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107一零七、望云宗
轻什落脚的地方距离望云宗的山门还有很远的距离,但附近却也稀稀疏疏地住了些人,一路行来便遇上了好几个御器飞行的筑基修士,有穿着望云宗外门弟子服饰的,也有做散修打扮的,都来自同一个方向。
过来的时候,韩朔曾向轻什指过集镇的方位,与这几名修士来的方向几乎一致,轻什便也没去看韩朔给他的望云宗地图,骑着灵马径直向那个方向奔了过去。
说起来,郝闻送他的这匹灵马倒是极实用的,轻什心里喜欢,喂养起来也就精心,如今无论毛色还是体态都已是越发地英姿飒爽、神采奕奕——当然,轻什并未告诉韩朔这马是郝闻送的,否则韩朔肯定早就一巴掌把它拍死,逼着轻什另换一匹灵骏了。
临别的时候,韩朔再次强调了不许他再和郝闻来往的事,但轻什只是哼哼唧唧地敷衍着,却没有真正应允。他舍不得郝闻手里的种种资源,更不忿于韩朔这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霸道行径。
——让我不来往,你怎么不先和魏明断交?
一想到自己辛苦培养出来的安魂木竟然又落到魏明手里,轻什就一百个不爽,只是以此为缘由和韩朔吵架未免太过小家子气,他才千辛万苦地忍了下来。
——真想杀人泄愤啊!
轻什重重地叹了口气。他这会儿是真想冲进望云宗,杀他们个鸡犬不留。这样一来,仙界没了传声筒,上界的各大仙门要忙于争抢望云宗的势力地盘,自然也再没精力去替仙界的那帮家伙做走狗——只是,待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接手望云宗势力的仙门大概就要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纠集全上界的修士来追杀他这个将望云宗灭门的罪魁祸首了。
想着想着,轻什便再次叹起气来。
若是没有韩朔搅局,他真是什么都不用做。
可现在韩朔横插一脚,他实在是做什么都可能白做。
——不如干脆把韩朔宰了,那样就真的是一了百了。
轻什自暴自弃地想道。
当然,他也只能是想想而已。
就在轻什胡思乱想的工夫,胯下灵马已将他载到了目的地——一座既无围墙更无守卫的修士小镇。
这座镇子的规模和轻什此前居住的地方差不多,但十有⑧九都是商铺,唯一一间供人居住的房舍还是间客栈,实在是名副其实的集镇。
镇子不大,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修士却是不少,热闹的就像是集日。可今天既不是初一十五,也不是每旬首日,这让轻什不由得多疑地猜测起来。
轻什收起灵马,竖起耳朵,装模作样地在镇子里逛了一圈,很快便听明了缘由。
就在其他仙门的修士四处寻找古仙洞府的时候,望云宗却悄无声息地在自己的地盘里招揽起了人手。下至炼气期的初阶散修,上至没有宗门的元婴仙君,不问来历,不问师承,均可在三个月内前往望云宗的宗门所在地,参加入宗甄选,只要过得望云宗设下的三关考核,便可成为望云宗的一员。
——这事听起来怎么那么奇怪呢?
轻什不由疑思更甚。
但这个消息也给轻什提供了一个便利,甄选期间,距离望云宗最近的莲华镇可以随意进出,有意参加甄选的修士更可直接前往望云宗的山门,参与第一关的考核。
轻什对加入望云宗毫无兴趣,可他却极想潜入望云宗一趟,查一查望云宗到底是如何与仙界联络的,若是可以,最好将这个纽带彻底斩断,以绝后患。
略一思量,轻什也没在小镇上逗留,直接唤出灵马,直奔东南方向的莲华镇而去。
因着灵马的速度有限,轻什抵达莲华镇的时候已近傍晚,镇子里已没了多少修士,前往望云宗山门的道路虽未封锁,却也立起了“今日已止,明日继续”的牌子。
见到这般景象,轻什干脆没进镇子,直接驱马在镇子外面找了块隐秘的地方歇息了一夜,待第二日日上三竿的时候才随着人潮回到莲华镇。由于担心遇到熟人,轻什便把韩朔送他的面具又戴了起来,反正周遭隐藏容貌身形的人不在少数,遮掉半张脸也不会过于突兀。
轻什带着面具在镇子里闲逛了一圈,听了听风声消息,然后便随着人流往望云宗的山门处走去。
山门前的空地处支了一座巨大的黑布帐篷,足有三进三出的院落大小,将整块空地占得满满登登。帐篷的入口处一左一右坐了两名金丹中期的高阶修士,门神一般,煞是吓人。周遭还侍立着不少低阶弟子,一旦有修士想要闯这第一关,便有低阶弟子上前为他登记入册,然后引入帐篷。
轻什站在人群里观察了一会儿,发现真正进入帐篷参与闯关的修士并不多,更多的人只是站在周围看热闹。而那些进入帐篷的修士也大多都以失败告终,用不了多久就从原路折返,轻什看了一个时辰,能够一去不返,从帐篷后方离开山门进入望云宗的修士加一起也不过只有三人。
从周围修士的议论来看,帐篷里似乎是一座复合法阵,虽然并不危险,但由于这一关严禁使用蛮力破坏法阵,所以只有对法阵之道有着相当研究或者运气足够好的修士才有可能顺利通过。
——望云宗在招揽法阵师?
