可比不上您,只是画布太好了,因此拙劣的画技也能画出好看的乌龟。”

他一字一句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古人诚不欺我。”

殷承煜听着听着,反倒笑了:“你说的有些意思。”

林之卿顺藤而下:“承蒙夸奖。”

殷承煜把他放回去,脱了鞋子钻到床上,抢了林之卿一半枕头和被子。

林之卿见怪不怪,自觉地往里躲了躲,却被他一下捞回来,头猛地撞到了他的胸膛,砰地一声响。

这下把林之卿撞得有些头晕,殷承煜也觉得胸口闷痛,两个人倒是不斗嘴了,安静下来。

殷承煜一下一下地抚摸着林之卿细软的头发,温柔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林之卿翻个白眼,只当他是疯了,不愿再听。

殷承煜只觉怀里的人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着了,便轻轻换了个姿势,让他睡在自己手臂上,自己睁着眼,若有所思地看着林之卿的睡颜。

他是头一次有了把一个人捆在身边不让他离开的想法。

殷承煜自认平生阅人无数,比林之卿美貌极品的有许多,但那些人只碰过几次就会失了兴味,哪怕是再猎奇的姿势或花样,都会有腻烦的那天。

对这样一个要姿色没姿色要技术没技术,要乖巧没乖巧要温驯没温驯,天天只会倔着性子跟自己对着干,逆来顺受都做不来的人食髓知味,自己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殷承煜百思不得其解。

他所经历过的男女,大抵都是有目的的,或求财或求色,两厢情愿两情相悦,相好的时候蜜里调油不好了各奔东西,从来不会因为谁而执着。

他流连花丛那么久,随着年纪增长,也觉得漂泊有些累,便蓄养了一批少年,寻欢作乐,无所不知。

殷承煜极少强迫别人留在身旁,谷中的少年许多是在落难之时被他救起,从此跟在他身边,自愿上了他的床;也有一些是在秦楼楚馆中结识,有了一夕之欢后被他赎身带了出来,他们都有分寸,玩得开,也懂得规矩。

除了一个荆衣,这么多年他再也找不到知心的人。

谁曾想半路杀出一个林之卿。

殷承煜挑起林之卿脸侧一缕长发,缠绕在手指上。

大概是以前没有人对他不动心,反而屡次想逃离的缘故,才会让他动了心思罢。

殷承煜想起巫伤命对自己说的那句话,苦笑。

说到底,还是他亏欠了林之卿,既然如此,那就好好补偿他,把他留在身边,也许慢慢的,林之卿也会对他动心,这样他的执念也会消失了。

殷承煜自觉想通了,折磨他一个月的心结也解开,便在林之卿唇上轻轻偷了一个吻,拥着他沉沉睡去。

林之卿不动声色地转过身,背对着他,半睁的眸子里闪着明暗不定的光。

他揪住被角,狠狠擦了擦自己的嘴唇,直到嘴唇都红肿才住手。

这人又要耍什么花招。

巫伤命一去数日没有音讯,渐渐地疫病的恐慌也传到小城里,人人自危。

因为这座县城位于河流上游,虽然县令已经封锁了城门,也挡不住有附近城镇的人逃来避难,城中医馆中挤满了来抓药防病的百姓,一时间连最寻常的艾草板蓝根等药草的价格都水涨船高。

荆衣卖出去最后一口棺材,也在寿材店门前高悬了“歇业”的招牌。巫伤命在这里住了三四年,积攒了许多稀奇古怪的药草,后园里也开辟了一块菜园,种植药草与果蔬,加上最初抢购的粮食,也能挨一段时间。

殷承煜武学修为最高,兼懂一些医理,便把给林之卿调养的活儿揽了过来,林之卿虽然心里烦他,但面子上总要敷衍几分。

反观殷承煜,暴虐狂躁的性子收敛起来,把那对人的温柔细腻都拿出来,真真是能把冰人都化掉。可惜他这幅做派在林之卿眼里,却有如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一天两天,殷承煜还能把那温柔的面具牢牢贴住,可是不是被林之卿冷冰冰地刺回来,他也觉得很不舒服。

