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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火焰杯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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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比谁固执

离开翻倒巷后,竺梓松看时间还早,便去了趟马斯特帮会,请亚当斯帮忙留意一条长达十数米、盘子粗细大蛇的消息,虽然帮会头子对于世界上竟会存在这么大的蛇保持怀疑,但还是答应了下来。虽然竺梓松也没抱太大希望,纳吉尼是条聪明的蛇,不会在麻瓜世界到处乱跑,但是想到连伏地魔的魂器都能被调包,还有什么事不可能发生?

三点差一分,因为答应了别人而不得不出场的某人以乌龟状极不情愿地爬进了三把扫帚酒吧,斯内普已在包厢内候了多时。

竺梓松一进门便看见黑袍男人低头站在房中,悄悄吸了口气,平稳了心神,才勾起嘴角道:“等很久了?怎么不坐啊。”

“我……站着就好。”斯内普手紧捏着长袍,对终于出现的男孩露出一个小心翼翼的笑容。

“坐吧。”竺梓松指指椅子,自己在另一边坐下,最讨厌的就是斯内普这副恭谨的模样,偏偏重生之后他最爱对自己摆这套,程度更是远甚于当年,“今天我们一次性把话说开吧。”

“是,主……埃弗隆先生。”斯内普轻轻坐下,抿着唇不说话,并不是忘了早先想好的说辞,而是到了关键时刻又开始犹疑,连当年做双面间谍时都不曾畏首畏尾过,如今却几乎不敢深想下去,[万一又说错了话……]

竺梓松看看低头不语的男人,叹口气,如果不想说话又何必来找自己呢,拿过菜单,随手点了两杯火焰威士忌,推了一杯给斯内普,自己浅浅啜了一口。

斯内普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的杯子,里面是他最常喝的酒,谈不上有多喜欢,但每次饮酒的场合都会习惯性地点这一种,他连这个,也还记得?

这厢竺梓松开了口:“你没有要说的吗?你不说我说了。”

斯内普本就挺直的身子立刻又直了几分,正待说“主人请说”,却猛然想到若是由着男孩开口,只怕自己又没会了希望,硬生生吞下到了嘴边的话,尝试着开口:“主人,我有话想说。”

竺梓松平静地扫了他一眼,道:“说吧。”

斯内普掏出几张照片,两手递给竺梓松:“主人,我怕这棵树没人照料,就给移到了蜘蛛尾巷,如果您想拿回的话我随时可以把它带来。”

竺梓松一时没反应过来,接过照片仔细看了看,才认出其中一张特写的树干上模糊还看得出几条刻痕,正是“竺梓松”三个字,刻意遗忘多年的场景仿佛重演在眼前,不自觉便抓紧了照片,半晌才回过神,道:“呵,原来是在你那,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再记着也没意思,这树……我不要了,随你处置吧。”本想说要烧要砍都随便,却终究说不出口。

斯内普听到这暗示般的话,又见男孩颇有深意地看向自己,不由白了脸,急急开口:“主人,我还有其他事要解释,您先别作决定好吗。第二项比赛的时候,我并没有和邓布利多串通来让您为难,他没有征求我的意见就给我下了昏迷药。还有腮囊草,那本是为您准备的,我不留神才会被波特偷走,还有,还有莉莉,我不喜欢她,自您离开后我就发觉其实,其实我——”

竺梓松一直安静听着不置一辞,这时却突然出声打断:“我希望能和你心平气和地对话,不要说谎。”

斯内普顿时从椅子上跳起,几乎又要跪下,却被男孩一声“坐下”阻住了身势,急忙分辩道:“主人,我没有骗您,我知道可能您会不相信,但是真的,您消失之后我才明白自己的心,我不在意莉莉了,我只在意您,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念您,一直在后悔当初做的事,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竺梓松面无表情地轻轻摩挲着相片,缓缓开口:“你真明白自己的心?你现在不过是愧疚罢了,不要因为一时的愧疚就把自己卖了。我说过你完全不必有心理负担,以前的事我毫不计较,说起来还要感谢你帮我摆脱了那具丑陋的身体呢。”说着讽刺地勾起了嘴角,用一场痛彻心扉的背叛换来一张不那么特立独行的脸,这笔买卖,自己做得还真是划算。

“不是这样的,”斯内普低着头,却斩钉截铁道,“主人,如果不是因为爱您,我甚至不会有愧疚这种感觉。”

“你爱我?”竺梓松挑着眉毛笑起来,“这么愚蠢可笑的话,你以为我会相信?”

“主人,您可以对我用摄神取念,或者把我所有的记忆都提取出来检查,或许这些无法证明我对您的心意,却可以知道我再没有欺骗过您。”

“你有没有骗我不重要,你也不需要向我证明什么,没有道理说规定了谁天经地义不能骗谁,如果上当,那也是因为够蠢,况且过去怎样都好,毕竟已经过去了。”竺梓松发觉维持笑容其实是件挺简单的事,只是面部有些僵硬,继续道,“一样的道理,我不关心你以前对我是什么感情,那些不重要,因为不会对将来有任何影响。”

“不会有影响吗?”斯内普捏紧了杯子,“主人,我不敢期待您立刻就改变态度,但是能不能给我点时间,让我待在您身边,慢慢证明您是可以对我放心的?”

“西弗勒斯,你这样很让我为难啊,”竺梓松敲击着桌面,“你想在我身边,以什么身份呢?”

斯内普张口结舌,想说以“爱人”的身份,却怎么也不敢说出口,他哪里还有那资格提出这样的要求,却听男孩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属下?我已经不需要了。或者情人?”竺梓松喉间发出含糊不清的低笑,“你觉得走到了这步,我们还能做情人吗?就算像你说的,你很……在意我,但请你想象一下,假设我们重新在一起,你觉得我们之间,除了猜忌,还会有别的吗?我会不断质疑你的动机怀疑你的感情,对于这样的不信任,就算你能忍,又忍得了多久?终有一天,不是我累了就是你倦了,再深的感情,也会在一日日的猜疑中磨损至尽。你说,迟早会分开的两个人,有必要再在一起吗?”

“主人,真的不可以……让我再努力一下吗?我不会倦的,我会让您打消怀疑的。”斯内普反复提醒自己卢修斯的告诫——死缠烂打,心里的希望却在一点一点地破灭,“我发誓,不会再做任何可能危害到您的事,您真的可以……放心我的。”

“你不要这样好吗。”竺梓松看到男人恳求的目光很是无奈,对于这种状况他还真是没经验,只得拿出当年杨逸对自己说的那套改改充数,“我是为你好,你当初就是被我逼的,我没想到你在不喜欢的情况下也会和我……,总之弄成现在这样我有很大责任,你肯不记恨我害死莉莉我已经很感激了,你是个正常奶男人,以后会遇上一个比莉莉更合适的好女人,然后结婚生子,你看,多美好啊,所以你真的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在一起,我们两个都不会开心的。”

斯内普炙热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终于变得空洞无物,低下头轻声道:“我明白了,主人。不过您也说过,喜欢是一个人的事,如果您有一天改变主意了,请再告诉我好吗?”

“你……”竺梓松只觉无力,这人简直比当年的自己还说不透,情情爱爱的又不能拿来当饭吃,至于这样为了一个人固执么。可自己说得这么明白还不能打消他的念头,又还能做什么呢。刻意忽略胸口的抽痛,别过头不去看他空白的表情,轻声道,“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也无话可说,只是最后奉劝一句,不要做这些无谓的事。”

斯内普没有再搭腔,沉默站起,行了个礼便离开了房间,步履间颇有些轻飘。

竺梓松目送他离开,低头不语,半晌才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门口道:“进来吧,还想站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啊久等了,这章出来的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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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间谍

“没想到你还真狠得下心。”铂金贵族施施然打开门走进来,“什么时候发现我在外面的?”

竺梓松白了他一眼:“他开门出去的时候才发觉的,看不出你还有听墙脚的兴趣,听到多少?”

“不多,我才到了没多久。”卢修斯收起嬉笑的嘴脸,“找我什么事?早上你的脸色不太好看。”

“卢修斯,如果他回来,你会站在哪边?”竺梓松沉吟一会儿,开口问道。

“黑魔王?”卢修斯立刻明白男孩在说谁,拉开左臂上的衣物,狰狞的标记已经十分清晰,骷髅口中吐出的蛇虽仍无法游动,却已逼真得仿佛要跃出皮肤,“这么说,这真是因为他?”

“嗯,应该是的。你知道魂器吧?其它的都被我毁了,但有一个不见了,我猜就是那个找到复活的方法了。”

“魂器?他制作了魂器?还不止一个?”卢修斯大惊失色,马尔福家族的族长自然对魂器这样的名词有所了解,但分裂灵魂实在太过邪恶,没想到当年黑魔王所谓的“在征服死亡的路上走得比谁都远”是用了这种方法,过了老大一会才恢复镇定,“你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起过?”

“斯莱特林挂坠盒、拉文克劳冠冕、赫奇帕奇金杯,还有他祖上传下的戒指,啊还有被哈利毁掉的那本日记,都被他做成了魂器,我大概也是因为他想把灵魂分裂到纳吉尼身上没有成功才跑到他身体里的。冠冕大概是被奇洛拿去,后来也被哈利除掉了,除了挂坠盒,其他的我都解决了。”竺梓松有些尴尬,目光闪烁地掰着手指数魂器的数目,“我没告诉你是因为……我担心你会反对,毕竟,你是他的追随者……”

“你果然还是不相信我吗?”卢修斯叹口气,“那他回来之后,你打算如何自处?”

“我不是不相信你,可是当初你跟随他的理想,不就是纯净血统么,我不会这么做,又不确定掐掉他复活的希望是不是你乐意看到的,我只是……不想和你闹翻。”竺梓松挠挠头,“至于我,等他知道我的存在,一定会除之而后快,尤其我还毁了他这么多魂器。虽然我不想掺和在他和邓布利多之间,可他复活的话一定又会把这世界搅得乱七八糟,到时候,还不知要死多少人,我没办法坐视不理。”

“你就一滥好人,”卢修斯不屑地撇了撇嘴角,“那些人的死活干你什么事,连杀手店的业务都要检查过目标该不该杀才动手,真不知说你正义好还是迂腐好。”

“咳咳,你给我留点面子行不行!”竺梓松刚啜了一小口酒,被这句话呛得咳嗽了起来,恼怒地瞪了铂金贵族一眼,才正色道:“更何况人命珍贵,哪能说杀就杀,众生平等,实力强的人更应该正确使用上天所赐的力量来为苍生谋利而非为所欲为。这信条你大概不会接受,我却是从小便被这样教育的,深入骨髓,此生都会奉行不二。我们墨家始祖,行的便是‘摩顶放踵以利天下’,虽然像我这样的小角色谈不上利天下,但总归也是要朝这方向努力的。”

“你们墨家?”卢修斯与竺梓松相交数年,这时早已知道他前世的身份,也大略清楚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他的死亡,看到男孩依旧稚嫩的脸上露出神往而自豪的表情,不由怪声怪气讥讽道,“你?们墨家二十多人杀你一个,也是为了利天下?”