轻什不由得敏感地眯起双眼。
但没等轻什去探究帐篷里到底是何种法阵,身边却传来衣衫摩擦的沙沙声,似乎有人正向他身边靠近。轻什目光一扫,却是一个又廋又矮的陌生男修。
“青修士?”男修倒也没做什么,站到轻什身旁便直接开口叫出了轻什的别称。
轻什微微一怔,随即想起这名男修的容貌虽然陌生,身形却有几分熟悉,像极了前不见在金璧城见过的蒋七,立刻挑眉道,“蒋修士?”
男修立刻嘿嘿一笑,抬手打了个“出去谈”的手势。
轻什没有犹豫,转身就跟着蒋七出了人群。
蒋七也没领着轻什乱走,直接将他带回莲华镇,引入登仙楼的一间包间,落座后便笑言道,“我能借地方招待你,可请不起你吃这里的东西,见谅啊!”
“蒋修士说笑了。”轻什淡淡一笑,也没说要请蒋七,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蒋修士引我过来所为何事?”
“倒是没啥事,就是奇怪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郝闻没跟你在一起?”蒋七道。
“他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轻什反问。
“你俩不是……一对?”蒋七猥琐地举起两根手指,做了个配对的手势。
“哦?他说是吗?”轻什模棱两可地歪过头。
“他怎么会和我这么个筑基小修说这个,他可是大仙君,要摆架子的。”蒋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手指收了回去,然后又赶忙摆手解释道,“我不是说他不好啦!他这家伙吧,其实挺爱面子的,所以吧,有时候难免会……那个……装装样子。”
轻什了然地笑了笑,继续问道,“郝仙君没在附近?”
“倒是没有。”蒋七话一出口便又补充道,“如果青修士想见他,我可以把他叫来,反正他若是知道你在这里,定然也是极愿意过来的。”
“那就麻烦蒋修士了。”轻什微笑道。
轻什这么一同意,蒋七倒是愣了一下,“你还真要见他?”
“是呀!”轻什点头。
蒋七不由挠了挠头,顿了一下才开口道,“那我就……叫他试试。”
“多谢蒋修士。”轻什微微欠身,然后又问,“不知郝仙君何时能到?”
“这个还真不好说。”蒋七掰着手指算了算,说道,“这样吧,明天——不,后天,后天的时候,青修士再来莲华镇,到时候就算郝闻不到,也定会给你一个准确的消息。”
“好。”轻什微微一笑,点头应允。
轻什也没在登仙楼里多留,只和蒋七又扯了点莲华镇上的闲事,然后便起身告辞。
离开莲华镇之后,轻什特意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确认并没被做过手脚留下记号,这才驱动灵马,返回了自己的新洞府。
从始至终,轻什都没向蒋七打听欣怡的消息。
之后两天,轻什都没再来莲华镇,只在距离最近的那座小镇里打听消息,一直了到和蒋七约定的日子,才重新策马向莲华镇去。
这一次,他还没进莲华镇,就被半路拦了下来。
“你来的倒是快。”看到从路边树林走出的筑基期男修,轻什立刻勒住马身,停下脚步。
“心肝宝贝亲口相召,我怎能不心急如焚,怎敢不脚下生风?”郝闻迈步走到轻什身边,不等轻什多言便直接纵身上马,坐在了轻什身后,并抢过轻什手里缰绳,微踹马腹,调转马头,向旁边的树林里奔去。
因郝闻是用筑基期的分身过来,这会儿也没做什么出格的行为,轻什便也没有阻拦,任他将自己带入树林,向其深处走去。
待到了人迹罕至之处,郝闻放开灵马,任它在树林里自由漫步,自己则伸手搂住轻什腰身,将头抵在了他的肩上,重重地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会被韩朔逼着与我一刀两断呢!”