他这样的人,一辈子何时有过这样地做小伏低,还不被人领情。

虽然还记得是他对不起人家在先,可到底心底不平,暗处就会露出野兽窥视一样的神情,饥渴地看着林之卿。

林之卿对此束手无策,打不过也骂不过,只能每天黏在荆衣身后求庇护。

荆衣其实也是殷承煜的属下,加上存有私心,对于帮他这一道上尽心尽力,让殷承煜对他的态度也越来越带着威胁。

林之卿倒是盼着他能像之前那样一走不见人影,可惜这一回殷承煜仿佛没有他事,连花酒也不去喝了,除了尽心为林之卿调养,就是闷在房里,看林之卿的眼神也越来越热切。

这天荆衣一如往常为林之卿送去汤药。

林之卿不疑有他,一口喝下酸苦的药,才道了一声谢,就身子一软,神志不清地倒在地上。

荆衣似乎并不惊讶,把他扶起放回床上,对站在门口的殷承煜道:“主子,可以了。”

殷承煜点点头,走到窗前,把昏睡的林之卿剥光,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然后把他翻过身来,将线条流畅的后背露出来。

殷承煜着迷一样在他精瘦柔韧的脊背上抚摸一阵,从他微凹下去的脊梁中间亲吻一遍。

荆衣讲一张桌子搬到床前,上面白瓷小碟中是朱砂,银朱,石青,雄黄,花青,胭脂,洋红,松墨八色颜料,狼毫笔洗一应俱全。

巫伤命这里最不缺各种药类,殷承煜将他的宝贝搜刮一空后,果真调配出了所需的颜料,巫伤命留下的一套金针也被他取来,物尽其用。

烈酒在他后背擦洗一遍后,殷承煜提笔,以林之卿的后背为画纸作画。

这幅画,他早就在纸上画了无数遍,一分一毫都不会有差错。

墨色勾线,轻薄如鹅羽的水墨层层渲染,逐渐变成深深浅浅的青绿,纤巧繁复的叶间,胭脂色的花朵点缀其间,艳色逼人,或含苞欲放,或盛开似锦,在浅麦色的皮肤上,仿佛也被加了几分生气,栩栩如生起来。

殷承煜仔细检查过每一处细节,都无误后,才拈起一根金针,在烛火上一燎,才沿着已经勾好的墨线,轻轻刺破皮肤。

先是细黑的墨线,然后是叶脉上细致的纹理,最后才是其间的花朵。

刺一层,便要上一层颜色。

殷承煜全神贯注于上,手上动作没有一点偏差,待敷完了最后一层颜色,他放下画笔,接过荆衣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

他虽然是精于丹青,但真正给人刺青才是头一回。

前朝人热衷刺青,但本朝已经极少有人懂得这门手艺,他也不过是去苗疆时才得知那里风俗,一时心血来潮要给林之卿打上标记。

算了算时间,林之卿大概也要醒了。

殷承煜把他身上干掉的颜料再上了一层,涂上药水,让他趴着。

过了没多久,林之卿幽幽转醒,一睁眼就看到坐在身前,温柔地抚摸他后背的殷承煜。

林之卿想要爬起来,才一动,背后细微的刺痛就让他动作一停。

殷承煜按住他,道:“先别乱动,躺一会儿。”

林之卿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荆衣,问道:“我是怎么了?”

荆衣看向殷承煜,殷承煜干咳一声,笑道:“你没有事,只是睡了一会儿。”

“我的背上……”林之卿不顾他的阻拦,半撑起身体,去抓自己后背。

殷承煜不肯,连忙拦住他:“别动!”

林之卿不依,殷承煜无奈,只得安抚道:“只是给你纹了一个花纹,很漂亮,你一定喜欢的。”

“什么?”林之卿不敢置信地愣了一下,剧烈地挣扎着起来,扑到铜镜面前,微微侧身。

殷承煜的大作就在他身后露出冰山一角。

才刺好没多久的皮肤红肿了一片,上面的颜色还是新鲜的。墨绿粉青之间,胭脂红色的花朵尤其显眼。

林之卿使劲扭过头,要看清它的全貌。

殷承煜抖开一张纸,把上面的画给他看。

“是这样的,好看吗?”他颇为得意地看着自己的画。

林之卿却在看到全部花纹后,脸色铁青,奔到脸盆架前,毛巾沾湿了水便用力擦起了后背。

“你别这样!”