竺梓松的脸色瞬间变黑:“墨家的信条没有错!是我德行不够服众,你不要出言侮辱。”

“随便你吧,”卢修斯明白男孩平时从不摆脸色,一旦提到墨家却总是强硬得要命,半句坏话都不让说,连腹诽都不能让他看出来,“那你打算自己和黑魔王斗还是联合邓布利多?”

“就算他是孤身一人,只怕也不那么容易对付,何况他大概会召集没进阿兹卡班的食死徒。”竺梓松皱眉,他有黑魔王的全套记忆,自然了解这人的心机和实力到了怎样一个地步,“如果我和邓布利多合作,你……打算如何?”

“我是绝不会替邓布利多卖命的。”卢修斯看着男孩的表情由小心试探转为努力掩藏失望,心情大好,挑起一边眉毛道,“不过如果是替你,倒可以考虑看看。”

竺梓松嘿嘿笑起来,努力把上翘的嘴角往下拉,艰难地严肃道:“但是如果你站我这边,伏地魔不会放过你的,光凭你手上的黑魔标记,他就可以折腾死你。”

“不让他知道就行了,就像西弗勒斯那样当个间谍。”卢修斯满不在乎地说道,却立时发现说错了话,男孩的笑容已经变得勉强挂在脸上,一言不发地低头把玩手里的照片。

轻咳一声,卢修斯转移话题:“你手里是什么东西?从刚才进来就见你在玩了。”

竺梓松将没有焦点的视线投向手中,才发觉来回把弄的竟是方才斯内普交给他的照片,愣怔了半天才解释道:“刚才斯内普给我的,我以前从中国带回来的一株树苗,现在都这么大了。”

卢修斯接过照片看了看,道:“看上去很普通啊,很重要?斯内普当年可是一面挨着咔咔的挠一面给刨出来的。”

“以前的事了,”竺梓松对卢修斯的最后一句不予置评,却开始在脑子里回想当年咔咔百般欺负斯内普而后者只能忍气吞声的模样,嘴角不由轻微地勾了起来,“当初只是为了留个纪念,这么多年还以为早不在,丢了也就算了,我本来就不够格,没想到竟然会在……他那里,也不知他拿去干什么。”心头好不容易聚起的一点暖意再次被冰冷的感觉赶跑。

“很明显他也是为了留个纪念啊,你总是想太多。”

“想太多吗?”竺梓松又摸摸照片,里面的树叶迎着风轻轻摆动,“前两天邓布利多来找过我,劝我不要放弃。现在他又摆出这种姿态……说实话,他越表现得卑微,我就越怀疑他……另有图谋。”

卢修斯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男孩看上去从不怀疑他人是否不安好心,觉得谁都是好人,其实心底却根本不信任任何人,对自己虽不算存有疑虑,却同样总是在害怕自己也会骗他——是的,是害怕,而非怀疑。而对于斯内普,这人的心明显早已相信了他的说辞,却总固执地告诉自己那是假的,将心藏在自己建的壁垒之中。他的心结,还有被解开的机会吗?

摸摸眉心,这两年自己竟是老了么,怎么总是觉得无力,尤其是对眼前这个人。“我理解你,可也相信西弗勒斯他没有在骗你。虽然他的演技是很好,十三年前我什么都没发觉,甚至不知道你们有那层关系。但是感情和别的不同,他装不了。”

“你是说……他是真的……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竺梓松迟疑着开口,说完又想把自己的舌头给吞回去。

“这话你该问的是他而不是我吧?”卢修斯好笑地看着男孩一脸想得到答案却畏缩不前的表情。

“可是,就算我问了,不论事实如何,他的答案也只会是那一个,根本猜不透真假,有什么意义。”竺梓松没说出后半句话:万一他说的是真的,自己这样问,会不会太伤人?又摇摇头,伤人的话,自己对他说的还少了么。

“你要是不相信他又想得到真实答案,可以用吐真剂或者摄神取念啊,我看他不会拒绝的。”

“摄神取念会有用吗?他的大脑封闭术可是连当年的伏地魔都能蒙骗过去的,还有吐真剂,这玩意儿效用是强,却也不是万能的,只要心志够坚定,完全可以拿来当茶喝。”竺梓松撇撇嘴,猛地想到方才斯内普提出的要求,补充道,“对了,他和你不是朋友吗,什么时候提点他一下,就说就算他把记忆提取出来我也不会有兴趣看。”

卢修斯的嘴角诡异地抽动了一下:“你是没兴趣看,还是担心记忆大量离体会导致身体急速衰竭?”

“卢修斯!”竺梓松咬牙切齿,“少说一句你会死么!”

“你就是嘴硬心软,”卢修斯笑笑,“西弗勒斯真够没用的,我都明着告诉他要死缠烂打了,他还是被你说到放弃。”

“妈的!”竺梓松额头青筋跳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难怪我觉得他今天是有备而来!你很空吗?管这么多闲事!”

“这怎么能算闲事呢!”卢修斯笑吟吟道,“德拉科现在可整天把你挂在嘴上,又是黑魔王又是斯科特的,你还是早点把西弗勒斯找回去,免得我成日担心马尔福下任家主要无后了。”

“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么。”竺梓松翻个白眼,心里却颇有些高兴,卢修斯以前总怕自己误会,说话一直很小心,这样的玩笑话也是近期才出现,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和正常人越来越接近了?

第三项比赛

竺梓松百般查探雷古勒斯?布莱克的消息而不得,所有线索中断于十四年前,也不知他是躲藏得太好还是早已去见了梅林。而从亚当斯口中得知里德尔故宅发生一起死因未明的凶杀案,当即前往察看时却只看到一间留下些许魔法痕迹的空屋子,感慨着伏地魔这个魂片的警惕程度,数次探查都无功而返的竺梓松已经不知该从何下手了。

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哈利和罗恩赫敏小声说着些什么,竺梓松耳尖地听到讨论的是他在邓布利多的冥想盆里看到的景象:卢多?巴格曼曾被指控为伏地魔传递消息,最后证实毫不知情而无罪释放,此外,斯内普曾经是个食死徒,但由邓布利多作证在战争结束前就已经倒向了正义这边,而且——邓布利多相信他。

竺梓松收起还差一点就完成的作业,打算回寝室避开这谈话时,却听罗恩开口问:“即使知道了斯内普是个食死徒,他也相信他?”

“是的,”哈利显然也无法理解,干巴巴答,“要我说,卢多?巴格曼的表现看上去可信的多,他是个挺好的人,一定是被迷惑的,可你看斯内普,那么邪恶。”

竺梓松停住脚步,转身走到三人身边幽幽开口:“或许你们会乐意知道,卢多?巴格曼在伏地魔倒台前还处于考核期,只等从魔法部偷出足够的消息就能荣获黑魔王亲手赐予的标记了。”

三人猛地扭过头,只见语出惊人的男孩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阴森森地补充了句“看人不要只看表面”就往宿舍方向走去。

罗恩咽了口口水,嘟哝道:“他说了那个名字!”

赫敏拿厚厚的书本狠狠拍了下红头发脑袋,不理会后者“嗷”的一声大叫,对两人道:“这不是主要问题,问题是他怎么会知道的?好像他亲眼所见一样!”

哈利挠挠头:“会不会是马尔福告诉他的?”

赫敏眼睛一亮:“如果马尔福知道这么多的话,那他肯定也知道斯内普教授的情况了?或许我们可以从他口里得知斯内普当年做了什么而让邓布利多教授这么信任他,就像两年前那样。”

“赫敏!你在怂恿我们违反校规?你真的是赫敏?”罗恩惊恐地叫起来,随后又被一记猛砸消了音。

哈利的脸色也不好看:“腮囊草的事斯内普找了我整整一个月的茬,要是他的仓库里再丢东西我一定会被他毒死的!”

赫敏支着头沉思,目光闪烁,却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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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又找竺梓松谈了一次,涉及到许多具体问题,竺梓松说了伏地魔极有可能回归的猜想,但只以含糊之辞略过了魂器的问题。倒不是想替伏地魔隐瞒,而毕竟这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多一人知情,伏地魔就多一分找自己麻烦的可能性。

邓布利多对这消息倒是并不怎么惊讶,只是对于男孩的真实身份表示好奇,竺梓松不愿向这只老狐狸透露太多自己的情况,谁知道他得知自己是外来灵魂后会不会沿着线索找到中国去,一时却又想不出合理的解释,干脆一句“不能说”打发了过去。

白胡子老头蔚蓝色的眼睛透过镜片看了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不相信就算”的男孩很久,忽又笑道:“我说过我相信你的。”

“随你。”竺梓松压下心头泛起的怪异感,他还真是不习惯被别人说相信,“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等等!”邓布利多看着男孩走到门口,忽又开口,“西弗勒斯知道这些事吗?”

竺梓松面色一变,许久以来刻意忽略的问题被摆在眼前:如果伏地魔归来,他会如何?握住门把手的手紧了一紧,头也不回道:“我不知道他是否知道,他没有向你报告么?”

“他甚至没有告诉过我黑魔标记变深的事。”邓布利多微笑地看着男孩的背影僵硬了一下,继续道,“如果伏地魔归来,你说他会不会重新投靠他?如果他不知道他爱的并非黑魔王,会不会……”

邓布利多没有再说下去,因为男孩已经转过身怒视着他:“如果他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我也无话可说,就算他重新追随黑魔王也是因为你这头领做得不够好,而不是什么所谓爱不爱的问题!”

