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
109一零九、禁地
这一夜,轻什是彻彻底底地感受了一回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由于少了足够的事前铺垫,开始的时候又太过急躁鲁莽,被韩朔进入的瞬间,轻什真的生出了被钝器刺穿了肉身的错觉,然后所有的五感便都聚化成了一个字——痛!
偏偏那会儿心里较着劲,轻什便硬是咬着牙强忍了下来,只紧紧搂着韩朔,任他在自己体内蛮横冲撞。好在韩朔也很快就被轻什过于紧致的秘径夹得皱了眉头,低头想让轻什放松一些,结果便看到他面色苍白满头冷汗,身下那物也萎靡不振地缩成了一团。
韩朔赶忙停了下来,正要从轻什体内退出,却被他一把拉住。
“进都进了,出去干嘛?你还想让我重遭一回罪啊!”轻什瞪眼道。
韩朔似乎也觉得轻什说的有理,立刻将撤出了一半的那物重新顶了回去,这一动作顿时又将轻什痛得呲牙咧嘴,大口吸气,想骂人都讲不出话来。
韩朔再不敢乱动,只能搂紧轻什的身体,一边低下头在他的脖颈和胸口处慢慢亲吻,一边用另一只手握住他可怜兮兮的前端小心抚慰。
好一会儿,轻什总算缓过劲来,痛感舒缓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后庭被撑开挤占的酸胀和痒麻,以及对入侵之物消极懈怠的些许不满,身下那物也渐渐抬头,开始贪求更多更剧烈的快意和舒爽。
轻什悄悄抬起腿,在韩朔身上磨蹭了两下。
韩朔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一边在他前端处继续套弄,一边抬起自己的腰胯,在秘径中缓缓地律动起来。
待轻什再次粗了呼吸,身下那物亦越发地坚挺,韩朔也再没了顾忌,转手将轻什的双腿彻底分开,整个人都埋在了他的身上,然后便抱住他的背脊,激烈地抽送起来,一下比一下深入,一下比一下猛重,很快就将身下人顶得连喘息声都支离破碎起来。
许是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韩朔这一夜并没用什么复杂的姿势,只在持久和力道上下功夫,无休止地狠冲猛撞摇摆,不断在轻什秘径内最销魂的那处摩擦顶弄,让轻什在快意的浪潮中跌宕起伏,□。
但这情事的持续时间却未免太久了点,眼见着洞府外月落日升,韩朔却仍然没有停止的意思,依旧伏在轻什身上卖力耕作,仿佛真要干他个日日夜夜才肯罢休。
到了这会儿,轻什只觉得身子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尤其腰部以下的位置,几乎快要没了知觉,脑子也昏昏沉沉的,隐约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可又完全集中不了精神,只能任由韩朔在他体内继续捣弄研磨。
一直到临近晌午,韩朔才算有了力竭的迹象,再加上轻什早跟死人一般没了反应,使得韩朔也没了强撑下去的理由,于是抱住轻什的双腿,在臀间的秘径里快速抽送了几下,终于也是一泄如注。
感觉到臀股间的温热粘腻,轻什立刻长长地松了口气,下意识地就想闭眼睡觉,但就在这时,望朔的声音却突然从洞府外传了进来,“你们俩有完没完啊!我在外面都逛得无聊死了!”shu xiang men di
“闭嘴!”韩朔不耐烦吼了一声,随手抓起一块石头之类的东西,向着外面砸了出去,顿时把望朔气得再次吠叫起来。
望朔这么一闹腾,轻什倒是清醒了不少,紧接着便想起自己约了郝闻在黎光镇上见面,这会儿都已经晌午了,再不过去可就要爽约了。
轻什赶忙就要起身穿衣,但胳膊刚往床榻上一撑便又倒了下来,大腿更是酸麻得根本抬不起来,不由得恼火地瞪向韩朔。
韩朔没说话,只微微翘着嘴角,一手撑着自己侧脸,一手抚着轻什后腰,有一下没一下地帮他揉捏。
轻什这会儿已彻底清醒过来,立刻明白韩朔之所以这么“卖力”,根本不是为了证明什么喜欢不喜欢,不过就是铁了心不想让他下床,让他没法去跟郝闻见面!
