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西王母笑,又给人感觉她明明没笑,“这就是幻术的不可说之处。”
西王母说:“你也有好多事想问我。”
“是,都不知道该问哪一个。”
“最想知道的呢?”
我顿了一下,“温未凉身上的蛊要怎么解。”没次都胆战心惊那个TMD鬼蛊不知道哪一天发作。
“我解不了。你去找下蛊的人吧。”
大姐……您废话呢……
“下一个问题。”
这就算回答完了?郁闷了……
“殷无邪以前的灵魂去哪了?”
“这个,我就更不知了。三生轮回,大概这个你只能去问鬼神了。”
“还有么?”西王母双手捧杯,喝了一口茶。
三生轮回?那就是真死了?
“你为什么让我来这个世界,只是因为我在那一世身灭?”
西王母抬头,沉默了一会。“你弄错了,带你来这个世界的不是我。”
大脑瞬间短路。“但是,上次我问你……”
“我只是说,是我带你来琅缳幻境。孩子,我不想骗你。但是有些事,知道的越少越好。”
我努力整理自己的思路,毫无头绪。
既然不是她,当世又有谁有这种力量,开启链接两世之门?我与他又有何种瓜葛?
“这次我找你,就是关于出岛的事。你们四祭祀去帮我做战前筹备。”
“战前?”我感觉今天都快被SHOCK傻了,“要打仗?”
“告诉你也无妨,我要歼灭玉虚宫。”
轰隆隆。雷。
“为什么?琅缳幻境数百年不涉足江湖,你这样做难道要打破这规矩?”声音因为吃惊而变了一点。
“这一仗不得不打。二十年前,玉虚宫主背叛师门,弑师盗走本派镇派之宝。我等这一刻,已经足足等了二十年。”
不是吧……
西王母语调平静,神情一如平常清淡,我真怀疑她是不是在耍我。
“所以。我要让他后悔自己做过的一切,让他复出最惨痛的代价。”
我盯着她的眼睛,仍旧没有一丝一毫感情波澜。
一个如此孤独的人,如果数十年只剩下恨,这恨渗入血液流入骨髓,将是多么可怕。
当她毫无感情说出那番话,我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上来。
从西王母那出来,心情忐忑,难以形容。
在大殿正好碰上未眠。
“表妹。”我在她两米开外停住,因为她怀里抱着她那只猫。我对其有过敏症。
“嗯?”未眠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你知道攻打玉虚宫的事吗?”
“知道。”
我一时没了话,很没脑子来了句,“劝劝你老妈,别打了……打仗多不好。”
未眠冷冷一笑,“‘我妈’她这是要报杀父之仇,你说我劝得住么。”
杀父?搞半天西王母是老宫主的女儿……
“可是,一旦开战……”
“一旦开战,整个江湖都在劫难逃。”未眠接着说下去,轻轻搂紧了怀里的猫。
无邪赋·第五十六章:变数的开始
离岛那天,天气阴沉。
因为是秘密离岛,所以不能大张旗鼓。
江面如同一幅淡彩水墨画,雨燕低飞,清丽的鸣叫把天地喊得苍凉。
风很大,卷动温未凉的袖子,给人他几乎踏风欲去的错觉。
船行驶了三天,最后在沧州最繁华的港口靠岸。
三天来,我们每天三餐都是生猛海鲜,吃到看到鱼类就反胃。只有小贱胃口大好,一只一只从海里抓鱼上来,左爪一只鱼,右爪一只鱼,背上背着一只胖乌龟……我真怀疑它是不是鱼鹰啊!还是不小心窜种了……
上了岸,四人都一幅半年没吃饭的饿鬼样,打听了最好的酒楼就毫不迟疑前去。
四牡拉的黑色大车非常嚣张地停在“仙客楼”大门前。光看拉车的人已经衣着不凡,神态高傲。
车门打开,一个白衣的小姑娘下车。虽然只是不到十岁的光景,但是举手投足丝毫没有孩子样,反而充满媚态。那双漂亮的眼睛冷冷一扫,所有人都感觉寒冷万分。
接着下来的是一个红衣少女,她下车,人们立刻眼睛一亮。高束的发髻斜挑一根双鲤玉钗,绿色的眸子仿佛通透的宝石。
满街的人目光全聚焦在这两人身上,喧闹的街逐渐安静下来,变成了窃窃喳喳的私语。