老头耸耸肩,细长的手指拈起一粒糖果放进嘴里,自言自语道:“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不要赖到我一个老人家的头上。”

摔门而出的竺梓松皱眉琢磨了半天,终于决定还是等伏地魔真的复出再说,反正卢修斯会在第一时间通知自己,到时再警告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也不迟,当然如果能争取杜绝伏地魔复活的可能性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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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项比赛终于姗姗来迟,大概是觉得埃弗隆吓唬人虽然可怕,却也没真采取什么太过凶残的手段,斯基特又开始抓着救世主的小辫不放,将一伙人气得够呛。但她很识时务地没再发表任何与埃弗隆及斯内普有关的新闻,竺梓松便在看到德拉科躲在树荫底下抓着一只很是眼熟的甲虫说话后很宽容地继续欣赏风景。

比赛前几天麦格教授找到竺梓松,问他要不要邀请他孤儿院的监护人或是其他朋友前来参观,学校可以为了他们身份的特殊性给予几个能让麻瓜看见并进入霍格沃兹的临时工具。竺梓松当即被吓了一跳,连连拒绝,他可不敢保证院长夫人在看见各种稀奇古怪的动物或是莫名其妙的魔法后会不会吓晕过去,更何况实在没必要让无辜的人牵扯进魔法界的纷乱之中。

“这样的话,比赛当天的聚会你就是一个人了,波特先生有韦斯莱一家做伴,你确定不邀请其他人吗?”麦格教授对天赋过人又谦逊有礼的埃弗隆很有好感,虽然前阵子的折臂事件让她心有余悸,但想到男孩的孤儿身份,嘴唇也抿得不像平时那么紧了。

“不必了,谢谢教授。”竺梓松礼貌地对自家院长笑笑,本想说可以请卢修斯来,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的关系现在还不宜公之于众,尤其在不知伏地魔何时会复活的现在。

于是到了比赛当天,会客室内克鲁姆与德拉库尔各自占了一个角落与父母交谈着,竺梓松只象征性地露了个面便溜出房间,留下一群红头发包围下一直笑得很开心的哈利望向男孩的背影露出同情的表情,当然,某人对于自己的孤儿身份其实毫无感想,他只是觉得这样温馨的家庭场面没自己的事罢了。

到了晚上比赛正式开始,巴格曼将四名勇士带往已经面目全非的魁地奇球场,其间还热情询问哈利的状况,结果只换回后者努力隐藏惶恐和怀疑的表情。竺梓松为自己透露的内幕情报小小内疚了一下,毕竟巴格曼在那次审判之后再没做过坏事——至于是良心发现还是形势所迫就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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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场比赛之后,哈利以83分遥遥领先,竺梓松和克鲁姆以77分并列第二,德拉库尔以60分居于末席。巴格曼介绍了比赛规则之后,四人便按着得分情况先后进入又高又密的树篱围成的迷宫。

一进入迷宫,便再听不到外围观众的喧哗声,竺梓松施了个指路咒便往迷宫深处走去。一路不停地有怪物跳出来阻碍前进,都被竺梓松轻松解决,其中最难缠的要算海格培育出的仅剩一只的炸尾螺,这只能喷火的怪物凭着坚硬的壳甲反射了几乎所有魔法,竺梓松狼狈不堪地躲过私下乱射的咒语,瞅了好一会儿才抓住机会用昏迷咒击中露出的无壳甲腹部。

忽听远处传来一声女生的尖叫,竺梓松顿了顿,继续往前行进,一千加隆,有总比没有好,他看上新出的那款狙击枪很久了,马斯特帮会已经许久没有暗杀活计,他也不好意思再挪用公物。

继续往前闯时遇上了克鲁姆,竺梓松刚微笑着朝他点点头,就见一道红光朝自己飞射过来。竺梓松骂了句该死,没看出来这家伙这么计较输赢,当下敏捷地避开咒语,同时几道昏迷咒往克鲁姆发去。

克鲁姆以同样敏捷的速度避开,不言不语地开始四下发射绿色咒语,眼神凶狠,状若疯癫。竺梓松皱皱眉,大喝一声:“克鲁姆?”

克鲁姆身体一震,竺梓松立刻抓住时机,一道咒立停和一道禁锢咒连续地击在克鲁姆胸口,眼看着克鲁姆的眼神逐渐清明,竺梓松了然地点点头,却听树篱的另一边传来轻轻的一声“咦”。

门钥匙奖杯

竺梓松手握魔杖,一声不响却又极其快速地绕过树篱往方才出声处察看,却早已空无一人。克鲁姆的表现像是中了夺魂咒,这不是普通人尤其是另两个勇士施得出来的。高超的夺魂咒不需要施咒人守在附近,但他却冒着风险靠近事发地点,是另有计划还是有恃无恐?况且以自己毫无声息的动作竟找不到他的踪迹,竺梓松心中警铃大作。

回到克鲁姆身旁,他已经恢复了神志,在禁锢咒下对竺梓松怒目而视,大声喝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真卑鄙!”

竺梓松笑了笑,也不解释,只往天空发射了一串红色求救信号,道:“救助人员随时都会来,待会让他们检查一下你中了什么咒语。”说着便要离开,却见哈利从一边蹿了出来。

“嗨,斯科特,你在干什么?”哈利垂下魔杖,挠挠头,对于克鲁姆被禁锢住的情况他看得很清楚,却无法相信这是学弟做的。

“不要放下魔杖!”竺梓松喝道,吓得哈利立刻举起魔杖,紧握下还发出了不小的火花。

“他中了恶咒,这里有勇士之外的人出没。”竺梓松简单解释,“你待会无论看到谁都要保持警惕,熟人也不例外,知道吗?”

哈利抿着嘴点点头,问:“那你呢?还不走吗?”

“你先去吧。”竺梓松往通道处摆摆头,看着救世主的身影没入黑暗之中,不远处也传来了海格巨大的脚步声,这才悄悄跟上了哈利。如果说克鲁姆受到的夺魂咒命令是袭击其他三名勇士以便他自己取胜,那一定就是卡卡洛夫干的好事,只要克鲁姆被带走便不会再有事端。

一路跟着哈利,沿途竟然只有几个完全可以忽略不计的阻碍,竺梓松的神情越来越凝重,自己一路闯关遇上了不少动物和咒语陷阱,哈利选择道路的顺利程度不可能用运气来解释,会是什么人如此费尽心机想要他获得胜利?

忽听身边的树篱传来古怪的声音,竺梓松凝神防御,竟见三三两两冲出不少动物,其中包括一只方才穿越人工沼泽时出现过的专抓行人脚脖子的沼泽挖子,一只歌声能让人失去理智的恶婆鸟,三只被踩了才会反抗的莫特拉鼠,一喜欢藏在人影里让人产生无聊、绝望情绪的大头毛怪,以及一堆忽然开始燃烧的火灰蛇卵。

“妈的,简直欺人太甚!”竺梓松咬牙切齿地用沉默咒封住站在自己头上撒野的恶婆鸟,重重将其击飞出去,冻住开始蔓延起来的火势,然后一脚踢飞伏在地上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大头毛怪,使劲甩掉缠在另一只脚上的沼泽挖子和莫特拉鼠,一时间惨叫连连,加上翅膀的扑棱声,前面的哈利已经开始往后张望了。

被击飞和踢飞的神奇动物们一个个奋不顾身地扑了回来,队伍中还要加上一只巨大的八眼蜘蛛,竺梓松手忙脚乱地在漫天飞舞的艳丽羽毛中辨认巨蛛的弱点,却见几道暗红色的光芒夹杂在羽毛中向自己射来,若不留神还发觉不了。

竺梓松目色一沉,不动声色地装作无意中避过,跳动间逐渐往咒语飞来处移去,防御八眼蜘蛛的咒语也故意四下乱射,激得羽毛飞得更乱,又逼得那人只能后退而无法从旁离开。将范围缩小到足够一击必中,正要来上最后一个咒语,却见哈利气喘吁吁地冲到跟前,将角度堵得死死的,那个人影也不追击,飞一样地消失在树篱的阴影中。

“没事吧?”哈利气喘吁吁地问,用障碍咒将乱飞的羽毛隔在外围,看看学弟男孩插了两根羽毛的头发强忍住笑,又扒拉扒拉自己的头发,“怎么会这么多怪物围攻你的!”

“我没事……”竺梓松眼睁睁地看着人影消失,叹口气无力道,“大概他们觉得欺负我很好玩,就都凑过来了。”

哈利听出了学弟语中的敷衍,讪讪笑道:“那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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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分道扬镳之后,竺梓松气鼓鼓地往迷宫中心冲。那个不知道是谁的家伙把他气得不轻,他那么希望哈利赢,自己就偏不让他如愿。穿出最后一条小路,三强杯正在不远处的基座上闪闪发光。

竺梓松满意地轻笑一声,保持着警惕大步往终点走去,堪堪触到奖杯时只听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条件反射般地转身,然后将魔杖对准来人。看到那头鸟窝一样的乱发的下一刻,竺梓松忽然想到,用花样百出的方法来促使哈利获得第一的那位仁兄是救世主狂热拥戴者的可能性并不高,那么或者,让哈利拿到这个冠军可以揪出背后的阴谋?

“斯科特,你已经到了啊……”哈利看到奖杯的惊喜在发现目标旁边的学弟时立刻转为浓浓的失望。

这厢竺梓松努力思考着将奖杯让给哈利的方法,虽然那一千加隆代表的狙击枪很是诱人,抵得上杀手店的好几比买卖,但那个阴谋让他更为好奇。

“哈利,你看,第一场比赛是你告诉了我火龙的事,刚才又救了我。”竺梓松搜肠刮肚地找到两个理由,虽然那个救字听上去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所以,这冠军其实应该是你的。”

“啊?”哈利收起魔杖靠近过来,脸上是明显的恋恋不舍,语气倒是挺坚定,“别开玩笑了,是你先到的啊。”

“那么,我们一起?”竺梓松试探问道,他知道哈利的自尊心很强,这样相让他一定不会接受,“要不是你刚才帮忙,我可能还没办法走到这里呢。”

“这样……”哈利还在犹豫,眼角的余光不时往散发着光芒奖杯瞟去。

“过来吧,我们一起拿,这样还是霍格沃兹赢。”竺梓松笑笑,把心事都写在脸上的孩子还真可爱。

哈利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站到了奖杯的另一边。

“一,二,三。”竺梓松笑吟吟地按哈利吩咐的数数,触到奖杯把手的那一刻,只觉一股力量猛地揪住肚脐下方,手粘在奖杯上挣脱不开,双腿脱离地面,过了一会儿才又重重坠回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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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梓松扶起落地时没站稳的哈利,一面谨慎地观察四周。

哈利茫然问道:“这奖杯是门钥匙?我们从迷宫出来了?这是哪儿?还是霍格沃兹吗?”

“拿好魔杖。”竺梓松没理会他一连串的问题,只低声叮嘱,奖杯是门钥匙可以理解,它可以将第一个接触到它的,也就是获胜者带到公众面前,但是,传送到这么个黑漆漆的地方就不对劲了——尤其这鬼地方看上去还十分眼熟。

哈利依言拔出魔杖,开口念了一半照明咒,却被竺梓松按住。

一个怀里抱着不知是婴孩还是衣服的带兜帽的矮个子朝两人走来,哈利疑惑地放低了高举着的魔杖,竺梓松缩在衣袖里的魔杖却依旧捏得紧紧的,那个逐渐接近的黑影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和亲切感,为这个空旷的墓地更添了几分诡异感。

哈利忽然扭曲地跪到了地上,连魔杖掉落也顾不上捡,竺梓松不敢让视线离开眼前的人,只拿脚尖触了触双手捂着额头的哈利,轻声问:“哈利?怎么了?”

就在他开口的刹那,一个高而阴冷的声音叫道:“干掉碍事的!”