“你故意的,是不是?”轻什不由磨牙。
“好好休息吧,我去替你见他就是。”韩朔一本正经地说道。
“去你个头,你一现身,整个望云宗都得戒备起来,我还能干嘛啊?!”轻什翻了个白眼,紧接着又冷哼道,“再说了,就像你还剩多少气力似的,不怕飞半道从剑上掉下来?”
“你想试试?”韩朔眯起双眼,手指立刻向轻什的臀股间移去。
“别别别!”轻什赶忙挪动屁股,躲开韩朔的狼爪。
只是这床榻并不大,轻什动了两下便已到了床沿,再动就要掉地上了,韩朔趁机伸手把他扯回怀里,认真道,“别去了,你总不能这副样子出去见人吧?”
“你还好意思说?”轻什气得咬牙切齿,却也清楚自己今天确实不适合出门。可就这么爽约却也未免太不地道,若仅仅只是惹郝闻不快倒也罢了,最怕就是郝闻以为他出了意外,动用九流盟的人手四处找他,那乌龙可就就要闹大了。
轻什咬着嘴唇想了想,很快便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轻什一边扬声将望朔叫了进来,一边伸手去地上的衣服堆里摸百宝囊,从里面拽出一张传音符,将自己无法赴约的事录入进去——当然,没提自己无法赴约的原因,只让郝闻将得到的消息也录入传音符,让望朔转代回来。
录好之后,轻什把传音符交给望朔,“望望,辛苦一趟,出去找那个味道很特殊的家伙,就是有两具身子,其中一具是筑基期修士的那个,把这张传音符给他,再从他手里带一张传音符回来。”
“就是你总在仙楚门外面的树林里见的那个?”望朔接过传音符,一边放进自己项圈,一边开口问道。
“对。”轻什连连点头,暗暗庆幸望朔不会讲人语,韩朔也听不懂它说话。
“知道了,我这就去!”望朔兴奋地摇了摇尾巴,对自己得了个差事很是开心。
“别这副模样过去,变小点,别引人注意!”轻什赶忙又叮嘱道。
“知道啦!”望朔听话地应了一声,直接身形一晃,变成猫般大小,然后展开背上双翅,扑腾扑腾地飞出洞府。
望朔一走,轻什便转回身,搂住韩朔脖子,恶狠狠地说道,“这下满意了吧?”
韩朔没有应声,但脸上的表情却明显是不太满意的模样。
“满不满意也这么办了。”轻什瞪眼道,“别闲着,先帮我把身上弄干净了。”
韩朔这才翘起嘴角,放出灵力将轻什身上的浊物汗迹稍稍梳理了一下,正准备问他要不要用水沐浴一次,却发现他已然躺在自己怀里睡着了。
“我该拿你怎么办?”韩朔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低头在轻什脸颊上亲了几下,将他抱得更紧。
轻什一觉睡到夕阳西下才重新睁了眼,见自己仍然光溜溜地躺在同样没穿衣服的韩朔怀里,不由幽幽地叹了口气。
“又怎么了?”韩朔不解地问道。
“我在想,若是你有害我之心,我大概得死多少回。”轻什很是悲怆地说道。
韩朔顿时冒出了半头黑线,抬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训斥道,“你一会儿不胡思乱想就难受是不是?”
“我也不过就是想想嘛。”轻什漫不经心地伸了个懒腰,抬头看向周围,“望朔呢?别是还没回来吧?”
