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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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你就能出院了吧?”

“嗯,是啊,终于可以出去了,这里简直就是监狱。”黄泉扯了扯盖在身上的毯子,皱着眉头抱怨。

“明天,我有点事,可能不能来接你了,静流和修罗都会来的。”

“你有什么事?”黄泉警觉地问。

“啊,没什么,那边有批货到了,我得亲自去验一下,量很大。”秀一正忙碌地整理着黄泉的衣物,为他明天的出院做准备。

“我听说,鸦已经回来了?”秀一的手猛然停住,抬头看了看黄泉的脸。

“没有,你听谁说的?”

“没什么,只是……听说而已。”

秀一笑了,“如果有消息,我会不知道么?你安心养伤吧,这些事,和你都没关系。”

“秀一,你要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不能一个人悄悄的承担。”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婆婆妈妈的了?大哥?”秀一悄悄望向黄泉担忧的脸,心头忍不住的一阵哽咽。

快结束了,就快结束了,很快……你不用再为我操心了,过了今天,过了今天就……

黄泉一怔,多少年来,这是秀一头一次叫他哥哥,虽然他的语气是那么俏皮,总觉得,有些伤感。

“放心吧,我不是孩子了,很多事情,该我去承受的,我逃不了,也不想逃,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修养,养好了,才能来帮我啊。”秀一轻轻地按着黄泉的肩,声音带笑地说着。

黄泉按住秀一的手,用力按了下去,“答应我,不要一个人行动!”

“我答应你,你休息吧,我要走了。”

“好吧,路上小心。”

秀一放开手,走到门口,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看坐靠在墙上的黄泉。“再见,你是我最好的哥哥,谢谢。”轻轻地说着,秀一关上了门。

“秀一?”房里, 只剩黄泉,不安,渐渐蔓延。

久梦曾经是癌陀螺最大最豪华的娱乐场所,也是火药在癌陀螺唯一尚未被瓜分的地盘,鸦选择在那里谈判,想必是想以那里为根据重振旗鼓吧。

此刻,秀一就站在久梦的门前,那曾经华丽得让人不敢直视的建筑,如今再没有纸醉金迷,浪声笑语,只剩一堆残破的废墟,摇摇欲坠地追忆着往昔曾有过的辉煌。

深吸一口气,他只身踏入了久梦。

永久的,却是易碎的梦幻,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无论是什么,

路的那一端,望得见尽头。

飞影站在桥上,一动不动地望着桥下肮脏的流水。这里离久梦不远,他在等。

在更近处,桑原同样带这人埋伏着,只待躯的一声令下,他们就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层层接应,把她的敌手通通干掉。

所有的,包括他……

今天,终于是了结的时候了,其实早已有了心理准备,这样的一场纷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另一种可能,事关生存和利益,每个人,都会拼命。

可他相信秀一不会,不会为了活着而拼命,他已经杀死了他最后一点渴望,那一天……用最残忍的方法。现在,他剩下的,应该就是为黄泉报仇的意志了吧。

久梦的地下室,灯火通明,惨白的房间中央摆放着简单的桌椅,躯已然坐在了桌边,肆无忌惮地笑着,指间的烟悠悠地焚烧着,萦萦灭灭的,让人看不真切。躯的身旁,只有时雨,最早和她一起创建了百足的人,多年来,她唯一真正信任的人。

秀一走进去的时候,躯只是抬了一下眼皮,对她而言,秀一不过是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反咬了鸦一口的男宠,被自己利用来笼络飞影的人,她早已忘了,自己打伤了黄泉,更不认为他能对她产生任何危险。今天她唯一的对手是鸦,如果,不,是必然,在她解决鸦的时候株连到了他,那可不是她的错,当然,也不是她在意的事。

无视于躯的漠视,秀一无声地坐在椅子里,插在袋中的手轻轻按住了藏在腰际内袋中的那瓶东西。那是为躯准备的。

谈判的现场不允许带枪,门口有三方派出的人进行检查,但谁也管不着一个普通而无害的药瓶。当然,那里面装的东西远不像看上去的那么安全。

当然,与躯近距离接触的他也必然难逃此劫,但,现在的他已经顾及不了那么多了,能够接近狡兔三窟的躯,恐怕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他不能放弃,也不想放弃。

不可否认的,他对躯的恨,不仅仅来自于她对黄泉的伤害,还有飞影……虽然,他与飞影之间的问题并非由她挑起,但……飞影那日毫不犹豫地说出要和躯结婚的事实,还是狠狠地刺痛了他。