竺梓松下意识地就要闪避并反击,却在意识到“碍事”两字的含义后硬生生止住,悄悄给脸上施了个变色咒,又布下一个不明显的防御咒,在一声“阿瓦达索命”的尖叫中悄悄调转身体的方向,让那道绿光擦过胸口击中防御咒并且消失,然后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哈利听到身边有重物摔倒在地的声音,几乎不敢抬头察看,只觉得额上的伤疤痛得让他反胃,直到疼痛渐渐减轻,才睁开刺痛的眼睛。

身边果然是他害怕出现的场景:男孩四肢张开地躺倒在草地上,脸色青灰,表情惊恐,双目大睁,空洞地望着天空。哈利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探了探学弟的鼻息,得不到任何能让他宽心的信息。

“斯科特……”哈利茫然地呼唤着学弟的名字,却在下一刻被人拉着站起来,朝一尊大理石墓碑拖去,两人都没看到平躺在草地上的“死者”忽然眨了眨眼睛。

[原来是小汉格顿,难怪这么眼熟,是伏地魔想搞什么鬼吗?]等着看好戏的竺梓松撇撇嘴,微微调整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心道,[小矮星彼得还真是个笨蛋,我看上去就真这么好欺负吗?不过他要是再不把哈利拉走,我就要憋不住气了,这孩子,可别被我吓坏了。]

魔王归来

竺梓松仔细辨认了一下,除了彼得放在一边的那东西,周围没有其他魔法波动,便趁着彼得与哈利纠缠之际爬起身,把地上的一块石头变做死尸的模样,又给自己施了个隐身咒,站到阴暗角落打量那一堆东西。

似乎感觉到探究的视线,那东西竟微微颤动了起来,竺梓松很想上前仔细看看那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又怕惊了那东西便会就此失去伏地魔的线索,只好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看着虫尾巴施魔法用粗绳捆住哈利,后者拼命地挣扎,无意中还给了他父亲的背叛者好几个耳光,气得矮个子巫师磨牙不止。

却听那团东西发出又尖又利的怒喝声:“彼得,快点!”随着这声气息不稳的呼喊,竺梓松看到一条巨蛇从草间游出,绕着那团东西转了一圈,又探着蛇信在自己脚边徘徊了一会儿才频频回头地离开,好似发现了什么,不是纳吉尼又是哪位!

虫尾巴颤抖了一下,忙不迭地跑向旁边一个大釜,点燃了锅底的火焰。竺梓松的目光追随着丢下一句“Voldy~~你快点啊”就不知又溜去了哪里的纳吉尼,这爱撒娇的小姑娘又长大了不少,而且也越来越漂亮了,银白色的鳞片在暗淡的星光下熠熠生辉,只是那说话爱拐弯的腔调倒是一点都没变。“小姑娘”是纳吉尼最爱的自称,某次竺梓松脱口而出“都五十多了你还算小姑娘?”气得她连续三她抢光他的食物,他吃啥她抢啥,反正再多的量她也能一口吞了,害得他只能跑到外面吃,之后便再不敢拿这个问题与她纠缠了。

怀念地收回视线,如果方才没有看错的话,纳吉尼的话是对着那团东西说的,这么说,它就是伏地魔了?不知道这个魂片对它自己做了什么,待会又要做什么,竺梓松虽然早就了解自己与伏地魔必然会处于敌对,但他终究没惹过自己,杀心抵不过强烈的好奇,于是便静静在一旁看着。

彼得处理好大釜旁的事物,走过来捧起那团东西,竺梓松看得清楚,他别到一边的脸上完全只有对于怀中东西的厌恶和畏惧。彼得一面走一面打开包裹在伏地魔身上的衣物,哈利呜咽了一声,伤疤痛得更厉害了。

同样被惊吓到的竺梓松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没有头发、长满了鳞片、赤裸的背部呈现出一种诡异黑红色、有着蛇一般面孔的人类婴孩形状的东西,心里唯一升起的念头竟然是:伏地魔王果然是无?所?不?能的!十几年前的脸已经够恶心了,他竟然真能弄得更恶心一百倍!

大釜里的液体已经开始沸腾,整锅水的表面都覆盖了火花,看上去像布满了钻石。竺梓松正想着伏地魔会不会是想把哈利给煮了,就见虫尾巴将那团人形物丢进大釜里,飞溅出带着火星的水花。

在两人的目瞪口呆中,虫尾巴开始念咒:“父亲的骨,无意捐出,可使你的儿子再生。”竺梓松皱眉看着哈利脚下的墓碑裂开,飞出一股灰尘轻轻落到大釜之中,钻石般的水面裂开了,变成鲜亮的深蓝色。

[这个咒语……]竺梓松听到虫尾巴的第二句咒语“仆人的肉,自愿捐出,可使你的主人重生。”时才想起来,这是一个非常古老的黑魔法,能让灵魂找回肉身,而第三道咒语所需要的,应该是仇敌的血——但哈利的仇敌并非伏地魔而是自己,他的血会有用吗?

竺梓松怀疑归怀疑,还是立刻朝虫尾巴射出一道石化咒,后者大概是做了多年老鼠的关系,虽然失了一只手,却凭着动物般的本能以不合常理的速度躲过,还顺势将刚从哈利手臂上划下的鲜血滴进大釜里。

竺梓松大惊,连施几个清泉如水,想要浇灭大釜底下的火焰。大釜四周有光芒闪烁了一下,正是早先被施下防御咒的迹象,竺梓松魔杖连挥,好不容易破开那几道防御,却见大釜上方已有一道人影升起,又高又瘦,比头盖骨还苍白的脸,血红色的眼睛,蛇一样扁平的鼻子,正是伏地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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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在大釜里并不知道有人试图破坏他的大计,伏地魔只觉某个角度有魔法的波动,眯着眼朝竺梓松方才所在方位看了看,发现毫无所得,才又转身观察哈利。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转而检查自己的身体。成为魂片多年,一朝重获身体,细长的手指握上克劳奇从那场战斗中带走而之后一直小心保管的紫杉木魔杖,由杖身传入肺腑的冰凉触感让他喜悦得简直要忽略救世主了。

沙沙声响起,竺梓松回头一看,纳吉尼又游了回来,在伏地魔身边绕了两圈,尾巴紧紧缠住他的右腿,欣喜道:“太好了~~Voldy你终于恢复了~~我好想你这样子啊~~”

[纳吉尼等了很久才等到今她吧……]握在手里的魔杖抖了一下,竺梓松在“现在没有必胜把握”的借口和“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直觉中摇摆不定,却见伏地魔审视着虫尾巴左臂上的黑魔标记,露出懒散而满意的表情,紧接着,那又长又细的食指按在了标记之上。

哈利的呼痛声又响起,伏地魔毫不理会,放开虫尾巴后自顾自走到躺在地上的“尸体”旁,用□的脚拨弄着男孩的脸,还啧啧地表示鄙夷,哈利忍着疼痛开始叫骂“不准碰他”。

竺梓松也气得够呛,还没有人这么侮辱过他,即使那只是块石头变的。但他顾不上再看遭受□的“尸体”,因为这时一道道黑影已经从天而降,带着兜帽和面具的食死徒们落在不远处,一个接一个地慢慢靠近,小心翼翼地,好像不相信眼睛所看到的。竺梓松仔细分辨,卢修斯也在其中,但没有斯内普,不由放下了心。邓布利多提出的问题他不是不放在心上,但看来斯内普还是够聪明的,知道自己这个黑魔王并非昔日那个,也知道若是出现在黑魔王面前会讨不了好。

一名食死徒飞奔而来,扑在伏地魔的脚边,亲吻着黑袍的褶边,竺梓松一听那声音就知道是被自己忽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贝拉。

“贝拉特里克斯……”伏地魔懒散地呼唤着手下的名字,冷声质问,“可否告诉我,是什么原因让我曾经以为最忠诚的仆人,在脱离牢狱之后都不曾找寻过我?”

“咦?主人,不就是您将我救出来的吗?我们不是一直……?”贝拉仰起头,不解地问,“不过现在主人找回身体实在太好了,孩子的身体……”狂热的表情竟现出几分扭捏。

竺梓松抽着嘴角抚额不已,自告诉贝拉自己就是“黑魔王”后一直饱受她某些方面的暗示,到后来甚至会胆大包天地动手动脚,只是每次都被他插科打诨地糊弄过去。如今她见到真正的老情人,大概可以如愿了吧,只盼她不要把被自己培养出来的胆子随便用在伏地魔身上。

原本该长眉毛的部位皱了起来,伏地魔沉声道:“贝拉,回头我再和你好好探讨,现在我们还有其它事情需要解决。”而在用钻心剜骨惩罚了三个食死徒之后,伏地魔才以宽容的姿态原谅了十多年都不曾为寻找他而努力的手下们,还给了虫尾巴一只散发着银光的手。

卢修斯诚恳、关切地询问他尊敬的主人现在的状况,让众多食死徒也让竺梓松了解了不少信息。这个魂片没有承认他缺少最后一段时间的记忆,但竺梓松相信他已经从那个“埋伏在霍格沃兹的最忠心的仆人”的脑子里了解了大致情况,而且以伏地魔的心机和智商一定能完美地不会让食死徒产生怀疑。至于那个藏在霍格沃兹里的食死徒,大概也就是在迷宫中袭击自己的家伙,竟瞒过了自己和邓布利多整整一学年,实在是不可小觑。

竺梓松一面庆幸自己之前从没有在食死徒面前暴露太多,一面又担心贝拉的忠诚会让伏地魔立刻猜到自己的所在,而第二项比赛时斯内普成为自己珍宝的事是众所皆知的,那么斯内普岂不是在叛变之外,又多了一项可能被伏地魔视作目标的原因?

[如果早些处理贝拉就好了!况且除了贝拉和卢修斯,其他人在那一场中都被早早击昏了,对斯内普的背叛并不清楚。]竺梓松暗骂自己做事不周详,但思来想去也没找到更好的办法。除掉贝拉他一定做不到,而一忘皆空这样的咒语不可能蒙蔽伏地魔,一时间只觉憋闷,空自练了这么久的魔咒,还是这不行那不行的,处处受束缚,现在又碍着这么多食死徒在场,一个不留神哈利的小命就得交代在这,投鼠忌器地不敢随意出手。

作者有话要说:因为8月开始要上广告位,需要保证更新,所以……这几天要存稿……所以……我争取三天放上来一章……所以……你们打我吧!