“被我赶进灵兽环了。”韩朔说着,伸手将望朔的项圈从床头拿了出来,递到轻什手里。
“你就死劲欺负它吧。”轻什撇撇嘴。
虽然这样说着,但轻什也没急着叫望朔出来,起身先弄了一桶热水,舒舒服服地泡了个澡,中途还把韩朔也拽了进去。不过两人倒是没再荒唐,只在温热舒适的浴汤里搂抱着亲亲我我地腻歪了一会儿。
待到清理完毕,穿戴妥当,轻什才把望朔从灵兽环里叫了出来,直截了当地问道,“见到那人了?”
“见到了!”望朔用力点头,然后从自己的项圈里咬出一张传音符,送到轻什手里,接着便诉苦般说道,“坏韩朔要我把传音符给他,我不给!他就跟我发脾气!”
听到望朔这样说,轻什斜眸瞥了韩朔一眼,然后便拿出一盒灵果塞进望朔项圈,夸赞道,“做的好,又不是他的东西,干嘛要给他过目!”
“就是!就是!”望朔立刻赞同地用力点头。
旁边的韩朔虽听不懂望朔说话,但看这一人一兽的神情模样也能猜出他们正在说什么,不由既愠怒又有些心虚地冷哼一声。
轻什全当没有听见,他虽然嘴里夸赞望朔,心里却也知道这张传音符必然是要当着韩朔的面来听的,否则——他这辈子大概都别想再下床了。
轻什一边哄骗望朔,一边接将灵力注入郝闻送回的传音符。
“心肝啊——”传音符里马上传来郝闻的声音,第一句话就让旁听的韩朔黑了脸色。但接下来郝闻倒是没讲什么废话,直接将已知的几处望云宗禁地指给轻什,并附带着将望云宗弟子对这几处禁地的评价和相关传闻做了简单说明。待正事说得七七八八了,郝闻又话音一转,说他这几日都会在黎光镇上等待轻什,“……我知道你不喜早起,我也不会去得太早,心肝若是有事,只要晌午以后到黎光镇上来,一定能找得我。”
这句话说完,传音符里便再没了声音。
轻什也没再重听,翻手拿出此前拿到的望云宗地图,对照这几处禁地,思索起来。
韩朔忍不住插言道,“你打听望云宗的禁地干什么?”
“干坏事。”轻什头也不抬地答道。
韩朔担心轻什真的胡来,不由皱眉追问道,“你不会是想私闯望云宗吧?”
“放心,顶了天也就是私入,绝对不会‘闯’的。”轻什安抚道。
但这话只让韩朔更加不安,蹙眉道,“你别乱来!到底要干什么,告诉我,我替你去做!”
“你替我做?”轻什不由挑眉,“我要是想把司徒邈给宰了,你也替我去做?”
“你能杀掉司徒邈?”韩朔明显的不相信。
——还真能!
轻什心里嘟囔,嘴上亦道,“我要真能把司徒邈给杀了,也算是帮了仙楚门一个大忙吧?”
“胡闹!”韩朔立刻瞪眼,“怎么应对望云宗,我仙楚门自有计较,用不着你乱来!”
“应对望云宗?”轻什眨了眨眼,试探地问道,“你们还真打算对望云宗动手?”
韩朔的脸色明显一僵。
“呃,看来是真的。”见韩朔如此表情,轻什把头一歪,继续道,“也是,玄天仙域太远,周遭还有几个大家族虎视眈眈,就算把地盘抢到手也不好掌控,还不如集中精力,保存实力,全力应对身边的老对手……”
“轻什。”韩朔无奈地叹了口气,打断轻什的自言自语,“我不能和你说这些事。”
“明白。”轻什理解地点了点头,双手抱胸,“不过,若仙楚门真是如此打算,那望云宗的两个化神修士,迟早是要全部除掉的,对不对?”
“就算除掉,那也要由我仙楚门安排,不能由你动手。”韩朔伸手把轻什拉到怀里,正色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能让你明白,但这事你真的不能这么做,就算你有做成的本事,也不能去做——这么说吧,如果要杀司徒邈或者肖克华,那也得是我去杀,绝不能让你动手,明白吗?”