“咱俩有可供断裂的关系吗?”轻什撇了撇嘴,伸手去推郝闻的脑袋,“还有,你敢不敢正正经经地跟我说话,少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我喜欢你,怎么会是乱七八糟的事情?”郝闻固执地将轻什抱得更紧。
“你要是真喜欢我,就不会总用一具尸体与我亲近了。”轻什冷哼道。
轻什自己就曾是一个擅用偶分身的高手,再加上郝闻也说漏过嘴,他只是稍加琢磨便想明白了这身外身的本质——所谓身外身不过就是偶分身与茅山驭尸术的叠加,那身体也不过就是一具可以成长的僵尸罢了!
“尸体可不会有这般热度。”郝闻得寸进尺地将脸贴了上来。
轻什顿时有些恼了,抬肘向后重重一顶,立刻把撞得郝闻一声闷哼。轻什趁机掰开他的双手,顺势将他向马下掀去。
郝闻的反应却也不慢,轻什刚把他的双手从腰上掰开,他便又攀住轻什的小臂,在坠马的同时,将轻什也从马上拖了下来。
嘭地一声,两人一起摔倒了林间的草地上,只是一上一下,郝闻背部着地,轻什却是直接摔在了他的身上。
“想死请自便,麻烦别拖累我!”轻什恼火地骂道,同时撑起手臂就要从地上起来。
郝闻却紧紧抱着他不肯放开,紧接着便又翻身把他压在身下,将头埋在他的颈间,嘟囔道,“让我抱会儿又不会死。”
“那可不好说。”轻什冷哼一声,却也没强行将他推开——一具死物罢了,顶多也就能占点嘴上便宜。
“韩朔在附近?”郝闻反问。
“他在不在又能怎样,你还想强上我不成?”轻什撇嘴冷笑。
“我早跟你说了,你上我也是可以的。”郝闻立刻扬起嘴角。
“你TMD别恶心我。”轻什终于按捺不住,一把将郝闻从自己身上硬扯了下来,顺手甩到一边。
郝闻没料到轻什的力气竟然比他想像的还大,身子在草地上滑了好一会儿才停了下来,然后也没起身,直接倒在草地里,一脸愣愕地看着轻什道,“你还真是体修?”
“那又如何?”轻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放出灵力,清理起身上的尘土树叶。
“你不会也是谁的身外身吧?”郝闻故作惊疑地问道。
轻什恼火地撇了撇嘴,迈步走到郝闻面前,蹲下身,盯着他的双眼,阴冷地问道,“你真的想知道我是谁?”
“……那个,让我考虑一下。”郝闻明显被轻什的气势震了一下,干笑了两声,试探道,“不会是知道了就得死吧?”
“放心,我的身份,绝对会让你死得很有价值。”轻什意味深长地说道。
“还是算了吧。”郝闻裂开嘴,呵呵一笑,“我觉得我还是活着价值更大一些。”
“那就别再废话。”轻什收起笑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郝闻,正要直接进入正题,猛然间又想起一事,不由疑惑道,“在金璧城的时候,你不是说要离开九流盟吗?怎么,没有走成?”
郝闻自嘲地笑了笑,“我不是和你说过吗?我在犹豫。”
“你犹豫的就是这事?”轻什皱了皱眉,“这有什么可犹豫的,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九流盟一共就两个元婴修士,其中一个还是你自己,就算他们不愿放你,也没法像其他仙门那样满上界地追杀你不是?”
“我发现你这家伙还真是薄情寡义。”郝闻意味不明地翘起嘴角,紧接着便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我若是也能像你这般想得开就好了。”
轻什打量了郝闻几眼,漠然道,“九流盟拿情义作筏子逼你留下?”
