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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阿兹卡班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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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柜里的博格特

坐上马车,竺梓松仔细观察着前面的夜骐,它们抖动着长长的黑色鬃毛,白色的眼睛发着微光,皮革似的巨大翅膀收在身体两侧,瘦骨嶙峋又不失风度。竟然只有见过死亡的人才能能看得见,神奇的动物啊,竺梓松在心底感叹。

同坐在马车上的科林惴惴地看着埃弗隆着迷地望着虚空处只觉得毛骨悚然,认为不是他疯了就是自己疯了。

辘辘地到了城堡大门,学生们鱼贯而入,竺梓松微笑地站在一边,看德拉科故意兴致勃勃地追问哈利晕倒的事,气得救世主和罗恩差点拔出魔杖,幸好这时麦格教授过来叫走了哈利和赫敏,才没有爆发开学第一场决斗。竺梓松敏锐地觉察到德拉科向自己投来注意的目光,但很快就移开了。

[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像极了卢修斯。]竺梓松暗自赞赏。

两人回来的时候,分院仪式已经结束,邓不利多正严肃地解释了摄魂怪驻守霍格沃兹时学生的注意事项,随后介绍了新任黑魔法防御术教师——莱姆斯?卢平。竺梓松眯起了眼,果然是狼人卢平?好吧,身份尴尬了些,但至少是个有实力的巫师,不像去年的洛哈特。

卢修斯对于邓不利多将狼人纳为教师十分不满,偏偏董事会在经历了上一年的密室事件后对邓不利多十分——和颜悦色,就差没给他加工资了,因此对于邓不利多的提议没有任何反对意见,卢修斯独木难支,只能一直在竺梓松耳边碎碎念碎碎念,念得他耳朵都快长茧了。另外还有鲁伯斯?海格,担任了神奇动物保护课,一样是卢修斯抱怨的主题之一。

晚宴结束,哈利穿过重重人群,挤到竺梓松身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斯科特,上学期的事我还没跟你道歉呢,你跟我说那本日记有黑魔法我没听,后来又怀疑你拿了日记,真的很对不起!”

竺梓松定定看了眼一脸郑重的哈利,然后笑了笑:“没事。”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哈利倒像松了口气,傻笑了两声,红着脸把头发挠得更乱,然后跑着离开。

[知错能改吗?本质上还是个好孩子呢。]竺梓松想到哈利的蛇佬腔,皱皱眉,重生之后没了原先脑中的那个因为被吸收而缩成小块的主魂,原本还以为是随着身体爆炸而消失了,难道说那片灵魂与自己的灵魂都没受影响,自己的投入了一具新身体而那片主魂却附到了救世主的身上?

第二天上午是变形课,大多数学生都把上一学期学会的咒语忘了精光,气得麦格教授扣了好多分,竺梓松尽可能慢地把甲壳虫变成纽扣,依然毫无争议地取得了第一个完成任务的光荣,麦格教授给他加了十分之后嘴也不再抿得那般紧了。

之后是海格的神奇动物保护课,竺梓松掏出被昏迷咒击昏的《妖怪们的妖怪书》,好笑地看着其他学生手忙脚乱地压制住胡乱咬人的书本,海格很惊讶地问:“没有人知道该如何打开这本书吗?只要捋捋书脊就可以了。”

竺梓松黑线,好有性格的书,果然配得上有性格的教师!

这堂课的教学材料是鹰头马身有翼兽,对于二年级学生来说明显太过危险,但显然半巨人对于危险的定义与常人不同,不然当初也不会在学校里养八眼蜘蛛弄到被开除的地步。

竺梓松对鹰头马身有翼兽没多大兴趣,没有鞠躬也没有骑上去飞一圈。骄傲没有错,当骄傲成为被人奴役的弱点时那就不对了。鞠个躬就能把自己给卖了?相比之下他更欣赏野狼,一样是骄傲,却决不会被驯服。更何况他对于向一只扁毛畜牲鞠躬毫无兴趣,或许这才是主要原因,竺梓松耸耸肩。

下午是魔药课,照例对格兰芬多百般刁难,照例对竺梓松不理不睬,没什么大事。

而事后这堂课的所有同学纷纷庆幸开学第一天就上了魔药课,因为这一天的黑魔法防御课——十分壮观,导致之后的魔药课——十分惨烈。

卢平不知打哪弄了只博格特来作为教学用具,坩埚杀手隆巴顿变了个魔药教授出来也就罢了,竟让人家一好端端的严肃教授穿上了自家奶奶的衣服,插了羽毛笔的帽子,围了狐狸皮毛的围巾,还拿了个红色的手袋,托教室里的多嘴画像所赐,魔药教授的滑稽形象还没到下课便传遍了整个霍格沃兹。

此后的一礼拜,魔药教授身边三米不近生人,那脸色,跟吃下放了三天的馊饭似的,格兰芬多的宝石几乎见底。而之后整个学期纳威?隆巴顿更是闻斯内普而丧胆,手下坩埚不知炸了多少,入住医疗翼不知几何。当然,这是后话。

第二天轮到竺梓松上黑魔法防御课,看着衣着破旧的卢平教授一阵冷笑。隆巴顿为人忠厚,又视魔药教授为吃人怪兽,借他十个胆子也断不敢把这鬼主意打到斯内普身上,可想而知是在卢平的怂恿下才做出这种在事后会后悔不迭的事。

[斯内普心高气傲,这样的调侃可不是同事关系就能解释得通的程度。更何况,一个被允许教导学生的狼人,总有什么安全措施吧——如果是狼毒药剂的话,你还是得靠斯内普吧?狼人身份无所谓,凤凰社成员也无所谓,我的人也是你能随便欺侮的?]竺梓松眯起了眼,忽然又颓唐地低了头。斯内普,什么时候是“我的人”了,我又有什么理由要替他生气,还有以前为什么会对罗恩他们直呼他为“油腻腻的老蝙蝠”而不满呢?自己实在是——太多管闲事了啊。

旧衣柜蠢蠢欲动,二年级学生也都跃跃欲试,卢平在详细介绍了博格特的特性和应对方法之后,打开了衣柜。

一群毛头娃娃白着脸面对诸如毛蜘蛛、眼镜蛇甚至还有麻瓜世界恐怖片里的形象,然后又兴高采烈地看着它们变成古里古怪的滑稽模样,不可否认,竺梓松看戏看得还是蛮高兴的。

只是轮到自己的时候就不那么好玩了。

原本还在好奇博格特到了自己跟前会变成什么,死过两回这世上应该也没什么能让自己害怕的了,但显然博格特要比自己更了解自己。

竺梓松看着眼前握着魔杖的斯内普不由脸色发青,暗自苦恼。好奇心果然不能太盛啊,以他的大脑封闭术,要迷惑一个博格特是足足有余的,偏偏想看看自己最怕的是什么,结果整出来这么一玩意儿。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怕他!]竺梓松满脑子抓狂,仅余的一点理智拿来苦苦压制即将脱口而出的恶咒。[嗯,这是个博格特,不是真的斯内普。嗯,这是在上课,不能乱用咒语。]周围一片哄笑,大概是以为又出了位隆巴顿式的人物,竺梓松没空理会,脑子里乱哄哄的,也没去想滑稽的画面,心不在焉地使了个“滑稽滑稽”,自然起不到该有的作用,只让博格特摇摆了一下,却化出了一片树林。

周围响起一片嘀咕声,大概是不明白树林有什么可怕的。竺梓松却看得清楚,那片树林里,每一棵树干上都刻着一个名字,每一个名字的主人都在自己手下流尽了鲜血,也在自己心里划下了一道道抹不掉的伤口。之前斯内普的形象出现时竺梓松还能理智地认识到那只是博格特,而如今大脑中是真正的一片空白,不知该作何反应卢平看着埃弗隆呆呆地看着树林没有动作,脸色却变得苍白,便拉开了男孩,让后面的学生面对博格特。

竺梓松站在卢平身边,就那么看着,看着树林变化成一具木乃伊,转眼被抽掉的布条带着转了无数个圈,又变成一只叼着兔子的老鹰,转眼变得光秃秃没一根毛。

竺梓松只是看着,看到的一切却完全没有进到脑子里。

卢平皱眉。之前看见博格特化出的斯内普,还以为又是一个像隆巴顿一样畏惧魔药教授威严的学生,但之后一片莫名的树林出现后,男孩眼里的痛楚竟远超过他这年纪可能有的,茫然若失的神色竟像是历尽了悲欢离合,怎样的际遇,才会产生这样深切的伤悲?这样的孩子,真会惧怕一名教师?

第二天卢修斯在双面镜里欲言又止,竺梓松知道他一定是从德拉科那里知道了这消息,只是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的想法,或者说根本不愿意去思考,就哼哼哈哈地扯开了话题,没让卢修斯有机会问出口。

由于已经有了隆巴顿的先例,而且也没有太多的戏剧效果,竺梓松变出来的魔药教授在学生间的轰动就没再那么强烈,只是与对纳威百般针对相反,斯内普看埃弗隆的眼光总带着探究和疑惑,并且会时不时地出神。

竺梓松心下忐忑,可别被看出了什么才好。卢修斯知道真相没什么大不了,就算被邓不利多知道了也不在乎,但现在他唯一不想招惹的人就是斯内普。他不愿去思考斯内普在怀疑什么也不愿去想该如何打消他的怀疑,只要一想到斯内普油腻腻的黑发还有阴沉沉的表情,心里就一阵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挠啊挠的,抓不住也揪不出。

霍格莫德村

咔咔二世整日跑得不见影,饿了脏了才回来找主人,有时甚至几天都不出现,竺梓松也不多管,看着活蹦乱跳的它总会想起最后一个月里萎靡不振的咔咔。见它和赫敏的克鲁克山厮混得挺好,也就不担心它会吃什么亏,而且这两个家伙时不时地就找罗恩的耗子斑斑的茬,公共休息室里常常能听到赫敏和罗恩的大声争执。赫敏偏袒自己宠物的程度更胜于斯内普偏袒斯莱特林学生,竺梓松虽不像赫敏那么护短,偶尔会约束一下,私底下却一样不以为然。猫捉耗子本是天性,更何况……罗恩那只耗子又肥又丑又脏,实在难看,真不明白魔法界的人为什么会拿这种东西作宠物。

霍格莫德村的参观周末即将到来,竺梓松与卢修斯约定了在三把扫帚见面,虽然还没到允许参观的年纪,但以竺梓松脑中对霍格沃兹的了解,找出一两条密道来那是轻而易举。

哈利整日在公共休息室抱怨他的麻瓜姨父不肯给他签同意书,竺梓松无言,不就是一个纯巫师聚集地而已么,去不成还能出人命么?[真搞不懂现在的小孩。]竺梓松挠头,最近在吵吵闹闹的格兰芬多塔楼里待的时间越发少,他生性淡泊,虽然不排斥热闹,但也对聒噪的环境没什么好感,这期间就窝在了有求必应屋修习。

十二岁的身体除了力量尚嫌不足,已经基本恢复了以前的身手,而魔力更是在从小以配合内力的方式而修炼到了更高的境界,竺梓松感受着体内的魔力波动,隐隐有超过伏地魔盛时的势头,而趁手的魔杖更是能将当初发挥不好的魔咒一一使出,竺梓松对自己的进度还是挺满意的。

万圣节到来,依旧是唯一一份来自邓不利多的生日礼物——一盒蟑螂形状的糖果,虽然形状不怎么讨喜,但味道还算不错,科林好奇地探头过来看,结果捂着嘴跑开,竺梓松笑嘻嘻地又丢了一个进嘴里。

竺梓松挺有些不好意思的,没想到邓不利多一个大忙人,竟始终记得这样的小事。去年圣诞没意识到礼物的问题,被赫敏一通埋怨之后才眨巴眨巴眼睛——原来圣诞节是要送礼的!那么今年圣诞,身为贫困生的竺梓松只打算制作几个小玩意送人,范围嘛,大概也就限于邓不利多,赫敏和卢修斯三人了。

早餐过后,罗恩和赫敏在许诺了很多很多的糖果之后,告别了恋恋不舍的救世主出发去往霍格莫德村,竺梓松好笑地看着哈利萧索的背影消失在格兰芬多塔楼,孩子终究是孩子,别人去玩耍而自己去不成就会这般难过。

去图书馆走了个过场,竺梓松便悄悄沿着密道去往霍格莫德。

前一天已经约好,因此竺梓松只遮了自己的相貌就径自来到三把扫帚里卢修斯事先包下的房间。一进门卢修斯便迎了上来,桌上是最贵的酒和点心,竺梓松忍不住感叹一声,有钱人的做派哪!

卢修斯问候了一番,就掏出一个小瓶,装的是他关于阿兹卡班所见所闻的记忆。阿兹卡班的详细地图只有魔法部部长才有,但竺梓松更关心的是整座建筑的结构和贝拉牢房所在的位置。墨家除惩奸除恶外,更是从未放下祖传的“技”,无论是机械制造还是建筑的结构分析,都是墨家弟子必学的科目,竺梓松打算好好研究卢修斯的记忆,找出阿兹卡班的弱点。

所有的建筑都会有一个结构支点,毁了特定的部位就能造成整座建筑倒塌,竺梓松相信阿兹卡班的防御咒语加得再多,也抵不住物理上的坍塌。只是他依然有顾虑,毕竟包括贝拉特里克斯在内的食死徒都是些丧心病狂的凶徒,虽然有时自己会想,就算毁了这世界也无所谓,但究竟不愿意拿人命开玩笑,凭着自己的心情就把人弄出牢狱,若是害了其他无辜的人,他可万死难辞其咎。

“梓松,我听德拉科说,黑魔法防御课上……”闲聊之后,卢修斯吞吞吐吐地,一幅明知不该问却仍想要打听的模样。

竺梓松看着手中的酒杯面无表情,半晌,终于开口道:“从开始到现在,你总是套我话、套我话,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我被斯内普骗情骗到灰飞烟灭然后视他为洪水猛兽现在连博格特都能看穿我怕透了他拿魔杖指着我?还是我懦弱得连一个想亲手弄死我的男人都舍不得下手?那些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你又何必这般好奇,逼我想些不愿想的事呢。”

卢修斯一惊,以往他都只是转着弯地绕过话题,没想到这次的反应会这么大:“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不想说就不说,我不问了,我没有好奇什么……”

没等卢修斯磕磕绊绊地解释,竺梓松只继续插上:“我不管你跟着我有什么目的,也不管你现在这样的态度是虚情还是假意,你想怎么样我都随你,只是有些事,你不要管得太宽了。”

卢修斯脸色十分不好看,半天才道:“你心里,就是这么看我的?”

竺梓松又灌下一口酒,眨眨眼,不看卢修斯,视线紧盯着茶几上的一个污点,冷冷道:“是又怎么样,你后悔了?来得及,你随时可以退出,我可从没逼你跟着我,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直说,你帮了我的忙我自然会让你达成目的。”

卢修斯刷一声站了起来,直视着竺梓松,后者依旧盯着污点不放,连姿势也僵直着一动不动,只是脖子上的青筋已经绷得越发明显。

“如果给你造成误会我很抱歉,暂时我还没有想到有什么需要你做的,想到了会通知你。”卢修斯一甩长袍,愤然离开。

竺梓松坐在沙发上,捏紧了酒杯沉默,玻璃杯在手里发出吱吱声,很快就碎成一片片。面无表情地把插在手心的碎片一块块拔出,然后丢在桌上,手指抚弄着流出的鲜血,描绘出各种奇怪的形状。

直到整只手掌都被鲜血染红,竺梓松才蜷起身子,缩在沙发上,抱紧了自己。

“竺梓松,你活该。”他对自己说,将新点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竺梓松,你有毛病。”

卢修斯气势汹汹地冲下楼,虽然从几个月的交往就知道竺梓松大概是因为斯内普叛变带来的心理阴影而变得极度不信任他人,但也不代表着因此自己就能够忍受一番关心被强行扭曲成利用,这是对他赤裸裸的羞辱!

马尔福会利用一切资源没错,马尔福对所有人物都存有算计也没错,但自己对竺梓松确实没存了那些念头,只因对他当初舍身相救心存感动——没错,是感动而非感激,以马尔福的家势,即使被当场捕获也能逃脱罪责,顶多再多绕些弯多投些钱。斯莱特林的友谊稀少而珍贵,能以性命相待的更是几乎不可能,虽然当时的竺梓松并没有把自己当朋友,却一样是拼了命地努力解救自己。

卢修斯不否认就是他那时的表情打动了自己,对敌时的狠厉,以及推开自己和贝拉时的焦虑,也许就是因此才不自觉地总想亲近他。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身为贵族的训练,身边的人不是跟班就是一样高高在上的贵族,从来不曾有人会为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严厉的斥责有之,谄媚的奉承有之,敌对的鄙夷有之,眼红的羡慕也有之,也就只有纳西莎,会在自己受到黑魔王的惩罚后露出难过和担忧的表情。

走到柜台结账,老板娘恭谨地给出帐单,卢修斯瞥了一眼,随手取出一个加隆,却被老板娘的一声惊呼打断:“马尔福先生,您的包间里还在消费,您看,比刚才多了一杯火焰威士忌,啊,又一杯。”

[该死的,他拿酒当水喝么!]卢修斯瞪大了眼看着账单上显示的威士忌数量一杯一杯往上跳,“等他离开了把帐单寄给我。”

大步走到门口,却蓦地停住了脚步,轻轻舞动了一下蛇头手杖,终于还是回头往楼梯走去。

万圣节之夜

打开包间的门,正看见竺梓松把一大杯液体往嘴里倒,卢修斯眉头一皱:“你想把自己灌醉吗?”

对于卢修斯的问话,竺梓松毫无反应,他已经醉了七八分。虽然前世酒量不错,但十二岁的身体没碰过太多酒精,顶多在霍格沃兹厨房偷了一些,而之前讨论时便喝了不少,如今又急急的几杯下肚,即使头脑还略微有些清醒,也就借着酒疯,对卢修斯理也不理,只凭着本能继续往肚里灌酒。

卢修斯从男孩手里夺过酒杯,同时触碰到他冰冷而鲜红的手掌,猛地皱了皱眉,仔细地用清泉如水洗干净伤口,然后施了愈合咒:“你到底想怎么样?”

竺梓松抬起头,眼神朦胧地看了眼卢修斯,抿抿嘴:“我想怎么样?我能怎么样!你们一个个都想害我,一个个都不知道打着什么主意,我说出了你的心里话,恼羞成怒了?”

卢修斯默然,满心的不平和不忿忽然间转为心疼,摸摸竺梓松的头发,轻声说道:“你不能因为斯内普的背叛就把所有人都看成和他一样。你这样,不公平。”

竺梓松眯起了眼睛,许久没有人会这么亲昵地摸着他的头了,或者说从这一世开始,他就排斥着他人的身体接触,也只有在酒醉后卢修斯的大手才能让他觉得很舒服,就像很久很久以前,老师也会摸着他的头呵呵地笑。

卢修斯哑然地看着男孩像只小猫一样在自己手底下蹭啊蹭,他记得那只黑猫咔咔也喜欢这样,真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宠物吗?

想起竺梓松曾说过他是死在了二十七岁,那么再加上重生后的十一年,算起来年纪也和自己差不了多少,怎么就这么——像个孩子呢,连德拉科都已经不会这样耍孩子脾气了!当初那个一脸狠厉、只身抹断凤凰社不下十名成员脖子,以及后来对什么一幅云淡风轻模样的人,哪里去了?

轻轻把缩成一团的男孩抱进怀里,低声说道:“马尔福从不向人解释,所以我只说一遍。我没有想害你,也没有什么目的,我只想拿你当朋友,你若不信我也没办法。”

男孩紧紧闭着眼睛,抓住他的领口,喃喃:“不要对我这么好,卢修斯,不要这么好,我会相信的。”

卢修斯叹了口气,这人心里到底压了多少事!他一直想引诱竺梓松说出当初的事,像他这样让伤口烂在心里就永远好不了,倒不如狠狠再扎上一刀,把伤口揭开,痛虽痛了些,流干净脓血才有可能真正痊愈。可这人却固执地什么都不肯说,什么都一个人藏着,封闭起整颗心,把所有人都挡在外边,让人想帮也帮不上。

敲了敲菜单上的解酒药水,卢修斯小心地哄骗着男孩喝下,看着他呼呼大睡,直到下午四点该回霍格沃兹了,才把他叫醒。

清醒了的竺梓松很是尴尬,约了卢修斯出来讨论,结果莫名其妙发了通脾气胡乱说话不说,还把自己灌醉了要靠他来照顾。

“那个,卢修斯,我之前是瞎说的,你……别放在心上,我喝醉了,我……我就是个没脑子的格兰芬多,都是胡说八道的。”竺梓松挠挠头,似乎自己对着这男人就很没警惕心,不然也不会因为心里难过就不管不顾地说那些话,醉了七八分却还勉强记得些说过的话,都是心里想过却不能对人说的,卢修斯的反应出乎自己意料,却让他愈发后悔自己的“酒后真言”。

卢修斯一笑,试探问:“真喝醉了?那还记不记得我说的话?”一遍已是难得,若要让他再替自己分辩一次,还真不一定能说得出口。

竺梓松低头看地,纠结了半天才不甘不愿地回答:“记得。”他也记得卢修斯说他只说一遍,心里暖暖的,说不出否认的话。

卢修斯无语地拍了拍男孩的肩膀,他大略猜到了竺梓松在想什么,也不揭穿,只笑着道:“记得就好,我不指望你立刻相信,只希望你别把自己绕得太死。”

竺梓松继续低头,闷闷答:“嗯。”末了补上一句:“对不起。”

“送给你的。”卢修斯掏出一个口袋交给竺梓松,就陪着男孩来到密道入口。竺梓松打开看了看,满口袋的糖果和小玩意儿,抽抽嘴角:“你真拿我当小孩子哄么?”

卢修斯顿了顿脚步,眨眨眼,当孩子哄么?好像确实如此呢,不自觉地就会忽略了他的年纪而被外表迷惑,方才出去转悠的时候自然而然地买了德拉科会喜欢的东西,现在想来自己都觉得汗颜。

竺梓松没看见卢修斯奇怪的表情,只挑拣着糖果:“我就当是生日礼物了,至少你的品位要比邓布利多好些。”

卢修斯若有所思,轻柔道:“啊,原来你今天生日……”

竺梓松抬头,看着男人高挑的眉和发光的眼睛,几个月的相处让他立刻认识到了危险——这男人的某种癖好又发作了,后退两步:“已经有这么多礼物了,你可别再送什么了啊!”

卢修斯嘻嘻笑答:“这怎么能算生日礼物呢,我知道你在霍格沃兹要一切低调,放心吧,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竺梓松抱着一百分的怀疑溜回了学校,装模作样在公共休息室坐了一会儿,直到去霍格莫德参观的学生陆续回来才离开。

万圣节的晚宴十分丰盛,虽然在三把扫帚喝了一肚子的酒,竺梓松仍然吃了许多,期间救世主向他的死党说了他一下午的活动——在卢平的办公室喝茶,结果看见斯内普拿了一个大酒杯给卢平。

罗恩惊呼:“他疯了!竟然喝斯内普给的东西!”

竺梓松撇撇嘴,猜想那大概就是当年斯内普苦苦改良的狼毒药剂,当年没来得及帮上自己的忙,如今却便宜了这个狼人。而对于哈利和罗恩关于魔药教授企图下毒谋害新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怀疑,竺梓松简直无语,好心被当做驴肝肺的极致,也就如此了吧。

幸好赫敏还有足够的理智:“如果他真想毒死卢平,是不会在哈利面前做的!”竺梓松感慨,格兰芬多里有脑子就只有那么一个么?就以自己最近的表现来看,真怀疑是不是哪天脑子被门板夹过了。

晚宴结束之后,竺梓松随人流回到格兰芬多塔楼,门口聚集了一大群人,竟是门洞画像里的胖夫人不见了。

邓布利多带着教授们匆匆赶来,竺梓松透过分开的人群看到画像上被狠狠割开几道,像是匕首所为,皮皮鬼尖声笑着,叫出了西里斯?布莱克的大名,引来一阵惊呼。

邓不利多吩咐院长们把各自学院的学生带回大厅睡觉,变出足够的睡袋后,便将教授派往各个地点巡逻。

大家热烈又悄声地讨论着布莱克究竟是如何溜入学校的,竺梓松也闭目思索。他对被逐出布莱克家族的小天狼星了解得不多,贝拉特里克斯口里对他只有咒骂,仅有的一些了解是从小矮星彼得的记忆里窥得的。

天分过人,学习出色,潇洒不羁,算是当时的风流人物,课余的最大爱好是和詹姆斯?波特一起欺负斯内普,以及月圆之夜化为大黑狗陪同狼人卢平夜游禁林。

竺梓松睁开了眼睛,这就是布莱克能逃出阿兹卡班并且溜进霍格沃兹的关键吧,阿尼玛格斯啊,他先前怎么没想起来呢,很有用的一项本领呢,一年级的时候兴起过学习的念头,结果一整年都只顾着修习魔力控制,阿尼玛格斯只研究了理论部分,松松垮垮地没成个事,也许如今可以在大脑封闭术之外再添加一项任务。

至于并非食死徒的小天狼星想找他的救世主教子什么事,竺梓松可不关心,不过要是他命不好撞在自己手里,他也不介意送上几个攻击咒语,人家年轻的时候不也爱这么玩么。竺梓松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投其所好”的想法是源于想到彼得记忆里斯内普在几人围攻下手忙脚乱狼狈不堪带来的郁闷。

周围人太多,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以及断断续续地轻声讨论,定时巡查的教授们虽然都很小心地不发出声音,但竺梓松何等耳力,一有人走进大厅就自然而然竖起耳朵,搅得他愣是一夜都没睡着,睁着眼睛将天花板上的星星数了一遍又一遍。

远远地听到邓不利多和斯内普低声讨论,斯内普在怀疑布莱克在城堡里有内应,竺梓松暗想,别人不知道布莱克的底细,卢平还会不知道布莱克是个阿尼玛格斯么,他既然没有向校长透露这条信息,指不定确实是内应呢。

透过微微睁开的眼睛,竺梓松看着斯内普一脸愤恨地从头顶上方经过,那神色看得他一阵心惊,除了小矮星彼得的记忆里,他还没亲眼见过斯内普如此怨毒的表情,看来他还真是恨透了布莱克。

也许,当初不在自己面前时,也是这般咬牙切齿的吧。

竺梓松闭上眼,心下酸涩,过了这么久,为何偏偏对这人如此放不下。当初杨逸离开后便发誓再不为什么人动情,之后多年更是游戏人间,到了这边不经意动了真心,也就习惯了不再拈花惹草,无奈真心被人丢在地上狠踩,到如今却始终放不下想不开,还借着酒疯把气撒到卢修斯头上。为了情情爱爱就这般没出息,简直不是个男人,连自己都忍不住唾弃自己。

幸好卢修斯够包容,虽然不知道他的话能信几分,但总归,信着试试吧,要给自己一个机会不是么。

魁地奇的意外

第二天回到寝室,竺梓松便在枕边发现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包裹,打开一看,是件隐形斗篷,虽不如哈利曾向他展示过的那件完美无缺,却也是市面上难见的质量,绝非那种看得出色彩扭曲而且过不了多久就会失效的几西可一件的便宜货。卢修斯华丽的字体一如其人,看得他心里暖暖的。

此后的几日竺梓松便光明正大地游走于学校各处,再不必小心的避人耳目,也不必担心增加的教授巡逻会给他添麻烦,倒是把隐形斗篷物尽其用得不亦乐乎。

也许是经过了彻底搜索都不见布莱克的影子,邓不利多也放松了对学生的保护,只有大难不死的男孩必须无奈地接受教授们为陪同他走过走廊而找的各种牵强理由。

斯莱特林以他们的找球手马尔福手伤未愈为理由,避开了暴风雨期间的比赛,格兰芬多队上下一片愤怒,却也没有办法。竺梓松禁不住科林的啰嗦,只能顶着风雨前往观看比赛。

风大雨急,在看台上坐了一会儿,竺梓松就不耐烦了,就看着一个个模糊的人影呼啸而过,根本什么都看不清,也不知道身边拼命呼喝的学生到底在给哪个影子加油,[这样的比赛有什么好看的?]已经过了一年多,却始终没办法把自己当作格兰芬多一员,什么事都置身事外,似乎也就骂自己笨的时候会车上格兰芬多……竺梓松黑线,狠狠自我反省了一番,却还是忍不住想提前退场。

向用整个身体抱住了相机不让它被雨打湿的科林打了个招呼,竺梓松退往看台高处,打算绕过人群回城堡,不经意瞥过最高一排座位,似乎有团黑色的东西,定睛一看,却是条黑色大狗。

竺梓松勾起嘴角,难道是传说中那位把小矮星彼得逼进街角、炸死十三名麻瓜并让彼得只剩下一截小指、同时在卢修斯暗中推波助澜下被认定为食死徒而被判入狱十数年、近期不知何故忽然越狱的布莱克家的逆子?