“……不明白。”轻什故作懵懂地撅嘴道,“你可是再正派不过的仙楚门修士,上界第一化神,怎么能去做杀人放火这种不光彩的事呢?”
“正派有正派的规矩,只要守了规矩,就算杀人放火那也是除暴安良,替天行道。”韩朔也没有深说,只严肃地叮嘱道,“总之,你好好藏着别让人发现了身份就好,其他的事,不要插手,更不许胡来!”
“瞧你紧张的。”轻什忽地一笑,调侃道,“放心,我不过就是随便说说,不会真朝司徒邈下手的——我脑子又没进水,才不会过去找死。”
轻什这么一说,韩朔反倒更加紧张了,搂紧他的腰身,追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给我说清楚了。”
“没什么,就是干点坏事……好吧,我就是想把望云宗与仙界联络的渠道毁掉。”轻什耸耸肩,轻描淡写地答道,“顶多弄坏几处屋舍,或者,断几条地底灵脉……反正,理论上是不需要伤人的。”
“你能把望云宗与仙界联络的渠道毁掉?”韩朔微微挑眉。
“我在法阵杂学上的造诣,你还需要怀疑?”轻什撇嘴道。
“你怎么知道望云宗如何与仙界联络,又是在什么地方联络?”韩朔追问道,似乎对这件事很有兴趣。
“跨越空间禁制,就算只是传递声音、神识,也需要极大的灵力支持,仅靠几名修士修炼出来的那点灵力绝对不够,必须得利用天地灵脉里的无尽灵力才能确保通路顺畅。”轻什淡然道,“所以,只要搞清楚这纵横山脉里的灵脉走向,找出灵脉的汇聚点,再对比望云宗的禁地所在,自然就能一目了然。”
“你已经知道了?”
“我才把望云宗的地图和禁地所在拿到手,哪会那么快!”轻什翻了个白眼,“若你昨天不曾闹我,那我明日就会去勘察灵脉,找出那处‘通天’之所。不过,被你这么一折腾,我大概还得先休息几天,待体力充足了再说。”
“不要急,多休息几天。”韩朔低头在轻什额头亲了亲,说道,“正好我也回仙楚门一趟,将此事和恒楚真君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轻什不由抬头瞪眼,质问道,“难道你要把这事告诉恒楚?”
“这事对我仙楚门接下来的计划许是会有很大的帮助,若是能齐头并进,兴许就会事半功倍。”韩朔赶忙解释道。
“但你这么一说,恒楚会不怀疑我的身份?”轻什皱眉道。
“我自然不会把你牵扯进来的。”韩朔道,“只说有人能做到就是了。”
“你不说他就不会想?”轻什不由翻了个白眼。
“想又不能拿来当证据。”韩朔淡定地说道,“而且,你对我仙楚门有恩无怨,有利无害,恒楚真君又不是是非不分之人,就算知道你就是仙界要找之人,也只会帮你掩饰,绝不会做那费力不讨好的揭穿之事。”
——这倒是,那老狐狸巴不得你能把我哄回仙楚门,给你们仙楚门添一臂膀!
轻什撇撇嘴,心里腹诽了几句,嘴上却没再多言。他本来就不怕被人揭穿,他怕的只是麻烦,尤其是……和韩朔相关的麻烦。
见轻什默许了,韩朔明显松了口气,也没立刻离开,又陪着轻什在洞府里过了一夜,第二天上午才独自返回仙楚门,并将望朔又“强”留在了轻什身边。
“不许去见郝闻!”临走前,韩朔再次叮咛。
110一一零、探灵脉
韩朔的叮咛,轻什只当是耳旁风,根本不会听从。
韩朔前脚离开,他后脚便领着望朔出了门,去黎光镇上赴昨日未成之约。
抱着缩小后的望朔在镇子的各处摊位上逛了两圈,轻什便看到了同样在镇子里胡乱转悠的郝闻,两人会意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便一先一后出了镇子,向无人处走去。
走到离那小镇足够远的时候,轻什率先停下脚步,转回头,看向跟着他走出来的郝闻。
“心肝,你昨天可是让我好等。”郝闻走上前,第一句话便诉起苦来。
“抱歉,昨天实在是脱身不得。”轻什耸耸肩,“不过,我也没让你白等不是?”