“金璧城的事,不仅让九流盟的声誉严重受损,更让那些在金璧城地宫里折损了人手的仙门对我们生了仇意,之所以没有直接动手,不过是在等一个名正言顺的幌子罢了。”郝闻无奈道,“如今的九流盟不仅承受着外界压力,内部也很是人心浮动,若我再执意离开,那真是内忧外患,只怕要……树倒猢狲散了。”
轻什沉吟了一下,开口道,“你说的这些,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那个华美人告诉你的?”
“你什么意思?”听到轻什这话,郝闻立刻眸色一冷。
“当然不是恶意。”轻什瞥了郝闻一眼,淡然道,“我对那个华美人虽不了解,不好评说他的人品,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他这个人,满手血腥。”
郝闻不由蹙眉,面色也现出几分不虞,“你听谁说了什么?韩朔?”
“不要什么事都往韩朔身上牵扯。”轻什冷哼一声,“你爱信不信,反正,他来接欣怡的那天,身上都还带着血腥味。”
郝闻眯起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轻什。
轻什也没躲闪,迎着他的目光,十分坦然地瞪了回去。
好一会儿,郝闻率先垂下眼睑,自语道,“你不止修习体术,竟然还长了一个狗鼻子。”
“要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发现你撒在我身上的寻踪香,又顺利摆脱的?”轻什并没有因他这一句不好听的形容而动怒,反而又漠然地提醒了一句。
“我还真没想到你竟然是‘闻’出来的。”郝闻自嘲地叹了一句,腰间猛然用力,纵身站了起来,然后盯着轻什的双眼道,“此事还望青修士暂且不要再与他人谈说,待事情验证之后,在下必有重谢。”
“谢就不必了,我叫你来,也是有事想求你的。”轻什淡然道。
“直说就是,咱俩谁跟谁。”郝闻这会儿已恢复如常,脸上又露出了玩世不恭的笑容。
“我想要望云宗的地图,你能不能帮我搞到手?”轻什也没绕圈子,直截了当地问道。
郝闻不由愣了一下,“你要这个干嘛?”
“你以什么身份问我?九流盟的左使,还是郝闻这个人?”轻什面无表情地说道。
“有什么区别?”郝闻饶有兴趣地反问。
“若是后者,我可以考虑与你交换一些消息。”轻什淡然道,“若是前者,不好意思,无可奉告。”
108一零八、情意
“若是这样说的话,我也只能请青修士允我容后再议了。”郝闻摊手道。
“这个容后是多久,我可没多少时间等你。”轻什皱眉道。
“不不不,我是说,你要地图的原因,咱们容后再议。”郝闻伸手探进怀里,摸索了一阵,拿出一块玉简,递到轻什面前,“地图,现在就可以给你。”
轻什看了郝闻一眼,又审视地看了看他手里的玉简,伸手接了过来,漠然道,“我不喜欢白拿人家东西,你还是开个价吧。”
“我要是开了价,那就是九流盟的生意,从你进望云宗到离开我得全程跟随,你要地图的前因后果我也得报给盟里人入档做记——你确定要我开价?”郝闻笑眯眯地问道。
轻什也笑了笑,将郝闻的玉简从右手换到左手,然后又从自己的百宝囊里拿出一块空白玉简,当着郝闻的面向玉简里刻入一些东西,然后抛向郝闻,说道,“谢礼。”
郝闻微微一怔,接住玉简,将神识探入其中,很快就更加怔愕地问道,“这是……丹方?”
“这是药浴用的方子,你可别扔丹炉里炼了!”轻什抽了抽嘴角,“每旬泡一次,对肉身很有好处——如果条件许可,最开始的一个月最好日日浸泡。”
“心肝,其实你还是挺喜欢我这身子的。”郝闻呵呵笑道,“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爱护……”
“这药浴的方子是给你主身用的!”轻什满头黑线地打断道,“没注意到里面有孩儿草吗?这种活血生肌的草药,哪是早没了生机的身外身用得着的!”
“没办法,我对药理一道实在是……”郝闻笑着笑着便僵了表情,很快便眯起双眼,直盯盯地看向轻什,“你对身外身这种功法倒是熟悉。”
“不就是偶分身的变种嘛!大道同源,殊途同归!”轻什耸耸肩,随即又正色道,“不过,话既然都说到这儿了,我也奉劝你一句,身外身并不是越用越利的刀剑,偶尔拿出来玩玩还好,天天晾在外面,不仅折损分身寿命,对主身也有害无益。”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郝闻话说了一半就没了声音,但紧接着便又像想到什么一般,话音一转,笑问道,“你不是说消息换消息吗?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望云宗的地图,我告诉你我这身外身的来历,如何?”