[如此偶遇,还真是有缘哪。]竺梓松捏捏拳头,邪笑着往那边靠拢。

那厢大狗十分警惕,也许是做了动物,对未知危险有直觉感应,冲四周打量了一番,又看了眼天上飞着的球员,便夹着尾巴打算开溜。

竺梓松一面活动筋骨,一面追踪着大狗,朝禁林方向而去。

大狗东钻西窜跑得飞快,竺梓松沉下气息,保持着距离跟到了禁林边缘那株一年前差点要了救世主小命的打人柳处。

打人柳嚣张地扬起枝条,正要往那狗抽去,那狗灵活地避开枝条,竺梓松则躲在阴影里全神警备,却见忽然间所有的枝条都定住不动,那狗四处望望,滋溜钻进了树底的一个洞。如此人性化的动作,竺梓松确定了这条狗果然就是布莱克。

竺梓松跟到洞前,摸了摸树皮,琢磨着布莱克方才的动作,试探地在某个结疤上戳了戳,那打人柳像被人挠了痒一般抖了抖,落下几片树叶,竺梓松看得有趣,又多戳了几下才钻进那个黑漆漆的大洞。

布莱克显然不认为会有人跟着他进了洞,只躲在角落埋头啃着什么,竺梓松努力不让老旧的地板发出吱吱声,同时掏出藏在口袋里的隐形斗篷穿上,溜到黑狗跟前,琢磨着该怎么捉弄他才好玩。

这念头却在看到黑狗正在吃的东西时硬生生被打下去——老鼠,一只死老鼠,黑狗正叼着一只脏兮兮的老鼠大口吞咽。

竺梓松掏出的魔杖支在斗篷里,半天没冒个火花。

一个大活人,竟然靠吃老鼠过活,竺梓松皱着眉,虽然明白人到绝境为了果腹是会什么都不管不顾地往嘴里放,但是老鼠……确实恶心了点,也许是变成了狗也会有狗的胃口?他看的那些变形资料可没有提到这些,只说会保有某些动物本能,如今他已经找到自己的兽化形态——灰狼,难道也会像狼一样去抓各种猎物来生吃?

以前在神农大山里训练野外求生,吃的也都是采摘的野果和猎到的野味,但大多也都是生了火烤熟了才吃的,就算环境不允许而不能生火时,那也是放血剥皮去内脏,哪有像这样直接吃的啊!不过看布莱克的样子应该没什么找食物的本事,要不也不会饿成这样。可这样饥不择食,就算活得了一时,身体也会被弄垮。

看着瘦骨嶙峋浑身伤痕听见风吹草动就跳起来观察周围的黑狗,竺梓松深深觉得如果自己再要欺负他就太过分了些。收回魔杖,正打算悄悄离开,却见赫敏的克鲁克山和咔咔二世沿着台阶蹦了上来。

竺梓松看着两只猫亲昵地往布莱克身上蹭,眼角一抽,决定以后再也不要在咔咔二世洗澡之前碰它了!

咔咔二世似乎闻到了主人的味道,绕了布莱克一圈就犹犹豫豫地向竺梓松所在的方向靠近。竺梓松大惊,躲在斗篷下轻轻绕过几只动物,转身溜出了地道。

[这只笨猫,差点害我露馅!]离开打人柳的攻击范围后,竺梓松扯下斗篷,拍拍胸口。布莱克明显是拿那个尖叫棚屋的地下室作为基地了,满地都是过了期的报纸和小动物的骨骼,幸好这次没有惊扰到他,要不然下次就难再找到了。

不愿做落井下石的事,不代表不能等那只蠢狗养肥一些再给他些教训尝尝,竺梓松嘿嘿笑着琢磨怎样不暴露实力地抓住这条狗。

雨越下越大,竺梓松皱皱眉,撤去了施在头顶的阻隔咒,刚才的树洞又闷又臭,加上布莱克的食物带来的心理冲击,竺梓松决定让雨水好好冲洗下自己,来到这里后就总用这咒语,几乎都忘了淋雨的感觉。

天已经全黑了,湿冷的空气包裹着泥土的味道,竺梓松深深吸了口气,任由雨滴打在脸庞上,沿着领口滑到衣服里,凉得他狠狠打了个冷战,却又像把浑身的疲惫都给赶走了。伸了个懒腰,竺梓松沿着小径返回城堡,却见魁地奇球场方向发出一片白光,紧接着是一大片的黑影似被白光追赶般地往自己这方向飞来。

竺梓松眯起了眼,从它们的靠近带来的冰冷感觉来看似乎是不下百只的摄魂怪,虽然在白光的冲击下少了一半左右,仍让浑身湿透的竺梓松恍如置身冰窖。

以前黑魔王与摄魂怪谈判时通常都是直接释放强大的魔力来压制摄魂怪,如今身处霍格沃兹自然无法如此,否则太容易被人察觉。清空了头脑,竺梓松轻舞魔杖,一只银色大猫从魔杖一端跳了出来,东走西窜,张牙舞爪,嚣张地将竺梓松护在中间,摄魂怪才又换了方向逃走。

竺梓松看着和咔咔一个形状的守护神在身边蹦来跳去,乐得他嘴都合不拢,泪都止不住。

有树枝被踩断的声音,竺梓松连忙收了守护神,又抹了抹脸,确认藏好了隐形斗篷,才晃悠晃悠地往学校去。

“什么人在那里?”黑暗中亮起一丝光,配着低沉的声音,斯内普拨开草丛,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竺梓松面前。看见对方两人皆是一愣。

竺梓松低头出声:“你好,教授。”

斯内普也回过神:“埃弗隆先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么靠近禁林的地方?”

“啊,我散步,走着走着就到这里了。”竺梓松瞠着眼睛扯谎,又补上一句,“我立刻就回城堡。”

斯内普轻轻应了一声,听不清究竟是“嗯”还是“哼”,然后朝男孩头顶上方虚空处施了个阻隔咒,随后又慢慢念了个快干咒和保暖咒,每个字母都念得缓慢而清晰,似乎是专门为了让男孩听清楚。

也许刻意放慢的速度让人放松,竺梓松才止住了身体的反应,没有又一次下意识地躲开。

“埃弗隆先生最好不要乱跑,摄魂怪可不会……”斯内普忽然又想到,自己方才就是看见了白光才往这边过来,显然摄魂怪并不能够对这男孩产生威胁,何况若他真是自己所想的那个人,自然更不会惧怕这些摄魂怪,便讪讪住了口。

看到男孩凌乱的黑发柔顺地贴在头上,身上的袍子倒是干了,只是脏兮兮的。伸出手想将粘着的树叶泥巴掸掉,伸到一半,见竺梓松一直警惕地盯着自己的手,便又缩了回去。

竺梓松听着斯内普淡淡的语气里,模糊藏着隐隐的关心,就像很久以前某次他对自己说不要多喝无梦药水,说了以后似乎又觉得懊恼,然后就停在那里,接不上下一句。

“我知道了。谢谢教授。”竺梓松向斯内普点了点头,转身向城堡走去。过去的事多想无益,全当黄粱一梦,就算再乱真,也总会有醒的一天。

“Lord!”斯内普一直盯着男孩的眼睛,没错过他眼中的那一丝落寞,心中一动,猛地拉住男孩的肩膀,却又立刻松开,走到男孩面前,压低了身子,问:“主人,是你对不对?”声音颤抖,眼神闪烁,却又盯着男孩的眼睛不放。

阿尼玛格斯

竺梓松心跳一顿,没想到斯内普竟会直接问出这问题,他想做什么?确认自己的身份然后向邓不利多报告?可他就不想想如果自己真是他要确认的身份,他还能活着见到邓老头?还是说他就捏准了自己不会拿他怎么样?

“教授你在说什么?什么主人?”竺梓松装傻,除非斯内普有什么证据,否则他绝不会承认自己就是那个灰飞烟灭的黑魔王,要是承认了,岂不就是给自己添麻烦,虽然他也不怕再来一次大战,但如今的自己实在提不起争胜之心,况且杀人这种事,终究还是能避则避得好。

[只是斯内普,你最好给我小心说话,免得……]竺梓松眼神晦暗,捏了捏握在背后的魔杖,[我虽不想伤你,可你也别太过分,最好给我有多远滚多远。]“Lord,你……”对着一脸迷茫的男孩,斯内普不知该如何接口,明知道事情太过诡异,但男孩之前眼底的落寞像极了那个人,加上之前的种种,虽然始终没有确切的证据,但不知道为什么这男孩就是让自己有他就是那个人的感觉,如今更是不由自主地拦住了他追问,可等男孩一否认,自己便不知该如何再问下去了。

稳稳心神,继续开口道:“那么,埃弗隆先生,能够请你解释一下博格特的事情吗?”

[果然是该死的博格特惹的麻烦!]竺梓松心底翻了个白眼,拉长了腔调回答:“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我这人胆子小,看不得别人拿魔杖指着我,去年被教授惊吓到现在还没恢复呢,教授请不要见怪。”

“你,你……”斯内普没想到男孩会找出这么个不伦不类的理由,却也没法反驳,“主人……”

竺梓松血液上涌,这个称呼,十几年前你便不屑叫了,现在又扒出来算怎么回事?当笑话么?心下不快,便闪身绕过斯内普,丢下一句:“我不是很明白教授为什么要向我打听什么主人,或许您更应该去找邓不利多校长。”[他不是你的头儿吗?有本事叫他自己来找我,别整天地跟在我后面揪毛病,烦死了!]斯内普迟疑了一下,没有追上去,只因就算再次拦住男孩的路,他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呆在原地愣愣看着他走远,口中喃喃:“主人……竺梓松……”

竺梓松虽已走开,但凭着过于常人的耳力依然清楚听见了这三个字,步履不变地继续走,心头却起疑,前辈子虽然没刻意瞒着他,却也从未提起过这名字,卢修斯应该不至于自作主张到告诉他这么多事情,斯内普又是如何知道这三个字?回去得好好问问卢修斯,前几天借酒耍疯之后自己好生愧疚,对他的态度也转变了许多,难不成这男人就因此得瑟起来了?!

回到格兰芬多塔楼才知道原来魁地奇比赛中摄魂怪违背了事先的约定,飞入场地中,惊吓到一众学生,尤其是哈利,竟直接从扫帚上摔下几十米的高空,幸亏有邓不利多在场,才救下他的小命。之后老头大发雷霆,直接扫飞了一大半的摄魂怪。

[那片白光大概就是邓不利多施的咒语了,]竺梓松暗想,[不愧是能和伏地魔做对头的,只是和十二年前一样,看不到实力的底线。]哈利在医疗翼躺到了周末结束,回到公共休息室依旧一幅无精打采苦大仇深的样子,竺梓松从赫敏口中知道他在为他的光轮两千难过,却又觉得不尽如此。看救世主的样子,分明就是在担心什么,估计和占卜课上被特里劳妮预言会死去有关,不过竺梓松也懒得指出,他可不是小男孩的心理辅导教师。

“特里劳妮——”竺梓松反复念着这名字,他记得当初斯内普就是偷听了她向邓不利多求职时所作的预言——“拥有征服黑魔头力量的人……出生在一个曾三次击败黑魔头的家庭……生于第七个月月末……黑魔头标记他为其劲敌……”,虽说是阴差阳错,却偏偏每一条都能够对应上,或许,预言世家的名声,并不是吹出来的?

当初对所谓的预言并没放在心上,如今却产生了一丝迷茫。墨家主张非命、天志、明鬼,否定天命又承认鬼神,这在许多人看来都是矛盾,却是墨家传承千年但依旧坚守的理念。鬼神之说,墨家将其视作人类未知的存在,尽管从未见过也不知道所谓鬼神的能力究竟有几何,但墨家从不否认未知事物,但也不盲目崇拜。而非命,简单说就是不相信天命,对于预言这类事物更是敬而远之,如今竺梓松一面听着哈利和罗恩编造他们死亡的方式,一面对这个每年都会预言一个学生死亡的特里劳妮产生了好奇。

[可惜要到明年才能选修。]竺梓松刷刷刷地写着变形术的论文,一面捞过刚溜回来的咔咔二世,嗅嗅,没什么异味,还带了点淡淡的清香,大概没去找布莱克野混而在禁林某处睡了一觉,这才放心地把它放入怀里搂着。

咔咔二世呼噜了两声,便美美地躺在主人怀里享受,刚在其他人那里吃了顿饱的回来,现在又有主人的抚摸,它觉得自己实在太幸福了!

过了一会,克鲁克山也跑了进来,咔咔二世呼地抬起头,竺梓松沿着它的视线望去,只见克鲁克山直奔罗恩的书包而去。有着多次经验,竺梓松果断地按住咔咔二世,不让它也兴奋地冲上去。

果然,罗恩抓过书包里爬出的老鼠斑斑护在胸口,向克鲁克山大喊:“你这只蠢猫,向咔咔二世学学!”竺梓松心一动,好像有一个念头从脑海闪过,又抓不住痕迹。

赫敏很不屑地扬着下巴对罗恩说:“你见过哪只猫不捉耗子的么?克鲁克山也就是玩玩,又没有真吃你的斑斑!”

罗恩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赫敏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反驳的话,竺梓松抱着咔咔二世在一旁看热闹看得有趣。

月圆已经过去,卢平又回到了课堂上,斯内普布置的那篇关于狼人的论文也被作了废,竺梓松郁闷地把写得详详细细的论文揉成一团,这算什么,就算只是代课教授布置的作业,也不能这么明着剥落人家的颜面吧,还是因为不想让学生发现狼人身份,就特意避开这明摆着应该事先给学生打下的预防针?

哼,这对狼朋狗友,果然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竺梓松重新打开揉成一团的论文,研究上面一条条应对狼人的策略,嘴角挂着邪恶的笑,惊得同坐一桌的科林一下课就逃离了他身边。

之后的日子里竺梓松抓紧时间练习阿尼玛格斯,这是个危险的咒语,尤其是在没有人扶持的情况下,但好在竺梓松对魔力的控制已经几近精准,很快便有一头小灰狼兴奋地在有求必应室里乱蹦。

照了照镜子,竺梓松对自己的动物形态还是挺满意的,身材很匀称的一匹小狼,四肢强健有力,皮毛光滑柔顺,眉角还有一对假眼,瞪一瞪便很有凶狠的感觉。唯一有些不满的就是毛色,明明头发是棕色的,变成兽型竟成了灰色,等他长大以后岂不是就要成了童话故事里的“大灰狼”?

熟悉了四条腿的走路方式,竺梓松也不想回寝室了,兴致勃勃地用毛茸茸的尾巴当被子,直接睡在了有求必应室,之后的几日更是夜夜跑到禁林里溜达,原先没有机会去的马人聚集地如今对他而言都像是不设防的,某次运气好,甚至见到了独角兽,尽管那厮趾高气扬的,理都没理这头小灰狼。

竺梓松觉得化身为动物确实不错,虽然仍然保留有人类的思考能力,却不会有那么多复杂的情感,脑子里空空的,虽然感觉上会有些不踏实,却是抛开那些不愿记得的东西的好方法。

某次夜游时遇见了布莱克那只大狗,竺梓松无语地看着越发瘦骨嶙峋臭气熏天的黑狗,难道他就没办法给自己弄点正常食物或者清洗一下自己么?那么大一个黑湖就放在那里,跳下去再爬出来不就得了?以他现在这样的满身臭味,估计也就只有一样脏兮兮的老鼠才能不觉察到那味道而导致逃跑不及。

出于好玩以及卖弄的心态,小灰狼当着黑狗的面三步两步蹿上一棵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叼了只没来得及逃走的松鼠便跃回地面,挑衅地看了眼布莱克,甩甩尾巴,扬长而去。

此后的几次夜游,竺梓松就常常见到一只黑狗拼命地往树上爬,又滋溜溜地往下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树上的松鼠或者小鸟被惊动然后逃跑,看得他笑到直打跌。这布莱克真以为自己能爬上树么?狗和狼都是犬科动物,可不像猫啊豹的能随意上树,自己能轻而易举地抓住猎物是凭借了往日锻炼出来的身体所具有的强大爆发力以及对松鼠逃跑路径的准确判断,这只没有自知之明的蠢狗竟也想学?

名字惹的祸

有求必应室,竺梓松将卢修斯提供的记忆放入小型冥想盆,探头进入,随着卢修斯来到风雨中的小岛。

阿兹卡班的碉堡看上去并不十分坚固,魔法部仗着大海中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和数不尽的防御咒语,除了部长偶尔会前往巡视,其它时间全由摄魂怪一手守卫。竺梓松退出记忆,将碉堡的大致结构画在纸上,同时标出贝拉牢房所在的位置。手指敲击着纸张思考,贝拉的位置很不错,属于轰开了墙就能露出来的部位,但卢修斯的记忆里没有其它食死徒的位置。

竺梓松在假期里试验过,只有某些防御咒语对物理攻击有抵御作用,但只需要持久轰击,再强的防御咒也会被轰散,阿兹卡班的墙——竺梓松撇撇嘴,多几发炮弹估计就散了,现在他需要考虑的问题是控制好炸药和炮弹的量,毕竟如果到最后真走上劫狱这条路,他还不想把整座碉堡都炸了然后把其他囚犯给放出生天。

[总之,得去现场看看情况。]竺梓松计算好需要打破的几点,放下笔,打了个响指,便将羊皮纸化作灰烬。

圣诞节前的霍格莫德参观周末,竺梓松趁着学校里人少,爬到天文塔顶,打算刻几个小木人,没用变形术,拿了把匕首比比划划,形状便呼之欲出。一个有大把的胡子,一个有着波浪形的长发,还有一个拿着蛇形手杖鼻孔朝天。

拿着卢修斯的人偶左右看看,太久没玩这个了,总觉得不够神似,正琢磨着该如何修改,却见咔咔二世喵喵叫着直奔而来。微微一笑,把黑猫捞进怀里,这家伙,这两天又不知溜到哪里玩耍,晚上都没有回格兰芬多塔楼。

“咔咔二世!”竺梓松把之前从厨房拿来的点心喂给咔咔二世,挠挠它的小耳朵,宠腻笑道,“你个小东西,又死哪玩去了?真是的,整天都不见影,咔咔以前再皮也及不上你这二世祖的一半!”

低头嗅了嗅,还好,不臭,而且又有那种淡淡的香味,竺梓松眉头一皱,这味道有些熟悉,像是在很久以前闻到过,正思索着,却听得走廊上发出悉索声,一回头,石柱后露出一角黑袍。

“谁在那里?出来吧,我都看见你了。”竺梓松收起小木人,懒懒散散地说。以他的耳力竟没察觉到这人的出现,心下暗自警惕。

柱后的人影动了动,从阴影中慢慢走出。

竺梓松皱眉,斯内普怎么这么阴魂不散,他凭什么就认定了自己和他的“主人”有关?回想了一遍方才的所作所为,只是做小人而已,并没有什么出格的动作,而且自言自语时也是习惯性的用了中文,才放下心,却被斯内普接下去一句话惊得跳了起来。

“这只猫是你养的?它叫咔咔Jr.?你还养过一只叫咔咔的?”斯内普看着惊愕的男孩,一连串的问句飞快地冒出,低沉的声音中透着紧张。

“呃——”竺梓松深悔自己的口无遮拦,给这猫起名的时候也想过,但一来知情人没几个,二来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估计也没人再记得,没想到如今却被斯内普逮了个正着,不过既然说的是中文,斯内普听得懂的大概也就只是那名字而已,无奈自己为了让这猫记住自己的名字,一向都用KakaJr.称呼,要是直接用二世,斯内普才不知道什么意思呢!

“我曾经养过一只狗,叫咔咔,所以这猫就叫了这名字,不知道教授为什么对学生的宠物也有兴趣?”竺梓松顶着懊悔,硬起头皮瞎扯。

斯内普握紧的拳头里指甲已深深刺入掌心,眼眶涩涩的,只盯着竺梓松脚边的地面,嘶声道:“别再骗我了,到底怎样,你才肯承认?”

竺梓松坎斯内普的表情,也明白到了这田地是再瞒不过去了,斯内普既已起疑,这等苍白无力的解释根本不够打消他的猜忌。[但是,那又如何?]竺梓松脖子一梗,[你要怀疑便怀疑去好了,我只来个抵死不认。无凭无据的,你能拿我怎么样?告诉邓不利多?哼,我会惧怕那老头么!]“承认什么?我不知道教授你在说什么。”竺梓松一脸的抗拒,就像只竖起浑身硬刺的刺猬。

这一次斯内普却没有再接话,将视线从地面移到男孩防备的眼神,胸口像有一阵穿堂风吹过,凉飕飕,空荡荡。是啊,他需要承认什么?像自己这样的叛徒,哪里有资格要求他承认什么?做了那样不可饶恕的事,如今还期冀些什么?他从一开始就摆明了对自己的厌恶,自己却毫无自觉地总是干扰他的生活,如今又紧逼不舍地要求他承认身份?

为什么自己总要做令他不高兴的事?以前是这样,现在也这样。像这样的自己,很惹人厌吧?也是呢,从小到大,自己都是不受欢迎的,更何况,如今已是彻头彻尾的背叛者……

斯内普闭上眼,压下酸涩的感觉,低声道:“我知道了。”然后转身。

竺梓松皱眉看着忽然便不再追问的男人,萧瑟的背影引得心中一闷,张张嘴,终究还是没说什么。咔咔二世从怀里蹭地跃出,跟在斯内普的袍角边喵喵叫,一幅想要他抱的样子。

斯内普顿住脚步,看看脚边撒娇的猫,回头尴尬地看了眼男孩。

竺梓松则瞪大了眼,难怪猫的身上会有那种熟悉的味道!能不熟悉么,十二年前天天伴着入眠的味道!这咔咔二世,竟然和他这么要好?难道说前几天吃饭时都不见影就是跑去了斯内普那里?以前的咔咔可是最不喜欢他了,现在这只臭猫竟然缠着他?

“咔咔二世,你给我过来!”竺梓松恨恨地招呼黑猫,又用了中文低声责骂。

咔咔二世回头看看自家主人,后者正皱眉相对,一看就知道心情不好招惹不得的模样,便甩甩尾巴继续绕着这段时间好吃好喝供着它还总是抱着它挠痒的男人打转,希望能回到那个有香味的温暖怀抱。

竺梓松见自家的猫压根不理会自己,心头火起,一把拎起黑猫的脖子,“养不熟的白眼狼,一点都不像咔咔,你真是白叫这名字了!你想跟着他就跟吧,以后别来找我!”然后理也不理身后的斯内普,把不断挣扎的咔咔二世丢到他身上,只气冲冲地夺路而走。

“Lord——”斯内普轻声喃喃,看着只留下背影的男孩,满眼痛苦。中文,你以为我还和十二年前一样,什么都听不懂吗?可那又如何呢?无论这些年如何难过,无论多想弥补犯过的错,也永远都改变不了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是自己一手葬送了他的辉煌,一手让他陷入需要依靠他人身体才能活动的境地,是他亲手把两人推到如今这步田地,还想奢求什么呢?能再见到他就已是上天的恩赐,又有什么资格想要更多?

当晚,咔咔二世不断趁学生进入格兰分多塔楼时爬进休息室,又不断被竺梓松丢出,猫咪委屈地在门洞外又叫又挠,它不明白主人怎么突然间就生气了,是因为自己亲近那个人吗?可是他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总是给自己好吃的东西,还会和主人一样很舒服地抚摸自己,连他看自己的眼神都和主人一个样子,好像在透过自己怀念什么——虽然自己一直都不喜欢这种眼神就是了。

而且自己感觉得出来,他对主人没有恶意,总是很远很远地看着主人,为什么主人那么不喜欢他呢?下午对他的样子更是好凶好凶,最后还把自己丢给了他,可他现在还是把自己送到塔楼这边来了。但是如果想把自己还给主人的话,亲手不是更有用吗?为什么要躲在柱子后面,看自己被主人一次又一次地丢出来啊!自己好可怜啊……

竺梓松的气还没消,只任凭咔咔二世在门洞外叫唤,一直到该睡觉了,那猫还精神奕奕不停不休地抓挠着门,赫敏以十分不满的表情看着竺梓松,他才不得不打开门,瞪了自家宠物一眼,见后者毫不反省地直扑上来,身上还带着魔药的味道。

“你不是喜欢他吗?你去跟他住啊!还来找我做什么?”竺梓松扒拉下攀在肩膀的宠物,捏着它的脸训道,“你给我记住!以后要是再去找那个混蛋,我就不养你了!哼!”然后拎着猫脖子回了寝室,打算好好洗洗它身上的那种以前能令他平静睡着而如今只会起反作用的味道。

当晚,在霍格莫德偷听到布莱克与父亲的往事的哈利?波特心事重重,难以入眠,打开活点地图消遣长夜时发现,某个名字固定在格兰芬多休息室外,一整晚都没有消失,使得他开始怀疑这份地图的准确性,要不是慑于某教授一向毫不留情的毒液,他还真想去门洞外验证一下,看地图到底是不是出了错。

圣诞假期

第二天是圣诞假期的第一天,竺梓松乘坐火车回到伦敦,在站台上便看见来接儿子的卢修斯,两人交换了视线,便错身而过。众目睽睽之下,他还不想给自己带来麻烦。按事先约定的,为避人耳目,卢修斯带着德拉科用壁炉回庄园,竺梓松则在麻瓜世界逛上一圈再幻影移形过去。

本来竺梓松是打算回孤儿院住,等到贝拉特里克斯的探访日子再与卢修斯一同前往,无奈卢修斯一个劲地邀请他入住马尔福庄园,竺梓松禁不起磨,只得点头。

德拉科对于被父亲领入门的学弟大吃一惊,父亲合作人的代表竟要在自己家里过圣诞?就算是合作人也太奇怪了吧!

