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然后收拾起自己泛滥的感情,轻巧落到地上,穿好衣服出去。
虽然腰有点疼,但是做个早饭还是没问题的。
这次连未眠都感动了,摇着头叹息:“恋爱的人都是傻瓜……”
做好饭放在灶上温着,然后再跑回他寝宫,按原样躺回床上。
侧过身看着他美好的睡脸,静静得等啊等,终于他抖抖浓密的睫毛醒过来。
“早啊。”微笑着说。
我说过,每天让你看着我入睡再看着我醒过来,我会把所有能给的幸福都给你。这些我都刻骨铭心的记着。
温未凉的眉眼荡起如水的笑容,带着一生之水的味道亲吻我。
然后他起身,看到屋里一片狼藉。
愣了片刻,然后猛得拉住我,仔仔细细从头到脚到头发丝检查了一遍,“我没伤到你吧?”
“没,你的攻击对象是未眠,我那时在准备早饭呢。”这谎话编得,想都没想,自然而然脱口而出。
他皱了皱眉,似乎在努力回想。
我拍拍他脸颊,“快点起来,我去端饭,我都快饿死了。”
从他寝宫走到膳食司再走回来,平时肯定健步如飞,今天情况特殊,回来时感觉那个累啊……
推门进去,温未凉已经穿戴得整整齐齐,坐在小桌前看书。
我弯腰把托盘放下,因为疼痛,而滞了一瞬。
真的只有一瞬,0。36秒而已,却被温未凉察觉。
手不轻不重在我腰上捏了一下。我疼得一个没站稳,跌在椅子上,一声惨叫。
“真是的,这么能逞强。”温未凉责备的说。然后把我横抱起来,换成宠溺的口气,“你难道不知道应该躺在床上休息够了再下地吗?一大早又是在房梁上上窜下跳,又是跑来跑去的做饭,别人会以为我虐待老婆呢。
“你可不就是虐待我。”小声嘟囔了一句。
汗……我这是撒娇吗?错觉……我刚才有说话吗?
温未凉把我放到床上,然后让我反趴下。
自己单腿跪上床,“来,亲爱的,我帮你按按?”
对于他对我的千变万化的昵称,我已经习惯默认了。
“嗯。”我转头,然后对他挑眉,“在这之前,把房顶上那只处理了先。”啧,你看我这倒装句说的。
温未凉会意一笑,轻踏一步蹿上房梁。
同门相残啊……那叫一个惨烈……噼里啪啦一阵折腾。
“嗖”飞下来只鞋。“唰”飞下来只茶杯。
等等,怎么会有茶杯?未眠那家伙当自己在看激情电影吗?居然在顶上喝茶……
衣服撕裂的声音。骨头和肉相撞的闷响。
就在我以为房顶快要掀翻了的时候,战争以未眠一声没吭破窗而出告终。
当然,温未凉也好不了哪去。左脸三道血红的指甲印,袖子半掉着,衣衫褴褛。
按摩完毕,我就窝床上养神。而勤劳的未凉祭司在正厅处理公务。
正厅和内室只隔了一道薄薄的纱帐,所以可以看到他执了一支纤细修长的竹笔,在文书上写漂亮的小篆。坐姿很挺拔,腰和脊梁挺得直直的。
不过不太专心,每过一会就要抬头朝内室探头探脑。
前来送文书的弟子也都满心好奇得探头探脑。温未凉大祭司居然允许别人踏进他后院,史无前例啊……
这时,温未凉就会很不满得用目光威吓那些不听话的弟子。
“你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啊,温大祭司。”我调笑着讽刺他。
“宝贝,这叫有亲和力。
耸肩。好吧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终于,温未凉的眼神威吓再没有杀伤力,我感觉自己都快被乱七八糟的目光给烤熟了。
温未凉忍无可忍,开始翻箱倒柜找东西。而后拿出来一块厚厚的帷帐,把透明那块给换下来了。
看他换门帘的样子,认真得可爱。
虽然别人是看不到了,可问题又来了,温未凉他自己也看不到了……
于是,每隔一会,温大祭司就乱没形象地跑去掀帘子……
我正睡得舒服,侧着身子,在上的一条腿微微曲起,手放在脸侧,墨黑的头发柔软流淌在身边,顺着床沿滑下。
但是,每次我快要睡着的时候,就会有个不知好歹的家伙跑来扰我好梦。
于是,某弟子进门时看到了温未凉被一只枕头砸中的场景……
无邪赋·第五十三章:砌香沉雪
到了傍晚,月亮从地平线静静升起来,太阳仍没有落尽,于是有了光与暗和谐的相织。
我非常、极度郁闷地坐在床上,看窗户外盘旋飞翔归林的鸟。
被禁足了……动都不许我动……吃饭也是被喂……我有这么弱吗?我很强壮很强壮啊!