“好啊。”轻什欣然点头。
轻什应的如此痛快,倒让郝闻愣了一下,“你还真同意啊?”
“为什么不呢,我觉得这交易很合适,很公平。”轻什一脸认真地说道。
郝闻摸了摸鼻子,面色古怪地呵呵一笑,“这个,还是容后再议吧。”
“随便你。”轻什也没逼问计较,低头放出神识,看了看郝闻给他的玉简,很快便抬头道,“有没有更详细的?”
“这个还不够细?”郝闻挑眉道。
“细的不是地方。”轻什摇摇头,“帮我查查望云宗的禁地位置吧,不是那种普通弟子不许涉足的寻常要地,而是高阶修士、宗门长老也不能随意进出的真正密处。”
“你还真是要干票大的啊!”郝闻不由咋舌。
“能不能查出来?”轻什没理他的调侃,直接追问道。
“我不能保证,这个得去问望云宗里的暗桩。”说着,郝闻忽地笑了起来,“幸亏我没退出九流盟,否则你岂不是没了消息来源?”
“没消息自有没消息的做法,你也不用感觉太好,太得意。”轻什不客气地泼了一盆冷水,“多久能有结果?若是得花个十天半个月的,那也不必打听了。”
“这么急?”郝闻皱眉想了想,“这样吧,我马上去打听,你明天再来这里找我,就算没有结果,起码也能给你一个准确耗时。”
“别在这里,我来一趟太麻烦。”轻什摇头道,“去前面的黎光镇,那里不大,在里面闲逛也能看到。”
“不如你把落脚的地方告诉我,我直接过去找你就是。”郝闻道。
“韩朔随时可能过来,你还想让我当着他的面给你难堪?”轻什翻了个白眼。
“我就知道你是碍着他才对我不好。”郝闻立刻嬉笑着凑上前来,“放心,心肝,我不计较。”
轻什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我说,我又不是什么风华绝代的美人,你也不是多喜欢我,何必总做这一往情深的恶心模样,有意思吗?”
“你觉得……我不喜欢你?”郝闻不由挑眉,随即便抬手摸了摸下巴,很是认真地自语道,“你怎么会觉得我不喜欢你呢?我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
听到郝闻这话,轻什只觉自己简直是鸡同鸭讲,有心直接转身走人,但还是忍不住又说了一句,“谁都不是傻子,真情还是假意,也不是嘴上说说就能让人相信的!我言尽于此,下次你若再用这套把戏戏弄我,不管韩朔在不在场,我都不会给你客气!”
说完,轻什打了声口哨,将灵马召至身边,纵身上马,正要纵马离去,忽又想起一事,转头问道,“知不知道望云宗为什么招人,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
“据说,望云宗找到一处机关颇多的古仙洞府。”郝闻也没再提那喜不喜欢的话,直截了当地答复道,“如今招揽的法阵高手,十有⑧九是要带到那洞府里做探路石的。”
——果然!
轻什不再多言,伸手从怀里拿出一小袋灵石,丢到郝闻手里,“拿去花销,别说我让你做白工。”
郝闻也没客气,收起灵石,笑言道,“既然你说我虚情假意,那我也不做那讨人嫌的事了——总之,明天黎光镇上见,你可别让我空等。”
“你若去的太早,那也怪不得我。”轻什哼了一声,调转马头,向着树林外面奔去。
郝闻并没有跟着离开,只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一直到轻什的身影消失无踪,这才再次自语道,“其实,我真是挺喜欢你的。”
郝闻的自语,轻什并未听到。
离开树林后,轻什也未再去莲华镇,直接策马回了暂住的洞府。
就在他距离洞府还有好几百米的时候,一个黑乎乎的身影突然间从洞府方向的树林里冒了出来,嗖地一声扑向他的胸口。
轻什下意识地攥起了拳头,但马上便看清了这物的模样,立刻将拳头化为巴掌,朝着这物的脑门拍了下去。
黑影毫无防备地被拍个正着,轻什手劲也大,直将它拍了一个趔趄,顿时惹来了一顿熟悉的抱怨,“坏蛋!大坏蛋!人家跟你亲近,你却打人家!”