卢修斯看见儿子的表情,知道他在想什么,只吩咐了句:“以后会告诉你原因,但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用好你的大脑封闭术。”

德拉科点头应下,看向埃弗隆学弟的视线越发奇怪。

竺梓松知道贵族家对继任者有严格的训练,却也没想到才十三岁的孩子就已经学了大脑封闭术,不由对德拉科刮目相看。

竺梓松没有带上咔咔二世,而是拜托了留校的赫敏照顾,一来他另有计划,带着宠物不方便,二来,看见它便会想到斯内普,只能更添心中烦乱。

卢修斯探访贝拉特里克斯的日子在圣诞假期的末尾,竺梓松打算趁这段时间去冈特老宅看一看,不知被埋在那屋子底下的马沃罗?冈特的戒指是否还在原处。

一年级时他便在有求必应室翻找过,五十年前伏地魔把拉文克劳的冠冕做成了魂器藏到这里,过了五十年,里面的杂物多了许多,竺梓松费了好几日的功夫才确定那冠冕已经不在这屋子里了。

竺梓松猜测也许是奇洛在学生时代就发现了那冠冕,却不像金妮?韦斯莱那么没心机,伏地魔的魂片得不到吸取生命力的机会,就以言辞诱惑他为自己服务。据说奇洛学生时期确实意气风发,也许就是因为得了魂器的好处,后来外出历练了几年方才回到霍格沃兹任教,那时便已换了付性格,大概是那期间伏地魔终于说服了让他附身,毕竟奇洛的实力相当出众,而能够蠢到被吸取生命力的巫师实在少之又少。

只是伏地魔魂器那么多,除了被蛇怪的毒牙刺穿的日记本,失了踪的拉文克劳冠冕,和没有成功的纳吉尼,另外还有埋在冈特老宅的戒指、交给莱斯特兰奇夫妇保管的赫奇帕奇金杯、隐藏在海边山洞机关里的斯莱特林挂坠盒。

制作魂器本是为了维持主魂不灭,只要没有人靠近就无法兴风作浪,这些魂器都藏得隐秘,竺梓松并不是十分担心,但反正闲来无事,还不如趁早把萌芽掐灭,毕竟如果伏地魔当真复活,一旦让他知晓自己这么一个占了他的身体还把他的食死徒队伍一手带入湮灭的存在,必定是他的第一个报复对象。

[如果伏地魔复活以后知道了我是怎么把他的身体弄死的,不知道会不会笑得再死过去。]竺梓松叹了口气,自己来到这世界后还真是一事无成,当黑魔王当到把自己和手下葬送个干净不说,如今连个小孩的戏都演不好,竟被昔日的敌人逼到无以遁形,难道自己真的愚钝到不能平平静静过日子吗?

想到这里,竺梓松不禁又叹了口气,一旁的卢修斯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有什么烦心事?”

“没什么啦,”接着又是一声,“唉——”

卢修斯挑挑眉,马尔福不会逼问朋友的秘密,但这人连声不断的长吁短叹实在搅得人心乱,在数到第二十七声哀叹之后,卢修斯放下手里的杯子,开口:“真的不想说出来让人分担?”

“呃——”竺梓松咧咧嘴,这男人总能看穿自己的心事,老老实实回答:“斯内普大概发现了我的身份。”

卢修斯愣了愣,与自己交谈时竺梓松一直都避开斯内普,每当自己言语中故意或是无意带到这人的信息时总会被竺梓松以各种方式转开话题,现在还是他除了醉酒那次第一回把这名字说出口。

“他发现了?”

“嗯,我觉得他已经确定了,但是很奇怪,似乎他没有向邓不利多报告。”

“不报告也是正常的,其实他这些年一直不好过,虽然我已经断了和他的联系,但十二年前的大战后我和他见过一面,在伏地魔庄园,那时候他很难过。”卢修斯终于有机会把一直想说却被堵在肚子里的话说了出来。

“他当然难过了,”竺梓松撇撇嘴,“他费了那么大劲最后还是没救下那女人,能不难过吗。他现在不向邓不利多报告,可能是没有证据,或者想自己替波?特?夫?人报仇?”

卢修斯看着明显陷入自言自语的男孩无言以对,每次只要和斯内普扯上关系都会看到他失常,想要打开这么深的心结只怕实在是难,“我可不这样认为,或许你和他面对面谈谈会更好。”

竺梓松眼睛一瞪,挥挥手:“我和他有什么好谈的?”

“唉,有时候我真好奇,像他那样,算不上英俊,脾气又不好,当初你怎么就会喜欢上的?”卢修斯一脸的不满,虽然自己对同性不感兴趣,可明明自己比那家伙更有魅力好不好!

“谁说我喜欢他的,”竺梓松抿抿嘴,“不过玩玩罢了,我什么时候当过真了?”

卢修斯无奈,为什么面对着这位曾经做过自己几个月主人的难孩总有种无力感,你若是玩玩,上次能借酒消愁到胡言乱语?你若是从没当过真,这次会这样长吁短叹个不停?

竺梓松看见卢修斯明显不相信的眼神,讪讪一笑,不再接话,连自己都骗不过去的谎言,拿什么来让人信服,“不说了不说了,他爱怎样便怎样吧,想到就心烦。”

德拉科对这位整日和父亲“商讨事务”的学弟十分好奇,晚餐之后就以“关心埃弗隆学弟的生活和学习情况”为由,不失礼貌地询问各种情况,末了还追问一句:“埃弗隆你真是……麻瓜出身的吗?”

竺梓松哑然失笑,答道:“这问题你不是去年火车上就问过了吗?答案不会变的。”

德拉科一脸吃了恶心东西的模样,又拼命掩饰,问:“那父亲为什么会和你合作?父亲从来都对……非纯血不屑一顾的。”

竺梓松想了想,答:“那有很多方面的原因,可以说说你父亲为什么会这么厌恶麻瓜吗?”

德拉科立刻横眉竖眼地这开了:“父亲说泥……麻瓜出身的巫师和混血的不仅血统不纯正,玷污了巫师的名头,更是用心邪恶,没一个好东西,父亲说黑魔王的消失就是因为一个该死的泥巴种作的怪!”说到气愤处,也顾不上再在埃弗隆面前避讳泥巴种这称呼了。

竺梓松哑然,他就说卢修斯的纯血情结以前没这么严重,敢情是自己这活生生的例子才让他把儿子也教成了这样。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虽说自己弄成那样是因了斯内普想要保护莉莉波特才会叛变,但究竟还是自己有眼无珠在先,可看着这张和卢修斯极为相似的小脸替自己忿忿不平,心中忽然涌起一阵温暖。

冈特的戒指

竺梓松告别了卢修斯,前往小汉格顿。

在小汉格顿的酒吧里坐了会,竺梓松便打听到了不少情况。冈特老宅已经荒废了许久,而附近的里德尔庄园则已然成了鬼宅。

五十年前还不是伏地魔的汤姆?里德尔拿了他叔叔莫芬?冈特的魔杖杀死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和祖父母,除他以外的最后一个斯莱特林传人就被人嫁祸而在阿兹卡班度过了余生,冈特老宅就再无人继承。

而里德尔庄园更是因为三位主人同时以未知原因暴毙宅内而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之后搬来的两户人家都以觉得阴森为由而离开,后来便不再有人胆敢入住,唯一剩下的是一个叫弗兰克的老园丁,在被怀疑谋杀主人却因证据不足而无罪释放之后,又回到了里德尔庄园工作,据称他也不知道谁在付他工钱,但反正有钱拿,他也就尽心尽力地继续为这座已经不知道谁是主人的庄园服务了。

竺梓松避开众人,悄悄潜入冈特老宅。斯莱特林到了这一代已经落魄至极,伏地魔的外公马沃罗?冈特带着他的儿子女儿只住了一座小小的房子,而如今人去楼空,只剩下钉在门板上随风摇晃的一条干蛇,竺梓松翻了个白眼,这蛇不会就这么挂了五十年吧?

拿钢丝撬开了门,竺梓松闪入一股子霉味的房间,打亮了手电,找到某块地板,掏出准备好的工具开始挖掘。虽然未成年人在校外不得使用魔法的规定对能够随心所欲使用无杖魔法的他而言形同虚设,再不济他也有好几支卢修斯提供的二手魔杖可以帮助避开调查,但竺梓松还是觉得不留下魔法痕迹会比较好。

挖不了一会儿就摸到了一个盒子,上面明显存有魔法痕迹,竺梓松不由庆幸,冈特一家在小汉格顿人缘不佳,没人愿意靠近这屋子,要不然普通麻瓜靠近了这附着有强烈诅咒的戒指,说不定早就受了蛊惑而让伏地魔复活了。

一打开盒子,竺梓松便觉得一股熟悉的灵魂波动,心中竟涌起一股亲切感,拿着偷偷从斯莱特林密室里带出来的蛇怪毒牙竟开始迟疑。

当初带出蛇牙是因为听了哈利的故事,里德尔的日记本上有着数不尽的保护咒,既然蛇牙能够刺穿日记,大概也就能够毁掉魂器,竺梓松便是抱了这心思才顶着被发现的风险溜去密室带走了另一根蛇牙,如今却不想毁掉魂器了?

竺梓松心下起疑,为什么忽然间自己就不再希望毁掉这魂器,甚至还想把这东西给保护起来?还有个声音似乎在告诉自己,戴上戒指,就能让那些死去的师兄弟们回来,就能让一切都重新来过,,就能得到一个机会,来挽回被自己毁得一塌糊涂的师门。

拿着戒指,愣愣地便要往指上套去,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刷一下把戒指丢出老远。

神志这才像是自己的了,竺梓松咒骂了两声,明知道伏地魔给戒指下了什么样的诅咒,也知道上面有蛊惑人心的魔法,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竟还是差点着了道!真不知该骂自己不够谨慎还是怪伏地魔的能力太过强悍。

只见被丢在地上滴溜溜滚了一圈的戒指上方渐渐浮出一个人影,红眼,黑发,细缝鼻孔,怎么看怎么像当初镜中的自己。竺梓松凝神提防,毕竟虽然这伏地魔只是虚像并非实体,施不了魔咒,但还是得小心他在精神方面的威力,谁知道这个有着伏地魔智商的东西会不会使出些原先都不在预料的招数。

那张十多年不见的丑脸没给竺梓松带来半点亲切感,微微发着红光的眼睛没来由地让人觉得压力巨大。竺梓松知道虚像若是没有实体化,魔咒和物理攻击都是毫无用处,要想解决他唯一的办法就是毁了那枚戒指。

竺梓松拿余光瞄了瞄虚像脚边的戒指,伏地魔终于发现自己严厉的审视似乎对眼前这少年起不到半点威慑作用,便收起了高傲的神色,以温和的声音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在这里呢?”

竺梓松知道在魔法界姓名是有魔力的,也不敢随便说出自己的名字,只是反问道:“你是谁?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伏地魔微微笑着,竺梓松看着那笑容不寒而栗,虽然当初自己也照过镜子,知道这张脸笑起来会是个什么丑模样,如今见识了真实版的,那效果,真不是一般的惊悚。

[看在这‘笑脸’的份上,斯内普是不是确实情有可原?]竺梓松咽了口口水,[也真难为他对着这样的脸过了那么久,就算不是为了那女人,他的理由也够充分了。]伏地魔看着脸色诡异的男孩,只以为是被自己的出现吓到,现在才想到该害怕,便愈加温和道:“你不必害怕,因为我可以帮你得到所有你想要的,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竺梓松前进了一步,在伏地魔的脸色大变中捡起戒指,笑嘻嘻答:“你也不要害怕,因为害怕也没用,我不会让你得到你想要的呢。”说话间便亮出藏在手里的蛇牙,不理会伏地魔大声呼喝着住手,瞅准戒指上镶嵌的宝石,运起内力,恶狠狠地拿蛇牙尖捅了上去。

只听叮一声,那戒指从中断开,原本银蓝的指环已变得灰黑,伏地魔的身影在尖叫和扭曲中逐渐淡去。

竺梓松这才松了口气,坐倒在满是灰尘的地上。即使只是个非实体,要抵挡住那家伙释放的蛊惑同时保持理智毁掉戒指,简直就像大战一场,整个人湿得就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该死的伏地魔,也不给自己留条好走点的后路,他对诱惑的抵抗力就这么强?还是他压根就没想过有一天会需要收回这些魂器?——好吧,他是不需要,他只需要把这些东西藏好了不被人发现。]竺梓松满腹牢骚地扫了眼毁掉的戒指,检查了一番,确认上面的魔法波动已经尽数消失,擦干净后便把它丢回到地板下。

除了私生活不够检点之外,竺梓松一向认为自己没有太多坏习惯,尤其在任务方面,不收集战利品,也会记得在作案后销毁可能留下的证据,虽然好像在魔法界不必担心指纹问题。但小心使得万年船,竺梓松撇撇嘴,一面嫌弃着魔法界的低级,一面把之前触碰过的地方全都仔细擦了一遍,然后均匀地撒上和周围一个厚度的灰尘。

收起蛇牙检查,之前与坚硬的宝石相撞令坚固的表层裂开了一条长缝,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第二次。竺梓松腹诽着,把这剧毒的东西包裹好,收入卢修斯送的空间袋里。

看着无比华丽的空间袋,竺梓松叹口气,自己欠卢修斯的越来越多了,开始的双面镜可以理解为为了保持联系,可之后的防御袖扣、空间袋、福灵剂以及不久前的隐形斗篷,这男人不知是送东西送上了瘾还是本性就炫耀成癖。

原先他并不希望与卢修斯有太多瓜葛,而牵绊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就超过了安全的范畴。若只是合作,他可以站得远远的看着,估量彼此,计算彼此,一切只以利益为准。可得蒙卢修斯如此相待,自己的防备已经渐渐卸下,若是有一天发现又是一个利用自己的……

想到这里竺梓松便觉得惶恐,只觉得要是那一天真的到来,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失望到疯掉。

三人会面

竺梓松没有在小汉格顿逗留太久,毁掉戒指之后便动身前往麻瓜伦敦,按照以前找到的资料来到英国最大黑帮马斯特(Must)的堂会。

马斯特的势力遍及整个不列颠,工作范围涵盖了绑架、贩毒、暗杀等等,这是他在暑假调查的情况。在展露了肉搏、枪械的能力之后与马斯特当家人亚当斯约法三章:不归黑帮管束、不算黑帮人马、可以自挑任务。

马斯特组织严密,任何人的加入都需要长达半年的考核,而亚当斯能在当天便同意这个自称为贝尔的半大孩子加入,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明明是个毛还没长齐的孩子,却在保镖众多的黑帮总堂来去自如,还能在出生入死多年的自己手中夺走枪支,直把自己打趴了三遍才提出要求——当杀手赚钱。

亚当斯揉揉被摔疼的屁股,看着男孩手中耍弄的手枪,苦笑点头,如果这孩子要自己的性命,根本易如探囊取物,既然他的要求只是杀人赚钱,亚当斯自然答应,只暗叹着,召杀手召到这窝囊份上,他也算是黑帮老大第一人了。

之后竺梓松便给了他一个自己做的呼叫器,原理和双面镜差不多,但能够让没有魔力的普通人发动,只需要他定时充入魔力。两人约定,有了棘手的任务便用这个呼叫,当天半夜竺梓松便能出现在堂会,七日之内便让目标消失。当然,七日之期并非是为了熟悉目标并混到身边,而是——二年级课业繁忙,埃弗隆同学得按课表行事。

为表诚意,竺梓松在第二天便替马斯特帮会解决了敌对帮派的头目,结合了魔咒,暗杀简直易如反掌,他需要注意的只是确认周围没有巫师的踪迹,使用无杖魔法或是用其他魔杖,尽量避免魔法波动大的咒语,以及在成功之后迅速离开。

亚当斯收到报告时男孩正坐在自己面前笑嘻嘻地喝着牛奶——自从被德拉科教育小孩子应该多喝牛奶才能长得高之后,竺梓松便决定以后要每日一杯牛奶,亚当斯咽了口口水,问:“你做的?”

竺梓松点点头道:“不错,那是给你的礼物,以后有任务别忘了通知我,价格定公道些,我先走了。”喝干了杯中的牛奶,咂咂嘴,转身离开。

隐身回孤儿院看了看,没发现什么问题,人人都过得挺好,便放心地幻影移形回了马尔福庄园。

卢修斯对着前一天收到的信函皱眉不已,十多年不曾联络的斯内普忽然写信说要前来拜访,是因为竺梓松说的身份暴露问题吗?他又想和自己说些什么?

约定的时间一到,斯内普便出现在了庄园门口,看着华丽的庄园一如往昔,却早已物是人非,不由心下黯然。

遥想当年,他与卢修斯两人意气相投,他来这里只需要往壁炉里撒上飞路粉,就算事先打声招呼也只是出于礼貌,如今却已生疏到只敢从大门进入,而门口更是连一个迎接客人的家养小精灵都没有。无奈此刻有求于人,顾不得计较这些,只硬起头皮一个人往大厅里走,心中惴惴的,不知道面见“老友”会是怎样一个场面。

卢修斯此刻正坐在大厅壁炉前的椅子上,品茶等候许久未见的同僚——一个是霍格沃兹校董,一个是魔药课教授,就算不是以前并肩作战的光景,勉强也能算同僚吧。到了约定的时间,壁炉依旧安安静静的,不由疑惑,斯内普一向守时,从没有偏差,不会早一分也不会晚半刻,难道过了这么多年,连这习惯也变了吗?

却见大厅门外快速走来一个黑色人影,仔细一看,却是自己在壁炉前等候的客人。

“你来啦,坐,我还以为你会从壁炉过来,没派人到庄园门口。”卢修斯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关键,不由也因两人如今的关系感到尴尬,却也只淡淡解释了一句失礼的原因。

“唔,没有关系。”斯内普冲卢修斯一笑,只是那笑容僵硬得直瘆人。

两人对坐,竟不知该如何寒暄。卢修斯是不愿意拿出贵族做派来招呼这位昔日友人,斯内普则默默想着该如何开口提出请求。

“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卢修斯见斯内普始终没有先开口的打算,便直接询问。

“我……想来向你要你以前带走的那只猫……”斯内普抿抿嘴,开口。

“那只猫?你要它做什么?”卢修斯挑眉,这斯内普,不会是想把猫要回去讨竺梓松的欢喜吧?

斯内普迟疑了一下,道:“你知道他已经回来了吧?两年前他附身在奇洛身上,现在附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我想把他的猫还给他。”

“他现在附在另一个人身上?”卢修斯瞪大了眼,努力忍住笑,却让表情显得越发扭曲。

“没错,他现在的情况和奇洛那时候又有不同,似乎更有力量了。”斯内普却理解错了这表情,坐在椅子上不安地扭了扭身子,“但我不能告诉你我是怎么发现的。”

“为什么不能告诉我?你觉得我会对那个人不利?现在又想保护他了?”卢修斯反问,从斯内普现在及以前的表现看,他不认为这人还是在为邓不利多服务,却也藏不住言语中的讽刺。

“他不希望别人发现他的身份,”斯内普面无表情,只装作没听出讽刺的味道,“是我愧对他,现在只想能弥补万分之一。”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卢修斯感叹,“你当初做了那样的选择,就应该料到今天的后果,斯莱特林向来谋定而后动,你怎么就……尽做些会让自己后悔的事呢。”

斯内普默然,他无法向卢修斯解释自己后知后觉,失去了才知道情之所系,承欢于男人身下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十二年前他努力瞒过众人,十二年后也依然难以启齿。

卢修斯看着斯内普黯然的表情,心下却有些高兴,至少竺梓松那傻小子不是一厢情愿地念念不忘,试探问道:“你想把猫还给他来换得原谅?”

斯内普只是苦笑:“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因为一只猫就原谅我做的事,我又哪里敢乞求他的原谅,我只是想让他高兴一些罢了。那只猫在吗?我想看看它。”

卢修斯两手一摊:“那只猫前不久就死了。”

斯内普愣了一下,面色发白,站起身:“既然我样,那我就不打扰了。”虽说本就没有期待那只猫就能让黑魔王原谅自己,如今听闻咔咔死讯,却是彻彻底底断了他压在心底的些许希望。

卢修斯见斯内普摇摇晃晃地打算离开,心下不忍,劝道:“想让他原谅的话,还是和他好好谈谈吧,也许他只是放不下面子呢。”

“你觉得有可能?”斯内普没有回头,声音低沉,神情苦涩,“可是就算他能不计较,我又有何颜面再出现在他面前,更何况,永远都回不到从前了……”

“你们两个,明明还牵挂着,又何必这样互相折磨呢!”卢修斯心中哀嚎,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别扭,斯莱特林一向都强调利己,马尔福更是奉行“想要就争取”的宗旨,怎么这两人都拼命把喜欢的人往外推呢!

“你,你怎么知道?”斯内普蓦地转身,瞪着卢修斯,“他来找过你了?”

卢修斯一时语塞,他是希望当个和事佬让两人能尽快解开心结没错,但也不敢自作主张告诉他竺梓松的心情,感情这种事外人不能随便插手,一个弄不好就会弄巧成拙,要是连着自己都被憎恨那就糟了。

“这……这事情说来话长……”卢修斯慢吞吞地说道,一面想着说辞。

“那就从头开始说。”斯内普大步逼近卢修斯,心中酸酸的,原来那个人早就找了卢修斯,却怎么都不肯向自己承认身份。是啊,自己是个叛徒,哪能让人放心呢。

“好,好吧。”卢修斯在斯内普逼人的气势下矮了三分,琢磨着哪些能说哪些不能。

却听得门口一声清斥:“卢修斯,我不记得曾经允许你向别人透露我的事。”

探访阿兹卡班

两人不约而同地握住了左臂,卢修斯硬生生地把到嘴边的“梓松”给吞了回去,当告密者当到被抓个正着,他可不敢再透露一丁点秘密了,讪讪地看着门口一脸冰冷的竺梓松。

斯内普则僵硬了身体,慢慢回转身,看到对卢修斯怒目而视却对自己扫也不扫上一眼的男孩,眼中竟是起了一层雾气,强自勾起嘴角,开口道:“是我逼他说的,请您不要怪他。我知道您不想看见我,我先走了。”

顾不上听埃弗隆说什么,斯内普大步夺门而出,眼睛已迷蒙得看不清东西,十二年中每每念及当初便会红了眼眶,却从不曾在人前落过泪,更何况如今是在他的面前,怎也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的丑态。

“西弗勒斯!”卢修斯急忙喊道,难得这两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碰了面,怎么能让他们一句话都不说地就这么离开。

斯内普听到这除了邓不利多就没有人叫唤的名字缓了缓身形,没有回头,只低声道:“卢修斯,谢谢。”声音轻得只有竺梓松听到。

斯内普已经幻影移形离开,竺梓松只默默站在原处。斯内普的眼睛,他看到了。

卢修斯没喊住斯内普,回头看到了脸黯然的男孩,叹口气道:“他来找我要咔咔,他只是想把猫给你让你开心。”

竺梓松闻言一愣,低头不语。

“我看他已经反省了,你也不是心胸狭隘的人,真的没办法原谅吗?”

竺梓松无言。当年的事他回想过很多遍,也反省了很多遍。斯内普在自己到来之前便已经倒戈,自己却毫无保留地相信了他,识人不明,此为一错。想当然地拿出以前同志圈内的勾搭方式,却没想到自己的身份,强人所难,此为二错。对于斯内普的请求不予理会,另作打算却一直没有说明,逼人太甚,此为三错。

可是无论怎么反省,无论怎么告诉自己斯内普并不清楚自己与伏地魔已是不同,无论怎么让自己相信他想要背叛的是伏地魔而非自己,无论怎么提醒自己当初他的索命咒失了效,心中愤懑却依旧难平。

毕竟被下了药的不是伏地魔,毕竟灰飞烟灭的是自己,毕竟曾经畅想过和他一起的未来,毕竟自己投入的是真心,毕竟曾经以为,他是喜欢自己的。人总是这样,对于越在乎的人,就会不自觉地提出越高的要求。若当初那么做的人是卢修斯,自己大概只会叹一句“原来是你”,而不会耿耿于怀十数年吧。

“你可以去告诉他,以前的事都过去了,让他不必担心我会报复。”竺梓松闭上眼,苦笑一声。

“他不是在担心你的报复好不好!”卢修斯气结,这人简直就是躲在牛角尖里不肯钻出来,“你看不出他现在很痛苦很懊悔而且心里明显还有你的存在吗?”

竺梓松一愣,想到那双雾气蒙蒙的黑色眼睛,心中一痛,口中却道:“别开玩笑了,怎么可能!而且就算是真的那又如何,事到如今已经别无出路,再痛苦,我和他也不可能再在一起了,还不如就这样结束的好。他若是痛苦,你就去告诉他,以前的事,不过是一场闹剧,当不得真。你让他忘了吧,忘掉,就不会难过了。人,总是要向前看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是在说服自己。

卢修斯轻叹一声,情之为物,本就不可捉摸,一旦错过了,又岂是人力就能挽回的,要怪也只能怪斯内普醒悟得太晚,让两人就此擦身而过。

竺梓松回过神,问道:“不说这些了,我刚才看你抓住了手臂,怎么回事?”

“啊?”卢修斯也从感慨中回神,捋起袖子察看,“刚才你进来的时候黑魔标记刺痛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和奶牛有关。”

黑魔标记一如往常般狰狞,骷髅口中吐出的毒蛇静静地附在手臂上,青色的痕迹略为有些红肿。竺梓松回想当时,刚到大厅就听见卢修斯在斯内普的追问下答应说出自己的事,对于卢修斯竟与他在私底下有接触的想法让他一时间惊怒交加。

竺梓松努力找回那一刻的情绪,却始终没法让卢修斯的标记再产生刺痛的感觉,也不知是那愤怒不够真实,还是之前只是巧合。

之后的几日,竺梓松便在马尔福庄园与德拉科探讨学习上的问题,偶尔也骑着扫帚飞上两圈,德拉科对于这个学识渊博、实力过人又谦虚得很的学弟很有好感,又得了一个酷似自己的木雕做礼物,开心之余也就抛开了连父亲都不计较的血统问题。纳西莎虽然没有从卢修斯口中确认,但以她的智商想必也大略猜到了埃弗隆的身份,也不挑明,只是好好地招待着。

期间竺梓松又接了几次暗杀的活,分到一大捆英镑,存起一些,又寻了些魔法界没有的玩意儿送给纳西莎,也算作给这些日子骗吃骗喝的补偿。

贝拉特里克斯的探访日到来,竺梓松喝下放了纳西莎头发的复方汤剂,与卢修斯一同来到魔法部,通过那里的门钥匙才到达大海中的阿兹卡班。摄魂怪是不靠相貌认人的,复方汤剂只是为了骗过魔法部官员的眼睛。卢修斯看了看变成自己妻子模样的友人,笑得十分诡异。

摄魂怪拿走两人的魔杖,引领着来到贝拉特里克斯的牢房前,打开牢门便离开了。只见里面的女人蓬头垢面,形销骨立,眼神呆滞地蹲坐在牢房一角,看得竺梓松直皱眉。

“西西!”贝拉抬头看见自家妹妹立于眼前,眼中闪过一道亮光,扑将上来,“你来啦?他回来了吗?”