幽怨盯着逐渐接近的某人,“我要出去。”一字一句说的很坚决。
“不行。累到腰怎么办?”
“不会的。你按摩功夫这么强,按完就已经好了!再不让我出去我就闷死了!”
温未凉沉默。与他眼神交流。
“好吧。”
胜者当然是我。
太玄殿周围有一片红松林。笔直的树干如剑,直刺云霄,枝干亦削利如剑。然而满地落满的针叶却柔软膨松,如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蓬蓬松松。灰喜鹊拖着长长的尾翎飞过,在天空留下寂寞的拍翅声。月亮已经挂上梢头,林子有薄薄的雾霭,在月亮银色的光芒中,如同置身云端,如梦如幻。
温未凉大概每走十步就要很暧昧地问一句“宝贝,要不要我抱你啊?”弄得我几次想一个“梯云纵”绕着太玄殿绕个十圈八圈来表明自己身体很OK。
在红松林深处,突然冒出一亭子。朱红的匾额色彩有些剥落——砌香亭。
我像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挣脱温未凉的手就蹦过去。
完全的竹制楼体,被架高出地面数米,雅致至极。
我轻提一口气,掠上亭子。
显然它是经常被人清扫的,然而它又是寂寞的。鹤菊图案的香炉里落了很厚的灰,一张矮案上摆着架古琴。
温未凉从后面环住我,责怪着说:“你就不能安分一点。”
我没理他,问道:“这是你盖的?
“嗯。很久以前了,那个时候……”他顿了一下,笑得柔和,“还是个孩子呢。”
很明显他回忆起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了……
“笑得这么色,你想起谁了?”
“宝贝,吃醋啦?”脸一下凑过来。
“才没有。”我闪开,转移话题,这问题太没营养了。“可惜我不会古琴,这么好的意境,明月,红森,竹楼,就差琴瑟。”
温未凉没有说话,走到古琴边,宽大的袖抚过琴面。
我看着月光下他绝世的容颜,有一刻的失神。
他坐定,指尖在琴弦上优雅舞动。一种近似于天籁的声音在天的最近头开始回响,如梦如幻,如风如流。
风卷起,松林亦发出低柔的呜咽。
那一刻,时间失去了意义。
世间一切繁华喧嚣,绮丽奢华都在他的面前黯然失色。
蝶,翩然展开他飘逸的尊贵的绝世无匹的双翼。
很多年以后,我时常想起这一夜,想起那个人。他可以在松下为你抚琴,在寒夜握紧你的手替你蓄暖。大概生生世世也不过如此。
沉雪池今天下雪了。
鹅毛般的雪花飘飘忽忽从碧落安静的落,带着决绝的美丽,亲吻冰冷的大地。
不似人间富贵花,别有根芽。
我坐在湖中心,真气在奇经八脉游走于气海汇聚,形成巨大的洪流,翻腾,怒吼。
指尖轻弹,剑已出鞘。刺目的寒光将满天落雪一分为二,生生撕裂。
左手反执剑,身法极其华丽,变化无穷。
一招四十四式在一个弹指间完成。收剑入鞘,风雪中,傲然独立。
背后巨大的树木折断声。而那树木竟然在距离沉雪池一里之外。
温未凉斜靠石柱,手撑一把二十四骨竹伞。
“比以前更快了,无邪,你武功进步太神速了,照这样,我大概都打不过你。”
“呵,不是我厉害,是以前的功底在那儿了。”
温未凉摇头,“你的武功比散功前精进了很多。”
我愣了一下。莫非我真是什么武学奇才?只半年就已练过“破邪剑”第十重,封顶。
在我发呆时,温未凉踩着薄薄的冰面走过来,把伞斜到我头上。
他拍拍我身上落的雪,说,“走吧。”
无邪赋·第五十四章:三月论剑再蹂躏情敌
又是三月论剑,我坐在高高的看台上,台下峨冠博带的弟子你来我往打得不可开交。
西王母当然没出席。我来了都一年了,除了被她传唤,也没见过她几次。真是,女人上了年纪要经常出来晒太阳啊,整天捂着不老得更快。
未眠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子上,一边“嘎吱嘎吱”嗑瓜子。
“上了年纪的女人,喜欢靠瓜子来消磨时间。”我扬起嘴角轻声说。
然后三点锋利的瓜子壳朝我飞来。
准确用袖子击落。
“哼,”未眠也笑,侧过头斜眼看我,“等一会你就不会这么嚣张了。”
我立刻警惕,“怎么?”