殷承煜抓住他的手臂,夺下毛巾。

“你居然这样对我!”林之卿愤恨地仰起头。

“阿卿,你是我的人,你必须要承认。”殷承煜低头欲在他额头轻吻,被他一下子躲开。

“我不愿用催魂香害你,但是……你不能离开我,除非我放你走。”殷承煜看着他后背随着起伏,仿佛在微风中摇摆的花叶,宣告一般地说。

这个图案十分精巧,虽然只有两只巴掌大小,但花叶结构刚好暗含殷字的模样,就是要把林之卿标记成他的所有物,任何人都不能夺走。

“包括你。”

殷承煜抱住他,抚摸着他刚才挣扎而滑落到肩头的碎发。

“我要杀了你。”林之卿被他按住,冷漠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他胸前传出来。

“只要你有能耐,随意你杀。”殷承煜带着几分宠溺,揉了揉他的发顶“只要你不离开我。”

林之卿绝望地闭上眼,心中从来没有这样渴望将一个人碎尸万段。

暗涌

刺青一事过后,林之卿恨透了殷承煜,甚至连带恨上了坐视不理的荆衣,尽管他晓得,荆衣也是阻拦不了殷承煜的。

殷承煜再对他如何献殷勤,都不能让他稍稍动容,若不是殷承煜心中始终抱着要补偿他的念头,恐怕早就不耐烦了。

荆衣心知他怨自己,但还是告诫他数次,要忍。

忍,忍,这个字他已经听了无数次,也在竭力做到,可无论是心还是身,都已经被压迫到了极限,林之卿当真不知,他到底能不能忍到出头之日。

几天后,背上的刺伤也好了个七七八八,但那图纹已经永永远远地留在了他的身上,成为耻辱的标志。

晚上睡觉时,殷承煜从背后抱着他,在脊背上不住细吻,在那块刺青上来回舔舐,让林之卿难堪地要紧了唇,若是一个忍不住,恐怕就要暴起与他厮打起来。

亲吻着那个地方,总能让殷承煜情动不已,孽根硬热地抵着林之卿的股沟,粘滑的头部在滑腻的皮肤上来回摩擦,可内里的一股子邪火却不是这样能泄出来的。

殷承煜就会忍不住把他的臀沟当成后庭发泄,在他后穴与会阴之间顶弄,稍微解乏。

林之卿被他弄着后面,硬邦邦的性器将自己的卵丸也顶得摇摇晃晃,被调教久了的身体不由自主地也发了浪。

林之卿不愿屈就他,正好那人爱从背后吻他,便每每在情动之时,故技重施,握着自己蠢蠢欲动的前面狠捏一把,生生将欲望压下去。

一次两次后殷承煜便在拿他屁股告解苦闷时,也顾忌到了他的意思,讨好似的去摸他前面,企图让他也能从手活上得趣。

林之卿苦不堪言,一方面是被挑起的难以压抑的情欲,另一方面是对身后那人的恨意与厌恶,两方争扯,让他几乎崩溃,最后还是在他手里泄出来,也让他把自己两腿之间弄得黏糊一团才算罢休。

殷承煜满意他的反应,只做一次便停手,擦洗干净了搂他入睡,林之卿听着身后均匀平静的呼吸声,却怎样也不能入睡。

一夜未眠到天亮,才看到窗外有朦胧的弱光,前头就有一阵巨响,似乎是有人在砸门。

林之卿动了动身体,把殷承煜也弄醒了,与他缠绵了一会儿才道:“有荆衣,你再睡一会儿。”

林之卿眨了眨干涩的眼睛,闭上眼睛,殷承煜自己轻手轻脚地起身,穿了衣裳出去看,一个黑瘦的人影站在桌前,大口往下灌水,一面灌一面骂骂咧咧道:“井里都泡着死人,哪里敢喝水!”

“回来了?”殷承煜看了巫伤命的模样,哑然失笑。

巫伤命本来就邋遢,此番出去历练一回,衣衫褴褛,须发蓬乱,若不是脚下放着药筐,恐怕都会有人当他是乞丐。

“我差点儿回不来,还是钻了城门的狗洞才爬进来的,啧啧。”荆衣端着一盆热水过来,正巧听到这句话,对他避退三分,远远地放下毛巾。

巫伤命笑道:“我身上干净,没有带回什么东西来。”

话虽是这样说,他还是洗了手脸,稍微露出一点本来样貌。

“疫病如何了?我回来时,就看到那城里燃了大火,正在烧尸。”殷承煜道。

“嗨,那里人死了多半。”他故作玄虚地轻声道:“只是叫我看出来门道,我没敢多说,只当疫病治了。”

“哦?”殷承煜露出颇感兴趣的表情。

巫伤命卖够了关子,才摇摇手指:“这不是天灾,竟是人祸。”

殷承煜心思一动,追问道:“你是说……这是有人下毒?”