“别提了,昨天一看到你这灵兽,我还以为韩朔捉奸来了,好悬没把我吓死!”郝闻拍拍胸口,故作惊恐地说道。
“少来,你又不是不知道它一直是我在养。”轻什回了郝闻一双白眼,然后便正色道,“你昨日给我的位置是全的吗?别是故意遗漏了一处两处。”
“我能问出来的已经都告诉你了。”郝闻也收起嬉笑之色,点头道,“不过我也托人继续打听了,没准还能再找出些更隐秘的所在。”
“郝兄这份人情,我记下了。”轻什垂下眼睑,沉吟了一下,继续道,“不过,这段日子我恐怕还是会出行不便……”
“昨日你到底为什么没来?”郝闻打断道,“别是——因为韩朔吧?”
轻什斜眸瞥了郝闻一眼,坏心眼忽起,于是故意直白地说道,“是啊,就是因为他!昨天被他弄得下不了床,想不爽约都不行!”
郝闻明显被噎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轻什会说出这种话,但……也只是惊讶而已。
看到郝闻这副表情,轻什顿时心里有了数,也不再提他与韩朔之间的关系,转而道,“冒昧问件事,你们九流盟在望云宗里面有眼线吧?”
“与其说是眼线,不如说是线人。”郝闻耸耸肩,“全靠灵石和好处收买来的,没什么忠诚度就是了。”
“能不能夹带点东西进去?放到司徒邈、望云宗掌门之类的重要人物身边。”轻什问道。
“恐怕不行。”郝闻摇了摇头,“这种事难度太大,不会有人愿意冒这个险的。”
“不行啊——”轻什摸着怀里望朔,蹙眉沉思起来。
“我也冒昧问一句,你……这是在帮仙楚门做事?”郝闻犹疑地追问道。
“啊?”轻什愣了一下,随即便明白,望云宗和仙楚门互相算计的事恐怕已经被九流盟注意到了,不由挑眉一笑,“你们的消息倒是真够灵通的。”
“你还真是在帮仙楚门做事?”郝闻皱起眉头,“欣怡的前车之鉴可就在那摆着呢,你就不怕步她后尘?韩朔那家伙也是大宗门里浸淫出来的,未必就能可靠到哪去!”
“怕啊,怎会不怕。”轻什耸耸肩,“所以,我不是在为仙楚门做事,我只为我自己做事。”
“你和望云宗有隙?总不会是世仇吧?”郝闻疑惑地问道。
“你想听故事吗?”轻什笑了笑,见郝闻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立刻话音一转,继续道,“我可以编一个给你。”
郝闻不由嘴角抽搐,“敬谢不敏。”
“好了,不逗你了。”轻什笑得眉眼弯弯,“我和望云宗确实有点私人恩怨,我之所以跑到这边来,也是为了这个。”
郝闻眯起眼睛,郑重地审视了轻什一番,开口道,“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哦,在想什么?”轻什很是配合地歪头问道。
郝闻盯着轻什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在想,你到底是谁——”
轻什没有接言,只勾了勾嘴角,笑容更甚。
“其实我早该想到的,能毫无声息地潜入我的屋子又顺利逃脱,还做得出那么多古怪器物的人,怎么可能会是一个普通的筑基小修。”郝闻自言自语般继续说道,“而且连华美人都能摔趴下,你的真实修为……应该不在元婴之下吧?”
轻什依旧笑而不语。
“看来你是没兴趣告诉我真相了。”郝闻很是遗憾地叹了口气,紧接着便又盯着轻什自语道,“说起来,难道韩朔就没怀疑过你?还是……他早知道?”