没人回答。
转头看温未凉,他摇摇头。
继续用目光询问十二战将三十四阁主。全部摇头。
我堵……
终于,日近黄昏,三月论剑结束。各阁阁主开始整理材料,做人员调动。
然而这时,火鹤兰从椅子上站起,足尖轻抬,向后腾起,面对着我们缓缓落在擂台上。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淡紫的衣袂在一片残阳中翻飞,半边天际被烧成绯色。
剑在手中划了个漂亮的弧线,剑柄直直指向我。
“殷无邪,请赐教。”
我完全呆住。这句话听着真别扭。
所有前脚已经离场的人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全部站回原地。
情敌二度对决。
温未凉推推我,我才回神。
“下手别太重。”
“呦,担心旧情人啊?”
温未凉露出很无辜的表情。
行行,我知道……我刚想说话却被未眠毫无预警一掌推下去。
如蜻蜓点水般落地,我双手隆入袖中端臂而立,宽袖无风自动。
那小丫头说的不会就是这个吧?
切。我会怕你吗,火鹤兰?挑衅得抬了抬下巴,微微一笑。
火鹤兰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
啊哈。我知道,这半年多你拼死拼活修习武功,碎峰阁的弟子天天抱怨你法西斯无数次弹劾你。但是,你知道我们的差距,是人品问题。
我继续眼神刺激他。
“叮”,火鹤兰利剑出鞘。
“鹤唳九天”剑法,细长的剑凌空而舞,与空气摩擦出的声响如同风声鹤唳。
众弟子只觉得眼前一花,火鹤兰的剑已经距殷无邪不过半尺。
我连剑都懒得拔,他的速度在我看来,不过比蜗牛爬快了一点。说得形象一点,就好像《东成西就》里张国荣和王祖贤的慢镜头卡壳式动作。
我指尖在他剑上轻轻一弹,四两拨千斤化开他的进攻。
火鹤兰其实比我想象的要强一些。
他转身,一脚踢向我。
我怒。居然拿臭鞋对着我的脸。
出掌,避开剑,瞬间到他身前,但是他已有准备,一只手中飞出一根银丝,我自知中了他的计,飞快收手然而手背还是被蹭破了皮。
丝的速度倒是快了很多……
我擦掉手背上的血,心里又堵……
“无邪!你没事吧?”温未凉不知道啥时候蹦到场边上,万分紧张对我喊。
哼哼。我奸笑看了一眼火鹤兰。
“未凉,我今天碰巧不在状态,”我故意声音发的很嗲,“来,给个眼神。”
温未凉愣了一下,然后忽然抬手袖子半遮住脸,娇羞状,眼睛眨眨,百万安培电流……
转头看火鹤兰,他好像随时有吐血倒下的危险。
再看台下,已经成片的跌倒。
啧。这一招真是杀人于无形啊。
未眠也站在场边,满脸冰霜,“温未凉这孩子,装傻装成真傻。我本来想表哥你能稍微把他教正常点呢,没想到你也傻了……果然,白痴是会传染的……唉,没形象了……”
说我们家未凉傻就算了,你居然说我傻……“明明就是你把未凉给教成这样的,你自己不正常,BT女。”
“死男人,我看你都快智障了。”
“你这个伪装成罗莉的中年赛亚女色狼……”
对骂,完全无视火鹤兰……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火鹤兰终于忍无可忍,撕声裂肺嚎了一句。“啪啪啪”把剑折成三截,一摔,离场,留给大家一个X奔的背影……
忽然觉得对不起他。
其实他也挺可怜的……
擂台上只剩下我一个人,风吹过,茅草飞,好尴尬……
我清清嗓子,正准备下去,结果“唰”一声,一把通体血红的剑斜插在我脚边。
还没回过神的众人,更加呆了。
一个鲜衣玉钗的女子踏上擂台——未央。
她走过来,毫不着力拿起那把深入地面的剑,仿佛在捡一只绣花针。
“殷无邪。今天机会难得,我们切磋一下。”
我做吃惊状,“你不是认真地吧?难道未眠指的是你?”