“牺牲”的勇士

这厢伏地魔让小矮星彼得解开了哈利身上的束缚,用钻心咒逼着十四岁的孩子与他决斗。竺梓松狠狠地鄙夷了一把,欺负一个年纪够当自己孙子的孩子,伏地魔还真够要脸的。

悄悄用盔甲护身替哈利挡下一记,经过这几年的刻意锻炼,竺梓松对施放咒语的魔力控制已经近乎精准,咒语在伏地魔钻心咒的耀眼红光下几乎发现不了,食死徒们甚至纷纷讶异救世主竟能发出能抵过黑魔王攻击的防御咒。

只有伏地魔猛地转身,喝道:“谁在那里!”众多食死徒一愣,纷纷拔出魔杖朝竺梓松隐身处小心走去。竺梓松三步两步跳离原处,跑到哈利身边,轻声道:“哈利,待会找机会去碰那个门钥匙,它会带你离开。”

哈利一愣,不敢置信地往一旁看去,却见黑漆漆的没有一个人影,再看看远处地上,穿着格兰芬多金红色衣服的尸体还静静躺着,眼眶又红了起来。

伏地魔虽然支使着食死徒检查那片黑暗所在,视线却没离开过哈利,看见哈利四处张望的表现,立刻朝男孩身边的位置射去几道原形立现咒。

竺梓松轻巧避过,暗叹孩子就是孩子,一下就暴露了自己的所在,好在哈利的反应还算快,没再张头晃脑,转而往门钥匙跑去。

“想逃?”伏地魔看出哈利的意图,一道绿色光芒飞射过来。竺梓松立刻又甩了个铁甲咒,顺便还朝伏地魔发了个禁锢咒,伏地魔忙着避开,食死徒则在先前就被他禁止插手,这时竟只能眼睁睁看着哈利发出的红色缴械咒与妖冶的绿色光芒相撞,随后一道金黄色的光柱将两支魔杖连结在一起,一时间光芒大盛,刺得众多食死徒和竺梓松都睁不开眼睛。

食死徒开始蠢蠢欲动,却碍于伏地魔方才的命令,没有一个人动弹,竺梓松则酝酿着铁甲咒,预备随时护住哈利。贝拉愣了一下,立刻神情紧张地尖叫着往伏地魔冲去,卢修斯知道她是想起了十多年前伏地魔消失的那一幕,急忙把状若疯狂的女人拉住。

两支魔杖之间的光柱颤颤巍巍却始终保持不断,中间有明亮的光珠滑来滑去,终于被哈利逼到了伏地魔的杖尖。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好像有人在痛苦地尖叫,一只冒烟的手从伏地魔的魔杖顶端飘出,紧接着是一个拄着拐杖的老人,接着飘出的是竺梓松作为黑魔王在十三年前杀掉的人,不多,很快出现了死在真正伏地魔手下的灵魂。伏地魔难掩惊慌地看着众多亡魂,竺梓松知道他怕的东西不多,死亡名列榜首,不然他也不会如此着急地追求永生。

趁机溜到哈利旁边,再次低声嘱咐:“待会这东西断了就马上去抓奖杯,知道吗?”

哈利对着虚空处点点头,竺梓松又往伏地魔身边溜,狞笑着打算趁这么多冤魂围绕在他身边时施展偷袭,不过说起来伏地魔也挺冤的,那其中还有好几个并不是他杀的呢——竺梓松小小地内疚了一下。

暗芒朝以愤怒掩饰惶恐的伏地魔飞去,却见一名食死徒猛地扑出来,挡掉那道光芒,又朝自己这方向一面施放咒语一面怒喝:“是谁?出来!”不是贝拉又是谁。

卢修斯在黑魔王召集之前正在霍格沃兹观看比赛,猜到竺梓松极有可能随着救世主一起来了这里,便故意出声询问道:“贝拉?你在发什么疯?”

“你才发疯!”贝拉立刻忘了原先的发现,咬牙切齿地和卢修斯争论起来,只听得竺梓松暗自摇头,十多年的阿兹卡班生涯不是没有后遗症的。

这时哈利已经断开了联结,正以连竺梓松都自愧不如的速度跑向奖杯。竺梓松悄无声息地挡下伏地魔和食死徒对他的追击,却看到黄金男孩跑到一半就停了下来,还努力地试图搬动地上的“尸体”。西方的少年成长很快,竺梓松又毫不放松身体锻炼,从小营养不良的救世主根本搬不动那具立起来比他还要高的学弟的“尸体”。

[笨蛋!]竺梓松心下暗骂,却也有些感动,虽然这家伙三番四次帮倒忙,却也是一片真心,正想着拿个不太重的咒语把这臭小子击飞到奖杯旁,哈利已经挥舞魔杖将奖杯召到了手中,立时消失在众人跟前。

[还算聪明。]竺梓松拒绝承认自己方才遗忘了还有飞来咒这么好用的咒语,转而向伏地魔发动攻击。

“那里有个隐身的人,你们给我抓住他!”伏地魔愤怒地咆哮,抓不住救世主,只能将气撒在这个三番四次捣乱的不明人物上。

食死徒立刻开始攻击,竺梓松不慌不忙地击倒两个食死徒之后幻影移形至人群外围,一道比一道凌厉的咒语朝伏地魔逼去,角度刁钻,气得伏地魔一面咒骂一面往每个咒语飞来的方向施放原形立现。

倒下的食死徒越来越多,竺梓松怕黑暗中一不留神就会伤了看不清面目的卢修斯,便只用了最小儿科的石化咒。虽然要解开他全力施为的石化咒需要普通食死徒好几个咒立停才行,留下战斗力始终都是极具风险的事。伏地魔倒是完全够魔力一笔解开。不过他根本不去理会那些倒下的手下,只发疯般地朝不断移动的模糊目标发射咒语,从开始的现形咒上升到钻心咒,又变成现在的索命咒。

不少咒语擦着身体飞过,男孩瘦削的身形在魔法波动下渐渐显露了出来,而竺梓松与伏地魔的僵持局面一直继续着,明亮的绿色咒语与黯淡但威力同样巨大的咒语四处飞射,击在墓碑和树木上,又或是撞到一起,爆炸般的巨响中照亮了整个墓地。

气势凌人的进攻和滴水不漏的防御让食死徒迷了眼,渐渐放慢了施放咒语的速度,到后来一个个只顾站着睁大了眼观看这场惊心动魄的决斗,直到黑魔标记又开始疼痛,以及听到伏地魔的大喝:“你们都在偷懒吗?给我抓住他!”

竺梓松不介意持久战,十几年魔力与内力一同修炼下,他完全有信心支持到伏地魔支撑不下去的那一刻。但现在又得腾出手来应付唯恐被伏地魔责罚而形同拼命的食死徒,一时间竟是左支右绌。

竺梓松意识到想要在今夜拿下伏地魔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又不想这么快就被伏地魔视作眼中钉,干脆趁着面容还未完全显现,找了个空位便幻影移形逃离现场,空留伏地魔还在原处泄愤般地拿钻心剜骨扫射食死徒。连续两次的挫折让刚刚复活的他大失颜面,尽管直面黑魔王怒火的食死徒没有一个胆敢露出失望或是嘲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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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厢,哈利抓住飞来的门钥匙,带着埃弗隆的“尸体”瞬移回到霍格沃兹的魁地奇球场边,甫一着地,就伏在冰凉僵硬的“尸体”上痛哭起来。

人群围上来,斯内普冲在最前方,看到“尸体”青灰色的脸,脸色立刻变得苍白。不同于倒吸口气的麦格教授和尖叫一声就晕倒过去的弗立维教授,斯内普紧紧抓住了左臂,满脸的不可置信。若这时有人没有去看救世主和那具尸体而是注意他,一定会发现霍格沃兹的魔药教授竟然失态到浑身发抖。

邓布利多在哈利身边蹲下,简单检查了一下,便努力将救世主紧紧抓住“尸体”的手掰开,轻声安慰:“哈利,没事了,斯科特也没事。”

哈利听着耳边的话没有任何反应,只哭喊着道:“他回来了!伏地魔回来了!他杀了斯科特!”

人群不约而同发出倒抽冷气的声音,刚凑上前来的福吉惊得倒蹦了三尺远。而斯内普轻轻吁出一口气,稳住身形退到一边,将大脑封闭术运转至极致,以免自己露出狂喜之色。[左臂的灼热感一直没有消失,他怎么可能会真的死掉,是自己太过一惊一乍了。]斯内普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心头却早已一片火热。

邓布利多将哈利抱在怀里,继续安慰道:“哈利,松手吧,这个不是斯科特。”

“不是斯科特?”哈利慢慢止住了哭泣,轻声重复,“不是斯科特?”

“是的,你先放开手。”邓布利多在一片女生的尖叫和哭泣声中拔出魔杖,轻轻念动咒语。他不知道埃弗隆在搞什么鬼,虽然这是个能让公众相信伏地魔归来的好机会,但这具“尸体”的破绽太大,围观者中擅长变形术的大有人在,还是由他先来戳破的好。

“尸体”在咒语中飞快缩小,颜色也逐渐变深,最后成为一块小小的、十分普通的石块。

救世主两颊上还挂满了眼泪,双目通红地怔怔看着着整个过程,看看石头,又看看慈祥微笑着的校长,看看石头,再看看同样目瞪口呆杵在一旁的所有围观者,张张嘴,愣是说不出半句话来。

间谍?死忠?

霍格沃兹里,邓布利多本想将哈利直接带回校长室询问,无奈场地上的学生和校外观众已经开始集体发出嘘声,骚乱越来越大,只好吩咐哈利留在原地,自己则先去进行安抚工作,未曾留意疯眼汉穆迪一瘸一拐地带走了依然满脸茫然的哈利,只有斯内普发觉并立刻悄悄跟上。

站在被牢牢锁上的办公室外,斯内普一字不漏地听着关于黑魔王复活的情报,穆迪问的问题恰好都是他想知道的,包括黑魔王怎样找回肉身,怎样对待回归的食死徒,又怎样“杀”了埃弗隆——哈利语无伦次的叙述让他想当然地认为这是黑魔王刻意安排的一场戏。虽然有些担心邓布利多在众人面前打破变形咒是否毁了他的安排,但转念一想,黑魔王不可能连这些都预料不到,也就放宽了心。

在救世主说道黑魔王在霍格沃兹内部安排了食死徒而穆迪坦然承认后,斯内普了然了为何这个伪装成穆迪的家伙语气越来越兴奋,只是心中对于黑魔王宁可费尽心机安排人手潜入学校也不采用自己这枚早已深入霍格沃兹内部的棋子有些酸涩,但一想到再过一会儿,自己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到主人身边,便抛开了那些情绪,只剩下激动。

在左臂上黑魔标记灼热起来的一瞬间,他就打算立刻离开赛场找地方幻影移形,可在那之前卡卡洛夫就白着脸匆匆逃离,邓布利多在看到男人仓惶跑开的背影后意味深长又不易察觉地看了自己一眼,斯内普当即改变了主意。黑魔王曾对他说,要他“安心留在邓布利多身边”,也说过对他“另有安排”、“有用的时候会来找你”,而如今,他只要再在霍格沃兹待上短短一段时间,就可以不撕开身份地回去,继续为黑魔王提供情报。

门内的假穆迪已经陷入狂热状态,对救世主连喝带骂的,几乎立刻就要动上手了。斯内普皱皱眉,其实有好几次自己都几乎要向黑魔王提出把波特抓住交给他以表忠诚,但想到那小子终究是莉莉的儿子,是幼年好友唯一的后代,加上与救世主同个学院的黑魔王似乎始终都没有要他小命的表示,便也顺水推舟地藏起了这念头。

在假穆迪叫嚣着要为黑魔王杀掉他最想干掉的敌人时,斯内普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决定视而不见。却看到邓布利多与麦格教授飞一样地赶来,心中暗叹一声,便指指门口,比划了个手势,与他们一起破门而入。

邓布利多将假穆迪制服,吩咐斯内普去取了吐真剂,才了解这个“早在多年前就死在阿兹卡班”的核心食死徒是如何逃脱、如何被黑魔王和虫尾巴找到、又如何混入霍格沃兹安排下一切,只听得众人心惊不已。

麦格教授和哈利听到颤抖不已,不过前者是因为后怕,哈利则是浑身疼痛得厉害。邓布利多暗自庆幸着这一年事务繁忙没有多找这“老朋友”叙旧,就连怀疑埃弗隆身份时也只是叮嘱几句让他多注意而已。斯内普则懊悔着黑魔王的一大干将折损于此而自己竟无以为助,丝毫不介怀小巴蒂?克劳奇射向自己的眼光有多怨毒多仇恨。

支开了斯内普和麦格教授,邓布利多将哈利带进办公室,配合着摄神取念仔细询问了一番,当然,哈利对自己的记忆正在被人探查这事实毫无所觉。说到斯科特在中了索命咒倒下时,邓布利多眼中闪过一道光芒,却示意开口追问的哈利继续述说。而说到斯科特的声音告诉他要抓住奖杯回霍格沃兹时,哈利终于忍不住了:“教授,斯科特真的没死吗?为什么我能听到他的说话却看不到他人呢?难道不是他的幽灵在帮我吗?”