“无可奉告。”轻什微微一笑,终于开口。
“这话真让我伤心。”郝闻夸张地捂住自己胸口,故作哀怨地说道,“我好歹也为你做了不少事情,难道你就不能再对我坦诚一点吗?”
“你对我难道就足够坦诚吗?”轻什笑着摇了摇头,“我记得我和你说过,想知道我的秘密,就拿你的秘密来换。”
“哎——”郝闻长叹一声,却是绝口不提秘密互换之事,转而道,“其实,若是你不怕冒险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进望云宗,只是进去之后就得靠你自己的能耐和运气了。”
“若只是进望云宗,我还真用不上你帮忙。”轻什撇撇嘴,“算了,我再另想办法吧。”
“别啊,我是真想帮你的。”郝闻连忙道。
“我自己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呢,你又能帮上什么?”轻什翻了个白眼,“行了,你就别围着我转了,该干嘛干嘛去,实在无聊,闭关修炼。”
“心肝,你对我也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了吧!”郝闻立刻哀怨地看向轻什。
“倒也是,这样确实不太厚道呢。”出乎郝闻的意料,轻什竟然点了点头,然后在自己的指环里翻找了一会儿,很快拿出一对巴掌大小的圆镜,分出一个递给郝闻,“这个你拿着。”
“什么东西?”郝闻疑惑地接了过来。
轻什没有作答,直接将灵力聚于指尖,在自己手里的镜面上写下一个“青”字。这个字在轻什的镜面上闪了一下便消逝无踪,但不一会儿,郝闻手里那块镜子就闪烁起来,郝闻低头一看,就见上面竟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青字。
郝闻不由挑眉,也没开口问询,待自己镜子上的青字也消失后,便学着轻什的做法,在镜子上写了一个“郝”字,很快,这个字也同样出现在轻什的镜面之上。
“你手里的奇巧玩意还真多。”郝闻意味深长地瞥向轻什。
“我也就这点小爱好了。”轻什故作高深地回道,然后也不等郝闻追问便抢先摆手,“别多问,这种宝贝可不是能随便传播的,要图纸没有,想买不卖!”
其实轻什之所以这么说,主要是因为这两面镜子并非出自他的手笔,而是早年从一个炼器高手那里强抢来的,就算让他仿制,他也很难能仿得出来。许是天性不够严谨,轻什在炼器一道上一直是通而不精,做些粗浅的器物还可以,一旦炼制精密的东西那就是十炼九废,成的那一个也没准会炼成什么德性——若不是因为这点,他也不至于非得培养余望。
“真遗憾。”郝闻惋惜地叹了口气,紧接着又道,“说起来,你最近都不同我做生意了。”
“我如今又没有什么花销,自然不需要再费那力气。”轻什耸耸肩,“好了,以后有事就用这个联络,然后——咱俩也该散了吧?”
“等等,若是你发了消息我却没能及时发现得怎么办?”郝闻追问道。
“将灵力从这里输进去,镜面就会把最后一条消息或者说一个画面重新显现出来。”轻什将镜子翻了过来,指着后面的一处机关说道,“记住,只显示最后一条,所以你要尽量在收到我这边的确认回复之后再传新消息过来。”
“明白了。”郝闻了然地点头,按轻什的说法将灵力输了进去,果然,郝字再次浮现在镜面之上。
“既然明白了,那我可就走了哦。”说着,轻什便要带着望朔闪人。
“你还真走啊!”郝闻立刻又将他拦住,“就不能多陪我一会儿?总这么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就算偷情也没这样仓促的吧?”
——鬼才跟你偷情呢!
轻什翻了个白眼,不过马上又觉得免费的苦工不用白不用,于是反问道,“你很闲?”
“确实。”郝闻点头。
“那跟我去干点体力活?”轻什挑眉道。
“跟你?体力活?”郝闻用异样的目光将轻什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遗憾地说道,“用这个身子,我恐怕不能胜任呢!”