然而,一切的感情,到了这里似乎都结束了,他不再为黄泉恨躯,也不再为自己而恨躯,面临最终的结果,感情,变成了一片空白,如同鸦出逃的那一天,唯一不同的是,今天他要做的,必须做。

似乎是过了半个小时,门才再次被打开,来人一身黑衣,手里拎着黑色的皮包。进了门,他摘掉黑色的帽子,露出一张惨白的,被一条丑陋伤疤盘踞着的脸。

满不在乎地环顾了一下房间,他的目光最后定格在了秀一的身上。

他拿掉了面具!这样的发现让秀一没来由的恐慌。

不过是摘掉面具罢了,像一个戴着帽子的人摘去了帽子,但又完全不同,如果帽子下隐藏的是一个人最不愿意曝光的东西,如果这顶帽子已然戴了几年不曾拿下……那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这其中含着的恐怖意味,才是让秀一害怕的原因。

注视良久,鸦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扯起了嘴角,目光却阴冷而可怕。秀一熟悉这种笑容,每当鸦的对手激怒了他,他必然露出这种欲置对方于死地的表情。

也因此,秀一在心里冷笑着,笑自己的手软,明明知道鸦是什么样的人,却亲手葬送了自己活下去的可能性……然而,他不后悔,已经没有什么好后悔了,也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后悔了。

鸦突然朝秀一走去,秀一知道先下手为强,如果从一开始就让鸦采取了主动,那么最后输的,必然是他。无论如何,在气势上他不能认输,这是他所能守住的,最后的东西了。

于是他站起身,镇定自若地微笑着,朝鸦伸出手去。然而鸦却径直伸手挑起了他的下巴,邪邪地笑着,“哟,我的小宠物,好久不见了。”

秀一不着痕迹地避过,“是好久不见了,鸦先生,我是代表妖狐来和你谈判的。”

秀一的不卑不亢显然激怒了鸦,他冷哼一声,放下了手,绕过他身边,小心地放下手中的公文包,坐下。

“这么久没见了,你还是这么风度翩翩啊。”躯的声音低沉,却带着笑意,让人立刻听出了她的得意。

“呵呵,是啊,躯小姐,别来无恙。”鸦却毫不理会躯的挑衅,心不在焉地一带而过。

“那么,谈判现在开始,本次谈判的主要内容是……”被聘请来的中间人树里直接地宣布了一场终极较量的开始。

在座的,都是带着野心的,不论是想要一举歼灭妖狐和火药的躯,还是打算东山再起的鸦,亦或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一心为黄泉报仇的秀一,全都怀着自己强烈的执念。然而人最大的错误,往往是各怀野心却忘了自我保护,只攻不守之下,全盘皆输的,往往是自己。

看看表,谈判开始已经两个小时,会场那边却未传来任何的信息,飞影依然站在桥上,多少有了些焦急。

突然,耳机里传来了声响,然而他听到却并非暗号或指示,只是一片混乱的叫嚷和脚步声,随后,一声剧烈的爆炸自耳机,以及不远处的大楼里几乎是同时传来,炸得飞影脑中一片混乱。

飞影连忙抬头看向久梦所在的方向,果然,那里已经开始冒出浓烟。不知是否是错觉,因为爆炸的地方在地下室,似乎连整幢大楼都开始摇摇欲坠。

怎么回事?爆炸了?谁?里面的人呢?躯……秀一?

一个个念头自他脑中闪过,不待他有所行动,手机响了。

飞影飞快地接起,是桑原那一队的人,“怎么回事?”他急忙问。

“发生爆炸了,桑原已经赶过去了,他叫你和你的人原地不动,以防有变。”

“知道了,现场情况如何?躯呢?还有……”

“现在还不知道,里面一片混乱,只知道鸦已经被炸得粉碎……躯姐的情况还不知道!”情况自是相当紧急,对方根本来不及多说。

“那好,有事随时联络我。”

那边匆匆挂了电话,飞影紧张地捏着手机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所谓的谈判,不过是个幌子,火拼,想必才是他们每一方的真正目的……

秀一,是你么……

活祭18

飞影一直等到了晚上,然后接到了桑原的电话,叫他去驻守总部,防止内乱。

看来事情不妙。

飞影立刻急急赶去,显然很多人都已经得到了大致的消息,却又没有谁得到准确的消息,因此总部里已是一片混乱,飞影不得不编造了“躯只是轻伤,但需要留院检查。”的谎言,并用几颗子弹解决了那些依然质疑的人,好不容易压下了局面。

凌晨三点,他再次接到桑原的电话,要他在桑原诊所等他。

不在总部见面,想是为了避人耳目,飞影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揣测。

到达桑原诊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桑原坐在微弱的灯光里,微微垂着头。

飞影急急走进去,问,“情况怎么样?”