温未凉下车时,世界仿佛被静音了。剑眉斜飞,嘴角轻扬,道骨仙风的男子伸出一只手,去扶车里的另一个人。
世界当机了……所有人都像需要上发条的机器,保持着嘴半张的动作一动不动。这个人,是人吗?神仙下凡了吧……
我下车。左右瞧了瞧。
“太静了……”
我说要有声。于是世界有了声音。
人们大梦初醒般开始活动,不过眼睛仍然不住瞟过来。
小二回过神,慌慌张张跑过来,还跌了一跤,“客,客官……里,里里里……里面请……”
四个人坐好。那个可怜的小二仍然在结巴着,结得众人都看不下去了,生怕他一口气没提上来,背过去。
“把所有招牌菜都上来。”未央说。
“不要有鱼。”温未凉补充。
“要有木瓜。”我补充。
其实平时看温未凉并没有现在好看。大概是没有对比。琅?幻境的弟子个个都是眉清目秀,侍女更是长得都跟从画里走出来一样。所以他们不能很好衬托我们家小温,而现在,我余光瞟了下周围的人,与穿山甲无异……赶紧收回目光,多看小温几眼补回视力。
“你点木瓜干嘛?”未央奇怪地问。
“我替你点的啊!你看,我们那的人你都看不上,所以趁这次出来,赶紧物色个好的。不过你看你,这么——平,对男人吸引力不够哈。吃木瓜可以促进你发育……”
“你——!”未央作势要拍岸而起,被未眠抓住手腕。
桌子是勉强保住了,可是整个楼都颤了一下……
以下均是密语传音对话……
“喂喂,这样好吗?我们不是‘秘密’行动?这么招摇……”
“哼,我死也不会易容。”未央气哼哼把脸扭向一边。
温未凉作赞同状,点头。未眠一幅“那当然”的神态。
郁闷……这三个人……有没有点责任心……为了工作牺牲下脸怎么了……太虚荣了,你们……
菜几乎一瞬间就被上齐了。效率真实让人咋舌。
我已经很久没吃东西,看到一桌色香味俱全的美味,唾液腺一下觉醒。
另外三个人各自优雅拿筷子,夹了小小一点菜放嘴里。
我,倒。我拿筷子的手几乎都要抖了,也夹了小小一块,放嘴里。
未眠一边吃一边说,“江湖上没几人见过我们,即使查也需要时间,不过四个人一起目标太明显,吃完这顿饭我们各走各的路。未央你去联系各门派,我去联系淮阳苏家,唯一能和凤凰山庄抗衡的只有他们,必须有他们财力上的支持。”当然还是密语,原来还有这个好处。
“我们呢?”我问温未凉。
“当然是去儇佻楼。”
“该你们行动的时候,自然有人通知你们。”
于是一路狂奔至韩庄儇佻楼。路上换了N辆马车,甩掉了小尾巴。
儇佻楼依然兴旺,只是少了温未凉,风光不如从前。
从正门进去,一路上听到惊叫连连。
众人也不管自己手上正在“忙”的事,都呼啦啦把温未凉围住,哭的哭,笑的笑,作势就要扑上去拥抱他。
温未凉抬手,阻止众人。手指在地上虚拟化出一条线。“从现在开始,离我一步开外。”
于是人们都乖乖退回去。
“老板,你太薄情了吧。一年前打了声招呼就跟个女人跑了,现在回来了又这么冷淡。”
温未凉坏坏一笑,转身抱住我,“我怕惹得他吃醋。”
目光刷刷刷聚过来,倒抽气的声音连绵不绝。
“这个是私人物品,只准看,不准碰。”
温未凉重新接手儇佻楼,没几天,儇佻楼重拾当年辉煌。
我很少露面,偶尔尤抱琵琶半遮面式的弹两曲,几万两银子就哗哗哗进账。
平日就练练字,研究研究医药。
今天天气晴好,我坐在莲花池旁边喂金鱼,忽然,风吹草动,有人悄悄接近。
武功不低,但没有很重杀气,应该没有太大危险。正好生活无聊,陪他们玩玩。
嘴巴被人捂住,被飞快拖着后退,然后,竟然从院墙跳了出去。
最后被扔进小巷里一个破败的小屋。
无邪赋·第五十七章:海阁少主
我假装摔在地上,惊恐看着那人。
二十七八岁,样子很凶。
“你要干什么。”颤音颤音。
他没有理我,转身走到房间另一边。一个清瘦面色苍白的男人坐在角落,靠在墙上。
内伤不轻……
“我知道你和儇佻楼老板关系不一般。”男子轻声开口,表情很痛苦,“我也知道你们儇佻楼和玉虚宫关系一向不好。”
呃……这个好像是最近放出的假内部消息……
于是我蹙眉,一幅故作镇定的样子,“怎么?”