“斯科特的实力很强。”邓布利多疲惫而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直到从哈利的记忆看到一些连哈利本人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他才真正对那个神秘莫测的男孩所处的立场放下心,“哈利,一年级的时候我告诉过你我不用隐形衣也能隐形,我想斯科特也可以。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你不要怪他让你白伤心了。接下来的生活,你要有心理准备。”

哈利还不知道自己会面对什么,只满脸茫然地唯唯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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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吉以人身安全没有保障为由,带着摄魂怪前往视察被关押的小巴蒂?克劳奇,摄魂怪不知是见到了本该在监狱中的人犯太过激动还是本就缘自福吉的授意,一见被捆在椅子上的小巴蒂就扑过去给了个摄魂怪之吻,气得负责监管小巴蒂的麦格教授连头发都乱了。

由于救世主哈利?波特在三强争霸赛的最后一项任务中通过门钥匙带回来一具石头变的尸体,还哭诉是那个名字都不能提的人干的,因此不仅魔法部部长不相信救世主的说辞,整个霍格沃兹也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哈利大概是受了什么迷惑才误以为同场竞技的对手死于非命,另一派则认为黄金男孩是为了博得众人注意而耍了这么个恶劣的把戏,暗地里不知对他的同院学弟做了什么。除了极少数的几个人,没有人相信哈利说的是事实,就连反复表示相信哈利的韦斯莱一家在福吉一句“一个连带回的是尸体还是石头都分不清的孩子的话,可信吗?”面前也只能哑口无言。

邓布利多甚至提出要提取记忆给福吉看以作证明,但魔法部部长只固执地坚持救世主和邓布利多都疯了,即使斯内普在邓布利多的眼角暗示下不情不愿地出示浓得发黑的黑魔标记并揭穿了卡卡洛夫逃跑的原因,福吉也只是以看疯子的表情使劲摇着头,末了把一大袋金加隆放在哈利的病床前,言简意赅道:“经鉴定你和埃弗隆同学是同时触碰到奖杯的。本来是该有个颁奖仪式的,但现在整理了迷宫也没有他的踪迹,这奖金先交给你,回头分给那个不知去哪里玩了的孩子吧。”说完瞪了邓布利多一眼,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西弗勒斯,你……”邓布利多目送福吉离开,才望向魔药教授欲言又止。

“我知道该怎么做。”斯内普面无表情答道,心下却十分满意,这老头终于开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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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去哪里玩了”的竺梓松幻影移形离开小汉格顿的墓地后来到翻倒巷的杀手店,当初因为担心贝拉口无遮拦而让她立下魔法契约,不得以任何形式向任何人透露杀手店的客户信息,只是那契约中并不包含不得透露杀手店的存在,到如今也只好让杀手店暂时关门大吉了。

叹口气,将店内为数不多的资料尽数焚毁,又检查一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在门口挂上通常只有在他和贝拉外出散心时才会挂上的暂停营业的牌子。[再见的时候,不会再留手了。贝拉,保重。]竺梓松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自发现伏地魔有复活迹象时便知道会有敌对的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最后看了眼精心设计才立起的小店,轻轻转身离开。

随着哈利和门钥匙一起回到学校的还有那具瞒得了得意忘形中的伏地魔却肯定瞒不过教授变形术的邓布利多以及麦格的“尸体”,竺梓松琢磨着学校里会发生些什么事。不想对众人花费唇舌解释,又不能在如此敏感时刻用双面镜呼唤卢修斯,索性去了麻瓜界的住宅睡了一晚,第二天天蒙蒙亮时才被卢修斯的呼唤叫起。

铂金贵族脸色很不好看,虽然依旧是一丝不苟的高傲模样,却透露着一种狼狈的味道。竺梓松揉揉眼睛,立时清醒,问道:“他为难你了?”

“还好。”卢修斯笑笑,“不过是单独招去轮番的摄神取念和钻心咒,我的大脑封闭术还过得去,所以比其他人好过多了。”

竺梓松了解这男人不过是为了面子在硬撑,眸色一沉,没再多说什么,只道:“知道他住哪里吗?”

“问了,”卢修斯苦笑着摇摇头,“答案是钻心剜骨。他比以前更谨慎,什么消息也没露。”

竺梓松咬咬牙:“你先去休息,以后行事小心,别问太多,不要引起他的怀疑。双面镜要藏妥当,等方便了再联系,我们不急在这一时。”

“好。”卢修斯也不推托,一整晚折腾下来早已身心俱疲,本就是撑着来给竺梓松通报消息顺便看他有无大碍的。

“那个,斯内普后来没去吧?”竺梓松赶在双面镜被掐断前又问了一句。

“没有。”卢修斯浅笑一声,只是笑容说不出的疲乏,“他也不是个不要命的笨蛋,怎么还会回去呢,你不必担心。”

“我没担心他!”竺梓松面上一红,“你好好休息,多加小心!”

切断联系,简单收拾了一下,竺梓松幻影移形至对角巷,从公共壁炉里探头到邓布利多办公室,见没人便飞路了过去。凤凰福克斯懒洋洋地蹲在架子上打盹,见有人出现才张开眼睛,一看是熟人,便又把头塞回翅膀底下。

[夜不归宿的老头……]卧室门大开着,竺梓松转了一圈也没找到邓布利多,撇撇嘴,拿手指戳戳凤凰屁股,道:“喂,快去把你主子叫来。”

受不了骚扰的福克斯朝男孩喷了口火,才不情不愿地飞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下次更新,8月1号

阴差阳错

邓布利多让福克斯捎了张“稍候即到,左边第一个抽屉有糖果”的字条回来,自己仍忙着安排各种事宜,虽然在竺梓松的警告下凤凰社早已重启,但伏地魔的复活仍是让他忙得团团转,尤其在凤凰社成员也对哈利的说辞抱有质疑的情况下。

竺梓松留在校长办公室,一面思索如今的情况,一面将停到自己肩膀上的凤凰抱过来逗弄,习惯性地摆出和逗弄咔咔二世时一模一样的架势。喷了几次火都被对方轻松化解的福克斯欲哭无泪地使劲挣扎着,前几次和这家伙碰面的时候自己凑上去都会被他赶跑,可如今——哪有人逗鸟时会不停地把鸟翻过身来挠肚子的,身为高贵无比的凤凰,这要是让人看见了……虽然的确不算难受,而且这家伙身上的味道也很不错……

一晚没睡的邓布利多回到办公室时看到的就是一人一鸟如此“和谐”相处的一幕,疲惫的神经大受刺激。凤凰喜欢亲近善良的人,所以他在发现福克斯非常乐意靠近埃弗隆后也很高兴,但绝不代表他会乐于看到自家宠物鸟肚皮朝天地躺在别人怀里!

竺梓松听到动静扭过头,见老校长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手指抽搐的模样仿佛下一刻就会扑将上来。丝毫没有意识到人家的宠物还在被自己欺负的某人摇摇头抛开自认为不可能的想法,径直开口:“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伏地魔回来了。”

“不错。”邓布利多凝重答道,开口仔细询问小汉格顿墓地后来发生的事,忽略了自家宠物的求救视线,[明明就可以用瞬移逃开的,装什么装……]

竺梓松只觉脑中微微一下刺痛,昨夜与伏地魔酣战的情形浮现在眼前,心神一慑,全力将刺探挡在外边,大怒道:“邓布利多,我不介意你不相信我,但如果你想继续合作的话就得明白,有些行为我是不会接受的!”福克斯被惊得扑楞楞飞起,停上肩头,狠狠啄他的左耳,男孩不耐烦地晃了下脑袋,也不在意厚脸皮的凤凰有没被赶跑,只恶狠狠地瞪着。

邓布利多一时间很是尴尬,他不是不信任,而是出于想将一切信息都掌握在手里的习惯,摸摸胡子轻咳两声才宽慰道:“保证以后不会再对你摄神取念了,行吧?”

竺梓松冷冷盯了老头半晌,复又坐下,他有自知之明,对付伏地魔不是光靠打架就够的,他没有这两人那么深的心计,黑魔王若是布下什么局,自己铁定得入瓮。

邓布利多将昨日哈利回到霍格沃兹后的事及凤凰社的安排大致讲了下,末了问:“那个人,可以信任吗?”

“谁?”竺梓松一愣。

“那个间谍。”邓布利多言简意赅,却又意味深长。

“我可以拿性命担保。”竺梓松勾勾嘴角,如果连卢修斯也不可信,这条小命再留着也没多大意思了,只是这老头消息倒灵通,竟知道卢修斯在帮着自己反对伏地魔。

“那就好。”邓布利多松了口气,莉莉这个理由已经站不住脚了,斯内普不是圣人,不会为了所谓的正义就立足于险地,但若是因了眼前男孩的缘故,也就说得通了,“他在那边的安全有保证吗?毕竟他当年的行为也算是对伏地魔的背叛。”

“这个不劳你操心,他足够聪明,况且我怎么都会护他周全,只要你别把主意打到他身上。”竺梓松挑挑眉,邓布利多的眼线果然不少,竟连卢修斯当年暗地里联络贵族的举动都知道,看来得让卢修斯注意一下身边的人了。“倒是哈利,我怀疑他的脑子里有伏地魔的灵魂碎片,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伏地魔生气时他会头痛,也没法解释蛇佬腔的问题。至于该怎么解决,我没什么头绪,你帮着想想。”

不理会老校长蓝色眼睛里露出的震惊和错愕,继续道:“另外伏地魔应该已经知道我没死的事,暂时我就不回学校了,免得惹麻烦,你给安排个名目,再不济开除也行。食死徒那边有情况我会通知你。需要帮忙的话也可以来找我,这是地址,不过我不接受杂七杂八的任务。”离开前,竺梓松递上一张看完就燃烧的纸条,将肩上的凤凰赶到一边,还嘟囔着“抱起来一点都不舒服”,气得福克斯张口又是一大团火。