桑原抬头,飞影惊讶地发现只是大半天的时间,他竟憔悴得像是老了十几岁。

他知道,那种摧残并不来自于任何具体的事务,而是内心。

“坐吧,这次,恐怕情况不妙。”桑原起身,警觉地检查了飞影早已锁好的门。

“躯她……?”飞影的眼紧紧地盯着桑原的表情。

然而桑原并没有直接回答他。

“鸦带去的微型炸药,那种炸药是最新研制的秘密产品,成分与以往的炸药不同,因此检查的人完全没有发现,但是,那种炸药有一个致命的缺点,抗震性极差,稍强的震动就会让它立刻爆炸……”

“你说是鸦!?那为什么……?”一直以为下手的是秀一,飞影此刻惊叫起来。

“是的,是他,猜测他本来想找机会引爆炸药,但谈判当中爆发了激烈的争吵,司仪因为害怕想逃,一不小心踢翻了鸦一直小心翼翼地放在脚边的公文包……”

“怎么确定?”飞影问。

“还有能说话的人。”

飞影一怔。

“爆炸的时候,时雨感觉到了,扑到躯姐的身上挡住了她,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巧合,他只挡住了半边,被时雨压在下面的半边是完好无损的,可是另一边……”确实是让人惊讶的事实,那个一直让人觉得像是双面人而琢磨不透的躯,居然真的被割裂成了两半。

“还活着吗?”

“目前是,但还没有完全脱离危险。”

“时雨死了?”

“我去的时候还有气,还没抬上车就……”

两人久久没有说话,躯,时雨,奇淋,是百足的创立人,也是自百足成立以来就一直不曾离开的支柱,奇淋早已被躯的连环记送进了地狱,现在时雨死了,躯又生死未卜,只怕……

对飞影而言,他对百足并没有应有的感情,虽然他是早期加入百足的元老,但进入黑道仅仅是为了给雪菜更好的生活,特殊的目的使原本就没有野心的他从不认为自己真正是百足的一员,虽然他不会叛变,甚而是很忠诚,但这并不代表他真的关心百足的未来。或许,这也是躯虽重用他,却从不将任何重要的事放手交给他的原因,她看得透他,她只能最大程度的利用他的知恩图报,而无法控制他。

但桑原不同,他算是个有抱负的热血青年,只想证明自己的活着是有价值的,因此自加入百足以来他把自己的一切押了上去,没想到……最后却是这样的结果,他的颓丧,不是没有道理。

然而他毕竟不是平庸无能之辈,事已至此,他虽已预料到最可能的结果,却依旧保持着冷静处理他所能够解决的一切。

思及此,飞影对他,不得不生出许多敬佩,他们虽然共处一室,并且做着同样的工作,但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的冷淡而导致的平静,和他在失落之际依然表现出来的冷静,完全是两回事。

飞影突然又想起了另一个人,他自爆炸发生便一直担心着,到现在反倒因为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而将之完全忽略的人,他想知道他的状况,他伤得重不重,他现在在哪里,他……是否还活着。然而他问不出口,他害怕桑原告诉他的会是他最不想听到的结果,他更怕承认自己依然关注着他。

其实,若他死了,不是最好的结果么?他们之间的一切都结束了,并且,不是由他亲手执行,这怪不了他,根本与他无关,他可以逃避良心的谴责,而他,杀害他妹妹的凶手,得到的不过是应有的惩罚。

可是,为什么心还是那么痛?疑虑和担忧使得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痛得仿佛带血,不得不承认,虽急切的问了,但他最关心的根本不是躯,在其位谋其事,仅此而已。得知躯的半边身体被毁,他甚至是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稍稍有些惋惜,那毕竟是一代女杰,虽然只是个枭雄,却也让人敬佩。

然而秀一……到底他要牵扯他的心到什么时候?他不怀疑即使自己得到了秀一的死讯,下半辈子,他依旧无法摆脱他水一般柔和又刚烈的目光和气息。

初识时的俏皮,后来的脆弱,最后的决然和绝望,那双失神却清澈的眼睛,无时无刻不萦绕在他的心里。

他微笑着说: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他惨白着脸说:对不起,我失态了。

他失神的说,是吗,你就要走了。

他断续哽咽的说,飞……影……我……我好想你……

一幕一幕,播放电影似的在脑海中飞快掠过,却抓不住一个真实的影像。

在飞影的失神的当口,桑原再次开口,艰涩的,似乎在犹豫到底该不该告诉他。

“飞影,时雨死前……对我说了一些话……”

“哦?”飞影依然没有回过神来。

“他告诉我,关于雪菜的死……”

“雪菜?”飞影一下子清醒过来,“雪菜怎么了?”