收剑入鞘。未央面无表情,绿色的眸子透出幽冷的杀气。
变脸女王……
两人提剑面对面站着。
未央开口,“绾红剑与破邪剑同列天下兵器谱前五,早就想和无邪祭司切磋一下,今天就冒犯了。”
这丫头,说得一套一套的。
我用传音入密问,“你忍心打我吗?”
谁知未央这次异常认真,举剑横在面前,“请不要拿你的剑开玩笑。”
我叹气。真的不想跟你打。
退后一步,换剑置于左手。
“叮”一声清脆的响声,两把剑同时出鞘。
未央拔刀已带了巨大的剑气,我横剑隔档,剑气将地面划出一道狰狞的裂纹。
不愧是暴力女,力气大的不像人。
而且速度也快得惊人,转瞬间,两人已经近身数次又飞快弹开。
实力这时并没有明显的差异,眼花缭乱的斗了几十回合,谁也没有占到便宜。
两把剑越是相击寒光越甚,发出绝世名剑的戾气。
我逐渐进入状态,忘记了眼前的人是未央,刀剑相击的声音让我热血沸腾。
速度陡然提高,脚下步伐急转,霎那掠至她身后。
剑如灵蛇,袭向她的空门。
未央一声闷哼,返身防御,动若脱兔,避开了致命伤。
破邪剑映着淡淡的血光,有妖异的色彩。
我淡淡笑。
又下杀招。宽大的袖飞舞,身体腾起,然后在空中急转方向,如一只俯冲而下的猛禽袭向她。
未央翠绿的眸子颜色愈发深沉,绾红剑亦发出尖利的悲鸣。
灌输了内力的两把剑在电光火石间相击,金石之声炸响,银色的蛟龙破空而起,直冲云霄。内力相互冲撞,形成猛烈气浪,地面被连片掀起,一时间,风声鹤唳,天地变色。
人们被剑光刺得无法直视。
当人们再次聚焦台上的二人时,胜负已定。
未央手撑着剑,艰难的喘息。
我剑尖向地,慢慢走过去。
未央还是不肯放弃,再一次举剑,然而已经底气不足。
我一闪来到她面前,按住她手腕。“行了,到此为止。”
未央抬手摸掉脸上的血,咬着嘴,一脸不甘心。
我扬扬下巴示意她,“喂,你也不看看周围……”
只见,原本平平整整的汉白玉石地面,现在变成了高低不平的碎石堆。不少无辜的围观群众遭到池鱼之祸。“咔咔”的树木折断之声远远传来。
我推她一掌,她借力飞回高台。
我把剑竖直,抚摸了一下“破邪”两个字,然后收剑入鞘。
其实我这个动作,纯粹卖味而已。
两大祭司空前绝后的对决,以未央败北告罄。
无邪赋·第五十五章:西王母
我有那么厉害吗?真不可思议。想想一年前刚来琅?幻境还手无缚鸡之力呢。当时看坎船跟折牙签一样轻松的未央不知道有多崇拜……
温未凉在帮我包扎手臂,珍珠色的药粉撒在伤口上有一点尖锐的疼痛。
我叹了口气。
温未凉抬头,皱着眉,“疼吗?未央那家伙下手也太重了。搞不好会留疤呢……”
我摇头。
烛火跳动,心不自觉有些不舒服。
我握住他给我缠绷带的手。
他诧异地抬头,被我凑过去的唇吻住。我贪恋他身上一生之水的味道,让我安心。
重新坐好,温未凉把我拉到他怀里,“怎么了?”