竺梓松接住轻的不成样子的女人的飞扑,惊愕地望向卢修斯,询问她问的是谁。

卢修斯不忍地别开眼,道:“每年她的第一句话都是问,黑魔王回来了没有。”

贝拉使劲摇着纳西莎模样的竺梓松,等待一个答案,却见妹妹始终不回答,以为又是十余年来的相同答案,便放开了来人缩回墙角。

竺梓松心下恻然,看着眼神又恢复涣散的贝拉蹲坐在角落,时不时地抽搐一下,嘴里还喃喃着:“黑魔王不会消失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贝拉——”竺梓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轻轻重复着她的名字。

牢门外有巡逻的摄魂怪经过,竺梓松与卢修斯只觉得一阵寒冷,缩在墙角的贝拉却突然痉挛着尖叫起来,整个人所成了一团,口中反复叫着“不会的,他没死!”

竺梓松上前抱住她,贝拉立刻就住了他的衣袍,闭着眼睛,痛苦地把脸埋在竺梓松胸口,瘫软的身体不停地抽搐,直到摄魂怪离远了才略微恢复正常。寻常人在阿兹卡班待上两三年就会疯掉,也不知贝拉如何在十二年后还保持住了基本的清醒。

竺梓松心疼地将贝拉护在怀里,她的状态让他下了决心:“不要怕,贝拉你听着,我会把你救出去,很快,我保证!”

贝拉平了平呼吸,疑惑地抬起头,虚弱一笑:“西西,你哪来的本事带我出阿兹卡班啊,可别做傻事!”

竺梓松见她不信,赌咒般地说:“我有办法,一定能把你带出去的,只是今天不行,会给卢修斯惹麻烦,你需要再等一段时间!”

贝拉愣你愣,眼中忽然冒起狂喜,揪着‘妹妹’的领口,大声问道:“是黑魔王回来了?他回来找我了?”

竺梓松不是很明白为什么‘纳西莎’一提出要救她出狱,贝拉就能立刻联想到黑魔王,虽然这猜测已经无限接近于事实。但为防隔墙有耳,竺梓松只含糊带过这问题,安抚性地拍了拍贝拉的肩。

即使贝拉的越狱意味着民众即将面临一位疯狂的逃犯,竺梓松也顾不了那许多了,看到记忆里永远都是精力过盛的贝拉特里克斯变成如今这模样,心中是百感交集。以她当初的所作所为,就算被判处摄魂怪之吻都不过分,但他却没办法任由一心一意惦记着黑魔王的她日日在恐惧中尖叫,即使她惦记的并非自己。

可是,救她出狱之后呢?她真能听从自己的话,不再为恶吗?竺梓松太阳穴一抽一抽痛得厉害。不想当好人,又狠不下心做恶事,他只觉得自己是前所未有的优柔寡断。

挨打的罗恩

“西弗勒斯,我觉得你最近好像不大对劲,”邓不利多嚼着粘糊糊的焦糖,口齿不清地问正不耐烦地坐在面前的魔药教授,“可以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斯内普面无表情,目光空洞地回瞪笑得和蔼可亲的校长:“我不认为有什么不对劲的。”

“咳,亲爱的西弗勒斯,你不应该拒绝一位老人对你的关心,昨天的晚宴很丰盛吧?”

“是。”斯内普言简意赅,“还有,请不要那样叫我。”

“也许我应该去夸奖一下学校的家养小精灵,”白胡子校长不理会魔药教授的抗议,又拈起一块柠檬雪糕放入嘴里,咂咂,道:“但是我注意到你昨天吃得很少。你有心事?”

斯内普喷了口鼻息:“有和他父亲一样愚蠢自大目中无人的圣人波特在一张桌子上,你觉得我会有好胃口?”

邓不利多叹你口气:“我对他存有偏见,哈利虽然很像詹姆斯,但很多教授都夸他谦虚,又懂礼貌,也很像他的母亲。”

斯内普的瞳孔收缩了一下,抿抿嘴:“不包括我。”

邓不利多收起玩笑的神色,看着斯内普:“你答应过我,会替莉莉保护她的儿子。”

斯内普神色一滞:“我记得我说过的话,但我从未保证会停止对波特们的憎恨!”猛地站起身,打开门离开。

“西弗勒斯,我很抱歉,”砰的一声门合上之后,邓不利多轻轻抚摸着福克斯的脑袋,满是皱纹的脸上流露着苦涩和无奈,“你本该遗忘这些向前走的。”

圣诞假期之后,竺梓松回到霍格沃兹,赫敏因为怀疑哈利收到的不明来源的圣诞礼物是出自于逃犯小天狼星?布莱克之手汇报了麦格教授,而后者以检查为由收走了被罗恩奉为神物的火弩箭,尽管哈利努力克制不让自己生赫敏的气,两人的关系依旧达到了最低点。

竺梓松安慰了满脸委屈却始终坚持自己没有做错的学姐,漫不经心地想着新学期开始后斯内普的表现。卢修斯应该已经向他转达了自己的话,因为他再也没找过自己,连咔咔二世身上也没了那熟悉的味道。

[这样很好,形同陌路,互不干扰,非常之好。]竺梓松抚平心中酸涩的感觉,告诉自己,有些东西丢了就是丢了,不要为已经失去的难过。

哈利在跟着卢平学习守护神咒,某一次在大厅吃饭时竺梓松听到他正在对罗恩描述。哈利神色复杂地低声说:“那个博格特变成摄魂怪时我好像听到了伏地魔杀死我父母时的声音,我妈妈在尖叫着‘走开!别过来,别碰哈利!’还有伏地魔的声音,他叫着‘女人,快滚开’……”

竺梓松坐得挺远,模糊听到“伏地魔”三个字才集中注意力听他们在说什么,这描述确实一点都没错——当时的自己好像确实是那么吼的。当时自己处于中心,一个方向是卢修斯和贝拉,一个方向是建筑物,另一个方向是警惕中的邓不利多,他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会随时炸开不想牵连手下,又抱有一丝侥幸想要逃脱,只能从莉莉·波特方向突围,想让那女人躲开却见她只会呆愣在詹姆斯的尸体旁,只能冲过去试·图及时把她丢开。

现在听这对话怎么都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像自己想从莉莉手中强抢过哈利,而莉莉则誓死不从……怎么理解自己都不是好人哪。竺梓松咬着叉子翻了个白眼,[好吧,我本来就不是。].

麦格教授将检查过后的火弩箭还给了救世主,哈利这才和赫敏恢复了正常关系,但格兰分多三人组才重新在一起没几天,又因为罗恩的耗子斑斑被赫敏的克鲁克山吃掉——罗恩坚信如此,赫敏则坚持要罗恩仔细找找所有男生的床底,而在哈利暗示他也认为凶手是克鲁克山后,赫敏彻底爆发了。

“我就知道你会站在罗恩那边的!”女孩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尖叫道,“先是火弩箭,现在是斑斑,反正都是我的错!行了吧?”说罢便一甩书包去了图书馆。

竺梓松摸摸咔咔二世,默想: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脆弱,一点点的火星就能让好友反目,虽说是小孩子,闹不了几天脾气就会和好,可每一次的矛盾都会累积在心里,也许就那么悄悄地埋着直到永远,也许会出现某条导火线,然后引发爆炸,烧得什么也不剩下。就像当初,他们取笑自己怪异的癖好和不正常的性取向,有过劝告有过不满却始终没有排斥自己,却因了最后的事由彻底爆发,将过往的一切全都翻了出来。

而他们之间,若是那一天真的出现,会后悔今天不够忍让、不够重视、不够珍惜吗?

至少自己,每每念及从前,便会想到:若是当初不……若是当初没有……若是当初早点……若是……。每每想到最后,便只剩苦笑,只剩迷茫,也许像自己这样的人,是不该有感情的,无论什么样的感情,无论是对谁。

格兰分多毫无悬念地赢得了和拉文克劳的魁地奇比赛,其间发生了个小插曲,德拉科带着他的两个跟班以及斯莱特林的魁地奇队长扮作摄魂怪出现在比赛场地,结果被救世主一个成了型的守护神困得无比狼狈。

相比于格兰分多出了风头的兴奋,斯莱特林因为有学生出了这种丑而十分光火,但马尔福是权势数一数二的贵族,他们招惹不起,只能转而对格兰分多众人怒目而视,换来后者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嗤笑。

竺梓松无语地望了望晚餐时满脸愤怒及尴尬的男孩,后者趁没人注意时冲竺梓松说了句什么,从口型看应该是:不要告诉我爸爸。

竺梓松点点头,移开视线,然后埋头闷笑不已,剩下铂金小贵族一脸郁卒地朝餐具发泄怒火。

当晚,格兰分多休息室里一直狂欢到深夜,哈利向赫敏示好时,罗恩刻意放大了声音说如果斑斑没有被吃掉的话会如何如何,在哈利来得及说些什么之前,也在竺梓松站到罗恩跟前一拳把他打飞之前,赫敏已经抱起书哭着跑回靓女生寝室。

“嘿!你干什么!”罗恩摇摇晃晃地从墙角爬起来,对敢于冒犯学长威严的埃弗隆怒目而视,刹那间整间休息室都异常安静地看着两人,气氛极其诡异。

竺梓松冷笑着看了他一眼,头也不回地回了寝室,罗恩满脸疑惑地望向哈利,后者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让赫敏休息一下,透口气不行吗?”

“不!”罗恩揉着脸上的红肿很坦白地回答,“除非她真心实意为斑斑表示抱歉,可她从不承认那是她的错。”

哈利叹了口气,金妮则狠狠白了罗恩一眼,休息室内的学生还举着之前的啤酒不知道放下,最后还是双胞胎嚷嚷着解了围,弗雷德揉揉罗恩的脑袋,道:“好了罗恩,斑斑已经很老了,你当初不是一直不想要它的么!”乔治在一旁搭腔:“你说过的,它不是吃就是睡,一点用都没有!”

罗恩嘟着嘴,可怜巴巴地望向哈利:“它曾经为了我们咬过高尔一口,记得吗?一年级的火车上。”

哈利抿抿嘴,终于还是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竺梓松回到寝室之后便爬上了床,好吧,自己又冲动了,赫敏哭不哭关自己什么事,要自己强出头做什么。更何况罗恩也是情有可原,虽然老鼠——竺梓松不由自主哆嗦了一下,但始终是罗恩的宠物,换了自己,若是咔咔有了什么意外,他还指不定会怎样发火怎样报复呢。

而赫敏,不过是对自己好了一些,却始终只是他们的朋友,她会向罗恩和哈利发火,会直接动手敲打他们的脑袋,却在闹翻了以后依旧关心着他们,对自己却总是客客气气的,说不定等知晓自己打了罗恩以后还会在心中暗自怪罪呢。

隔在门外的喧闹声听上去十分遥远,竺梓松定定看着金红色的床帏,一直看到眼睛酸涩肿胀,才轻轻合上。外面的同学与他永远有着隔膜,他融入不了他们的世界,也不愿让他们靠近自己的生活。

只有从不曾拥有什么,才不会害怕失去什么。只有让自己相信拥有过的都不是自己的,才能在失去之后装作毫不在乎。

可是终究,还是会寂寞啊。

竺梓松翻出双面镜,敲了敲,铂金色的长发很快出现在镜面中,笑嘻嘻地向他打着招呼。

“卢修斯,”竺梓松瘪着嘴,发现自己并不是一个人的感觉——很陌生,却又很美好,“我好像想你了……”

期末来临

竺梓松一向睡得不安稳,为了保证睡眠只能在床铺上施隔音咒。只有听不到外面的声音,才能假装身边没有别人,但若是有了什么动静,他还是会有感应一般地醒来。

这一天也是如此,睡到半夜,只觉周围有人咋咋呼呼地四处跑动,便坐将起来,挥手撤了隔音咒,才知道罗恩坚持说看见小天狼星?布莱克拿着刀子站在他面前。闹哄哄地一直到麦格教授出现,向胖大婶的代替者卡得格爵士询问了情况,才确认由于隆巴顿一张写满了一整个星期的口令的羊皮纸,使得逃犯大摇大摆地进了格兰芬多休息室。

竺梓松很疑惑,布莱克并非食死徒,还是哈利的教父,为什么几次三番想要闯入格兰分多塔楼?为了看哈利?那也不需要拿着刀子啊,更何况哈利和他的父亲长相极为相似,布莱克会找错到罗恩的床上?虽然化身为动物时思维和情感会变得简单,长时间的阿兹卡班生活也会让人变得疯狂而失去神志,但从之前禁林相遇的几次来看,布莱克还是相当机警的,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呢?

一直折腾到凌晨,麦格教授疲惫地回到休息室,告诉学生们说布莱克已经逃走了,而此后城堡又再一次加强了巡逻。

马斯特的头目亚当斯替竺梓松找了不少活,一方面是帮派长期积压的遗留事务,亚当斯就趁机一块解决了,另外的则是他从各种渠道得到的暗杀任务,也是为了讨好这男孩,一股脑交给了自称“急需用钱”的竺梓松。

直到一个月后才恢复清闲状态的男孩喝下复方汤剂,溜到霍格莫德村然后幻影移形,抱着一大包施了缩小咒的英镑进了古灵阁兑换成魔法货币之后前往翻倒巷,在角落处包下了一个狭小的店面,计划作为以后的发展基地。

伏地魔发明的黑魔法很多,竺梓松最佩服的就是那些迷惑人心的,虽然极其邪恶,却有着不可否认的威力。比如那枚戒指上的诅咒,会让人看见心底的欲望并且迷惑着让人套上戒指。竺梓松试验了几次,又整合出来一个咒语,能让处于仇恨状态的人看见他想杀死的人——只是显示而已,而不像伏地魔的诅咒会让人失去理智。

[或许,等到救了贝拉特里克斯出来,她能替自己经营巫师界的暗杀业务?]竺梓松盘算着开张的日子,毕竟如果有了店面就得有人看着,至少开始时绝对需要。而若是要劫出贝拉,还有许多需要准备的,阿兹卡班和霍格沃兹一样,不允许幻影移形,也许还需要准备一条船才行,之后还得想办法让贝拉躲过魔法部的追捕,一个不留神,就有可能前功尽弃。

从密道回到霍格沃兹时险些撞上匆匆赶来的斯内普,幸好自己没有撤了隐身咒,要不然免不了又是一场尴尬。竺梓松轻巧地绕过魔药教授,一面想着他跑到这么个偏僻的角落来做什么,难道他也是冲着那条密道去的?

心念转间,便回头看了看密道口的那面独眼女巫画像,却见哈利喘着粗气从那里钻了出来,才关上入口就与斯内普正面对上。

[啊,原来是找救世主啊……]竺梓松挑了挑眉,心下不再奇怪,他早就知道斯内普虽然嘴巴恶毒,却一直在暗中保护哈利,[心上人的儿子嘛,当然要保护好了。]竺梓松脑海中出现马尔福庄园里那双雾气蒙蒙的黑色眼睛,然后在下一刻便强行压下。他的眼神,他的表情,都太过奇怪,总让他联想到自己都知道是不切实际的想法——怀念?委屈?深情?一定是自己想多了!他对自己,当然应该只有仇恨,无论是因为自己强占他身体,还是害死他深爱的女人。

偏偏自己一个冲动,那一刻还真把卢修斯“他心里还有你”当了真,自作多情地让他转告些莫名其妙的话,说什么忘记就不会难过。呵,一定被当作笑话看了吧,就算是难过也绝不可能是为了自己。

过了很久,哈利才沮丧地回了格兰芬多休息室,身边是罗恩以及眼眶红红的赫敏,但显然三人已经和好了。

赫敏望向竺梓松的眼神有些赧然,罗恩则瞪了他一眼,摸摸鼻子,心虚地说不出什么。竺梓松只作不见。

后来才知道原来哈利又溜去了霍格莫德,还穿着隐形衣向德拉科丢了好几团烂泥,结果一不留神被看到了脑袋,闹到斯内普那里,险些被揭穿。之后还被卢平不咸不淡地责怪了几句,说他的父母牺牲性命不是为了让他们的儿子拿着魔法小把戏去和杀人犯赌博的。哈利被说得哑口无言,然后赫敏又传回了消息——海格的鹰头马身有翼兽巴克比克被判了死刑,再次上诉成功机会渺茫,使得救世主越发消沉。

竺梓松不是很明白贵族的想法,德拉科非要把第二天就没事了的手伤夸张到那么严重,而卢修斯又明知道儿子的把戏还是向魔法部的神奇生物管理司施压,坚持要处死海格的宠物。或许,他就是看海格不顺眼想看他难过?

虽然对那只无辜的扁毛畜牲表示同情,但竺梓松也不会出头,这是卢修斯的事,他不会因为小小的同情心就去干涉,连劝告也不会。因为直觉告诉他,若是他开口替那头鹰头马身有翼兽求情,卢修斯一定会放海格一马,但他不希望卢修斯因为自己而勉强改变主意。

格兰分多三人组气势汹汹地再次开始为上诉做准备,竺梓松只遗憾地摇摇头,马尔福家的势力摆在那里,这三个……年轻人啊!

临近期末,魁地奇决赛也来了。比赛十分激烈,最终在格兰芬多领先六十分时,哈利从德拉科手中抢到了金色飞贼,由此拉回了之前落后的比分,赢得了阔别多年的魁地奇奖杯。

竺梓松在热烈的气氛下也挺高兴,但看到麦格教授拿一面巨大的格兰分多旗子擦眼泪后,还是忍不住咂了咂舌。前世便不是球迷,尤其在中国足球永远呐喊着“冲出亚洲走向世界”口号的情况下,实在对获得胜利的喜悦不是那么理解。

魁地奇的胜利使得格兰芬多兴奋了整整一个星期,但考试的临近让学生们逼着自己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学业之上,甚至连从来以恶作剧为己任的双胞胎也忙于准备测试,休息室里的学生再不必担心吃到会让人变成金丝雀的点心。

赫敏选了全部的课程——除了被特里劳妮刺激到摔门而出并且退课的预言学,因而忙得焦头烂额脾气暴躁,只要有人打扰到她看书就会发作,即使是不怕死的罗恩也不敢在她附近高声说话。

竺梓松猜测赫敏一定用了某种方法,使得她能够应对众多在同一时间的课程,可惜伏地魔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可供参考的信息。而罗恩和哈利这两位好?朋?友,竟压根没想到去追问为什么赫敏可以一堂课都不落下。

在一片时间不够的抱怨下,考试姗姗来迟。

竺梓松保留了一部分实力,却也自信能取得大部分的O,当然魔药除外,理论考试他还行,实践考试里制作出的增强剂颜色虽然对了,但略微漂浮着一些絮状物,以斯内普的严格程度顶多拿到一个E,不过竺梓松并不在乎,因为某·种缘由,他对魔药一向兴趣缺缺,恨不能避而远之。

黑魔法防御术的考试很精彩,以关卡的形式将红帽子、欣克庞克和博格特等神奇生物组合在一起,考验学生的应对能力。卢平的教学方式不错,大多学生都掌握得很好,离开考试场所时都很是自信。

当然也不乏例外,比如赫敏尖叫着冲出考试场地时满脸苍白,指着房内喘息地连话都说不上,末了才来了一句让其他学生乐疯的话:“麦格教授说我考试全都不及格!”

卢平一直温和地笑着看学生们的表现然后打分,但是第二天给二年级考试时他便再也笑不出了。

年轻的埃弗隆同学一路轻松闯关,到了最后博格特面前。幻化出的是一头龇牙咧嘴的狼人,只见男孩魔杖一挥,轻念咒语,那狼人收起了爪牙,摇身变成一个身着破旧衣衫、笑容温和的——卢平。

卢平脸色大变,看到男孩挑衅的眼神却作声不得,勉强稳定了心神才道:“满分!”

竺梓松只觉心情舒畅,好像是替谁狠狠出了口气——他拒绝更深入地思考那究竟是谁。

尖叫棚屋

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后,竺梓松长吁一口气,暑假就要到来,之前找亚当斯借用的快艇已经联系到位,翻倒巷的店面也整理完备,救出贝拉的行动可以提上议程了。

攀上天文塔顶,俯视夕阳下的城堡,金黄色的光辉下更显肃穆。伏地魔学生时把霍格沃兹当作唯一的归属,每年开学好像回家,放假才是折磨。

[那么我的归属呢?]竺梓松迎风而立,微风从耳边拂过,轻柔得好像情人间的耳语,[天下之大,我的归属又在哪里?]却听底下传来一阵呼声,竺梓松低头看去,海格的小屋附近似乎有人在争执,手一翻,从空间袋里用无声无杖的飞来咒取出望远镜——空间袋里还塞了指南针、越野刀以及各种枪械,包括手枪、冲锋枪、狙击步枪,原先在中国政府虽然默许了江湖帮派的存在,但对枪械依旧管得十分严格,竺梓松只接触过少数几种普通的,如今接触了英国黑帮后大长见识,更是心动不已,把马斯特帮会所有的武器尽数试了个一遍,还挑了好几把自己合用的。好在空间袋够大,这么多东西塞在里面也不会显沉,竺梓松便一股脑把这些不宜露于人前的东西随身携带。

远远看去,竟是那只布莱克化身的黑狗将罗恩拖进了打人柳下的树洞,而哈利和赫敏被打人柳抽打了几下后,克鲁克山按住了打人柳的结疤,两人跟着进了树洞。

[莫非布莱克得了狂犬病?]竺梓松脑中只能想到这一个解释,好奇心起,看看周围没有人,便扯了个滑翔翼向打人柳方向飞去。

沿着地道进入尖叫棚屋,这里已经出了城堡限制隐身的范围,竺梓松便没有拿出隐性斗篷,而直接用了更方便的隐身咒。哈利和赫敏一踏入房间便冲到了受伤的罗恩身边,竺梓松则静静站在一边审视整个房间,包括站在门后的脏男人,然后坐到角落一把看上去勉强还算结实的椅子上,开始看好戏。

布莱克衣衫褴褛,头发一直垂到了眼睛,相貌已是辨认不清,蜡质的皮肤紧紧包在骨头上,看上去就像个骷髅,竺梓松也只能从满身的臭味分辨出,这人便是曾几次在禁林相遇的小天狼星?布莱克。

布莱克翻了翻嘴唇,露出一口的黄牙,拿着罗恩的魔杖缴了哈利和赫敏的武器。

“我知道你们来是为了解救你们的朋友,你的父亲也会为我做同样的事。”布莱克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许久都没有说过话的样子,“你很勇敢,我很高兴,这样事情也能容易些。”

哈利被这该死的“叛徒”还敢提到他父亲而气得颤抖,竟直愣愣地朝男人走去。罗恩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挡在哈利跟前,虚弱但坚决地说:“如果你想杀死哈利,首先得先杀了我们!”

竺梓松一向不太喜欢罗恩,做事说话都不经过大脑,伤了人还不自知,这时却也被感动了。并非是因为这种类似于送死的行为有多英勇,而是竺梓松也经历过被人护在身后的时候。他五岁便被老师收入墨门,好几个后入门的师弟都要比他年长,十岁之前都没多少自保能力,遇上危险时,他们都会拦在他的身前,浅笑道:“想欺负我们十七师弟?”

记忆中的那种感觉,很是温暖,却早已不可能重现。而如今,只怕更不会有那样的人站在自己身前。

缓过神来,却见赫敏也站到了哈利的身前。这便是格兰分多的友谊吗?陪上了性命也要站在一起?是少年人的冲动还是当真生死相随?如果多给些时间又是否会犹豫呢?当年的小矮星彼得不是照样在受了几次钻心剜骨就投向了伏地魔的阵地,随后更是埋伏在好友身边,直到将他们推进万劫不复的境地。

“躺下吧,你会使你的腿伤更严重,”布莱克舔舔干裂的嘴唇,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今晚只会有一场谋杀。”

“你们放手!他杀了我的父母!”哈利用尽全力摆脱你赫敏和罗恩的拦阻,一步一步地朝布莱克走去。布莱克听到哈利的嚷嚷后眼中满是痛苦和后悔,怔怔看着和詹姆斯?波特几乎一样脸庞的男孩步步逼近,直到哈利使劲拽住他握着魔杖的手,另一只手打在头上,两人一起倒下。

竺梓松抚额,他看得清楚,布莱克在哈利打上他脑袋的时候已经下意识地开始念咒,却在念了一半时硬生生停住。不想杀哈利,又在咬伤了罗恩之后便放开了,更是对赫敏动都没动,那么他想杀的是谁?罗恩会不会传染上狂犬病?竺梓松忍住笑,似乎自己看戏看得太投入了。

布莱克在混乱的挣扎中掐住哈利的喉咙,没多久又放开,结果被哈利抢到了魔杖,随后赫敏和罗恩也拿回了他们的。布莱克还在墙脚趴着,方才哈利的挣扎以及赫敏在一旁踹的好几脚让他痛得有些脱力。哈利用魔杖直指布莱克的胸口。

“你要杀我吗,哈利?”布莱克低声问,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你杀了我的父母!”哈利的声音颤抖,但握着魔杖的手很平稳,清秀的小脸上闪过一抹狰狞,“你背叛了他们!”

克鲁克山跳上布莱克的胸口,刚好停在心脏位置,一动不动地瞪着狼狈不堪却想把它推开的男人。

似曾相识的场景,当初咔咔,也是这么挡在自己胸口的呢,竺梓松忽然想起许久以前的事,心下一动,能让克鲁克山做出这举动的男人,就冲这一点,他便不能让哈利动手杀人——当然他并不认为需要自己做什么,像哈利这样年纪的小巫师,就算凝聚了所有的恶意,能使出什么样的恶咒?至多来几个火烤热辣辣、门牙赛大棒,三大不可饶恕咒他会吗?

但幸好咔咔二世不在,要不然竺梓松真不知道在看见过它和斯内普的亲热之后,如果又看见它像咔咔一样地替别人挡咒语,自己会不会不冷静地就此丢弃它。

通道那边传来脚步声,赫敏尖叫起来,想引那人过来。门被狠狠撞开,进来的是脸上毫无血色的卢平,手里紧捏着魔杖,扫了眼房间里的所有人,用除你武器缴了哈利三人的械,然后望向躺倒在地的布莱克,以及坐在他胸口的克鲁克山。

“他在哪儿,小天狼星?”卢平慢慢开口,语调十分奇怪,竺梓松听出他的声音在颤抖,但是没想明白他问的是谁,或许是布莱克想杀的那个人?

布莱克抬手指向罗恩,罗恩一脸呆滞,哈利和赫敏还没理解怎么回事,却见卢平突然瞪大了眼睛:“你们……换了人,没有告诉我?”