“误杀了雪菜的,是躯,不是秀一。”

“你说什么?!”暗淡的灯光之中,飞影猛的瞪大了眼睛,浑身紧绷,甚至惊讶激动得站了起来。

桑原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这样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关于躯对飞影,飞影对秀一,他多少了解一些。

“是躯的子弹误杀了雪菜,你知道,躯的子弹和任何人的都不同,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更何况,替雪菜验尸的是时雨。”

“骗人……你在骗人,杀了雪菜的是秀一,我亲眼看见……”

“面对现实吧飞影,你怪错了人,你伤错了人,不过,恐怕他自己都不知道。”

“不可能,不可能!为什么时雨早没说,偏偏挑在这个时候?!”震惊,疑惑,以及一直以来被仇恨蒙蔽了的,此刻却渐渐复苏的懊悔纠缠在一起,使一向淡漠得冰似的飞影语无伦次起来。

公平来说,只要是关于秀一的事,飞影何时冷静过?

“想必是躯姐为了留住你,不让时雨说的,但是,你我都知道,时雨这样刚直的人,如果不是为了躯姐,大概一辈子也不会说谎……他临死前说了,他一辈子没说过谎,他不想在死前为自己留下污点……所以……唯一的,也是最后的一次,他违逆了躯姐的意思……”

“砰”的一声,飞影的拳头狠狠砸在了桌上,竟把实木的桌面砸出了一个浅浅的坑。

不是秀一,不是秀一!那么他的恨,他长久以来几近变态的爱恨交织,他对秀一的伤害,他对秀一的侵犯……天哪!他都做了什么,对着一个无辜受责的人,他都做了什么?!爱之深,恨之切,他毫不留情地选择了最残忍的手段来伤害他,只是借着惩罚的名义,他亲手,几乎是杀死了自己明明爱着的人!

该死!该死!!该死!!!他一直为自己的冷漠和冷酷而自豪着,而此刻,他竟痛恨得只想杀了自己,自以为是的自己,是非不分的自己,没心没肺的自己!

他是凭什么,一直伤害着不愿意反击而纵容着他的秀一?!如今,这一切都没了依据,只剩赤裸裸的悔恨和懊恼,这双手,都做了些什么?!

这双手,还能做什么?!

“飞影……”飞影过激的反应,桑原都看在眼里,他安慰地把手放在了他的肩上,“不要太自责了,这怪不得你。”

飞影没有回应他的安抚,只是低着头,声音闷闷的,“秀一他……怎么样了……”

“他……似乎是被妖狐的人送去了市立医院,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不过,当时肯定是还活着。”

“谢了。”飞影说着起身要走。

“你要干吗?”桑原一把拉住他。

“去医院,我要知道他怎么样了。”

“冷静点,你以为你现在能见到他吗?”

“我不管,我一定要知道。我……”飞影浑身都在颤抖,桑原了解他的自责,于是不再阻止。

“小心,不要让别人看见你,百足的事,我会处理好的,你尽快回来,无论如何,你要知道,错不在你。”

没有回答,伴随着桑原发出的最后一个音节,关门声急切地响起。

“到底怎么回事?”

坐在手术室外的黄泉急切的问,声音也因为担忧而变得嘶哑。一个电话急急打来通知他秀一受了伤,正在医院里急救,赶到医院时,手术室的灯已经亮起,他完全无从知道秀一的真实情况。

“秀一去谈判,结果发生了爆炸。”

“爆炸?”关于鸦的回来和谈判的邀请,黄泉都是知道的,于是暗暗派人跟着秀一,远远等在久梦的门外,没想到,却依然保护不了他。

“是的,据说是鸦随身带着炸药,结果一不小心让炸药爆炸了……”

“他伤得怎么样?”

“和其它人相比,应该算是轻的,而且鸦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秀一,所以……”

“鸦他……?”

“他被炸得粉身碎骨……连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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