“少爷他被玉虚宫一女子所伤,我们所带的兄弟也大都折损,现在,必须拜托公子给我们提供个避风港。”旁边凶神恶煞的人说。
“我怎么知道你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况且,帮了你们,又有什么好处。”
受伤的男子咬牙,拿出腰间玉佩,“你把这个送到天涯海阁,想要什么他们都会给你。”
我慢慢站起来,走过去,接过那玉佩。极品的好玉,正面镂刻着一只戏珠小龙,反面是篆体的“秦”字。
从他伤势来看,肯定是未央打的。
莫非是要借此拉拢天涯海阁?
于是我装作犹豫,“这件事风险太大了……伤你的八成是骆芙蕖吧。虽然我们一直不与玉虚宫为善,但也不至于敌对。”
男子皱眉,脸色更加苍白。
“而公子的身分,我也猜出了大半,天涯海阁的面子,又不能不给……”
模棱两可,我急死你。
果然,他轻咳两声,嘴角渗了点血。
不行,做人要厚道。
我叹气,“公子随我来吧。”
把他们安顿在儇佻楼一个废弃的别院里。受伤的人叫秦牧杨,天涯海阁的二公子。他五官长得很柔和,尤其是带着点忧郁的大眼睛,让人看了觉得怜惜。
我把他安顿好,告诉他我去带温未凉来给他看看伤。
不知道是我演技太好,还是这两个人单纯,他们竟然一点都没有怀疑。
走到正楼,小厮说温未凉正在八楼会客。
我那叫一个郁闷。平时脚一踩就飞上去了,现在不能露底只能一层一层爬。
八楼一个人都没有,楼梯口守着一个白衣人,看见我微微行了礼。是琅?幻境的人。
竹屏隔开的小隔间,温未凉和一个白衣人隔着矮案而坐。
“无邪,你来了?
“嗯,镜主有什么吩咐?”
“镜主要你从天涯海阁拿下沧州的心脏。”
我一愣。沧州的心脏?
沧州在很久以前由一个古老的王朝统治,京畿在沧州的正中,襄水的尽头与蕲水相接之处。那里原本被两水环抱,沃野千里,是沧州最繁荣的地方。然而那个地方随着古老王朝的衰落也最终衰落了。那王朝衰落的原因任何史书都没有明确的记载,大概是战争和政治腐败吧。王朝的衰败大抵如此。近百年玉虚宫与天涯海阁南北对立,那块地也成了战争多发区,大片土地荒废,千村万落生荆棘。
而只有这块地方,曾经被称为沧州的心脏。
我迷惑,“为什么?何必得罪天涯海阁,与其联手不是更有力?”
“镜主自有主张,你照办就是。”
这不是瞎搞嘛……得罪了两边被夹在中间打啊?
叹气,强权政治。“知道了。这次正好有个很好的契机,不费一兵一卒一钱一两就可以拿下来。天涯海阁的二少爷现在在我们手里。”
细瘦的玉指随意搭在那人手腕上,探着脉。
我百无聊赖坐在外间,一边从白釉瓷碟里拈起榛子一粒粒放嘴里,一边透过圆窗看里间的温未凉给秦牧杨诊脉。
秦牧杨的侍卫抱剑倚在门边出神。其实他长得挺好,就是一天到晚皱着个眉头装深沉。
我闲着没事,就逗他,“恕我冒昧,请问,你兄弟几个?”