卢平放下魔杖,一把将布莱克从地上拉起来,然后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相比于竺梓松的了然,哈利和罗恩的迷茫,赫敏则是愤怒了,质问连发炮弹似的向被揭穿狼人身份的卢平发去。

卢平将三支魔杖还给学生,试图让他们能够冷静下来听自己和布莱克的解释,而当他提出要看罗恩的耗子时,竺梓松终于明白原来十二年前的手下竟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生活了将近两年。

自己真是太笨了!竟然一直没有发现!当初听罗恩提到斑斑的岁数时只觉诧异,却也没多想,更何况老鼠的长相实在都是差不多的难看,即使从彼得的记忆里见过,又哪里分辨得出老鼠之间的区别。连卢修斯都以为他已经被布莱克寻仇杀死,哪想得到竟然会以耗子形态躲在凤凰社成员家中十数年。

卢平不紧不慢地向哈利他们讲述当年的故事,布莱克在一旁不耐烦地走来走去,几次插嘴要先解决小矮星彼得,都被卢平以“哈利应该知道真相”给挡了回去。

竺梓松听大戏一样地坐在一边,却见房间的门忽然大力打开,却没有半个人影。凝神观察下,没有魔法波动,也没有人的气息,估摸着大概是风给吹的。

卢平和布莱克将话题越扯越远,竟扯到了当初与斯内普的恩怨。竺梓松听到布莱克竟将未成年的同学引至变了身的狼人跟前,眉头越皱越深。当初还觉得他挺可怜,背负了出卖好友的罪名,还在最恐怖的监狱里呆了整整十二年,但听到斯内普差点因为他而丧命,若不是有波特的出现,最好的结局就是变成一个狼人,竺梓松的同情立刻消失殆尽,只剩下无边的愤怒。

这件事他并不知情,伏地魔没从斯内普的记忆里看到过这些,小矮星彼得似乎也并不知情,而最后布莱克竟然只是被扣了几分,以及几次类似于擦奖杯的紧闭,斯内普却被邓不利多禁止泄露此事。

竺梓松还记得,一年级时与哈利关系还不错,某次救世主为反对赫敏说的“斯内普不是坏人,他还救过你”时曾复述过的邓不利多的话。当他询问为何斯内普会保护他时得到的解释是:“我相信,他这一年之所以想方设法地保护你,是因为他觉得这样就能使他和你父亲扯平,谁也不欠谁,然后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重温对你父亲的仇恨。”

[邓不利多!]竺梓松开始磨牙,死亡的时候对这老头并不如何着恼,后来的几次接触也添了不少好感,尤其咔咔二世还是他送的礼物。但如今竺梓松却是出离愤怒了。他凭什么?斯内普就活该受欺负吗?差点丧了命还被封口,救了波特结果还被说成是想偿还人情以便继续仇恨救命恩人?

“这就是斯内普不喜欢你的原因?”哈利问卢平,“他以为你也参与了那次玩笑?”

“非常精确。”一个冷酷的声音从卢平身后传来,斯内普脱下隐身衣,魔杖直指卢平。

月圆之夜

竺梓松看见离自己不远处突然现身的魔药教授,惊得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不过他的表现还算好的,赫敏尖叫了起来,布莱克和哈利则像受了电击般跳起来,罗恩也想做同一动作,但脚上的伤让他只跳到一半就跌回原处哀号起来。

“我在打人柳旁边发现了这个,波特,你做得很好,我很感谢。”斯内普拿魔杖小心翼翼地指着卢平,同时将隐形斗篷丢给哈利,后者一脸吃到大粪的表情。

竺梓松重新坐稳之后就听着斯内普咄咄逼人地将卢平质问得脸色又青又白,然后更是直接一个束缚咒,捆了他的手脚,堵住嘴,放倒在地上,干净利落得竺梓松差点拍手叫好。

布莱克怒吼着扑向斯内普,后者轻而易举地躲开,然后将魔杖尖指在了他的眉心。

“给我一个理由,”斯内普紧抿着嘴,笑容诡谲而邪恶,一字一顿道,“让我可以马上做了你。”眼前这个无耻的背叛者,和自己一样卑劣,虽然自己是主犯,但若是他没有泄露波特的地址……

斯内普眼神越发凌厉,手中魔杖已经开始发出火星,赫敏则在一边畏畏缩缩地劝说:“教授,听一听他们刚才说的事也没什么关系吧?如果搞错的话……”

“安静!你这个蠢丫头,不要对于你不明白的事情开口!”斯内普魔杖冒的已经不是火星而是一连串的火花了,但依旧平稳地指向布莱克,口中威胁着要把他送给摄魂怪。

哈利小狮子不怕死地冲上前把门关上,还对斯内普直嚷嚷:“你这个悲哀的家伙!只因为他们开过你的玩笑,你就不愿意听……”

“闭嘴,不准这样对我说话!”斯内普愤怒地尖叫起来,“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儿子……”斯内普话还没你完,却见哈利举起魔杖,高声喊道:“除你武器!”

竺梓松早在哈利怒斥斯内普时就移开了视线,他怕自己会克制不住给活下来的男孩一个恶咒让他的这名头成不了真,便把头转向了罗恩方向,观察被他紧紧抓在手里的缺了个脚趾的耗子,只拿余光盯着布莱克。

[还真是丑,幸好我的阿尼玛格斯不是老鼠。]竺梓松努力忽略耳边的争吵,却见罗恩举起魔杖开始念咒。

竺梓松顺着他视线看去,发现罗恩的施咒对象竟是斯内普,没来得及思考,直接丢了个无声咒拨开了那道红光,却见哈利和赫敏手中各有一道咒语朝斯内普发去。

盔甲护身才念到一半,斯内普就已经被两道咒语击中,两脚离地,重重摔在墙上,然后滑倒在地。竺梓松握紧了魔杖,强忍下跳过去查看的冲动,但神经却在远远看到斯内普头上渐渐渗出鲜血的那一刻绷断了。

[你们会为此后悔的!]竺梓松愤怒地施了个狂风大作,将房间里的破旧家具刮得满天乱撞,积压了十几年的灰尘更是飞舞得让人睁不开眼,哈利等人招架不住,纷纷捂住了口鼻和眼睛。

竺梓松眯着眼闪身躲过乱飞的杂物,将斯内普打横抱起,由地道离开了“环境恶劣”的尖叫棚屋,顺便在门口施了个短时间的锁门咒,就让屋内那些人好好享受一会吧,一面快步离开一面听到里面的各种呼叫声,竺梓松紧了紧手臂,[哼,这事不算完!].

斯内普早在后脑勺撞上墙时便昏了过去,竺梓松出地道后就近找了个隐蔽的所在,替他检查伤势。所幸伤得不是很严重,出血是因为摔倒时扎上了碎木片,虽然扎得深,也不过一个止血咒就能处理好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脑震荡。竺梓松洗干净伤口,然后施了止血咒,脑震荡可轻可重,治疗咒语没多大用处,只能靠魔药,眼下也没什么办法。

竺梓松看了看昏迷中依然紧锁着眉的男人,手指不自觉地轻轻抚过熟悉却已显沧桑的脸庞。蜡黄的皮肤,比之十二年前缺少日照而略显苍白的肤色,明显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颜色。还有怎么也抚不平的深锁眉心,这么多年,他似乎一直不好过,是在为间接害死心爱女人而难过吗?

[都说薄唇之人薄情,或许在西方并不适用吧。]斯内普苍白的嘴唇算是极薄,以自己熟悉的方式紧紧抿着。这男人,虽然对自己无情,但对莉莉可真是情根深种啊,为了她还强迫自己去保护死对头的儿子,结果对方毫不领情,还被攻击至头破血流的地步。

[值得么?]竺梓松苦涩笑着,却忘了自己也为了一个人,闷闷不乐十余年。

静坐在斯内普身边,入学近两年,他还没有仔细观察过这男人,每次见面都会刻意移开视线,唯恐对上他的眼睛。如今他闭着眼,没有生人勿近的汹汹气势,没有空洞无物的眼神,只是什么都不知道地躺在跟前,自己才有勇气这么专注地看着,才有勇气一笔一画勾勒他的眉眼,才有勇气再一次抚摩他的黑发。

[呃,这斯内普,你的卫生习惯啊……]竺梓松看着满手的油好生无奈,当初三令五申地才让他习惯清理自己,这么多年过去,早又恢复原状了吧。

这样的一个男人,算不上英俊,还能数出无数的缺点,可自己偏偏就喜欢了。喜欢上的代价如此惨重,到如今心中的恨意却早已消磨殆尽,只剩下满满的难过,还有胸口莫名的酸疼。

不是早就不爱他了吗?不是早就只把他当作路人再不相干了吗?

[或者,这只是对过去的祭奠吧。毕竟,我早已不爱了。不对,2我从来都不曾爱过,他只是一个床伴,一个比较中意的床伴而已。说什么爱不爱的,幼稚,这世上哪有这东西。]竺梓松闭上眼抬起头,满月的光辉柔柔地照在脸上,告诉自己并不是因为自己不敢承认。

过了一会,抑或是许久,打人柳方向传来说话声,竺梓松才回过神,给灌木丛后的斯内普施了个温暖咒,起身悄悄跟着那些人。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方才在尖叫棚屋里斯内普说过卢平没有喝狼毒药剂,但显然这群格兰分多没有一个记得,包括因为得知真相而激动不已的狼人本人。

小矮星彼得的左右手分别与罗恩和卢平铐在一起,身材臃肿,头顶半秃,若不是那双湿漉漉的眼睛里求饶及胆怯的意味与当初如出一辙,竺梓松都不敢确认那便是昔日的仆人。

竺梓松跟在他们后面,几个人静静地穿过空地,赫敏忽然惊呼一声:“斯内普教授!斯内普教授还在那里!”

卢平和竺梓松同时身体一僵,卢平是在为自己的疏忽自责,而竺梓松则开始冷笑,难道与“狂风大作”的斗争太过激烈,或是抓捕彼得太耗费心神,让他们把打晕的同事以及老师丢在原地,连瞥上一眼都没空?

竺梓松回头看了眼那丛遮掩了斯内普的灌木,神情复杂,那个家伙,难道真的没有任何人关心吗?

天上一朵黑云飘开,泄出皎洁的月光,竺梓松转回视线,他知道正戏就快要上场了。

卢平已经停住了脚步,四肢开始发抖,布莱克注意到了好友的状况,急急忙忙地试图将几个孩子赶开。

[狼人的威胁,让你也尝尝吧,]这年头已经有了斯内普改良的狼毒药剂,就算格兰分多出现了三个小狼人,也不会是什么大问题,虽然对孩子出手会让自己愧疚,但是这样的报复方式,真是十分美妙哪,竺梓松舔舔牙齿,恶毒地想,[布莱克,如果你的教子被好友变作狼人,不知道你会有多开心呢?]混乱在卢平完全变身后就开始了,粗壮的狼人挣脱了手铐,与化为黑狗的布莱克纠缠在一起,彼得抢过卢平扔下的魔杖击倒了罗恩,然后在哈利将其缴械的同时就变成了老鼠,悉悉簌簌地溜走了。

狼人卢平挣脱大狗的纠缠,流着口水观察三个幼雏,似乎在估量哪个会更美味。竺梓松在幻身咒的掩护下远远站着,手握成了拳,真的,就这么看着他们成为狼人?理智告诉他事后一定会后悔和愧疚,但身体却服从着灵魂深处的命令:不必理会,只要在他们被咬死之前阻止卢平就足够了。

竺梓松心中天人交战着,直到一个踉踉跄跄的身影奔过来,拦在三个颤抖得说不出话来的小巫师面前。

斯内普同样在颤抖,少年时的记忆在这一刻尽数浮现:地道尽头的狼人,探到脸前的腥臭狼口,锋利的爪子划破了肩头的衣衫和皮肉,最后关头才被应该死上无数次的波特拖出地洞。而眼下,即使魔杖在手,也很难抵过狼人具有极强抗魔法性的皮肤,更别提在草丛中醒来后四处都找不到自己的魔杖。

[该死的波特!该死的布莱克!该死的卢平!]斯内普的腿已经发软,但依旧直挺挺地立在三个孩子身前,脑子里除了咒骂便只剩下空白。

被咬伤的小狼

看着斯内普脸色发白地挡在狼人跟前,竺梓松心中一酸,不知道该对他佩服还是嘲讽,莉莉的儿子就这般珍贵,几次三番与他作对还要拼了命地去保护?虽然气结之下恨不得直接调头离开,却始终没办法就这么放开不管,反正也是决定了不让那三个小鬼丧了性命的,干脆早些出手吧。

[斯内普,我不是想救你,我只是敬重你。]竺梓松撅撅嘴收起魔杖,转而从空间袋里召出了手枪,但片刻之后,还是放了回去。麻瓜枪械是他的秘密武器,越晚被发现越好,如果黑魔法防御术的教师被发现死在禁林,致命伤还是麻瓜武器,必定会引起魔法界的瞩目,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微一琢磨,便凝聚魔力,化作阿尼玛格斯形态朝众人奔去。

动物形态下即使被狼人咬伤,也不会中狼毒,竺小狼一面叫唤着一面跑上前,卢平果然被同类的呼声给吸引了注意力,转过脑袋疑惑地打量突然出现的小灰狼。之前被摔到一边的布莱克看见曾在禁林碰上过的小狼也是十分激动,冲着他大声咆哮,还脑袋、前肢、尾巴一起比划着,估计是想让小狼帮他一起把卢平引开,保护几个孩子。

竺梓松以狼的形态翻了个白眼,自己若真是狼,能看得懂他比划的意思?不当成挑衅就不错了!卢平显然就被他激怒了,丢开新出现的小狼,又往黑狗扑去。

布莱克再一次被丢开时,竺梓松已经窜到了斯内普跟前,大尾巴朝还僵在原地的魔药教授身上狠狠甩了一下,希望能打醒这个平时也没见多把学生放在心上的教授,既然想护着他们就别再傻愣着,快点把三个小崽子带回城堡才好。

斯内普立时清醒过来,不由为自己的慌乱而汗颜,疑惑地瞥了眼似乎颇通人性的小狼,却也顾不上其他,便拉着三个学生往城堡退去。

狼人与普通狼不同,普通的狼攻击只为了猎食或是自卫,除非十分饥饿的情况下,遇上人从来都避而远之,而狼人的血液里充满了的攻击欲,以及把身边所有人类都变作同类的渴望。

平日里温文尔雅的卢平在此刻也无法抵制本能的诱惑,见已经到了嘴边的美食开始往城堡退去,立刻拨开试图将他引去禁林的小狼,就要往猎物扑去。

竺梓松见卢平不再理会自己这个“同类”,也发了急,斜刺里冲上,一爪子拍开狼人往斯内普肩头招呼的前肢。

狼人不仅有极强的抗魔性,更有骇人的恢复能力,竺梓松锋利的狼爪竟只在卢平的手臂上划开了几道浅浅的小口子,才渗出几滴血珠子变止住了。

但狼人暴怒了,丢下一大三小的目标,转而向小灰狼狠狠咬去。

竺梓松靠得太近,虽然早已熟悉了动物的跑动方式,却始终不如人身运用自如,躲避不及,竟被獠牙猛扎在后腿上。

痛呼一声,往禁林方向逃窜,一面还不忘回头向狼人龇牙咧嘴地嚎叫挑衅。现在的动物形态体型小,经络又与人体不同以至完全用不上内力,他又不愿意用嘴去咬看上去就脏兮兮的狼人。连牙齿这么有力的武器都成了摆设,光靠锻炼出来的肌肉力量,面对皮糙肉厚的狼人还真没多少把握。如今又被咬了一大口,导致行动慢了许多,为今之计也就只有把卢平引入禁林,到没人看得到的地方用黑魔法解决。

竺小狼一瘸一拐地挑着路线进了禁林,狼人紧跟在他身后,几次都差点抓上他的背。布莱克已经不知跑到哪去了,好像和救世主一起去抓那又变成耗子的彼得。竺梓松忍着腿上的疼痛,只匆匆扫了一眼,便自顾自逃命去了。狼人的肉体力量果然强悍,那一口深得几乎见了骨。竺梓松一面逃窜一面心中恨恨,自己总不能咬回去吧?

终于将狼人引到看不见那些人的禁林深处,竺小狼窜上一株树,变身,然后一个用足了全力的禁锢咒,将狼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小腿上的伤口还痛得厉害,虽说这也怪不了卢平,但他也是让自己亲眼看见斯内普舍命保护救世主这种郁闷桥段的元凶之一,新仇旧恨下,竺梓松将所有事后难以查出的黑魔法轮着往狼人身上招呼,反正狼人有强悍的康复能力,而且醒后没有记忆,不会产生什么心理阴影。[卢平,你就别怪我不厚道了,长期憋闷有害健康。]直到彻底出了气,竺梓松才丢下解开禁锢咒、但由于黑魔法伤害过甚而挪动不得哀鸣不已的狼人溜回寝室,腿上的伤口已经清洗然后止了血,却还没这么快愈合,狼人的咬伤不比一般的动物,虽然确定阿尼玛格斯形态下不会有事,彼得的记忆里有无数布莱克和波特的光辉记录,但心里还是怪怪的——被畜牲咬,还真丢人,而且狼人给他的感觉就和疯狗差不多,属于会犯疯病的范畴,该不会还有其他什么毛病吧……

竺梓松在床上翻来滚去地睡不踏实,变成疯狗四处咬人的梦做了一个又一个,终于捱到天亮翻出双面镜:“卢修斯,动物被狼人咬了会有什么后果?”

镜面中的人还没睡醒,迷糊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问道:“狼人?卢平?咔咔二世被咬了?”

竺梓松撇撇嘴:“没,是我被咬了,不过是阿尼玛格斯形态时候被咬的,大概不会变狼人,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其它问题……”

卢修斯这下清醒了,一声惊呼:“什么?你被咬了!”身边还传来纳西莎被惊醒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么?斯科特被什么咬了?”

竺梓松这才惊觉自己只为心中的不安就惊扰了不止一个人的清梦,挠挠头道:“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事,是我自己在瞎想,你别担心。抱歉了,你们继续睡吧,替我向纳西莎道个歉。”便不好意思地切断了联系。

斯内普获得了由魔法部部长福吉亲自颁发的梅林二级奖章,理由是从布莱克手下保护了三名未成年巫师并且将其顺利捕获,而斯内普声称布莱克给三人施了迷惑心神的魔咒,但部长显然对于波特“与狼人及杀人犯结交”、“曾经非法访问霍格莫德”等罪名毫不重视,在他眼里,救世主就是救世主,做什么出格的事都是情有可原。

清醒后的哈利反复强调布莱克的无辜,遭到斯内普的强烈鄙视之后,赫敏说句话让他的怒火烧到了三层楼那么高,格兰杰小姐十分认真、十分自找死路地说:“斯内普教授,你没有听到是因为你被打晕了……”

在邓不利多明显表现出对哈利等人说辞的信任之后,斯内普依旧不死心地强调:“如果你还记得,小天狼星?布莱克在十六岁时就展现你他的谋杀欲望,你没有忘记他企图杀死我吧?你不会相信布莱克的说辞吧?”

邓不利多只说自己不曾忘记,却依旧对布莱克的故事不予置辞。

斯内普气得嘴唇发抖,却也只得在邓不利多的要求下离开,布莱克的故事他并不是不信,但只要一想到那蠢货白痴一样地变更保密人,结果不仅莉莉惨遭横死,还害得那人也……,心中便恨不得立刻把他送去给摄魂怪亲吻,一百遍都不够!

[不过马上就会结束了,可恶的布莱克,你马上就会成为名副其实的白痴了。]斯内普眯起了眼,恨恨地大力甩上医疗翼的门,换来庞弗雷夫人更大声的呵斥,然后和福吉一同去往看守布莱克的地方,心上还想着那头小狼,不知后来有没有被该死的卢平欺负,从布莱克身上搜到了自己的魔杖后又返回去寻找过一次,却没有任何结果,也就不了了之了。

没过一会儿,远处传来了一声愤怒的暴喝,斯内普咆哮着冲回了医疗翼,逼问波特做了什么让布莱克不知所踪。邓不利多替哈利开解着,而福吉则被斯内普毫无依据的指责彻底震惊了,大概是认为斯内普得了什么失心疯之类的,甚至开始疑惑之前的梅林奖章是不是发错了人。

卢平开始整理行装,原因是从斯莱特林开始,全校的学生都知道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是名狼人,而且还在满月时在空地乱跑。事件的起因是马尔福先生给他儿子的来信中“无意”地提到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身份,而小马尔福则“无意”中惊呼出声,而斯莱特林学生向他们的院长求证时,某教授更是“无意”泄漏了他某位亲爱的同事前一日的去向。

在学生家长们的猫头鹰飞来之前,卢平便灰溜溜地乘坐马车离开,卢修斯得意洋洋地在双面镜那边问:“德拉科的表现如何?我还会怂恿其它家长向邓不利多质问,不会让他太好过的!”

竺梓松原先并不知卢平的狼人身份是如何泄露的,这时才张口结舌:“原来是你搞的鬼……”心下却着实感动,有人替自己出气的感觉还真是好。

对于巴克比克和布莱克的失踪学校里众说纷纭,竺梓松倒是很认同斯内普的直觉,只消看哈利兴高采烈地对大多流言嗤之以鼻,又对某一些偷偷点头,就猜得到与他有关了,只是竺梓松也懒得理会,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放走一个被诬陷的逃犯而已,自己暑假还要劫狱救个真正十恶不赦的呢。

德拉科对于鹰头马身有翼兽的逃脱十分不满,不过看在自己间接让卢平走人的份上,总体而言还是挺高兴的。

期末考试的成绩在学期最后一天公布,竺梓松得了全部的O,连魔药也不例外。竺梓松不由哑然,明明不算完美的药水,斯内普放水放得也太明显了吧,还是他顾虑昔日的顶头上司成绩不理想会失了颜面找他算帐?

竺梓松撇撇嘴,相比于去年在魔药上不得其门的情况,自己现在的魔药水平确实有所提升,公平来讲,换了其他老师,给个O也还是不夸张的。

摇摇头,把斯内普晃出脑外,假期里还有魁地奇世界杯,卢修斯已经准备好了票,还有翻倒巷里的店面也已经整理完备,以及提上日程的阿兹卡班之行,竺梓松对于这个暑假抱着十分的期待。

洋鬼子番外

作者有话要说:改口口“喏,你看,这糖人好看么?”

“呐,这粽子好吃吧,五芳斋可是招牌哦!”

“这可是灌汤包,要用吸的,小心烫!”

“哎哎你别跑啊,这臭豆腐吃起来可香了……”

竺梓松一把拉住捂着鼻子要逃跑的斯内普,笑嘻嘻地掰开他的嘴,硬把臭豆腐塞进去,问:“如何?”

斯内普勉强咽下,半晌才咂咂嘴,又点点头。

“外国人就是不一样,你看那两个洋鬼子,光天化日下就手牵手还这么暧昧!”

竺梓松面色微变,被说是洋鬼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却始终没办法适应。

斯内普也听到了身后的议论,身边人的表现让他手一僵,便待放开,却被紧紧拉住。竺梓松痞痞地笑着,故意揽过他的腰,凑近耳朵道:“怕什么?还是你想让他们知道你听得懂?”

斯内普经过多年调养,脸色早已不再蜡黄,轻热的气息吹得耳朵痒痒的,扭动了温热手掌下的腰,却也不再避开,只转移话题:“‘洋鬼子’是什么意思?”

竺梓松知道斯内普过了这么多年还是脸皮薄,不躲开就已是极限了,便嘻嘻笑着不再逗弄,虽然话题不是自己喜欢的,也就只指了指自己和他,简单答道:“像我们这样的,就叫洋鬼子。”

“哦——”斯内普恍然大悟,看了看俩人依旧紧紧拉着的手,脸上起了些红丝。

此时埃弗隆已是将近三十,斯内普也已经五十出头,但由于十多年前某?人便下了死令,强迫他一不准过度工作,二必须保证每日锻炼身体,三还得把保养品当饭吃,因此相比于三十几岁时的憔悴模样,如今反而显得更加年轻健康。两个高大的外国人走在街上,一个满面温和,一个却透着冷气,这样的两个人偏生紧拉着手,令得路上行人纷纷侧目。

多年前伏地魔便已覆灭,凤凰社也就此沉寂,他手头的地下组织则在多年运转下井然有序,除偶尔接些暗杀任务,暗地里制衡魔法部,并没有其余事务,基本和原先墨家的行事风格差不多,竺梓松也放手交给了属下打理,过了二十岁生日便回到中国,这里始终是他放不下的地方。

竺梓松回了趟神农山总堂,发现已经破败得不成样子,也不知肖长枫和陆启敖这么多年都做了什么,竟然没有复兴墨家!好歹他们也有两个人啊,当年老师那一代曾受过敌人重创,却也凭了三人之力重新振兴墨家,留下二十多个传人,虽然被自己毁得只剩两个了……

原以为他们会重建墨家,自己也在愧疚下顺理成章地逃避了这许多年,没想到竟会是如今这境况,若是墨家就此绝了传承,自己以后如何面对地下的老师?

算起来,肖师兄如今已是将近七十,而小师弟也是四十出头,不知道他们现在何处,过得如何,又是否还在人世……如今能重建墨家的,大概也只能靠自己了吧。竺梓松四处搜罗人才,但这事也急不得,墨家传承一向在精不在多,更何况他需要的人必须认同墨家的行事,同时还得担负起教育下一代的重任,实在是可遇而不可求。

老师们那时还能一人留守总堂教育弟子,一人外出搜索苗子,另一人则负责赚钱及行使墨家义务,如今竺梓松只有一人,又不想把欧洲的势力引入东方,而中国魔法部更是拒绝提供任何人才方面的帮助,只能自己慢慢找。好在巫师的寿命要比常人长上一倍,竺梓松也就懒懒散散地与斯内普携手游历名山大川。

一直窝在地下室与魔药为伍的斯内普从没有机会领略如此风情,更何况中国幅员辽阔,各地风俗迥异,倒也一样玩得乐不思蜀,能看他频繁地露出惊喜,也算不虚此行了。

“你在想什么?”与竺梓松并肩躺在沙滩上,斯内普看着神游天外表情无奈的爱人,手中紧了一紧。

“没有什么,”竺梓松回过神,微笑道,“你喜欢这儿么?”

斯内普笑了笑,点点头,脸色却因为他不肯上出心事而显得有些灰暗。

“是墨家的那些杂事,有些心烦,”竺梓松轻轻吻了下他的脸颊,斯内普不再时刻运转大脑封闭术后心里有什么事都会写在脸上,尤其是在自己面前,“我习惯了不说而已,不是故意瞒着你。”

斯内普心事被揭穿,正待分辩自己没有认为他想瞒过自己,而只是希望能与他分享心事,话到了嘴边却不好意思上出口,随后便看见男人眼中的温柔,还有那一句轻柔但郑重的“我会改的。”

嘴角一勾,露出一个浅浅但发自内心的笑容,手中握得更是用力,这便是他爱的男人,他的男人呢。

“走了,下水玩会。”手被轻轻一扯,斯内普睁眼看去,男人精壮的赤裸上身在日照下折射着光芒,想到昨晚的情景,面上不由一红,忍不住别开眼。

“怎么忽然脸红了?想到什么了?”竺梓松恶劣地凑近脸,口里还不断啧啧,热气喷到斯内普脸上,后者连耳朵都红了,只别开头:“没什么,下水吧。”

正待起身,却见已经转身往海里走的男人小腿后方有一个狰狞的暗淡牙印,像是动物的咬伤,连忙拉住男人问:“这伤疤?”

竺梓松低头看了看斯内普手指的地方,耸耸肩:“狼人咬的。”看爱人神色立变,赶忙补充:“很早以前的事了,阿尼玛格斯形态下被咬的,我没变狼人。”

斯内普微微怔了怔,“原来你是阿尼玛格斯……”

竺梓松也是一愣:“我没告诉过你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啦,不过是学生时候觉着好玩给学的,后来也没怎么用过,就没记得和你说。”

“学生时候……”斯内普眨眨眼,皱起了眉,“你的阿尼玛格斯形态,是什么?”

“嘿嘿,一头大灰狼哦!”竺梓松兴奋地挑眉,一面作张牙舞爪状,心下却担心斯内普以为自己刻意隐瞒,“专吃小羊羔的大灰狼哦!怕不怕?”