“放心吧,你保证能够胜任。”轻什信心十足地说道。
轻什所谓的体力活,便是让郝闻陪他去勘察望云宗的灵脉走向。
由于要不断地移动,而轻什又不肯让郝闻带他御器飞行,两人只能靠双腿在绵延的山脉中不断穿行。更有甚者,轻什好歹是全程都在地上,只需耗费体力;而郝闻为了帮轻什探明路径,避开障碍,不得不在天空和地面之间来回折腾,灵力和体力亦是全部都要消耗。
一个时辰下来,郝闻便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一项极为繁重的“体力活”,但也确实是他筑基期的身体能够胜任的——虽然,胜任得很是辛苦。
由于郝闻所做的事情完全可以让望朔代替,并不是非用他不可,因此这一路,轻什对他其实挺不客气。每当郝闻露出疲态,轻什便免不了要说几句风凉话调侃。
但整整三天过去了,无论“走”得多么辛苦,无论轻什怎么调侃甚至讥讽,郝闻却硬是没提过一句离开的话,任劳任怨地跟在轻什身边,直到他把望云宗外围的灵脉全部勘测完毕,绘制成图。
到了这时候,轻什对郝闻却是越发地“看不懂”了,就好像以前在仙楚门时他就看不懂西门郝一样——他总是搞不懂,这人到底在想什么,又想要要什么。
——算了,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想不出因由,轻什也只能静观其变。
但光靠望云宗外围的灵脉走向却并不足以推断出望云宗内部的灵脉路线,轻什斟酌之后,还是决定进望云宗里面走上一圈。
郝闻没有阻拦,却要求与轻什一同进去。
轻什自是不同意的,他也没跟郝闻啰嗦,直接道,“你把眼睛闭上。”
郝闻不由一愣。
“眼睛闭上,放出神识。”轻什进一步要求道。
郝闻依旧疑惑,但轻什肯让他用神识盯着,他也不怕轻什搞鬼或者偷跑,于是欣然照做。
见他闭了眼,轻什拿出一张隐匿符拍在自己身上,然后敛息屏气——
对面的郝闻立即变了脸色。
——不过转瞬,轻什竟然从他的神识中消失了?
郝闻猛然睁眼,却惊讶地发现轻什依旧站在他的面前,连位置都没有动上一下。
郝闻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轻什的身体,确定这并不是一个幻影,然后又疑惑地重新闭上眼,却发现面前之人依旧无法被他的神识感知。
“这……”郝闻不由得瞠目结舌。
轻什耸耸肩,“你若是也能做到我这种程度,我就带你一起进去。”
郝闻怔了怔,很快摇头苦笑,“不必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进去拖你后腿就是。”
“明白就好。”轻什满意地勾起嘴角。
“我找人带你进去?”郝闻又道。
“用不着。”轻什摇摇头,抬头看了看天色,淡然道,“先休息,天黑了再说。”
“天黑之后戒备更严,反而不好进的。”郝闻劝说道。
“他们的戒备对我无用。”轻什摩挲着怀里望朔,向郝闻得意一笑,“别多问,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有多少本事了。”
郝闻也只好叹了口气,无奈道,“好吧,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轻什自然有本事不让郝闻失望。
待到天色全黑的时候,轻什将郝闻领到望云宗的护山大阵外围,拿出几块中品灵石和一些奇怪的布阵工具,在地上一阵鼓捣,不一会儿就用这些简单的东西将护山大阵拦截出了一个半人高的缺口。
“你还真是……厉害!”郝闻不由咋舌。
“知道我厉害就别废话了。”轻什撇嘴道,“这缺口不能维持太久,否则很容易被看守法阵的人发现。”
“好,你快去快回,我在这里等你。”郝闻点头道。
“别等,我最快也要明天夜里才能出来。”轻什道。
“这样……”郝闻皱了皱眉,“那我一会儿换主身过来,你若是在里面遇到麻烦,就尽快往这边跑,我帮你接应。”
“接应个头,你可不要咒我。”轻什翻了个白眼,却也没说郝闻多事,拍拍脚边望朔,把它赶进灵兽环里藏好,接着身形一矮,从缺口处钻了进去。
轻什穿过法阵后便将豁开缺口的灵石的和工具都收了起来,又向郝闻摆了摆手,然后便转回身,快速而轻盈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望云宗的宗门布局和仙楚门很像,都是以群山峻岭为依托建造的殿宇屋舍,山多树多,地广人稀。这便给轻什的行动提供了很大便利,他几乎时时都可藏身于树丛山石之中,根本不虞被人发现。
但轻什也没敢太过张狂,白日里尽量保存体力,晚上才出来勘察。花了近三个晚上的时间,轻什终于将望云宗内部的灵脉走向也摸了个七七八八,再对比郝闻提供的消息和地图,对自己要找的目标基本已是心里有数。
眼见着差不多可以走人了,轻什却又觉得有些不够满足——俗话说得好,贼不走空,他这么静悄悄地来,又静悄悄地走,那也未免太没意思,太便宜了望云宗吧?