巫伤命大笑起来:“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他坐下来,随手拿起桌上的纸笔,画道:“现在的确是疫病没错了,可这病与最初死人的病因并不是一个。”

他画下一个圆圈,标注上“井”字。

“如果我猜的没错,应该是有人先在井水中下毒,让吃了水的人中毒而死。”他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一个方框,写上“义庄”二字。

“你说奇怪不奇怪,最早死的这些人,竟然都是一些乞丐。他们死了之后无人收敛,有些被放在义庄,还有一些就干脆抛尸荒野了。”

“这也没什么奇怪的,乞丐四处流浪,喝井水也没有大不了。”殷承煜道。

“不。”巫伤命把义庄化掉:“第二批死的人,是义庄附近的百姓。”他叹口气:“然后疫病便传开了。我查过了所有水井,只有一口里还有些许毒素,其他的都干净,不然我也不会怀疑。”

巫伤命接下腰间葫芦,倒空一个茶杯,把葫芦里的水倒进杯中,然后丢进一颗药丸。

原本清澄见底的水忽然沸腾,迅速变黑。

“胡蔓草,入体后肠穿肚烂。”他抬头笑了笑:“这东西,你肯定眼熟,你们都叫它断肠草。”

殷承煜眉头一跳,忍不住道:“我只在西域那边见过这种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巫伤命似是没有听他说话,继续道:“死的人越来越多——甚至都来这里买棺材了,尸身腐朽后的坏气,才是现在疫病的源头。”巫伤命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唇:“下毒的人好手段,全城乞丐少说也有数百人,一夜之间尽数死去,此时又是夏末,天还闷热,一天时间就足够了。”

“你可琢磨出什么来了?”巫伤命看着殷承煜。

殷承煜抚摸着桌上粗糙的花纹,轻轻点点头。

“白衣教这一次,又要替人背黑锅了?”

殷承煜无奈道:“想来你也听说了,济南府的神枪独家,上个月底也被屠戮了个干净,虽然没有写明是白衣教所为,可故意留下的兵器上,都有标识。”

巫伤命道:“我以为你已经不管教中事务了。”

殷承煜道:“怎能不管,白衣教与我有养育之恩,我不是忘恩负义之人。”

巫伤命沉吟一会儿,又在纸上刷刷写起来:“冥冥之中,似乎是有人故意将脏水泼到我们身上,大刀门算死有余辜,可无锡卓家,湖北赵家,山东独家……倒是不偏袒,把他们背后的槽帮、武当、泰山都惹了个遍。”

“算了。”殷承煜也不免苦笑:“反正已经够黑了,也不在乎多这些冤案。”

巫伤命抬起眼,踌躇一会儿才道:“教主其实早已经传信给我,若是见到你,务必留你下来,不要掺和那些浑水。”

殷承煜轻敲桌面的手指一顿:“呵,不用他多操心。”

巫伤命叹口气:“我知道你不甘心,本来那教主之位也有可能是你的。”

“你就不怕白年听说你的话,拔了你的舌头?”殷承煜眸子一冷,瞪向他。

“不怕不怕,他有病尚且求我,我死了他只能去求阎王爷了。”巫伤命猖狂地大笑。

“实不瞒你,我已派人暗中去查此事。”殷承煜站起身:“虽然谷中精锐折损大半,但还有一批忠心耿耿的散落四方,只要我的命令一到,就可起事。”

巫伤命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包括你那些小美人?”

殷承煜转过身,对上他兴致盎然的眼睛:“自然。”

巫伤命看了一眼荆衣,忽然拉住殷承煜,把他往外面拖。

殷承煜皱着眉被他拉到一旁,巫伤命便压低声音悄悄附耳道:“那你能不能把他留下来给我。”

“嗯?”殷承煜不禁一怔,他看了一眼在里面收拾纸笔的荆衣,犹豫道:“你是说他?”

巫伤命连连点头:“正是。”

“你……”殷承煜眯起眼,危险地看着乐呵呵的巫伤命:“看上他了?”

巫伤命毫不忸怩,大大方方承认道:“没错,我瞧他挺顺眼,做媳妇不错。”

殷承煜像听到什么极为可笑的事情,轻蔑忍笑:“不行。”

巫伤命失望道:“反正你又不爱他,留给我我也能保他一世周全。”