斯内普对男人的耍宝不予理会,只拉下他在自己眼前晃悠的手,怀疑地问道:“是二年级时卢平咬的?救了我的那头小狼,是你?”

“啊——”竺梓松这才想起那段往事,“你还记得啊,咳,那时不是还和你闹着别扭嘛,就没露面。”

“主人……”斯内普弯腰抚摩着那个牙印,粗糙的触感仿佛抓挠着心肝,长长的黑发垂下,遮住了眼波的流动。这个男人,原来那时便护自己至此,还一直隐瞒着,之后也是一样,从不想让自己知道,他对自己有多好。

[他对我的好,到底还有多少是我没有意识到的?而自己,竟也迟钝得什么都不知道,连这伤疤存在了这么久,到今天才头一次留意到。]“嘿嘿,怎么现在也这么叫,”竺梓松将斯内普拉起身,扯开话题,“我不是上过只喜欢在床上听你这么叫的么。”

斯内普看着心上人故意做出来的促狭表情,这个男人!每次都会在自己想起从前那些事时以稀奇古怪的方式转移话题。当年心底下不是没有偷偷怨恨过,并非怨他不肯原谅自己——自己做过的事本就是不可饶恕的,而是他明明还在意,却怎么都不肯承认,也不肯再接受自己,一个赎罪的机会也不愿意给他。要不是后来,要不是后来……握紧双拳,又想起了那时悲凉绝望却只能默默忍受的心情。

可他却默默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事,甚至是在他不肯承认真实情感的时候,就做了那么多。而且直到现在,以他这么爱卖弄的性格竟一直什么都不曾说过,是了,他从来都只在自己面前卖弄,就像个讨赏的小孩,但外人面前总是一本正经的模样。外人,想到这两个字,心头就涌起一股暖流,自己终究,不再是他的外人了。

曾经带给他的伤害远远超过了自己的想象,终于接纳自己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总是偷偷看着自己发呆,稍有动作就会惊得跳起来,虽然一直在努力掩饰,可又怎么逃得过自己的眼睛。还有倒给他的茶水,总会下意识地迟疑一下,然后像灌毒一样地灌下去……

愧疚,难过,心痛,是自己把他逼成了这样,但他却始终在努力,努力掩饰他的不安,努力不让自己伤心,还没事人一样地好言安慰自己。

不过,那些终究已经过去了,现在他已是真正的重新接纳了自己不是么。

斯内普看着把他轻轻拉起来的男人,脸上笑容温暖而柔和,定定地望着自己。心中又酸又甜,一言不发地投入到他的怀抱,双臂紧紧环抱着男人,如今他已长得比自己还要高大,不再是那个抱着自己还会嫌手不够长的少年,不再会因为一个轻轻的拥抱就浑身僵硬,嗵嗵的心跳声踏实有力,斯内普恨不能将自己融进他厚实的胸膛,咬紧嘴唇用尽全力地抱住这个让他全身心沦陷的男人,再不想放开。

尽管竺梓松筋骨强健,却也被抱得有些疼痛,但大概猜得到斯内普的心意,心下也很是高兴,只回抱住他,轻叹:“都过去这么久了,别再想那么多。”半晌才放开,又在他的薄唇上轻啄了两下,笑问道:“还下不下水?”

“嗯。”斯内普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方才两人都是上半身赤裸,紧密的拥抱下身体已是滚烫,再不下水转移注意力只怕就得立刻回住处灭火了。

两人手拉着手步入温暖的海水,身后传来不远处两个同样晒着太阳的中国男人的说话声——

“哥,为什么我们不能像他们那样?”

“像他们怎样?这样,还是这样?”

“我是说像他们那么光明正大地在一起……唔……”先发言的那个男人已经被堵住了嘴唇。

斯内普挪开眼,悄声问竺梓松:“他们也是‘洋鬼子’么?”

又一个逃犯

暑假第三天,竺梓松就请院长夫人替他签了参观霍格莫德的同意书,虽然可以通过密道出入,但终究能够正大光明的话,没人愿意偷偷摸摸。之后便借口住到同学家顺便打工而离开了孤儿院,去往在麻瓜界租下的房子——并非嫌弃孤儿院,但之后自己所要进行的活动无一不危险,孤儿院人多口杂,继续住在这里只会给自己和其他人带来麻烦。

又替马斯特帮会做了几件小任务,先前积压下的都被竺梓松在一个月之内解决了,亚当斯感恩戴德了一番,依旧把他当菩萨供着,却再找不出大案子给他做了。好在竺梓松从来都习惯过简朴的生活,除了吃住自负,连武器都是由亚当斯给包了,因而开销并不大,倒是像极了过去的生活,除了夜里没有男人。

竺梓松驾着马斯特帮的快艇,悄悄靠上阿兹卡班监狱所在的岛屿,这一片施了反幻影移形咒和麻瓜驱逐咒的海域阴森非常,大概是靠近了摄魂怪的关系。竺梓松化成动物形态,叼着一口袋的炸药从栅栏间隙溜进去。

摄魂怪对于突然出现的小灰狼视而不见,竺梓松轻轻松松便找到了贝拉所在的牢狱,看到疯疯癫癫地嘟囔着“他回来了”的女人,顿了顿脚步,还是先去探了探阿兹卡班的格局。

上一次是以马尔福夫人的身份前来,也无法做多余的动作,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当然得好好研究下这座监狱的构造,以及其他食死徒的牢房位置,虽然只打算救贝拉一人,连她的丈夫罗道夫斯也撇在一边,但有备无患总是好的。所有的囚徒都眼神涣散地缩在角落,对在门口经过的动物毫无所觉。

大大咧咧逛了一圈,在四处都丢下响声巨大但爆破力不强的炸药,才拖着长长的引线回到贝拉的牢房,观察了一阵,挑没有巡逻的摄魂怪经过的时候,变回人形,手指一勾点燃引线,然后又撬开了牢门上的锁——这些锁上都加有反开锁咒,但对麻瓜手段毫无抵抗力。

贝拉特里克斯茫然地看着一个陌生的男孩在自己牢房门口鼓捣了两下,门便打开了。

“贝拉特里克斯,我来救你出去,你是否愿意在离开这里之后听从我的吩咐?”竺梓松压低声音问道,尽管有九成的把握,却还是先上清楚比较好。心下还惴惴,若贝拉很谨慎地说不愿出去,自己巴巴地前来救人又灰溜溜地回去,岂不丢人!

不过贝拉没让他的担忧成为现实,一听能离开阿兹卡班哪还听得到后面那句话,眼睛放光地大声问道:“你来救我出去?你是主人的人?”

竺梓松连忙让她噤声,含糊答道:“差不多吧,出去以后再向你解释。”

贝拉连连点头,压低了依旧发颤的声音,道:“好好,我都听你的。”

竺梓松看了看表,引线差不多已经烧到了头,远处传来一阵阵的爆炸声,以及囚徒们被惊吓到的呼叫声,配合着越来越浓的白烟,竺梓松让贝拉离开牢房,将原先便计算好量的炸药在墙上固定好,随即便炸开一个大洞,拉着贝拉直奔海边的快艇。

摄魂怪先前便分了一大部分去查看爆炸声源,又有一部分守住入口,对于又一次出现的爆炸声便只派过来两个前来察看。竺梓松控制魔力避免让守护神成形,只以一团银色雾气便击退了两只摄魂怪,将贝拉拉上快艇,飞速离开。

快艇性能挺好,一小会就到了大陆,竺梓松将快艇归还给守在岸边的马斯特帮众,找了个角落带着贝拉幻影移形到翻倒巷的小店。

贝拉被关了十多年,身体极虚,有这么闹腾了一场,已是满脸苍白,却依旧拉着竺梓松不停地询问:“主人在哪?”

竺梓松无奈抚额,一路上天已经问了不下二十遍,只得编排那个人另有要事,吩咐了自己把她救出,替“黑魔王”打理这家即将开业的杀手店,同时告诫她短期内不要和任何人联络,以躲过魔法部的追捕。

贝拉听了连连点头,摄魂怪让她心有余悸,尽管心下对黑魔王派给自己的任务有些不满,却也只得耐下,心头还很是得意,好歹主人还认为自己是他最忠心的仆人,要不也不会谁都不救只救了自己。

竺梓松见贝拉神色疲乏,便拿出复方汤剂和一大把收购来的头发,告诉她有人来就喝下这药水,交给她一支旧魔杖作为自保,便让她先去休息,准备第二天再给她讲讲店面的计划和她的任务,以及要回当初伏地魔交给她保管的赫奇帕奇杯子,却不想这一晚便出了诸多变故。

第二天正要从住处去往翻倒巷时,卢修斯焦急地联络上竺梓松:“贝拉去了蜘蛛尾巷和斯内普大打出手,现在傲罗和摄魂怪都往那边去了,那些复方汤剂你没给她吗?”

竺梓松按下心头泛起的无奈感,敢情自己昨天上了那么多,这女人根本什么都没听进去啊!“没事吧……她?”

“贝拉倒是没事,在摄魂怪到之前就逃走了,不过斯内普……”卢修斯顿了顿,不知是在思考该如何开口还是故意等着看竺梓松的表情。

“斯内普……怎么样?”竺梓松忍了半天,还是问了出来。

“应该没事吧,大概刚开始时受了几个钻心剜骨吧,他的实力和贝拉不相上下。”卢修斯得逞了便不再卖乖,回答道,“还有,你得看看今天的预言家日报。”

“哦……”竺梓松失神了片刻,才勉强笑了笑,“看来得好好管管贝拉了,我还不想那些炸药被白白浪费。”

预言家的头版便是贝拉的越狱,官方认为是逃犯布莱克提供的协助,而贝拉在逃走的前几个月就一直狂笑着叫喊“他回来了!”不过幸好没多少人相信,毕竟这女人在牢里已经叫了十二年的“他不会消失”。

幻影移形至杀手店——竺梓松十分汗颜地发现自己果然没有起名的天赋,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就是诸如“阎王殿”之类的中文名,折腾到后来干脆直截了当地在招牌上写明了经营的方向,当然还附加一系列的迷惑咒,心中存有强烈仇恨及杀念的人才看得到这招牌。很让人满意的,他自己看不到。

贝拉已经回到了杀手店,正愤愤地念着斯内普的名字,连竺梓松进来都没有看到。

竺梓松脸色很不好看:“贝拉特里克斯,如果你还记得我昨天说过的话,可不可以解释一下今早你的去向。”

贝拉不屑地瞪了眼身高还不到她肩膀的男孩:“主人只是上让我听你的安排,没说让我向你汇报自己的行踪吧?一个小毛头还装模作样的,你以为你是谁啊!有本事你向主人告状啊,我是主人最忠心的仆人,他只会相信我!”

这女人!竺梓松气得牙痒痒,和这么个疯疯癫癫的女人怎么计较?上道理天会听吗?能不能直接下手揍?

“啊——”竺梓松还瞪着眼思考怎么给贝拉一个教训让她乖乖听话,却听贝拉一声惊叫,捋开左手臂上的衣服,惊喜地看着微微有些红肿的黑魔标记,“他,他他……”

竺梓松心念一动,继续想着要“惩罚她”,贝拉的表情由惊喜变得痛苦,捂住手臂忍耐着疼痛,脸上却是狂喜。竺梓松立刻停止念头,贝拉也放开了手臂,满脸疑惑。

[原来心下有惩罚的念头,那黑魔标记才会有动静。]竺梓松若有所悟。

贝拉也发现不对了,怀疑地看向男孩,思索标记的疼痛会不会和他有关,却见他盯着黑魔标记发了会呆,然后问自己:“赫奇帕奇杯子在哪里?”

这回不敢再有所怠慢,老老实实回答:“在古灵阁的金库里。”

竺梓松点点头,放在古灵阁里还算安全,应该不致被人得到,不过还是找个时机把杯子取出来毁掉得好,还有藏在海边山洞里的斯莱特林挂坠盒,上一年他去看过,还好好地放在药水里面,但伏地魔下的咒语必须要求那些药水被喝干才能拿到那东西,而且喝的必须是高等生物才行,竺梓松尝试着从外边抓了只流浪狗喂下,狗无论喝下多少,那药水都不见少。他便也就把这个魂器搁置一边,就算有什么人处心积虑拿到了魂器,也抵不过这洞穴里魂器移动的瞬间就会激活的一众阴尸。

“等这一阵风头过去了你就去把杯子取出来给我。”

“为什么要给你?那是主人赏赐给你的!”贝拉原先还对男孩起了一丝惧意,但一听到要交出主人让自己保管的东西,还是瞪大了眼睛,打算来个抵死不从。

“贝拉,你还猜不出我是谁吗?”竺梓松暗叹了口气,他可以眼皮都不眨地撒下无数谎言,却从不愿对相熟之人扯谎,可贝拉不比卢修斯,卢修斯当初便存了异心,他才敢和盘托出,但贝拉对伏地魔死忠,他不愿再骗她,但只怕还是得拿出黑魔王的身份,才能压制住她。

[我本不想利用你的,可是……抱歉了。]竺梓松发动黑魔标记,淡淡看向贝拉。

“主人!”贝拉激动得浑身颤抖,慌忙跪下,“主人,竟然真的是你!”

蜘蛛尾巷

竺梓松点点头,道:“起来吧,赫奇帕奇的杯子,现在还有问题么?”

“没有没有!”贝拉连忙回答,眼神中透露着热烈的光彩,“我今天就去取!”

竺梓松一阵好笑:“等风头过了再去吧,还有别忘了喝复方汤剂,别再像今天那样莽撞了。”

贝拉听到黑魔王对自己的关心,喜不自胜,又自荐道:“主人,让我去把斯内普那叛徒抓来请您处置吧!我今天就好好教训了他一顿!”

竺梓松心中一凛,这女人对斯内普的执念非同寻常,自己莫不是给他带来了一个不可预测的威胁?但总不能把她送回阿兹卡班吧,心念转下,只道:“关于斯内普我另有安排,你不许去找他麻烦,免得坏了我的大事,这是命令,听明白了吗?”

“是。”贝拉虽然满脸不情愿,还是应了下来。

竺梓松向她交待了杀手店里她的工作,也就是打发掉误闯进入的巫师,向客人介绍规矩,至于谈价格以及签契约,则要在竺梓松审核了目标情况之后而定,杀人之事更是一律不准她动手——笑话,要是放她去杀人,岂不是放狼入羊群。

杀手店来得新奇,在翻倒巷出入的巫师又不乏内心黑暗者,一时之间倒有不少看得见招牌的人上门探问,虽然绝大部分还只是观望状态。贝拉听从“黑魔王”的命令,喝下复方汤剂好言招呼这身处阿兹卡班的时候。如此有性格的招待方式反而让原先担心上当的顾客放下心来,慢慢地也有了生意。

摄魂怪在霍格沃兹守卫期间不听命令闯入魁地奇比赛,弄得福吉大失面子,这次越狱事件便只派了傲罗搜索,在收到贝拉出现在蜘蛛尾巷的情报时才派了摄魂怪抓捕。所幸如此,若还和布莱克越狱时一样,摄魂怪四处出没,只怕就算有复方汤剂,贝拉也会在摄魂怪靠近检查时受不了那种浸入灵魂的寒冷而暴露。

为防贝拉投奔自家妹子,马尔福家被魔法部监控着,不过卢修斯位高权重,福吉也只是象征性地做做样子,过不了几天便撤了监控。但竺梓松还是没有去马尔福庄园,自恍然顿悟纳西莎是卢修斯枕边人的那个早上起,他便下意识地疏远了卢修斯,并非先前对他便有什么用心,只忽然意识到自己靠得太近了,他是有妻有儿的人,自己和一般男人不一样,总是该避讳些的。

[如果自己是正常的……怎么也不会弄到今天这地步吧。]路过同志酒吧,竺梓松进去坐了坐,不时有冲着小男孩粉嫩皮相的男人前来搭讪,相貌出众的也不少,竺梓松却提不起任何兴趣,喝了几杯便木然离开。

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也不知自己究竟想去什么地方,计划中的事都按部就班地进行着,却没有一件是自己真正想要做的,只想着该这么做该那么做,做成了之后心中却既无喜悦也无满足。

游走于人群之间,能够感受到的,只有寂寥,不知该何去何从。

茫茫然中竟走到了蜘蛛尾巷,污黑的河水还是散发着臭气,岸上的垂柳在烈日下了无生气,竺梓松蹲坐在树下的石头上,静静看着无比熟悉的地方房门紧闭,门上还有两道咒语划过的痕迹,大概是贝拉破门而入时留下的,却不知为何斯内普没有修复。

[也不知贝拉做了什么,他……应该没受什么伤吧……]脑子里想着些有的没的,却见那门咿呀打开,长年一身黑袍的斯内普面无表情出了门,竺梓松看着他的背影一直进到了不远处的商店,便三两下撬开了门,悄悄溜进那房子。

入目的一如十数年前那般阴暗,竺梓松听凭自己的脚步,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走过。当年这里算是他私下的主要活动场所,除了伏地魔庄园便是在这里出入。如今似乎一桌一椅都没有变过位置,可早已物是人非,不堪回首了。

轻轻抚过二楼卧室的米黄色窗帘,这还是自己反复强调卧房不可以和地下室一样阴暗才逼着他给换上的,这么多年了,他竟没有换掉?是对自己的生活环境不重视的缘故吧。竺梓松自嘲一笑,心中刹那间划过的期盼是什么?简直太……神经质了!卢修斯的那番话,明明不把它当真,却总会不经意地想起,真是蠢透了!

楼下传来门被打开然后关上的声音,竺梓松心神一震,才反应过来此刻身在何处——自己竟鬼使神差地跑来这里了!为什么会这样!

[大概是前两天贝拉特里克斯来闹过一场,才会想到来看看她会不会落下会被追踪的线索——]竺梓松安慰自己,[绝不是怀旧或是担心那种低?级的原因。]听着楼梯方向传来的脚步声,还忙着给自己找借口的竺梓松终于慌张了,他可不想被这里的主人逮个现行——如果被当场抓住,那以后脸面还往哪里搁啊!

脑子里的念头飞来飞去,脚步声已到了卧房门口,竺梓松浑然忘了自己是个巫师,直接从窗口蹿了下去,那下面是花圃,有厚厚的草皮,加上自己有功夫在身,断然跌不死人。竺梓松顾不上揉揉冲击下略有酸疼的小腿,急匆匆奔出花园,不敢回头观察有没有被发现,因此也没有看到角落一株比之十余年前高了许多的冷杉。

斯内普踏入卧室,米黄色的窗帘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微微勾了勾嘴角,将方才购得的生活用品放入盥洗室,虽然并不习惯收拾自己,但每一次假期都会买上这么一大包,不为别的,只为维持与当初一样的摆设。心中能存的,也就这么一点点的念想了吧。

前几日贝拉特里克斯来闹了一场,大骂自己是可耻的背叛者,种种不堪的言语自己竟无从反驳,只能冷着脸上自己的事轮不到她管。她狂笑着说是黑魔王派她来清理叛徒,若不是那一愣怔,自己也不会失了警惕让她有机可趁——好吧,其实是自己把这疯女人的话当了真才刻意不躲开,若不是后来从她颠三倒四的自言自语中探出了她还不知道黑魔王现在的情况,也不是黑魔王下的命令,甚至会等着她的索命咒而非奋起反击。

其实心底情愿这女人真是接了命令。他和卢修斯交好,如今又救出了贝拉特里克斯,在自己面前却始终不肯承认身份,永远是彻底的漠视,连个受惩罚的资格都不给他。是该感谢他的仁慈,还是佩服他精准地找到了自己的死穴?

竺梓松逃出老远才想到自己竟舍了幻影移形不用,逃得惶惶如丧家之犬,面上不由大红,只恨不能挖个坑把这叫竺梓松的丢人家伙埋起来,窝囊、没种、蠢货、拿得起放不下,种种评论轮着往自己身上砸。

不过这么一闹腾,就再没了闲逛的心思,去杀手店转悠了一圈便窝回了麻瓜住所,打算静下心完成暑假作业。

假期一天天过去,作业早已做完,又调查了订下的几单生意,都是有深仇大恨的案子,要不也不会这般快就下决心借助新起而且底细不明的店,竺梓松用摄神取念调查了目标及相关人物,证实确实该死,也就拿来做了小店的开张买卖。

贝拉倒是乖乖的没再惹出什么麻烦,除了总是拿热切到让人汗毛倒竖的眼光看着竺梓松。

日子依然空闲,只是再没去过蜘蛛尾巷。

魁地奇世界杯

卢修斯对竺梓松自暑假以来的疏远并非毫无所觉,但也只以为他要忙自己的事,毕竟他并非一个真正的十三岁少年,贵族的礼仪让他不会过问他人的隐私,尽管私底下十分好奇。

终于到了魁地奇世界杯,竺梓松才有了名正言顺接受邀请的理由,来到马尔福庄园。鉴于德拉科不会幻影移形,而埃弗隆则因为没到法定年龄不适合在众人面前展露,一家三口和戴了轻薄面具的竺梓松一起搭上让大小马尔福作出同样嫌恶表情的破酒杯——事实上它只是朴素了些——到达事先预定下的营地。

家养小精灵已经提前把帐篷搭好,富丽堂皇的如同宫殿,入口还拴了两只孔雀。竺梓松看着那两只趾高气扬踱来踱去的长尾巴鸟,心头一阵哆嗦,回头看看一样高昂着的铂金色脑袋,忍不住嘀咕:原来卢修斯你是属鸟的……

帐篷内部比外面看上去的还要华丽百倍,竺梓松与卢修斯坐在二楼的窗边喝着茶闲谈,不经意看到窗外红头发的韦斯莱一家走过,还带着哈利和赫敏。卢修斯先是满脸的鄙视,但看到一伙人咋咋呼呼地对门口的孔雀指手画脚之后,一张俊脸都气得扭曲了,使劲憋住笑的竺梓松几乎捧不住杯子。

德拉科带着克拉布和高尔出去闲逛,自从圣诞假期与埃弗隆学弟交好之后,他对于这两个跟班越发不满了,只会唯唯诺诺的,虽然听话,却让他产生不了丝毫的谈话乐趣。埃弗隆虽然年纪比他小,却像个长辈,不是父亲那种严肃,也不是母亲那种迁就,总是很包容地陪他玩耍,自己做错了事也会温和地指正,就像个邻家兄长。

可这个假期埃弗隆却没有再来马尔福庄园——尽管父亲说有邀请过他,好不容易等到魁地奇比赛,却又和父亲待在楼上谈话,害得他只能带着这两个只知道吃的大家伙出去。

无聊透顶!德拉科狠狠踢着泥土,转头看见救世主和他的跟班捧着一大堆的纪念品走过,冷笑一声,便上前挑衅:“纯血家族的叛徒也有闲钱买这么多东西吗?你就不怕明天就没饭吃?”

罗恩怒吼一声,拔出魔杖便开始攻击,德拉科灵巧地避开——圣诞期间埃弗隆教他的躲避步伐非常有用,然后击倒了在一旁拔出魔杖准备随时为好友出手的救世主。韦斯莱家的双胞胎及时出现,石化了在了旁助威的高尔和克拉布。毕竟是两个高年级的优等生,德拉科很快就被咒语击中,双腿不由控制地跳起了踢踏舞。旁边是一堆看热闹的小孩,嘲笑着满脸通红的小贵族。

帐篷里正在谈话的人们透过窗看见了远处的喧闹,发现狼狈不堪的被围观者之一正是自己的宝贝儿子,一张脸立刻阴沉无比。纳西莎和自己就是太宠他了,才会到今天还这么没用,还丢人地输在救世主波特的手下。

竺梓松按下气愤不已的男人,道:“他还是个孩子!”然后戴上面具幻影移形到满头大汗却没办法停下疯狂舞步的男孩身边。

“咒立停。”面具后面的男孩冷冷念道,然后转头看向因为自己的忽然出现而诧异非常的哈利和韦斯莱一家,压低了声音道,“非常好,这么多人打一个,很英雄啊?”

德拉科为自己的出丑十分愤怒,失去理智地想挣脱埃弗隆的钳制冲上去报仇,却被男孩强拉住。竺梓松揉了揉已经凌乱的铂金色头发,轻声道:“站在一边看着就好。”面具后面的嘴边却是一抹冷到极致的微笑。

[围攻,你们除了围攻还会做什么?]把德拉科当作弟弟看的、同时不小心想起十几年前那一幕的竺梓松不再敛藏怒气,狂傲地对着众人道:“一起上吧,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

永远都是火爆脾气的罗恩立刻便冲了上来,嘴里还嚷嚷着“不敢见人的家伙”,蒙面男孩也不用魔杖,一个闪身间将他绊了个狗吃屎,没过一会,原地就多了四个失去魔杖不知所措的男生。

竺梓松这才用了第一个魔咒,冷笑着欣赏了一会四个人的集体狂舞,便拉着一脸崇拜却还不肯收手的德拉科离开:“你要是想学,我便教你。”

[这身手……]远处一个白胡子老巫师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问身边的魔法部长:“你知道那个戴面具的孩子是谁吗?他似乎和马尔福一家走得很近。”

“我不知道,”福吉耸耸肩,“反正只要不是莱斯特兰奇,我就管不着。对了,你认为她的越狱是怎么回事?据摄魂怪说当天阿兹卡班内到处是爆炸,这和小天狼星?布莱克那时完全不同。”

邓不利多叹口气:“康奈利,我告诉过你小天狼星的事,但是你始终不信。”

“你没有证据!而且他是她的弟弟!”福吉强硬地回答,粗脖子泛了红。

邓不利多没有再接话,只望着远处拉着德拉科走进马尔福家的帐篷的面具男孩,[他到底是谁?].

到了傍晚开赛时间,竺梓松随卢修斯进入赛场,沿途不断有相识之人向他卢修斯打招呼,其中不少还是食死徒,竺梓松对着昔日手下们好奇的视线十分无奈,总不能发动黑魔标记让他们收敛些吧!