一生出这样的心思,轻什的坏心眼便不由自主地活络起来——
偷点东西?不行,偷东西最麻烦不过,浪费时间又浪费精力,再说他也不知道望云宗有什么宝贝,更不知道这些宝贝在哪。
杀几个金丹元婴削削望云宗的面子?也不好,杀人最容易给人留下把柄,而且他今天心情不坏,根本没有杀人泄愤的必要。
去把司徒邈……更不行,韩朔都千叮咛万嘱咐了,他总得给韩朔面子,更何况化神修士也不是想宰就能宰得掉的,他现在的肉身对境力的承受亦是有限,万一宰掉司徒邈后便没了逃脱的劲力,那可是很容易把自己的小命给搭进去的。
轻什思来想去,很快就把目光转到郝闻给他的地图上。
——对了,望云宗里还有一个病怏怏的肖克杰呢!
想到这个人,轻什立刻有了主意,当即不再耽搁,起身便往肖克杰养伤的洞府奔去。
肖克杰的洞府如今也是望云宗里的一处禁地,一般的元婴修士都不得靠近,再加上此时又是深夜,方圆近十里之内都是黑漆漆静悄悄地,完全见不到一个人影。
轻什没进肖克杰的洞府,甚至没有靠得太近,只依据自己刚刚探测完成的灵脉图,将经过肖克杰洞府的那条灵脉找了出来,然后脱下鞋子,从脚指上的储物指环里翻出一个极小的玉盒,拿出里面的一枚黑色灵种,将其深埋在这条灵脉之上。
这颗名为“血毒藤”的灵种,是轻什从自己洞府里带出来的毒物之一。它只能在灵气充裕的灵脉上生长,但在生长的过程中却会吸噬大量灵力,并向自己根下的灵脉释放出同样具有噬灵效果的毒气,如某些兽类用尿液占据地盘一般,用毒气将整条灵脉据为己有。
这样一来,同样依靠该灵脉修行吐纳的修士或者灵兽就会在不自觉间将血毒藤的毒气吸入体内,最终被毒气耗掉全身灵力,导致修为折损甚至境界跌落。
——为了让世间生灵免遭涂炭,肖真君,你就牺牲一下吧!
——虽然,就算你跌回元婴境界,仙楚门那边也未必能放得过你。
——但最起码,三界可以多安稳一阵儿不是?
看着毒血藤在灵脉中生根发芽,轻什勾起嘴角,笑逐颜开。
不管轻什多么讨厌仙界以及仙界里的那帮家伙,但在控制化神修士数量这件事上,他却是不得不与他们立场一致。
仙界的人再怎么不想让他活,也未必能杀得了他。可若是化神修士的数量超过九个,导致上界负担过重,以致于灵气紊乱,空间崩塌,三界归一,重回混沌——
那可真是想逃都没地方逃,只能大家一起玩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