竺梓松离开没多久,一脸惨白的斯内普也来到校长室,说他暂时已经让伏地魔相信他的忠诚,虽然可能短期内无法打入内部,但伏地魔人手不够,所以重入核心仍是有希望的。

邓布利多认真听完报告,看着微微有些颤抖却仍坐得笔挺的男人,道:“西弗勒斯,今时不同往日,伏地魔已经越来越疯狂,你要注意安全。”

“我知道。”斯内普淡淡应道,心下却对老头对黑魔王的诋毁很是不满,不过那人找回身体以后,好像真的不太一样了,虽然终于将自己重新纳入旗下,眼神却回复到很久以前的那种……冷漠。

“另外,要尽快重新打入食死徒的核心圈,不要辜负了他对你的信任。”邓布利多特别强调了辜负两字,听上去反而更像是反话。

“放心。”斯内普怪腔怪调地应了一声,他当然不会辜?负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允许,即使那并不意味着信任,即使再回不到从前。

霍格沃兹校长看着魔药教授气势不减地离开,留意到他站起时打着颤而几乎站立不稳的双腿,再次叹口气,给福克斯喂了几条鱼骨,然后将这一日的繁杂记忆抽出,放进冥想盆里仔细观看了一遍,开始思索救世主脑子里的碎片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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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于忙着安排凤凰社诸项事务以及琢磨魂片问题的邓布利多,脑袋上顶着大麻烦还不自知的哈利本人则烦恼着如何让学校里的同学相信伏地魔已经归来。鉴于二年级发生的密室事件,以及三强争霸赛的报名问题,哈利已经习惯了到处都是窃窃私语和猜忌视线的状况,但不包括——

“哈利?波特!你奖金也拿到了,名声也有了,可以把埃弗隆交出来了吧?”午餐时分,一个高年级的格兰芬多直接冲着餐桌另一头的哈利喊道,声音大得连斯莱特林餐桌上的德拉科也差点喷出口里的南瓜汁。

[果然是没脑子的格兰芬多,就凭一个疤头,能藏得起一个连龙都能打倒的前任魔王?]好不容易维持住风度的小贵族一脸嘲讽,浑不记得是谁一直睁着眼诅咒黄金男孩,直到第二天清晨某位失踪人士潜入自己宿舍才放下了心——毕竟,救世主口口声声喊着杀了他的,是真正的黑魔王。要不是竺梓松离开邓布利多办公室后用蛇佬腔溜进他的宿舍解释了一番,指不定习了一年武的小贵族第二天就要对救世主出手了,以斯科特的身手,如果出了什么事,也一定是因为疤头拖后腿!

预言家日报上只提了哈利?波特赢得了比赛,对霍格沃兹另一个勇士的失踪只字不提,更没有片言只语提到救世主口中的伏地魔复活。不过让哈利稍稍有些安慰的是,得罪了赫敏而再次被关进小瓶子的丽塔?斯基特无法再兴风作浪,至少报纸上不会出现《失踪勇士生死不明——救世之星为独占冠军不择手段》的类似标题。

倒是克鲁姆对哈利的话深信不疑,还特意要赫敏向埃弗隆转告他的歉意,他在离开迷宫后就被庞弗雷夫人检验出中过夺魂咒,而芙蓉?德拉库尔也指明是他攻击了她。“如果埃弗隆回来,替我向他道个歉,迷宫里错怪了他。他实力很强,希望他会没事。”

放假前一天的晚宴上,邓布利多公布了伏地魔归来的信息,还正式确认勇士之一斯科特?埃弗隆在被传送至伏地魔身边后不幸失踪,极有可能已经凶多吉少,学校正在加大力度寻找,还要求学生在即将到来的假期里万事小心,唬得众学生一愣一愣的,到处都是倒抽冷气声。

教师席上缺了卡卡洛夫,其余个个神情凝重,连一向爱装神弄鬼的特里劳尼也难得一脸肃穆。德拉科在前几日便从埃弗隆那了解了事情经过,不由对邓布利多“加大力度寻找”的说辞狠狠鄙视了一通,只是父亲传来消息叮嘱他一切低调万事小心,这时便只翻了几个白眼就作罢了。

斯内普的脸色依旧发着白,阴鸷地盯着救世主看了好一会,才又移开视线。黑魔王对待他的态度完全在预料之中,却仍是止不住的心痛。虽然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但如果这个臭小鬼从不曾存在的话,说不定他们现在仍好好地在一起,而不是现在这样……

“重新开始”

几日之前,得到邓布利多许可的斯内普立刻幻影移形到黑魔王身边。这时伏地魔正在与麦克尼尔“探讨”他过去这些年的表现,看到斯内普的出现,只挑了挑眼睛上方的那块皮,一个钻心剜骨甩过去,才冷冰冰地喝令让他在一旁候着。

直到麦克尼尔满脸冷汗地将这十几年的经过尽数交待,再不敢隐瞒分毫,伏地魔才满意地拿魔杖指指一直安静跪在角落忍受折磨的斯内普道:“这个人,你没看见,知道吗?”麦克尼尔连连应声,才被放出门外。

“那么……”钻心剜骨和后来补上的闭耳塞听被解开,伏地魔低沉而微哑的嗓音在斯内普头顶响起,“我们的魔药大师终于舍得回来了?”

斯内普一个激灵,连忙解释道:“主人,感受到您的召唤时我就想回来了,只是想到只要我再多等上几个小时,让邓布利多开口派遣我过来,我就可以继续留在霍格沃兹为您做密探,才没有立刻回到您的身边。”

“哦?”伏地魔拖长了尾音,“这么说来,你依旧忠于我?还是你觉得,伟大的黑魔王能被你如此轻易地蒙骗过关?”

斯内普伏在地上,语气坚定:“我对主人一片赤诚,过去犯的错,恳请主人惩罚!”

“抬起头来,”伏地魔声音轻柔,却透着阴冷,“让我们看看喜欢和人纠缠不清的魔药大师对我是怎样一种赤诚。”从贝拉那里已经知道了有斯科特?埃弗隆这么个实力过人、能发动黑魔标记、拿走交给贝拉的魂器、将斯内普视作珍宝、还以伏地魔自居的少年存在,他倒是对斯内普和那少年的关系以及那少年的真实身份很是好奇。

摄神取念毫不留情地刺入跪在地上的男人大脑,未遭遇任何抵抗的状况让伏地魔很满意。一幅幅画面飞快地掠过,包括一个男孩蜷缩在角落里拿着魔杖射苍蝇,一个鹰钩鼻男人对一个脸色蜡黄的女人拳打脚踢,一个被倒吊起来露出内裤的斯莱特林学生愤怒地朝一个红发女生喊着什么,一个双眼放光向自己行礼的黑发年轻人,一个满脸仓皇跪在邓布利多跟前的人影,以及——两具交缠在一起的赤裸身体,其中一具,赫然便是自己。

“呵……”看到这里,伏地魔暂停了一下,将跪在眼前的男人重新审视了一番,喉间轻笑,“有意思,很有意思。”[主魂的趣味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奇特,竟会对这么个不出彩的男人产生兴趣?]

斯内普听到黑魔王的轻笑声抖了一抖,他不确定黑魔王看到这些是否会震怒,但他绝不会再有丝毫保留,无论是少年时难堪的记忆,还是这些曾经和他的过往,只要他想看,自己便全部奉上。

伏地魔又打量了和贝拉一模一样眼神看着自己的男人几眼,冷哼一声,继续探查他的大脑。之后看到的一切完全解释了贝拉对当年黑魔王覆灭经过的语焉不详和一知半解,伏地魔眯起了眼:下药,埋伏?主魂怎么能够轻信愚蠢到如此地步?

当下心情大坏,加大摄神取念的力度,飞快扫视了斯内普的所有记忆,才长吸一口气,盯着因为记忆被快速大量阅读而不停作呕的男人,嘴角不屑地勾起。[那个生在万圣节的男孩,看来就是主魂了——不过,这么懦弱没用的家伙,竟然会容忍斯内普的背叛,简直就是耻辱!还有胆敢勾搭其他贵族的马尔福,似乎知道那男孩的身份,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斯内普努力压下头晕目眩下的恶心感觉,定定看着黑魔王,他爱的人此刻正无比冷漠地注视着他,好似一条蛇的阴冷目光,竟让他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心头升起一阵恐慌:[是不是又做错了,来晚的这几个小时,是不是让他生气了?或者,根本不该自作聪明,而应该他说什么便做什么的!]斯内普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自以为是了。

伏地魔满身杀气,那个侮辱了自己名字的主魂,他绝对不会承认!偏偏当初分裂灵魂时为了防止魂片复活会自相残杀,专门附加了限制魂片向彼此出手的制约,但也只是尝试,他也并不确定若是强行攻击会有何种后果。而那个叫埃弗隆的男孩是主魂,自己要向他出手的话只怕会更严重。

但这主魂知道太多秘密,不除不行。尤其竟取走了当年交给贝拉保管的赫奇帕奇金杯,还阻止自己获得身体,无论他是不希望有人与他分庭抗礼,还是根本想要毁掉魂器,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是敌非友。不过从斯内普的记忆看,主魂似乎已经对这男人不感兴趣了,不然一定早巧取豪夺地将这人纳为私有物,哪会像现在这样如避蛇蝎。而眼前的男人……似乎还沉迷在邓布利多口中的某种感情里不可自拔啊……

确定了这点的伏地魔眯着眼微笑起来,用魔杖示意斯内普站起来,和颜悦色道:“西弗勒斯,你做得很好,我确实需要你继续埋伏在邓布利多身边。”看到男人的眼睛亮了起来,伏地魔满意地继续道,“至于埃弗隆那个身份,我会派人继续扮演,以后碰到你就不必理会了,你只需要关注邓布利多的所有举动就可以了,直接向我汇报,不得与任何食死徒接触,明白吗?”

“是,主人!”斯内普看到伏地魔柔和的态度高兴得连声音都开始发抖,简单却郑重地应道。

伏地魔点点头,转瞬又阴沉了脸:“不过鉴于十四年前你的行为……为了让你记住教训,有些惩罚还是必要的,你同意吗?”上挑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虽然被背叛的是那个不争气的主魂,但伏地魔的权威绝对不容任何挑衅。

“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斯内普低下头,偷偷勾起了嘴角。除了那人一年级时因为自己拿魔杖指向他而换来一个短暂的钻心咒,此后他再没碰过自己一下。不是说自己有多乐意被折磨,但相比于不理不睬的隔绝态度,他更情愿接受钻心剜骨,甚至是阿瓦达索命。如今他愿意惩罚自己,又给了自己赎罪的机会,是不是可以说明,一切都已经重新开始?