卢修斯风度翩翩地应付完所有的问候,施施然走进头等包厢,结果看到红头发一家,怔了怔,不怀好意地上前问道:“亲爱的亚瑟,你卖了什么才得到这包厢的票?你家的房子似乎值不了这么多钱啊……”

几个孩子立刻绷紧了神经,显然是想起了当初在洛哈特售书会会上两个男人的拳脚相向,不过这一次鉴于魔法部部长的在场,亚瑟只得强忍住怒火。竺梓松看着韦斯莱涨红得和头发颜色有的一比的脸色,想起当初卢修斯被揍得乌青的眼眶,使劲憋住笑。

卢修斯的视线移到赫敏身上,想说些什么,终于还是咽了回去,毕竟“泥巴种”这词现在还包括了竺梓松。轻蔑地朝亚瑟点点头,就继续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留下赫敏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的背影——如果刚才没看错的话,这男人是偷偷看了眼那个戴着面具的男孩才收回那些话的,而那个男孩的背影,很是眼熟。

比赛在卢多?巴格曼的主持下开始了,先是保加利亚的吉祥物媚娃出场,惊起一阵骚动,哈利的一条腿挂到了包厢的墙上,罗恩已经做出一副跳水的动作,双胞胎则张大了嘴半天没合上,以竺梓松的角度看不见究竟有没有口水。

成人的表现大多过得去,竺梓松看得清楚,卢修斯只恍惚了一下,而德拉科算是除自己外唯一表现良好的男孩了,当然不能忽略卢修斯大概能把他儿子的胳膊掐青的力度。而当爱尔兰的吉祥物小矮妖撒下漫天的金币时,德拉克不需要父亲的提醒就与大马尔福非常一致地向争抢金币的格兰芬多们投去不屑的眼光。

比赛很激烈,连对魁地奇没多大兴趣的竺梓松都看得十分投入,更是对所谓的“足球”流氓有了个现场的体验。斯莱特林的现任找球手德拉克激动得连头发都乱了,散场之后依然紧拉住竺梓松讨论方才的战况。鉴于韦斯莱一家及救世主满脸油彩还高歌着爱尔兰国歌的场面,卢修斯很宽容地没有对儿子强调贵族礼仪。

华丽的帐篷附带有隔音咒,但对于危险的本能感应让竺梓松半夜就清醒了过来,向窗外望了望,到处都是着了火的帐篷,以及慌乱逃窜的巫师。叫醒卢修斯,让他护着纳西莎和德拉科去安全的地方,自己则去查看发生了什么事。

四人才出帐篷,就遇上一伙带着兜帽和面具的人,以及被倒吊在高空摇摇晃晃的四个人影,定睛一看,却是营地的管理员和他的家人。

卢修斯撇撇嘴,不屑地道了声:“麻瓜——”众人看见卢修斯和他身边的面具男孩,兴奋地冲上前,想要拉他们一起加入,竺梓松立时闻到一股浓重的酒味。

黑魔王自有他的认人方法,尽管戴了面具,竺梓松还是立时认出了领头的是沃尔顿?麦克尼尔。

卢修斯看了眼银色面具背后已经开始凝聚怒气的男孩,问麦克尼尔:“你们这是在干嘛?”

“庆祝啊!”麦克尼尔打着酒嗝大声嚷嚷,“贝拉特里克斯被救了!黑魔王回归了!我们的时代就要重新到来了!”身后一群食死徒哄叫起来,将四个麻瓜翻滚得越发厉害,一面还不断地向周围的帐篷发射火焰咒。

“当年黑魔王说我们应该保存体力不能频繁举行娱乐节目,我们都快十三年没聚会了,体力充沛得不得了,现在也是时候给主人来个欢迎典礼了!”后面一个看不清的人大声笑着叫道。

竺梓松愣住了,当年为阻止食死徒玩弄麻瓜而随口说的借口他们竟还记得,先前因为对这几个麻瓜的所作所为而产生的愤怒再找不到口子发泄,胸口闷闷地憋着慌,只能沉默地用咒立停将几人放下。

重见黑魔标记

竺梓松施了个咒立停,又用漂浮咒将麻瓜缓缓放下,沉默地面对一众开始愤怒咆哮、但碍于卢修斯存在而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对这个看上去很像小食死徒的难孩出手的食死徒们。

麦克尼尔正想向卢修斯问明难孩的身份,却见远处天空上骤然升起一个巨大的骷髅头骨,荧荧发着碧绿的光,嘴里还吞吐着一条蛇,头骨越升越高,恍若漆黑天空中的一个星座。

“黑魔标记!!”了众食死徒酒醒了大半,纷纷问身边的人:“谁放出来的?”

没有答案,但嘈杂声越来越大,夹杂着一声声的“他回来了!”竺梓松皱着眉思考,难道又是贝拉在惹祸了?低声对卢修斯道:“你稳着他们,我去看看怎么回事。”给自己加了个幻身咒,接着便幻影移形。

为防被人发现,竺梓松选择的地点离黑魔标记有段距离,也幸好如此,到达目的地时看见一伙成年巫师正围着哈利、罗恩和赫敏,但显然除了老巴蒂?克劳奇没人相信三个未成年巫师能施放“尸骨再现”,而当克劳奇家的家养小精灵拿着哈利?波特的魔杖被发现后,这位国际魔法交流司司长气得脸都青了,直接赏给了他的仆人一件衣服。

竺梓松静静看了会情况便离开了,这些巫师都猜测是贝拉特里克斯变出了黑魔标记,但贝拉手上有自己给她的旧魔杖,以她大大咧咧的性格也不至于会想到嫁祸救世主。离开的时候竺梓松依旧皱着眉思索,想不出是哪个食死徒,没有参加所谓的聚会却跑来这边放标记,还扯上了一只家养小精灵。直觉告诉他这个叫闪闪的精灵有问题,可又想不出问题出在哪儿。

事后竺梓松前往翻倒巷,看到贝拉捧着报纸兴奋又遗憾地懊恼着那天她不在现场,就打消了最后一点疑虑。这女人,从来都狂热到不知收敛,却也因此对她更添好感。爱就是爱,恨就是恨,活得直白透明,不会让人猜不透,像那个谁。

接下来的一星期竺梓松又住到了马尔福庄园,因为德拉科反复强调他曾经答应过教他如何应敌,他也就收起自己那点见不得人的小心思,专心当德拉科的陪练。卢修斯已经告诉了他们俩这学期霍格沃兹将要举办三强争霸赛,德拉科虽然明白自己的实力抵不上埃弗隆学弟的一半,却也抱着十分的热情想象着自己成为勇士的情景。

开学日到来,德拉科怎么都不愿意扮演回与埃弗隆形同陌路的学长角色,只能和高尔、克拉布两个没脑袋的傻大个共处的场景光想想就可怕。这几日几乎把德拉科宠上天的竺梓松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霍格沃兹里唯一忌惮的邓不利多大概早就知晓了自己的身份,也就答应了不再故作陌生。卢修斯倒依旧有些担忧,但也没说什么。

受好心情的影响,德拉科在霍格沃兹列车上又对哈利和罗恩百般挑衅——竺梓松发现这孩子无论心情好还是不好都热衷于这项消遣。[真是奇怪的喜好。]竺梓松的少年时期尽数埋在了修习上,没有可参考的经验,也就只能得出这么个结论。

开学晚宴十分丰盛,疯眼汉穆迪在天花板的闪电中进入大厅,一瘸一拐地走上教师席,魔眼滴溜溜地乱转。竺梓松听着邓布利多的介绍,心下忍不住一阵别扭,这个人的眼睛和腿脚都是被自己废掉的,虽说当初是为了求生,如今对上了,还是觉得尴尬。[不过我只是让他残废了,没让他毁容,]竺梓松移开视线,心里默念,[这种和黑魔王一样能吓哭小孩的相貌真的不关我的事……]邓布利多宣布了三强争霸赛的举行,并反复强调比赛的危险性,要求学生仔细思量自己的实力和决心——因为一旦被火焰杯选中,就再无退缩的余地。同时规定只有已满十七周岁,或是未满十七周岁但自认为有足够能力并?且得到监护人同意书的学生才能够报名,换来众多对父母会作何决定没有把握的学生们的一片嘘声。

罗恩沮丧地抱怨母亲一定不会同意他参赛,而哈利则苦恼地思考德斯礼给他签名的可能性,抓了半天头才想到小天狼星如今也是他的监护人了。赫敏在一边反复向他们强调这项死过人的赛事有多危险,只换来两个满脑子幻想自己勇夺火焰杯景象的青春期男孩默不作声的抗议。

竺梓松撇撇嘴,继续吃自己盘子里的食物,赫敏警惕地转过头,道:“斯科特你也别冒险!”男孩眨眨眼,自从上学期期末尖叫棚屋事件之后,他就没再和他们说过任何一句话,不仅是因为他们向斯内普出手而产生的愤恨,更是源于卢平变身后自己一念之下竟然选择袖手旁观的内疚,没想到赫敏竟先向自己开了口。

“唔,我的监护人是孤儿院院长夫人,不知道她会不会给我签。”竺梓松有些紧张,他不想骗出于关心才管着自己的赫敏,但早就知道这项规定的德拉科对于自己的不想出风头十分不理解,硬缠着让他参加,也就顺水推舟地把取得同意书的问题交给了他老爹,若是能解决,自己就参加,反正不必再在邓不利多眼皮子底下隐藏下去,出出风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然那老头还以为自己真怕了他。

“哼,男生!”赫敏气呼呼地不再说话。

一夜好眠。

第二天第一节便是占卜课,竺梓松因为特里劳妮曾经作出的预言而对此十分感兴趣,而且伏地魔当年并没有选过这门玄乎的课程,于是在赫敏的一再反对之下仍是选了这门课。但甫一上课,他便后悔了。又苦又涩的茶,暖洋洋又不通风的房间,盯着茶叶直让人犯困,而特里劳妮的表现更像是个招摇撞骗的神棍。

[或许真正的预言家都是这样深藏不露的?]竺梓松好生疑惑。

海格的神奇生物保护课一如既往地出人意表,新培育出的炸尾螺,尾巴还会冒火星,模样恶心得不得了,而且连海格自己都不知该喂什么。竺梓松长叹一口气,这么不华丽的生物,德拉科又要埋怨个不停了——好吧,其实无论海格拿出什么,这孩子都会借题发挥就是了。

午餐时间,德拉科在大厅门口就拦住了哈利他们,手上拿着有关于罗恩父亲报道的预言家日报,还指着报纸上的照片讽刺罗恩母亲的身材。哈利忍无可忍,针锋相对地开始批判纳西莎的傲慢。

德拉科气急,顾不上哈利已经转身背对自己,抽出魔杖就施了个火烤热辣辣,却因为愤怒到发抖的手而偏了两寸。却听砰一声巨响,马尔福从原地消失,只剩下一只白貂呆在原地。

围观的学生一阵沉默。竺梓松到得比较晚,才刚到大厅就见一群人堵在门口,听到学生断断续续地低声讨论着“马尔福”“白貂”什么的,就拨开人群往中间挤去。

一只小小的白貂在人群中不知所措,看到竺梓松出现,呜咽着朝男孩扑去。

“这怎么成!”穆迪咆哮一声,魔杖再度指向白貂——它飞起十尺,又啪一声摔回地面,然后又弹起来,口中还一字一顿地骂着,“背后袭击?卑鄙,懦夫,不准再这么做!”

“怎么回事?”竺梓松随便扯过一人问道。

“穆迪教授在教训德拉科?马尔福呢,够带劲!”校袍上绣了金红色的狮子图案,是个格兰芬多。

竺梓松连忙冲上前捞过小白貂,搂在怀里怒斥穆迪:“教授可以这样惩罚学生吗?”小白貂吱吱叫着,拼命地往他怀里深处钻。

疯眼汉那只正常的眼睛一瞪,问:“我这是在教学!你,叫什么名字?”

[教你妈的学!]竺梓松几乎就要骂出口,却见麦格教授远远走来,身后跟着一群拉文克劳的的学生,看来是他们向麦格报的信。

麦格教授训了穆迪一顿,转向竺梓松:“埃弗隆先生,请把马尔福先生交给我,我把他变回来。”

竺梓松环顾周围,尽是些看好戏的学生,紧了紧怀里又开始挣扎的白貂,向麦格点了个头:“不用了,我们可以自己搞定。”如果让德拉科在这么多人面前变回人形,不知道会不会难堪得哭出来。

抱着小白貂来到天文台,才替他解了变形咒,小贵族没有理会凌乱的头发,只红着眼睛沉默地瞪视远方,竺梓松也不知这时该说些什么,只能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拍着。

“斯科特,我要提高实力,你帮我。”德拉科咬着嘴唇狠狠道,不同以往的玩笑话,这一次他非常认真。

恩怨两清?

下午是黑魔法防御课,穆迪演示了三大不可饶恕咒,把一众小巫师吓得不轻。竺梓松倒是没多大感觉,每一种自己都用过不少次,只是穆迪那只魔眼总滴溜溜地转向自己,像在审视和估量些什么,弄得竺梓松很是不自在。

[也许是邓不利多和他说过些什么,派他来监视我?]竺梓松原先还对穆迪存有些愧疚,在经过德拉科白貂变形一事之后对这人已毫无好感,但他没明着找自己的麻烦,竺梓松也懒得理会——反正发愁也没有用,还不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什么招自己只管接就是了。

第二天一早竺梓松就收到了邓不利多的便条,让他中午休息时间去趟校长室。

“滋滋蜂蜜糖。”变形课后,竺梓松叫出便条上写着的口令,梗着脖子进了校长室,[该来的总会来,长毛胡子,我会怕你?反正霍格沃兹里不能幻影移形,就算打不过,不信我还跑不赢你。]邓不利多见竺梓松面无表情地进了门,递上一盘曲奇饼,和蔼地笑道:“埃弗隆先生,吃饼干吗?”

竺梓松哪里敢在对手的地盘上吃些来历不明的东西,毫不犹豫地拒绝之后,坐上邓不利多随手变出的椅子,开口道:“校长找我?”

“啊,就是请你来聊聊天而已,”邓不利多从盘子里捡了块曲奇放进嘴里,“喜欢去年圣诞的蟑螂堆吗?”

竺梓松看着邓不利多满脸享受地嚼着曲奇,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小人之心了,面容稍稍松了些:“味道不错,谢谢校长。校长喜欢我送的礼物吗?”

“那个木制的人像?”邓不利多笑得眼睛都藏进了皱纹里,“太喜欢了!是你做的吗?上面没有魔法波动,应该不是变形术吧?”

“嗯,不是变形术,雕刻算是我的爱好。”竺梓松微笑答道。

“埃弗隆先生的变形术也很厉害吧?”邓不利多依旧笑得和蔼,心下判断——玩刀子也很厉害,“听说马尔福先生的小问题是你解决的?”

[正题来你。]竺梓松维持着微笑,坦然答道:“不错,我想穆迪教授的‘教学’方式似乎有待商榷,这样伤人自尊的手段,不知校长怎么看?”

“咳,穆迪教授做的确实有些过头了,我会告诫他的。”邓不利多的笑容僵了一下,“把变形为动物的人类变回原形需要很精准的咒语,埃弗隆先生才刚三年级就有这样的成绩,很是难得啊,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做到的吗?”

[切,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么,还试探个什么劲啊!]竺梓松腹诽,口中道:“我看的书比较多。”

“呵呵,原来如此。埃弗隆先生和马尔福先生关系不错?”邓不利多笑眯眯,[只有禁书区才有这方面的书,你这孩子撒谎撒得太不够水平了。]“一般,这次是穆迪教授太过分我才看不过去的。”

“一般吗?我记得魁地奇世界杯时你们是一块看了比赛的吧。”

竺梓松一滞,自己当时一直很小心,难道一时疏忽而忘戴面具了?但既然被发现了,也就坦然承认:“是的,因为一些机缘巧合,和马尔福先生比较谈得来,校长对于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友谊这么质疑吗?”

邓不利多立刻否认,只道自己有些好奇,还想追问是什么样的“机缘巧合”。

竺梓松从来最厌烦的就是这样试探性的谈话,一想到这老头已经从斯内普那里知道了全部还装模作样地询问自己,心下就一阵不耐烦:“我猜我的事校长应该已经很清楚了,试探的话,实在没有必要吧?”

邓不利多待要开口,却被竺梓松截住话头:“其实校长大可以放宽心,我对这里的学生没有意图,当然若您想找我麻烦的话,随时奉陪。现在我要去上下午的课了,校长再见。”

没理会邓不利多错愕的表情,背对门口小步后退离开。

[说不了两句就烦了,果然我还是不够水平啊!]竺梓松在去往地窖的路上暗自感慨,[简单一不好么,为什么要搞那么复杂……]很快就到了魔药教室,竺梓松按照黑板上的指示一板一眼地制作着缩身药水,看也没看不停在身边走来走去的斯内普一眼。

装罐上交时斯内普低沉道:“埃弗隆先生,下课后请到我办公室去一会。”语气里藏着难以察觉的恭敬,但听在其他学生耳里只有令人不寒而栗的效果。

竺梓松诧异地抬头,邓不利多已经问了一次,他现在又想干什么?难道是中午邓不利多没问完便让他出面?[你们一个两个都当我好欺负是吧?]心下光火,却也不便在这么多学生面前扯下他的面子,只点点头:“是,教授。”

所有格兰芬多带着同情、保重而斯莱特林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离开教室之后,斯内普带着竺梓松来到办公室,变出一把大椅子,又施了个锁门咒和防窃听咒才道:“请坐。”

竺梓松一直沉默地站在一边,听到斯内普恭顺地请自己入座,嘲讽地勾勾嘴角,谅他也玩不出什么把戏,也不坐下,只站着道:“我很忙的,斯内普教?授有何贵干?”

斯内普听到难孩对他的称谓,眸色暗了暗,也不敢坐下,只站在一边,低声道:“主人,魁地奇世界杯时,您在召集手下吗?”他不知道其他食死徒如何,只知道自己手臂上的黑魔标记只是稍稍加深了颜色,却没有召唤的动静,心里猜测或许他彻底抛弃了自己,却还是想为重回他身边做些努力。

竺梓松眼睛一眯,斯内普啊斯内普,你需要替邓不利多卖命到这份上么?淡淡开口:“我的事似乎教授很关注啊,可以告诉我原因吗?比如邓不利多分了你几块糖?”

斯内普呼吸一滞,连忙开口解释:“不是这样的,主人,我是想……”

“你怎么想与我无关,”竺梓松冷冷打断,“只是希望你不要再过问不该问的事,不要以为这里是邓不利多的地盘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还有什么事要问吗?想清楚性命重要还是情报重要再开口。”说着便站起身作势欲走。

斯内普一时情急,冲上前堵住门口,连声道:“主人,请再等一下,就一会。”

竺梓松压下手中蠢蠢欲动的魔杖,抬起头对上斯内普黑色的眼睛:“你到底想怎么样?我说过我当不起这称呼,您这位凤凰社的高干这么叫不觉得别扭我还听着难受呢!到底有什么事赶快说,我没功夫陪你在这玩。”

斯内普听得男孩口气十分不耐,匆忙在他面前跪下,低着头急切道:“邓不利多已经觉察到您的不寻常了,他让我时刻注意您,主……呃,请您小心……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请吩咐。”

竺梓松立刻躲开斯内普跪叩的方向,闻言一愣,神色复杂地看着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男人,一直以为邓不利多早已知晓自己的身份,难道其实并非如此?那么今天中午自己对邓不利多说的话岂非是自掘坟墓?虽然并没有直说自己就是黑魔王,也不知那老头会如何理解。

那么这男人又究竟存了什么样的心思?是想再次博取自己的信任重回食死徒之中来为邓不利多套取情报,还是真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懊悔了?如果是前者,他也太大胆了吧,或许他赌稳了自己狠不了心拿他试刀?但如果是后者……可能吗?莉莉?伊万斯的死,可是和自己直接挂钩的,他应该恨透了自己才对。

揣摩人心这件事,实在太过复杂。竺梓松自嘲,其实自己一向是个很好骗的人,当初老师去世后,整整三天师兄弟们都在谋划,自己就始终毫无所觉,斯内普的算计也是持续了许久,同样完美地糊弄了自己。

罢了。

他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也不想去探个究竟,竺梓松默然把斯内普拉起来,触手的是瘦瘦的胳膊,细到不像这个年纪的难人该有的,上次尖叫棚屋里就觉得斯内普轻得过头,却也没想太多,或许,他真如卢修斯所说的,这些年一直不好过?

“我知道了。”叹口气,就算他懊悔了,那又如何呢?他忠于的本就不是自己,那五个月也是源于自己对他的纠缠,说起来他完全没有做错什么,他又有什么可愧疚的呢?更何况自己本就没想要追究,如今更没有重启食死徒的打算,斯内普是何态度根本无关紧要,不管他是想继续替凤凰社卖命还是想弥补些什么,自己都不可能再留他在身边,无论什么身份。

“眼下我没有什么打算,你还是安心做邓不利多的人吧。”看到斯内普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心头一软,轻声道,“如果,你没有和邓不利多说我的事,也算帮了我一个忙,以前的事就此一笔勾销,你不必再记着,我也说过不会报复的。以后就专心替他办事,别再有二心,也别再玩双面间谍了。”

[间谍太危险,也别再轻易叛变,不是所有人都会像我这样下不了手的。]竺梓松低叹一声,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打开门离开。

“主人……”斯内普看着轻轻阖上的门,整间办公室安安静静的,好像从没人出现过,片刻前胳膊上由那人手上传来的温度也像是假象。

连送上门的利用都不愿意,竟被放弃得如此彻底。斯内普摸着胳膊苦笑。

跨学院的友谊

把定下的训练时间表交给德拉科,这孩子一见满满的内容吃惊不小,却也没有任何推托之辞,只认真询问其中的一些细节。

竺梓松摸摸铂金色的脑袋一一解释,末了道:“在张表是按我前些年的锻炼方式总结出来的,有些对巫师而言并非必要,而且会很辛苦,如果你只是想锻炼魔力的话,我可以再改改。”

德拉科想了想,问:“你觉得那些是有用的对吧?”见竺梓松点头,毅然道:“那我就学。”

之后的几日竺梓松就带着德拉科每天早起,沿着黑湖跑上一圈,然后去有求必应室锻炼身体力量,夹杂着教些魔力控制的方法。尽管已经考虑到难孩是初次接触体能锻炼而缩减了运动量,依旧把德拉科累得够呛。小贵族始终咬着牙坚持,扎马步扎到腿直发抖也不开口要求缩短时间,看得竺梓松十分欣慰。

而霍格沃兹的魔药教授在无意中发现每日清晨都会有两个孩子绕着黑湖跑步后,也养成了早起的好习惯,当然,这是后话。

竺梓松时不时地在周末溜出霍格沃兹,去往翻倒巷陪贝拉聊天,有时也带着喝了复方汤剂的她四处走走,免得她一个人缩在店铺里觉得寂寞。卢修斯提供了大量的复方汤剂,但那味道实在有待商榷,而且每一小时就得喝一次,不小心的话很容易露馅,竺梓松就把前世的化妆手段教给了贝拉,让她自己鼓捣。贝拉每天无所事事,竟将这技术练了个炉火纯青。

魔法部对贝拉的追捕已经松懈了许多,大概是小日狼星的长期逃亡让他们对于追捕贝拉也失去了信心,竺梓松琢磨着差不多也是销毁赫奇帕奇金杯的时候了。

喝下增高剂,又化妆成了个三大五粗的男人,陪伴带着面具的贝拉进入古灵阁,在这里复方汤剂是会被觉察的,虽然妖精对于巫师的纷争从来都置身事外,只要有钥匙并且验证身份无误,他们一向不多话。但考虑到万一让魔法部得知了贝拉的隐藏方式,只怕会给将来添麻烦,竺梓松只好冒险让贝拉以真面目示人。

大厅里也有巫师注意到这两个遮遮掩掩的人,但即使发现了是越狱犯,身为普通人也不敢大肆声张,只会偷偷向魔法部报告,谁活得不耐烦了才有胆量直接惹上这杀人如麻的黑魔王死忠分子。

不能在贝拉面前销毁赫奇帕奇金杯,竺梓松将金杯收入空间袋,打算回头找个隐蔽的所在再处理这个魂器。贝拉对于这个曾经属于自己的赏赐物十分不舍,拉着他问东问西的,竺梓松好生无奈,大概是如今的自己不再像黑魔王那样行事,连凶狠都懒得假装,对她又很是友善,让这女人越来越放肆,逐渐不像原先那般崇拜畏惧,已经敢拖着他提出各种撒娇一般的要求了。

[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竺梓松暗自摇头,但看到排骨样的女人逐渐丰腴起来,心下还是挺高兴的。

速战速决,离开古灵阁时两个就在附近的傲罗这才匆匆前来,被贝拉趾高气扬地轻松击倒。这女人太久没“运动”,还想再补上几个钻心剜骨来解解闷,被竺梓松一把拉着幻影移形。

“我会安排一些你逃往国外的痕迹,以后就再不要以真面目出现,也不要再和人动手了。”拿到了金杯,竺梓松把早就打算好的计划提上日程,这样贝拉在国内也能躲藏得更轻松些。

毁掉马沃罗的戒指时就已经有些裂开的蛇牙在戳破金杯后彻底报废,与魂片好一番较量而精疲力尽的竺梓松将失去了金色光泽的破杯子连同蛇牙碎片一起丢进了有求必应的杂物间,正躺在沙发上休息,来练习的德拉科开门进入。

“斯科特你也在啊!”小贵族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不同于对其他人的那种假笑,看得竺梓松心旷神怡。

“嗯,我今天有点累,你自己练吧。”竺梓松打算继续在这里闭目养神,这么些天的相处他已经熟悉了德拉科的气息,不像其他人在身边那样会自然性地提高警惕。

德拉科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色发白,吓了一跳,连忙追问怎么回事。

竺梓松懒懒散散地随口说道:“没事,饿的,睡一觉就好。”

“饿的?睡一觉就好?”德拉科两眼一瞪,“你哄小孩呢?我去给你拿吃的。”说着便出了门直奔厨房,空留感慨自己竟被个毛孩子鄙视的竺梓松在身后翻着白眼。

因为某?些原因而最近对故友儿子很是关注的魔药教授看见男孩抱了一大堆食物直奔地窖的反方向,心下奇怪,悄悄跟上察看。男孩在走廊上来回打转,却见墙壁上凭空出现一扇大门,待德拉科进入后又消失不见。

斯内普在霍格沃兹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个房间,但想到以那人的能力,对这学校自然比自己了解百倍,有心想学着德拉科的法子试试,看他和那位在里面做什么,却怕随便闯入他的地方,平白又惹他生气,便只是站在远处的墙角发着呆。

一直到宵禁前半小时,两个孩子才从墙上变出的门里走出。这几天学习的内容是自由搏击,德拉科每天都被一顿好揍,而且为了训练耐痛能力,竺梓松只教了揉捏按摩的法子,不让他用任何魔药和魔咒止痛,每次训练结束后德拉科几乎都站立不稳。

看到两人勾肩搭背地到了地窖,男孩笑嘻嘻地朝钻进斯莱特林休息室的德拉科挥手告别,随后一脸轻松地吹着口哨回到格兰芬多塔楼,斯内普远远跟着,心情复杂得无以复加。

以前他也是经常把自己送到门口才离开,也会那样笑意盈盈地向自己告别,可惜往日终究不会再来。但是德拉科的年纪都可以做他孙子了,他……竟是喜欢他吗?可德拉科那么可爱,以前的自己根本没得比,他又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他笑得如此开心,不再是整日淡漠而疏离的表情,自己也该为他高兴吧,可是为什么心中会那般酸涩。[如果他肯再一次那样对自己笑……]斯内普松开几乎刺破掌心的手指,苦笑,[异想天开……我连嫉妒的资格也没有……].