“你再左一句人家右一句人家的,我就把你阉了,让你彻底成人家!”轻什瞪眼道。
“坏轻什!大坏蛋!大大大大大坏蛋!”望朔不再用人家二字,但翅膀却飞快地拍打着,嘴里也不依不饶地嘟囔个没完。
轻什全当没听到似的直接问道,“你怎么过来了,韩朔也来了?”
望朔立刻停了抱怨,点头道,“嗯,他在你的新洞府门口呢,我闻到你的味道就先找过来——呃,他也过来了。”
说话间,韩朔已追着望朔的脚步,出现在轻什的视野当中。
“你来得倒快。”轻什也没动弹,直接坐在马背上向韩朔招呼道。
“宗门里没什么事,我就过来陪你了。”韩朔伸手牵过马缰,拉着它向轻什的洞府走去,边走边道,“你出去打探消息了?”
“嗯,望云宗在招揽法阵师,据说是发现了一处法阵颇多的洞府。”轻什答道。
“法阵颇多?”韩朔不由停下脚步,转回头,满脸犹疑地看向轻什,“不会是……”
“谁知道呢!”轻什明白他的意思,耸耸肩道,“我那洞府的位置倒也算不上多秘密,最起码有不少人知道它在万兽岭,呃,可能还有在里面吃过苦头却保住了性命的。”
轻什说的有些含糊,韩朔怔了一下才算明白他的意思,立刻蹙眉道,“你是说,是仙界的人将那座洞府的位置告诉了望云宗?”
“十有⑧九。”轻什点点头。
“你们在说什么啊?别一凑到一起就一起无视我好不好?!”望朔飞到两人中间,很不高兴地插言道。
“在说那个把你转晕的洞府。”轻什抬手把挡了马头视线的望朔拨弄到一边。
“你们不会是又要去那里吧?!”望朔立刻担心地叫嚷起来。
“放心,不去!就算去也不会带你去,可以了吧?”轻什朝望朔翻了个白眼,又向韩朔道,“你也继续走啊,站这当不当正不正的地方说话算咋回事,不怕被人偷听?”
韩朔没再多言,转回头,牵着马继续向前走去。
回到那处暂住的洞府,轻什也没隐瞒自己这几日的行踪,把自己听到看到的连同明日要去见郝闻的事都告诉给了韩朔。
一听说郝闻又追了过来,还是被轻什给叫来的,韩朔顿时黑了脸色,“我不是叫你别和他来往吗?”
“不和他来往,和谁来往?”轻什淡然道,“没有他提供消息,我就得直接进望云宗冒险——你宁愿我去冒险也不愿我从他手里买便捷?”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韩朔恼道,但话一出口便又自行愣住,“买便捷?你跟他买消息?”
“当然也可以免费,不过,我若是不花这笔灵石,你这脸色恐怕就不是黑的,而是青的了。”轻什用手指点了点韩朔脸侧,调侃道。
“我是说,他卖什么消息?望云宗的?”韩朔抬手抓住轻什惹事的手指,皱眉道。
“是啊!”轻什点点头,故作讶异地问道,“难道你不知道九流盟就是专做这种生意的?”
“我还真不知道。”韩朔皱紧眉头,喃喃道,“他在我仙楚门卧底,也是为了探听我仙楚门的秘闻,然后拿出去贩卖?”
“就算是,他也不会承认的。”轻什耸耸肩。
韩朔没有接言,沉着脸思索起来,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道,“九流盟是不是现在还有人在我仙楚门里卧底?”
“你问我,我问谁?郝闻?”轻什不由撇嘴。
韩朔顿时哑口,很快就恼羞成怒地说道,“你还是和他断了往来吧!若是他探听我宗门隐秘的事泄露出去,又曝出你与他有往来关联,你让我如何向宗门交代?”
“你若是担心这个,咱俩断了往来才最是应该。”轻什嗤笑道。
“轻什,你故意气我,是不是?”韩朔气恼又无奈地站起身,一手抓住轻什手指,一手将他搂进怀中,“你还是想离开我,是不是?”