“很好,到墙角去。”伏地魔邪邪一笑,连续三道钻心剜骨施在男人身上,“然后保持安静。”说罢便召进还没“探讨”的克拉布继续斯内普到来前的活动,当然不忘给他亲爱的间谍加上一个闭耳塞听并变出一张帷幕阻住其他人的视线,他的食死徒们暂时还不需要知道彼此的任务,不过倒是可以让他们清楚地意识到黑魔王的惩罚手段绝不会像没用的主魂那般没力道。

在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中将剩下三名食死徒的情况了解了一清二楚后,伏地魔撤了帷幕扭头观察,满头大汗的斯内普跪伏在地上,牙齿咬得格格响,紧握的拳头已经流出血来,大概是指甲刺破了掌心,却硬是不敢发出一点呻吟。

觉得威严暂时已得到充分维护的伏地魔宽厚地解开了咒语,满意地告诫早已目光迷离面无人色的斯内普应对邓布利多时要聪明点,顺便补充了一句好好休息,有趣地发现男人眼中的光芒因这一句话而聚了起来。

没理会体力透支的男人该如何回到霍格沃兹,这不是他需要关心的内容,复活之后有许多事宜要处理,比如贝拉特里克斯藏匿许久的那家杀手店。按贝拉的说法来看,这家店的信息会很有用,说不定能用来胁迫不少中立乃至敌对家族加入到食死徒之中,只可惜贝拉受制于魔法契约,竟什么信息都无法透露。

幻影移形至杀手店,整间店只剩下清理一新的痕迹,伏地魔挑挑眉,看来主魂虽然窝囊,脑子却还剩了点,自己不过向食死徒问了几句话,他竟已把这些资料全数销毁。转头对贝拉道:“这个埃弗隆受我命令将你从阿兹卡班救出来,却对你声称他就是我,可见居心叵测。现在见我回归了竟然逃之夭夭,以后你看见他就发射黑魔标记直接动手,知道吗?”

“知道了。可他……不是您吗?”贝拉一脸茫然,“他能发动黑魔标记啊?”

伏地魔目色一沉:“那是特殊情况下我赋予他的权利,为的是取信于其他食死徒,没想到我竟看错了人。但我知道,贝拉你是我最忠诚的朋友,对吗?”

贝拉展颜,连连点头。伏地魔笑笑,吩咐她自去休息,等待以后召唤,自己则前往察看那几个魂器。自己所在的斯莱特林挂坠是由叛徒雷古勒斯?布莱克偷换出来的,他那个命大的家养小精灵没办法毁掉自己,又固执得不得了,竟能抵住自己的蛊惑,直到小矮星彼得通过老鼠的消息把挂坠盒偷出来,他才找到机会复活。

另外赫奇帕奇金杯已经到了主魂手上,拉文克劳冠冕在霍格沃兹,马沃罗的戒指就在冈特老宅,日记本毁在了以“鲁莽”为借口的马尔福手上。只是不知在自己之后主魂还有没有分裂更多,另外计划中要拿纳吉尼作活魂器的试验大概没有被放弃了,因为她身上并没有魂片的气息,而前几年附身在奇洛身上的也不知是哪个魂片,为今之计也只有先去检查戒指,再找机会寻找冠冕了。

此外现在的这些食死徒都是些聪明有余忠心不够的,他还是得盘算着把阿兹卡班里没疯的那几个弄出来,想到把那些死忠分子营救出来之后的情景,伏地魔放声大笑起来,[伏地魔王的时代,就快要重新到来了!]

斯内普番外(3)

十年,从他消失在我眼前超过十年,我才得到他的第一个消息:他附在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奇洛身上熏了整整一年的大蒜味,而我竟然毫不知情地三番四次威逼恐吓来阻挠他夺取魔法石,最后更是被自己保护下的波特毁到灰飞烟灭。

昏迷的“救世主”醒来说出这一切后的那个暑假,我连研究魔药都无法集中精神,只能日复日夜复夜地熬制同一种魔药——无梦药水,甚至好几次炸掉坩埚。我不知道那人是抱着怎样的心理度过与我相处的这一年,餐桌上离他最近的,是我;对奇洛围追堵截恶言相向的,是我;使劲保护他的目标再一次导致他覆灭的,还是我。

我早该想到的,可我竟毫无所觉!只以为奇洛是为了他自己才觊觎能做成长生药的魔法石,只以为禁林里的独角兽被猎杀不过是因为人类对珍贵药材的贪婪,在想到黑魔王出现的可能性时竟理所当然地排除了可能性,就因为自以为是地认为他不可能会对自己这样委曲求全!

可他是斯莱特林啊,我竟忘了一个斯莱特林,为了成功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忍辱负重,当年那样的背叛,他自然不可能再在自己面前露出任何破绽。只要想到奇洛被我拿魔杖指着时,他正在他的脑后看着忍着,那么高贵那么强大的人,却被自己逼着忍受我种屈辱,就恨不得给自己一个阿瓦达索命。

没过多久,邓布利多又来找了我,说有个出生在黑魔王覆灭那日的麻瓜男孩拒绝入学,要我帮他辨别观察,而那时我才知道,原来他的童年是在孤儿院度过的,再次意识到,我对他的一切毫无所知。

迫切地祈祷那个男孩真与黑魔王有关,却更怕面对上时会大失所望。而事实也是如此。

孤儿院院长向邓布利多和我介绍那个叫埃弗隆的孩子时,满满的都是对那孩子善良心性的赞扬,这样连邓布利多都欣赏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是黑魔王。那孩子看向我的视线异常平静,完全就是面对陌生人的态度。失望之下我几乎要口出恶言,而他竟真敢冷冷反驳,让我对他的印象更坏了一层,自以为是,傲慢无礼,一定是个格兰芬多!

邓布利多似乎真的很喜欢那个埃弗隆,甚至亲自带他去对角巷采购,到开学后他还真分入了蠢狮子学院,让邓布利多高兴得像个白痴。

再次注意这小鬼是在发现他有与那人完全一样的制药习惯后,越来越觉得他与那人的相像,拿魔杖指着他时收到的钻心剜骨,被踢到手臂连带着一起疼痛的黑魔标记,博格特幻化出的手拿魔杖的我的模样,在一次又一次的怀疑、排除、再次怀疑过后,终于亲眼看见亲耳听见他用中文对那只总跑到地窖来缠着我要吃食的黑猫说话,还管它叫“咔咔二世”。

能够确定他的身份,我万分欣喜,以为终于可以亲口对他说抱歉。可面对我的追问,他却始终不肯承认。我情愿他惩罚我一万遍,哪怕杀了我也好,可他永远只有淡淡一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直到我找卢修斯询问咔咔的消息,想着或许能让他高兴,才发现他与卢修斯早有联络,意外看到自己时,脸上只有冰冷和不虞,以及厌恶。

我退缩了,既然他不愿再看见自己,那就这样吧,如今最不想做的事,就是惹他不高兴。他对自己,想必早已没了当初的感情,看见自己,也只会厌烦。我能做的,大概也就只有守在远处,等待或许有那么一天,他会想到我还有用处。

接下去的那个暑假毫无波澜,如同这么多年以来的毫无二致,住在蜘蛛尾巷,把屋子收拾得和他在时一模一样,每天看书制药,给那株冷杉松土抓虫,偶尔去麻瓜界的中餐馆买些饭菜,然后自豪地对自己说:这些都不如他做的好吃。时不时发发呆,回想以前的那些日子,幻想着或许下一刻他就会忽然推门进来,大叫着“西弗勒斯我饿了”。只是,和过去那么多年一样,他始终没有出现。

如果说这一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越狱而出的贝拉特里克斯找上门来与我大打一场,我不介意她用在我身上的那些折磨人的咒语,我难过的是,她声称是黑魔王冒着巨大危险才把她救出生天,那么多被关押的食死徒,他只救了她一个。况且,她与他的关系,自己早就知道,只是心中满满的酸涩还是抹不掉。

魁地奇世界杯时,黑魔标记重现人间,我以为是他在召集手下,无比懊悔没有去看那场比赛,虽然我对这运动毫无兴趣。但是手上的黑魔标记只是变深了一些,毫无召唤的动静,或许他召集之时,就已经把我排除在外,或许以后形同路人,连为他效力的机会都不再有了。

想去找他,却又不敢,何况他已不再住在那个孤儿院里,想找也无从找起。终于撑到开学之后,以为在他的计划里,至少能够补上自己的一个位置,却被断然拒绝。他说过往的一切早就一笔勾销,他说那些事你不必再记着我们已经恩怨两清,他说以后你要专心替邓布利多办事。他离开时的眼神那般坚决,就好像在说最后一个再见。

他对谁都很好,德拉科就不提了,每天早上都一起跑步,还与他勾肩搭背,甚至给他做以前只做给自己的中国菜。就连韦斯莱那个笨小鬼的冒犯,他也可以毫不计较。他对那些人的态度虽然很冷淡,但无论谁找他帮忙,他却总是和颜悦色的。对格兰杰更是百般维护,连句奚落的话也会惹他不满。

他表现得越来越不一样,从前他只对我一人表现温柔,如今却对谁都是如此,甚至允许贝拉特里克斯在外边也可以挽着他的手。独独对我,依旧残酷。他说的每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剜在心尖,甚至逼我发下牢不可破的誓言来保护贝拉特里克斯。需要么?只要他一句话,让我阿瓦达了自己都可以,何必这么麻烦!可我知道,他不信我,他不可能再信我了。

他说的那些话,虽然我反复告诉自己那不是真的,他和我的过去,不是我的假想。但他的意思,我明白,过去如何已不重要,现在的他对我已经没有任何好感,连解释都懒得进行,唯一希望的,就是我不要再去烦他,最好有多远滚多远,再不出现在他跟前。

很难过,但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我惟有接受的份。看他拉着格兰杰翩翩起舞,看两人窃窃私语时他的唇离她的耳朵那般近,看他风度翩翩地温和笑着,将她逗得满脸通红,我能做的,只有逃开。那些亲昵的举动,原本都是属于我一人的,我不懂,当初我怎么会舍得放开!

希望来得太过突然。邓布利多连声招呼也没打,就用强效昏迷剂直接药翻了我,发觉味道不对时已为时太晚。醒来时,我正泡在水里,还架在他的背上。幸福的感觉恍如做梦,我几乎难以置信,不是格兰杰,不是德拉科,不是任何其他人,而是自己。自己在他心中,竟占着最重要的位置。

我问他是否还喜欢我,他没有反驳,就在我想当然地、满心喜悦地以为从此可以回到他身边,尽全力去爱他、弥补他,他却依旧冷冷把我推开,决绝地说,不是喜欢就要在一起的,我们不可能了。

我知道自己不懂感情,但还是无法理解,当初只是他单方面的看上我,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为何如今彼此相爱,却再不可能了?时过境迁我是知道的,只是,怎么都不愿接受。所幸,他给我留了个解释的机会。特意找了卢修斯帮忙,想知道怎样能更容易打动他。卢修斯说了很多,我拼命地记住,印象最深的却是那一句——和你在一起,太委屈他了。

懊悔,深入骨髓的懊悔。我也知道做过那些事的自己根本没有和他在一起的资格,却还是自私地祈求,能有那么一个机会,陪着他,看着他,哪怕只做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抑或是奴仆。

他总是看得比我深比我远,他说我只是愧疚,说即使和好也会很快分开,说我们在一起也不可能开心。他说得头头是道,我知道他的话一定都是对的,但我一点都不想听一点都不想信。

可我只能接受,因为他说,我让他为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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