他回神,一副不解得表情看着我,“公子有事么?”
“没没,”我摇头,“我就猜大概是你母亲当年生你的时候难产……”
他眉头越皱越深,脸逐渐憋成猪肝色。
“嗯,”我继续说,“要不然眉毛咋竖着长呢,肯定是挤变形了。”
“你……”脸逐渐变黑变黑……
从关公变包公了。敢情他会玩变脸。
突然就了解到什么叫不敢言而敢怒了。这主仆二人原本养尊处优,在哪都被人供着,现在寄人篱下,还要如鱼肉般任我和温未凉宰割,境遇确实也很凄惨。忽然我就良心发现了。
于是笑,眼睛弯起来,“只是说笑。我只是觉得,秦二公子这次受重伤,又折损兄弟,虽然脸上强笑,嘴上不说,心里应是很难受吧。你整天皱着眉头,他心里不是会更不好受。”
他闻言一怔,回头看看倚床躺着的秦牧杨。想到自己在关键时刻不能保护他,现在又要给他图增烦恼,心里一颤。
我看见他紧蹙的眉头渐渐平缓,整张脸的线条一下柔和了很多。
为了他,他真的可以放弃一贯的表情……
温未凉这时招呼他进去,递给他一张方子。“这都是些补养的药物,吃一段时间就会慢慢恢复的。”
他接过纸,仔细研究上面列的药物,确定没有问题,征询地问秦牧杨,“我现在去抓药,去去就来。”脸上仍维持温和的神态。
秦牧杨怔怔看着他,忽然抬手抚上他眉心,“你现在的样子,好美。”
那人呆住。
我和温未凉对视,已经想到比较远的地方了。
“他说他好美……”密语传音,我神色戏谑。
“你也好美。”
我瞪他一眼,自顾自的说,“难道现在流行弱攻强受。”
“老婆,你现在尺度越来越大了。”
“一边去,今天我在上。”我笑,对他抬了一下下巴。
那个呆住的家伙,保持着呆若木鸡的脸走了出去,还差点被门框绊倒。我知道,我又想歪了。人家主仆明摆着恪守礼教,被我和温未凉在这里瞎YY了一通。
无邪赋·第五十八章:交易
“请秦公子除去外衣。”
我飞快转脸看着温未凉,他拿着木匣中,摆弄里面的二十四根金针。
秦牧杨看了看我的脸色,然后低下头慢慢宽衣解带。
这这这……好不容摆脱了个火鹤兰,现在又来了个秦牧杨。伤得有这么重吗,非要针灸?就算针灸,非要脱衣服吗?隔着衣服不能扎啊!
温未凉低垂着眉眼,神色难得严肃,捧了针放到秦牧杨面前,问,“我可以下针了么?”
秦牧杨说:“公子若要害我,又何苦救我。我信得过公子。”
温未凉站到他身后,抬手间,我看到他食指异色闪动。针尖擦过他指尖扎入秦牧杨的大穴。
温未凉手指动作快的惊人,瞬间,无根针各就其位。他情旋针尾调试。
第一根,碧螺苴。第二根,孔雀胆。第三根,七步倒。第四根,漫桃香。第五根,九香续命丹。
我忽然觉得手心发冷。四种毒,每一种都可以立刻夺人性命。偏偏四种毒又是相生相克,一时半刻又不会让人死,再加上九香续命丹的延缓作用又可以拖一段时间。
半刻,温未凉手收针,不着痕迹擦掉针尾那一点诡异的颜色。
“不知道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我一愣。据未眠她们说,我从前在江湖名声扫地,八面树敌,要是把真名报出来,搞不好要露马脚。
秦牧杨见我若有所思,接着说,“公子若是不想透露我也不勉强。只不过,两年前,在鄙庄,我见过一个姿容与公子恨相似的人。那人是家兄的挚交,所以……”
“我一直避世而居,不曾有幸结识秦少阁主。”
“当年,我也只是惊鸿一瞥,大概是认错了。而且,公子的气质与那人确实有很大差别。”
我微微一笑,“天色不早了,公子早些休息吧。我已经遣人送信给天涯海阁,相信很快你就能平安返回了。”
“二位的恩情,秦某记下了,日后一定加倍保还。”
温未凉走到我身边,揽了我的腰往外走,“我们做生意的人,从来不做亏本买卖,报酬的事,我们自己自然会索要。”
十五日后,天涯海阁使者前来。四人白衣翠剑,一路策马狂奔至儇佻楼前,惹了路人不住侧目。
我倚着栏杆,在高楼上一路看他们由远而近。
“来得倒是快。”
“你把那书信写得字字带血,耸人听闻,人家能不急么。”温未凉笑,从小炉上拎起茶壶,熟练在四个碧玉小茶盏里斟满茶。
我蒙上准备的面纱,当然是为了防止被旧敌认出来,站到温未凉身后。
四人推开竹扉,坐到温未凉对面。
“您就是温未凉温公子?”为首的白衣男子问道。
温未凉不置可否,浅浅狎了口茶。
白衣男子见他不理不睬,继续说,“二公子在贵府叨扰数日,不知二公子现在情形怎样?”