“比起问我是不是想离开你,你不如问问我为什么要和你在一起!别问我,问你自己!”轻什抬手去推韩朔,但也只是将韩朔的上身推开了几分,腰身以下的部分却被贴得更近,即使是推开的那部分也马上就被韩朔搂了回去,抱得更近、更紧。
“是,我也想不出你和我在一起的理由。”韩朔紧紧搂着轻什,嘴唇贴着他的耳畔,自语般叹息道,“但我更不愿你离开我,和别的男人或者女人在一起,与别人拥抱、亲吻、做爱……我受不了,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我就受不了!”
“其实你也不过就是喜欢和我上床罢了。”轻什冷笑,“比起我,你更在乎的,其实是这具身子,不是吗?”
“是!我喜欢和你做那事,喜欢你的身子,我甚至想时时刻刻都把你抱怀里,日日夜夜地亲你干你!”韩朔这会儿也豁出去了,一边将轻什搂得更紧,一边直白地宣泄,“只要一回到洞府,我就没法停止想你,想你又白又软又紧致的身子,想你让人又爱又恨的两张小嘴——连看到院子里的桌子,我都会想起我曾经在那上面干过你!”
“既然那么想干我,现在怎么光说不做呢?赶紧把我脱光,上啊!”轻什讥讽道。
“轻什!”韩朔恼怒又无奈地松开一只手臂,转而捏住轻什的下巴,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怎么就不明白呢?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才会想要和你欢好,想要和你快活,让你和我一样快活!”
“是啊,喜欢,你喜欢无忧那么多年都没动他一根手指,喜欢我就把我按床上日日夜夜操干!”轻什嘲弄地扬起眉毛。
韩朔被轻什噎了一下,很快便怒极反笑,“我明白了,你还是觉得我把你当成无忧的替身,以为我喜欢的只是这具身子!”
“这可是你刚刚亲口承认的。”轻什冷哼。
“我只说我喜欢你的身子,我可没说我还恋着无忧!”韩朔气恼地捏紧了轻什的下巴,“这都多少年了,我可曾拿你和他做过比较?可曾在床上提过他的名字?可曾再将你错认成他?我……我TMD连他长什么样都快要记不得了!”
“炎曦那样啊,你不是前不久还见过?”轻什立刻冷笑着提醒。
“可我看到那张脸,想到的却不是无忧,而是你!”韩朔急道,“一看到他,我就担心你会生出误解,这才想尽办法地与他撇清关系,连他到仙楚门拜访都避而不见!你——你到底要我怎样,你才能明白我的心意?把心挖出来给你看吗?”
被韩朔这么一问,轻什一时间也没了话说。刚才明明在讲九流盟贩卖情报的事,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无忧了,简直就像是……就像是他在吃无忧的死人醋一样!
——其实,死人才是最难搞的!
轻什自嘲地苦笑起来。他可以因为不爽炎曦而把炎曦杀掉,却没办法把无忧弄活再杀一遍。如果韩朔真是心心念念地记挂着无忧,那他还真是无可奈何——顶多把韩朔宰了,送他去地府和无忧做同命鸳鸯。
——他若是能狠下心把韩朔宰了,现在哪还会有这么多的糟心事!
轻什虽有点悔不当初,可却也无法欺瞒本心。若真是让如今的他回到当初与韩朔相遇的那一天,他恐怕……只会比那时更下不去手。
轻什幽幽地叹了口气,垂下头,抵在韩朔胸口,低声道,“抱我。”
“呃?”韩朔听得一愣。
“我说,抱我!”轻什抬起头,色厉内荏地瞪眼道,“你不是说喜欢我喜欢得想把我日日夜夜都抱怀里操干吗?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喜欢!”
“轻什。”韩朔不由得目光一黯,声音也沙哑起来,“你别又是在试探我吧?”
“我就是试探,怎么了?你经不起啊?”轻什说着,伸手探向韩朔胯下,握住那个已然硬了好一会儿的滚烫物件,很是粗鲁地揉搓起来。
“轻什……”韩朔的额头已和他胯下那物一样具是青筋暴露,忍得十分辛苦。
“嗛,你今天还真要当柳下惠?”轻什撇撇嘴,放开手里那条越来越粗大硬实的肉蟒,转而去解韩朔衣衫,摆明了要将他撩拨到底。
韩朔哪还忍得下去,一把抓住轻什作乱的双手,将他推倒在旁边的床榻上,也顾不得什么前戏后戏,只急匆匆地扯掉两人裤子,然后便覆身压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