殷承煜不悦地挑了挑眉:“这事,不能商量。”说罢有些生气地离开了。

巫伤命遗憾地瞅了一眼荆衣,扼腕叹息。

殷承煜放轻了脚步回房,林之卿仍是好好地睡着,可地上鞋子却换了位置,想来刚才定是起来解过手。

他把鞋子找回来摆在床边,然后解开衫子又回到床上,靠着林之卿暖暖的后背。

林之卿没有被他吵醒,还往他怀里钻了钻,让殷承煜先前的那点不满烟消云散,虽然不困,也还是躺着看了他的睡颜许久。

又过了两天,疫病已经被控制住,正如巫伤命所说,城中人口少了多半,城外荒丘上多了无数坟茔。

巫伤命原本想多挽留他们住几天,可殷承煜考虑一番后,还是决定与自己的属下会合。

巫伤命十分不舍,脏兮兮的爪子握着荆衣的手老半天不肯松开,童儿也察觉了他师父的意思,很配合地抱着荆衣的腿不放他走,让荆衣尴尬不已。

眼看都要长亭十送了,殷承煜忍无可忍,一脚踹开了巫伤命,拉着荆衣上了马。

巫伤命抱着童儿目送他们离开,可怜巴巴的样子让心软的荆衣别过了头。

殷承煜冷笑道:“这个人,还是老毛病,就爱装可怜卖乖,你还就吃这一套。”

荆衣正色道:“是荆衣错了。”

殷承煜哼了一声,低头看了眼被他抱在怀里的林之卿。

林之卿对于这样被人放在马前的姿势很是不满,可他不能反抗,低着头,一头长发铺了满背。

殷承煜抚摸了一下那把头发,一拉缰绳,轻喝一声,驱马奔行。

也是因为林之卿同行,他们走的不算快,三日后就到了京城。

想到上次来京城,与鸡鸣狗盗四人匆匆告别,才不过两个月,重回故地已经物是人非,心里颇有些唏嘘,也不知他们是否还在京城,还想着如果有机会定要与他们叙旧。

他们一进京城地界,就卖了马匹换成轿子,雇人抬着进了城,林之卿从未坐过轿子,即便他们抬得平稳,也还是受不了那份颠簸,下来的时候腿一软,趴到路边就吐了个昏天暗地。

殷承煜连忙抱起他,轻拍他后背让他吐完,再漱过口,才歉意道:“早知我还是安排马车,让你受罪了。”

林之卿无力地晃晃脑袋,脸色蜡黄,什么话也说不出。

殷承煜就这样抱着他进了一所四方宅院。

他与属下约定在京城见面,隐秘地置下一处房产,不大,但胜在隐秘,算是闹市中的一方净土。

一切布置都是他熟悉的,没有任何迟疑地,他就把林之卿放到自己卧房中,出来嘱咐烧水煮饭。

荆衣自己去歇着了,来伺候的是个长相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布衣蓝衫,人堆里一站就认不出来。

殷承煜对他说完话,那人恭恭敬敬退下了,没过一盏茶的时间就都备好了送上来。

殷承煜从离开白衣教伊始,就有意培养起自己的死士,手段有光明的,也有见不得人的。原先在谷中,那些暗卫,就是沿途救下的人,他调教一番后死心塌地地跟在了他身边,而服侍的哑仆,则是误闯南山被他掳来的人,毒哑了嗓子驱使,后来事情闹大,不少武林人士也来挑衅,殷承煜一不做二不休设下毒瘴,毒死就罢了,没死的都被挑来迷昏了神智做了哑仆。

他从来不是好人,心狠手辣的事情做的不少,但江湖上就是弱肉强食的,他也问心无愧。

殷承煜亲自把林之卿安顿好了,才召集了几个为首的属下商议要事。

他才一出门,一直紧闭双眼的林之卿忽然睁开眼睛,下床走到窗前,把窗扇挑开一些,观察外面的情形。

北方多是这样的四合院,奢华些的会有三进四进,但这一所显然十分普通,只有二进,自己就在前院的西厢房,前面倒座垂花门,都在几株开的正好的海棠的遮掩下隐约可见。

林之卿寻思半天,还是没有个好主意,想要从这样封闭的宅院里逃出去,并不是易事,更何况,即便没有机关,外面恐怕也会有守卫,贸然出去只是自投罗网。

他左右没有头绪,便隐隐焦躁起来。

正在辗转之际,忽然有人敲门。

林之卿忙做出若无其事的样子,沉声道:“请进。”

那人推开门,却是荆衣。

“林公子。”

林之卿眼神闪了闪,道:“不知荆衣,有何事?”

荆衣关上门,侧耳细听了一会儿,才走过来,凑到他身边,低声道:“接下来主子会很忙,我会想法子让你出去,到时候,我们见机行事。”

林之卿眉眼一张,惊喜地看着荆衣,荆衣只是按住他的肩膀,道:“保重身体。”又悄悄走了。

林之卿静坐许久,才平复下狂乱的心跳,在地上走了几遍,才慢慢冷静下来。

VG 双男主片段
广告 合作推荐

同款双男主视频推荐

喜欢这种关系张力的话,可以去 VG 看同题材视频片段。

去 VG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