“噢。好得很,乐不思蜀了。”说完,意味深长笑笑。
几人都听出他弦外之音,神色冷峻几分。
“我们这次特地来接二公子回去。”为首人开始还是态度礼貌,现在有些咄咄逼人。
“那我的条件呢?”
这四人一路风尘,五日行了千里,已经是一肚子牢骚,现在在一个无名小辈面前又要低声下气,更是愤怒,“哼。温公子真是狮子大开口,一下就要一座城。我们天涯海阁何时被人要挟过,更别提被你这样的人。”
温未凉也不生气,依旧歪歪斜斜坐着,叹了口气,“那几位是没诚意谈了?”
坐在左手边的男子从进门就一言不发,密切关注温未凉和我的一举一动。可是并没感觉到温未凉有深厚功力。他们四人也是天涯海阁一等一的高手,江湖上什么样的厉害角色没见过,而温未凉举止轻浮,一个青楼老板,花街名柳,他更是不把温未凉放在眼里,见温未凉出言不逊,便起了杀心。
“我看,没诚意谈的是温老板吧……”
话音没落,中指上看似装饰实则凶器的银质小鸟爪直取温未凉咽喉。
没有意想之中铁抓穿喉而过的撕裂声。
对面立着的人宽袖摆了摆,一双露在外面的秋水黑瞳浮上笑意。
四人顿觉强大的压迫感,不禁冷汗直下。
左手边的人觉得脸上一湿,一滴水顺侧脸滑下。
杯中溅起的茶水。
“先生,您的茶脏了,该换了。”我弯腰拿起他面前的杯子——里面躺着一只精致的鸟爪。
“温先生,我们实在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
“那沧州的心脏——碎叶城的事……”
“我们实在做不了主,必须听从阁主吩咐,只能烦劳温先生一同前去天涯海阁。”
“嗯。好啊,我正想领略一下天涯海阁北国风光。”
四人再次吃惊。这人对于深入对方根基丝毫不放在心上,似乎成竹在胸。
无邪赋·第五十九章:天涯海阁
于是我们一路北上,纵贯半个沧州到达天涯海阁。
天涯海阁地势险奇,坐落与崇山峻岭之中。楼阁附壁而建,黑瓦白墙,笼罩于重重烟幕中,飘然若仙境。
秦幕轩摆了大架子来迎接我们,从大门至正殿四百多级台阶,每级都站满白衣弟子,手按长剑,神色冷峻。
架子好大的鸿门宴。
我一路坐车颠得腰酸背疼,冷眼扫过众人,隔着面纱捂着嘴打了个大呵欠。
秦牧杨倒是精神好得很,远远看见兄长,像小狗见了骨头,摇着尾巴就扑过去。这同父异母的兄弟俩,关系到是好的不正常。
“温公子。”秦幕轩白衣委地,衣袂扶风。
“秦少阁主。”温未凉稍稍致意,依旧万年不变随随便便的神态。
“先生一路车马劳顿,送了牧杨回来。我也该尽地主之谊,里面请。”
进了大殿,一条翠瓦回廊迎着阳光蜿蜒而上,廊下一条幽深的山涧劈开峡谷携融雪翻滚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