“我是不是太贪婪了?一下子什么都有了,让我太没有安全感。”我在他怀里眨眨眼睛,调整好姿势躺舒服,“无端的害怕。”
人在一无所有的时候可以无所畏惧,一旦什么都有了,就会畏首畏尾。
世界上最残酷的事,就是给予他一切,再夺走一切。
温未凉拍拍我的后背,“你看重什么?地位?”
“不。”
“武功?”
“不。”
“那是什么?”
“你。”
温未凉的声音柔和的就好像快要消散了,“那怕什么呢?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嗯。”我最担心的人,就是你啊……
“无邪。”
“嗯?”
“你不是因为觉得亏欠我才和我在一起?”
“废话。”
“那为什么?”温未凉推开我,认真得问。
这一问倒是把我问住了。长得漂亮?武功好?好像都很片面……
我愣了一会,“我喜欢吃你做的饭……”没头没脑就说出来了,说得我直想咬舌头。
温未凉浅浅一笑,“那我以后天天煮给你吃。”
表情僵硬。默了……
“那你呢?为什么喜欢我?”
这种话我平时打死也问不出口,今天肯定失血过度缺氧了。
温未凉别过脸,目光缥缈,从窗子望出去。
“宿命,逃不掉……”
宿命?……我皱眉,一种奇怪的感觉漫上心头。
嘴上仍然开着玩笑,“温祭祀什么时候变成宿命论者了。”
“无邪,你不觉得我们的相遇,冥冥之中是定数么?”
我愣住。
明明是最普通的调情的话,为什么从他嘴里说出来,让我如此难受。
有一种无端的绝望。好像被一整块松胶包裹住的小虫,在透明的液体里停止了挣扎。
我缓过神,换了副英勇赴死的烈士表情,脸几乎贴上他的。
“不管是不是宿命,我就认定你了。”吐气般说了这句话,然后忍不住覆上他温润的唇。
第二天西王母传唤。我去时正好在桥上碰到未央。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神态急转,估计申正涣那张瞬息万变得脸也难以跟她媲美。那女人拔剑就砍我,惊得岸边的白鹤都扑楞楞飞了起来。
我拿剑架住她,“喂!你难道是螳螂吗?一天到晚就知道砍人!”
未央好歹杀气减弱了些,手上力道也减弱。
我趁势推开她,“你师傅找我有事,改天陪你玩,螳螂女。”然后以光速冲过桥。身后又传来她爆发的声音:“你喊我什么!我要杀了你!!”
她大脑的反应还没有她的剑十分之一快……
身边是黑绿色的植物,由于太过茂盛,遮天蔽日,竟一点阳光也透不出。
一路上有星星点点的红光一闪一灭。曼殊沙华。尽管只是残败的,也美得让人心颤。
穿过一片镜湖,到达对岸稍显光亮的地方。
西王母拿着一把剪刀,在仔细修剪花叶。细碎的阳光把她寂寞的身影映得更加寂寞。
一天到晚一个人呆在这里,不会太孤独吗?
未眠明明是她的女儿却只喊她师傅。我曾问过未眠,她只说习惯这样喊。她们的关系似乎也如这个称呼一般,习惯得如水一样淡,一样陌生。
西王母停下了手里的工作,右手轻轻一点,一张精致的小八仙桌破土而出。
我回神,行礼,“境主。”
西王母走到桌边坐下,示意我坐过去,“不是告诉过你,不用这么生疏么。”
怎么不生啊,难道要我叫你小姑?你女儿都叫你师傅啊!
我自动跳过称呼,说:“您找我有什么事?”
西王母抬了抬食指,手里就多出一盏玉壶,桌上多出两盏玉杯。碧绿的茶水涓涓从湖中斜出。
“真神奇。”我忍不住赞叹。
“不过是幻术。”
“既是幻,”我拿起杯子,小啜一口,“我怎么能感受到茶沁人的馨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