竺梓松与马尔福与日俱增的友谊让哈利等人大惊失色,罗恩气呼呼地找他理论,却被反驳得哑口无言,只能“叛徒”“笨蛋”地乱骂,总认为是斯莱特林的毒蛇迷惑了小学弟,还变本加厉地去找马尔福的麻烦。

德拉科在竺梓松的调教下沉稳了不少,但不轻易挑衅不代表不反击,刻苦的训练有了发挥的余地,每每都能避开攻击而将红头发和救世主一块击飞,虽然都是些普通的小咒语——竺梓松至今都没有教他高深的咒语,只是让他巩固他所知道的小咒语,反复练习下掌握得够踏实,而且角度刁钻,让人躲不胜躲。

只是再沉稳也终究是个孩子,每每胜利后高傲地扬着下巴离开,接着都会找竺梓松好好得意上一场,那得瑟的模样……咳,竺梓松毫不掩饰地放声大笑,惹来小贵族恼羞成怒的拳头。

赫敏倒是很平静,只在一次闲聊中“无意”问起,是不是和马尔福一家看了魁地奇世界杯,竺梓松心想反正已经被邓不利多诓出了不少东西,这次也懒得否认。罗恩在旁边听到一人击倒自己、哈利和双胞胎兄弟四人的面具少年竟是埃弗隆,张大了嘴,又想嘟囔“叛徒”之类的,想到那天自己出的丑,终于还是没胆说什么。

竺梓松对赫敏不介怀的态度很高兴,但如果它能不在任何偶然、非偶然遇见的时候都拿出她的呕吐标记来怂恿自己加入家养小精灵权益促进会的话,他想他会更高兴的。

四名勇士

在竺梓松又一次生日的前一天,另两个魔法学校的代表队来到霍格沃兹,布斯巴顿的校长马克西姆夫人是个块头比海格还要大的女人,而德姆斯特朗的校长卡卡洛夫虽然热情地与邓不利多拥抱寒暄,眼中却冰冷没有丝毫笑意,竺梓松仔细观察,发现那个曾经出卖了不少食死徒的手下,似乎很有些精神疲惫,不知道是不是魁地奇世界杯上的黑魔标记让他吃不下饭。

世界杯中保加利亚的找球手维克多?克鲁姆竟是德姆斯特朗的学生,才一露面就引起了轰动,许多学生都计划着晚宴一结束就冲上去要签名。从卡卡洛夫的态度来看,克鲁姆应该是德姆斯特朗学生中最有希望成为勇士的选手。

而几个布斯巴顿的选手解开头巾后引起的喧闹更胜于魁地奇明星的出现,其中一个明显带有媚娃血统的女孩吸引一大半男生的目光,罗恩目光呆滞地紧盯着不放,换来赫敏不屑的喷气声。

晚宴结束后,邓不利多拿出火焰杯,宣布了报名方式:二十四小时之内将自己的名字和学校写在羊皮纸上丢入杯中,未成年学生则要同时附上监护人的同意书,伪造签名是没有用的。又反复强调了比赛的严肃性和危险性,“把名字投入杯中之前,一定要考虑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打算全心全意为之拼搏。”

离开时哈利很有礼貌地给德姆斯特朗的校长让了路,结果被卡卡洛夫以毛骨悚然的视线地盯了半天,直到疯眼汉穆迪出面才解了围。穆迪表现出了十万分的厌恶和憎恨,竺梓松猜测他是想起那场废了腿脚和眼睛的大战,那时候卡卡洛夫也在场。

第二天是周六也是万圣节,除马尔福一家华丽的礼物之外,竺梓松惊讶地发现邓不利多竟然依旧给自己寄了包糖果,[真不明白他在想什么,]犹豫了半天,寄出了感谢信却终于还是没有吃,他不喜欢辜负他人的礼物,但实在心有余悸,[谁知道会不会又有那?种魔药。]弗雷德和乔治之前就缠着他们的父母签了同意书,而罗恩始终因为“年纪太小”而被拒绝,哈利也因为小天狼星难得一次的理智而没有得到同意书,两人在双胞胎的怂恿下自己模仿着笔迹签了名,被赫敏一顿怒斥之后还是在格兰芬多的哄叫声中投入了火焰杯。

两人看着羊皮纸丢进燃烧的杯中,万分期待地看到杯子很平静地继续吞吐着火焰,正以为作弊成功,却见火焰杯火苗猛窜,将两份羊皮纸托到空中,站在一边的哈利和罗恩两人也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重重撞出,脸上长出了密密麻麻的白胡子。

竺梓松笑嘻嘻地看着两人透过浓厚的胡子依然看得出通红的脸,在德拉科的推搡下将自己的羊皮纸和同意书成功扔进了火焰杯,惹来一众学生艳羡的眼光——开明的监护人在哪里都会被羡慕,只有德拉科心中清楚父亲根本懒得对那个麻瓜解释,直接用了个混淆咒就让那个院长夫人签了名。

同样成功投入名字的还有好几人,竺梓松发现除了几个低年级的——尤其某两位——高年级的格兰芬多要理智得多,没有像他以为的那样,会一个个都不管不顾地往里丢名字。

万圣节晚宴很丰盛,竺梓松心不在焉地吃着,教师席上邓不利多向自己眨了眨眼,不知是何意味,而穆迪的魔眼不停地在自己和哈利身上转来转去,搞得竺梓松食欲不振。而其他学生也想着之后的火焰杯选拔,一个劲地嘀嘀咕咕,没有几个人在专心进食。

煎熬一般的晚宴终于结束,邓不利多熄灭了所有的蜡烛,整个大厅只剩火焰杯发出蓝白色的火光。蓦地火焰变红,喷出一张纸片,没有任何悬念的,德姆斯特朗的代表,是维克多?克鲁姆,一时间掌声雷动,罗恩拍手拍得尤为用力。布斯巴顿的代表是芙蓉?德拉库尔,就是那个引得这两日霍格沃兹男生连走路都开始挺起胸膛的女生。

火焰杯再次火花四射,邓不利多扯过喷出的第三张羊皮纸片,叫道:“代表霍格沃兹的是,斯科特·埃弗隆!”

这结果是竺梓松已经预料到的,毕竟几个未成年和刚成年的小巫师不可能和拥有大量知识以及从小不懈锻炼的自己相提并论,但这结果引起的喧闹却超出了他的想象。

格兰芬多全部跳了起来,又尖叫又跺脚,不停地有人大笑着来拍打竺梓松的肩膀,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也用力的鼓着掌,就连一向与格兰芬多不和的斯莱特林也在小马尔福威胁的目光下不甘愿地拍手。

“好极了!”邓不利多看上去很高兴,“现在我们已经选出了三名勇士……”

在竺梓松前脚踏出大厅的瞬间,余光瞥到火焰杯又一次变了颜色,疑惑地停下脚步,看到邓不利多止住发言,接过喷出的第四张羊皮纸,良久才清清嗓子,读道:“哈利?波特!”

竺梓松呆愣了一下,继续留在原地观察,不像几分钟前被选出的自己,这次没有掌声,只有上百只蜜蜂一起扑扇翅膀的声音,嗡嗡嗡地让人头疼。而救世主满脸诧异,嘟囔着什么,看口型似乎是“我没有放啊——”

邓不利多很惊讶,但还是把哈利叫出了人群,让他前往隔壁房间,视线对上还没离开的竺梓松,闪过一道意味不明的光芒。哈利在成百上千双探照灯一样的眼睛下走到竺梓松身边,依旧满脸茫然。

竺梓松拍了拍他的肩,道:“走吧。”哈利毫无反应地跟随学弟的动作,进了隔壁的房间。

克鲁姆和德拉库尔看到两个差不多矮小的难孩走进来,不约而同皱了皱眉。随后卢多·巴格曼也进了房间,向他们解释了方才的情况,紧接着又出现了一大群的人物,包括三个学校的校长,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院长,以及老巴蒂?克劳奇。

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洛夫向邓不利多质问为何霍格沃兹能够产生两名勇士,斯内普则坚持这是波特玩的鬼把戏,视线一直紧盯着救世主额上的伤疤,眼中光芒闪烁,却始终不敢对上竺梓松打量的目光。

穆迪在卡卡洛夫退赛的威胁中闯入,发表了一通有人想杀死波特的论断,在众人的争吵中,克劳奇和巴格曼最终还是决定让两名霍格沃兹学生同时参赛。

马克西姆夫人和卡卡洛夫在盛怒中携着学生离开,邓不利多也让竺梓松和哈利回格兰芬多塔楼庆祝,两人一起离开。

大厅空荡荡的,快烧完蜡烛的南瓜灯发出明暗不同的光,显得十分阴森。

“我没有把名字投进去,”哈利突兀地开口,声音尖利得有些刺耳,“我是指,我尝试过,但失败了,你看到的。”

“我知道,”竺梓松淡淡笑着,“让三强争霸赛产生四名勇士不是能轻易做到的,或许穆迪说的没错,你要小心些。”

“你相信我?”哈利蓦地停住脚步,瞪大了眼睛。

“我只是相信自己的判断。”竺梓松勾了勾嘴角,这孩子似乎被穆迪的论断吓坏了。

“谢谢。”哈利低着头道,又想起了二年级自己被发现是个蛇佬腔时,除了赫敏和罗恩就只有埃弗隆学弟对他的态度始终如一。

回到格兰芬多塔楼,迎接他们的是嘈杂后突然出现的寂静,显然学生们对于这两个同时出现的勇士有些不知所措。末了还是双胞胎解了尴尬,一个抓过一个男孩:“格兰芬多的勇士——”

“还是两个——”

“让其他学院傻眼吧——”

竺梓松没等双胞胎继续发挥就拍开了不知是弗雷德还是乔治的手,礼貌地微笑:“时间不早,我该去睡觉了,晚安。”便大力挤开围在身边哄闹的学生回了宿舍。

而救世主没那么大的力气,欲哭无泪地被围困在人群中直到深夜……

被惹怒的小贵族

第二天一切都变了样,因为冷漠而在学校里从来都没多少人搭理的竺梓松受到了热切的瞩目,科林搬出了收起许久的相机,格兰芬多长桌上不停有人递来面包、香肠、牛奶,声称小埃弗隆同学应该多吃些才能长得高,才能为校争光,弄得从去年暑假就已经开始疯狂拔高而骨头都有些微微发痛的竺梓松好生无语。

哈利同样受到了关心和瞩目,但仅限于格兰芬多,其他三个学院只对他嗤之以鼻,就算是本院学生的热情里也藏了些别扭,而且总时不时地追问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罗恩更是直接无视他,只有赫敏相信他在没有同意书的前提下取得了勇士的资格,当然,还有竺梓松。

不好意思向赫敏开口的救世主无比消沉地对竺梓松抱怨着他最好的朋友如何不相信小天狼星没有给他寄同意书、如何认为自己隐瞒了事实、自己如何不受人相信。

正要去有求必应室却被缠得头大如斗的竺梓松终于忍无可忍,爆发道:“波特先生,如果你有幸注意到的话,我们并没有那么熟,并且我是你的竞争对手而不是心理顾问!”

哈利瞪大了眼:“只有你相信我,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朋友?”竺梓松好笑地扬了扬眉:“朋友这种东西,我是从来没有的。”

“什么?那……”哈利看见已经走近却因为男孩的话而站在一边没有靠近的铂金小贵族,“马尔福呢?他也不是你的朋友?”

竺梓松愣了愣:“马尔福……”本想说马尔福也不是,可一想到卢修斯这些年对自己的照顾,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哼,”德拉科看出竺梓松的迟疑,大步从两人身边走过,精致的小脸上带着一丝粉红,抬着下巴不屑道,“这个泥巴种怎么可能会是马尔福的朋友!”

“闭嘴,马尔福!”哈利在错愕的竺梓松之前就怒吼出声,换来小贵族毫不掩饰怒火的回头瞪视,嘴里还嘟囔着:“我要去告诉我爸爸!”

竺梓松这才猛然惊醒,立刻抛开挡在身前的救世主,把拉住气鼓鼓的小贵族,涎笑着道:“德拉科我们先找个地方说话。”

德拉科虽然跟着练了几天功夫,但哪里挣得开亲自教导他的竺梓松,本来还维持着高傲的模样,但百般挣扎无用依旧被拖进了有求必应室,已经彻底暴走了。灰蓝色的眼睛里泛起泪光,嘴里还愤怒地叫着:“我又不是你的朋友,拉我来这里干什么?”

经过竺梓松一番痛心疾首的自我反省外加一桌丰盛中国菜的许诺,小贵族这才破涕为笑——当然某人是绝不会承认自己红过眼睛的,并且答应不向父亲报告某位同学“没有大脑、毫无理智、垃圾到堪比鼻涕虫”的论断。

[贵族的面子啊……]在厨房里众多家养小精灵包围下的竺梓松一面做菜,一面摇头感慨,小的还算好哄,万一让老的那个知道自己说的话,还不知道会怎样,只怕真会让自己“没有朋友”的论断就此坐实吧。

因为邓不利多的嘱咐而拥有了注意三年级学生埃弗隆权利的魔药教授把学校厨房里发生的“学生强抢家养小精灵做菜权利事件”了解得一清二楚,尤其是发现了那些菜的最终去向后,以前所未有的阴沉程度吓坏了那些日不幸排有魔药课的所有小巫师。

孩子的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美餐顿之后德拉科就只剩下对同时成为勇士的波特的不满了,嘟嘟囔囔地说着要弄个什么玩意儿出来整整救世主。而几天后便有一个写着“支持斯科特?埃弗隆——霍格沃兹真正的勇士”而按一下就会变成“波特臭大粪”的徽章全校流传,竺梓松无语地看着笑得毫无贵族气质的德拉科,这种粗俗的辱骂……咳,他真该和卢修斯好好讨论下关于他儿子的风度问题。

救世主很憋屈。只有两个同学相信他——其中一个还拒绝谈话,最好的朋友恶言相向,小天狼星没有回信,连猫头鹰海德薇都因为自己不敢用来给小天狼星寄信而不理睬他,终于在德拉科的嘲讽中爆发了。

竺梓松笑嘻嘻地靠着廊柱观战,一面在心里评价哪些动作需要纠正,却见两人的咒语撞到一起,折射后分别击中了高尔和赫敏。高尔的脸上顿时冒出了一片红色斑点,而赫敏的门牙开始暴长。

“为什么这么吵。”竺梓松正想露面替赫敏恢复,却听到某个极不愿意听到的声音,便又站回了廊柱后面。

斯内普吩咐克拉布将高尔送去校医院,却对赫敏已经长到下巴的牙齿视而不见,还火上添油地讽刺:“我并没有看到什么不同呀。”气得哈利和罗恩同时开始向他吼叫。

竺梓松为斯内普过分的言语皱了皱眉,同时冲出去追赶已经捂着嘴跑掉的赫敏。

魔药教授诧异地看到某个十分熟悉的身影从角落里出现,然后飞速地追向格兰杰,只自顾自地沉默了一会,也不理会救世主和红头发究竟在骂些什么,半晌才用柔滑却更显阴沉的声调说道:“格兰芬多扣五十分,波特和韦斯莱各关禁闭一周。”然后转身离开,心下暗想,以后不能再对格兰杰口出恶言了。

下午的魔杖检测很顺利,除了奥利凡德格外对救世主的武器好一番评价才恋恋不舍地把它还给他,之后是合照,竺梓松有些紧张,他从来没进行过这项活动,以前也只照过单人的证件照,但看到魁地奇明星克鲁姆老半躲半藏地往人后钻,只觉安慰了不少。

之后的日子依旧平淡地过着,但仅限于竺梓松,所有人都随着第一场比赛的临近而精神亢奋,哈利依旧为罗恩的疏远而愤怒,德拉科则为预言家日报上用了大篇幅描述波特、两行字介绍了德拉库尔和克鲁姆的名字——还拼写错误、却压根没有提埃弗隆的名字而叫嚣着要让父亲出面教训教训丽塔·斯基特。

比赛开始前的最后一个周日是霍格莫德参观日,竺梓松又溜到了翻倒巷和贝拉见面。杀手店的生意挺冷清,但往往一笔就能过活许久,有了化妆手段的贝拉也不需要再消耗大量的复方汤剂,省了不少钱。竺梓松照旧让贝拉挂了暂停营业的牌子,两人一块外出四处游荡。

巫师界的消遣项目实在是少,竺梓松带上不停发着牢骚的贝拉去了电影院,某个几乎以死相抗来拒绝进入麻瓜集聚地的女人为最后的悲剧结局哭得稀里哗啦。竺梓松好生后悔自己怎么就挑了这么个片子。

[女人真可怕……而且——]搂着梨花带雨的贝拉安慰,竺梓松看了看电影院里不少和自己一样动作的难人,[自己是不是做过头了?现在这样……像是约会啊……]无奈地带依旧沉迷在悲伤情绪中的贝拉吃了法国菜后才回到翻倒巷,这女人借着眼睛发红的可怜相——刚从电影里学的——紧挽上男孩的手,怎么都不肯放。一向对女人心软的竺梓松叹了口气,这些天的相处竟让他忘了贝拉和黑魔王曾经的关系,看来以后得减少溜出学校的次数了。

就这么手挽手地——某位难孩一直不适地试图抽出手——回到翻倒巷,却看见了个两人都熟悉的背影立在杀手店跟前。

竺梓松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个位置是块巨大的广告牌,上面是有杀意的人才看得到的信息,以及他想要杀死的对象,而自己看去那里就只有一片空白——因为内心并没有想杀死的人。

那么,这个人看到的又会是谁?会是——他吗?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来人转过身子,意外看到本该在霍格莫德村的那你孩“亲切”地被一个陌生女人挽着手,直接呆愣在原地,那一刻,大脑里仿佛有一道闪电劈过,随后连带着心脏一起消失不见。

贝拉看见那张蜡黄的脸,便立刻收起委屈的小女人样,掏出魔杖丢了好几个钻心剜骨过去。正看着空白广告牌发呆的竺梓松这才回过神,没有任何躲避动作的斯内普已经跪倒在地上,两手强撑住地面不让自己趴下,咬牙忍受着钻心的痛楚。

牢不可破的誓言

回过神的竺梓松大惊失色,立刻甩了两个盔甲护身过去,猛地拦在他身前,怒吼道:“贝拉特里克斯!见鬼的你以为你在干什么!”

贝拉眨眨眼,露齿笑道:“主人您不是说不让我去找他的麻烦嘛,这次是他自己送上门的,不是我的错。”

竺梓松冷静了一些,剧烈的心跳却还没有平复,顺了口气狠狠道:“我说过这个男人还有用,你拿我的话当耳边风么!回头再处理你,现在给我滚进去!”左手一指店面,用凶狠的视线把一脸惊恐及委屈的贝拉逼进了房间。

回头看了看,斯内普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身体隐隐发抖。黑魔王的钻心剜骨多数只是略施惩戒,除非是盛怒时,一般不会把自己的手下往死里整,相比于贝拉全心为了折磨敌人而施展的咒语要轻了不知多少倍,更何况刚才还是几个钻心剜骨的叠加。

上一次贝拉找斯内普麻烦时也是钻心咒,但竺梓松只听卢修斯轻描淡写地带过,而这一次却是亲眼目睹,斯内普颤抖的身躯让他的心不由自主地发紧。竺梓松咽了咽发干的嗓子,探头轻声道:“你,还好吧?”

斯内普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弯下腰的男孩,脑子里兜兜转转的只有“那女人是贝拉特里克斯……他现在又和贝拉特里克斯……”的念头,右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那里空荡荡的,有什么东西消失了,比钻心剜骨还要痛。

“喂——”竺梓松看到斯内普的表情,有些慌了神,轻轻把他扶起来,待他站直了便缩回双手,却见男人一阵摇晃又要摔倒,连忙再次扶住,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你怎么样?”

“我没事,谢谢主人。”斯内普看到自己搭在孩肩上的手臂,挣扎着想要靠自己站稳,却被孩止住。

“先进去休息一下。”竺梓松不由分说但动作轻柔地把斯内普扶进杀手店的内室,贝拉气呼呼地坐在外间,却听主人严厉地吩咐说:“倒杯热可可来,不许玩花样!”钻心咒作为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是没有什么法子能立刻解决承受之后的疼痛的,只有少数几种舒缓剂,能让高度紧绷的肌肉和神经略微放松来减轻后遗症。手头并没有这些魔药,只能拿可可来顶替。

[热可可?烫死他最好!]贝拉端上杯子时心语,怨毒的眼神被竺梓松看了个正着,心下忐忑,先喝了一口,见贝拉的表情没什么异样才放到斯内普手里,随后让女人离开。

斯内普低着头,没有看到男孩的动作,听话地喝了口滚烫的可可,只是沉默。

竺梓松同样沉默着,方才看见斯内普被贝拉折磨的的瞬间竟紧张得呼吸心跳一起停止,毫无理智地冲上前护着他,如果还有一点点头脑的话,至少该先缴了贝拉的械才对,可自己就那么冲动地拦在他跟前。难道说自己对他,真的还存有那种一直以来告诉自己早已消失的感情?这怎么可以!

但连自己都无法否认的,斥责贝拉的时候心中不仅仅是愤怒,更多的是庆幸和后怕。贝拉一向爱用钻心咒,如果当时她直接用了索命咒,现在坐在眼前的人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想到这里,竺梓松不由抬起头看向男人,却直直对上一双黑色的眼睛,看不清里面究竟藏了些什么——或者说竺梓松根本不敢去探索里面的情绪,一对上便立刻移开了目光,转而看向别处,但那灼灼的视线依旧定格在自己脸上,惹得身上一阵燥热。

斯内普见男孩好整以暇地不说话——只有竺梓松知道自己的脑子因为某个一向不肯正视的念头终于拦不住地浮出水面而乱成了一锅粥,根本就不知道能说什么、该说什么——生怕等喝完了可可自己就会被赶出门外,轻声开口道:“主……埃弗隆先生刚才说我对您还有用,有什么是我可以做的吗?”眼神里满是希望。

竺梓松闻言一愣,这才发现方才情急之下重申了原先的借口,已经被这男人听了个一清二楚。如今也无从反驳,难道否认说其实那是谎言,不让贝拉挑衅的真实原因是自己不希望他被伤害?可笑!就算心里真的还余情未了,也不可以被眼前这个人看穿,更何况这个理由连自己都不愿接受。

“嗯,有用,不过暂时没你的事,”定定神,只能无奈地将话题坐实,“以后我会再找你。”

“是,主人!”斯内普眼睛亮了,竺梓松只觉一阵恍惚,连他的称谓都没有纠正,而斯内普听到男孩轻轻地嗯了一声,虽然有些心不在焉,却也足够令他喜出望外了。

“很高兴?”竺梓松压下心头的异样,撇撇嘴嘲讽道,“你不是说过我们已经恩怨两清了,你不必再以为自己还欠我什么。况且我现在不过是利用你,这样也高兴?”

“能对主人有用就是我的荣幸,”斯内普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地开口,“主人宽容,上次我没有把您的事告诉邓不利多就算抵消了以前犯的错,但是,前年天文塔上主人救过我一次,我又欠了主人一条命,所以……我们……并不是……恩怨两清的。”声音越来越低,却也愈发坚定。

竺梓松惊呆地抬头看着他,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斯内普继续小声补充:“我不敢期待主人像以前对我……那么好,但是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重新回到您身边,做什么都行……”

“对你好?”竺梓松处于变声期的沙哑嗓音忽然拔高,尖利得有些刺耳,惊醒了自己,才平静下来挑眉假笑道,“我对你很好吗?不过是个床上的玩具,你会不会想太多了?”

斯内普白了脸,嘴唇发抖:“怎么会,明明……”

“明明什么?”竺梓松打断人的嗫喏,放在桌下的手却紧紧抓着大腿,却依旧笑道,“对于玩物,我历来都是这个态度,难不成斯内普教授竟以为我会有邓不利多口中那种高·贵的感情吗?再或者斯内普教授竟是爱·上了我?呵呵,真是荣幸啊,不过说起来我还真应该庆幸当时的决定,那时候我可是已经盘算着要换个新玩具了。还‘做什么都行’?你现在想回来继续陪我上床?呵,真是不好意思,玩腻了,就没那个兴致了。”

竺梓松嘻嘻笑着,以最不在意的方式说着最残忍的话题。斯内普呆滞看着自己的场景让他觉得分外痛快,一句句话像刀子一样刺穿了自己,痛得让他想要放声大笑。你脸上的表情,是绝望吗?那你可知,我心中的绝望,断不会比你少上半分。

如果这样的绝望依旧管不了失控的心,那就让言语把一切抹杀,无论真情假意,无论过往未来,统统不曾存在,统统只是假想。

先放弃的人,凭什么让自己这么念念不忘,凭什么在多年之后忽然说要回来,凭什么用几句话就让自己的心重起波澜。更何况,他根本不曾爱过不是么,他的心里,从来都只有那个女人,无时无刻不在欺瞒着自己、暗害着自己,亲手把我那样推开的一个人,有什么资格以为你爱我?

十几年间支持他走下来的唯一动力,如今却被毫不留情地揭穿了虚假,斯内普站起身,摇摇晃晃地往门口走去,丝毫没有想起告别这种起码的礼仪,嘴里还无意识地喃喃:“不可能,你在骗我,刚刚还那么紧张,怎么可能……”

“站住!”竺梓松冷冷喝道,即使是一点点的可能性,他也不愿意让那人产生自己仍然在意的想法,只要一想到自己竟如此软弱地被围困在情网里,还要流露在推开了自己的人面前,就忍不住觉得胃疼,“你以为刚才我在紧张你?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地方,倒在门口会不会给我·们带来麻烦。另外,我说过你可以走了么?”

斯内普木然立在远处,眼神空洞无物,显然是封闭了大脑,弯腰低头道:“主人请吩咐。”

“这家店以及贝拉躲在这里的消息不能泄露出去,所以……”竺梓松咬牙,胸口闷得几乎无法呼吸,这样的话语,不知究竟是谁痛得更厉害,[怕我也好,恨我也好,怎样都好过让你以为我曾经真心喜欢你。]斯内普已经白如纸张的脸色又白了几分,低头道:“主人请放心,我发誓不会泄露今天看到的,如果您想处理掉我,我也没有怨言。”说着竟勾起了嘴角,只是带着说不出的苦涩。

“呵呵,”竺梓松轻笑,笑意却没有丝毫进到眼睛,“怎么能这么随便就毁掉一个魔药大师呢,邓不利多会伤心的。你只要立个牢不可破的誓言就可以了。”

“是,主人。”斯内普低声应道。

“叫我埃弗隆。”竺梓松冷淡回答,随后唤入贝拉。后者一进门就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脸色晦暗的男人,听难孩说完后更是得意洋洋地拔出魔杖与斯内普的对上。

当火苗从竺梓松的魔杖里射出,像红热的金属丝一样缠绕上两人的手腕,斯内普不由抖了一抖。为了贝拉特里克斯,他竟以一种方式来逼迫,对自己的不信任,这是预料得到的,但依旧直白得让人心酸。如果不是留着自己还有用处,他是不是会选择直接杀掉灭口,或是让贝拉把自己玩弄到死?

当火绳隐没在苍白的手腕上,斯内普站起身,弯腰问:“埃弗隆先生,还有别的吩咐吗?”钻心咒带来的疼痛已经消退,却依旧不自觉地发抖,或许是因为从心底泛起的寒冷。

“没别的事了,”竺梓松笑得淡然,“贝拉,送客。”

第一项任务

“贝拉,”斯内普离开后,竺梓松收起笑容,把玩着还没收起的魔杖,“我觉得最近对你太好了点,某人似乎有些……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恃宠而骄?”

贝拉窒了窒,立刻跪下:“主人,我知道错了!”

“很好,”竺梓松阴沉着脸,“今天的事就算了,以后再让我知道你不听话……”意犹未尽的话语更显威胁,虽然事实上自己也不会对她有什么惩罚,至多再没办法将她留在身边罢了。

其实想让她离开的念头在脑里早已转了无数次,贝拉对自己的恭敬和顺从完全是因为伏地魔,她眼中的主人并非自己,但如此直白的全心全意总会让他下意识地忽略了身份的尴尬。[大概就和斯内普的情况一样吧,心里告诉自己说他背叛的只是伏地魔,但还是会为了承受那些的人是自己而耿耿于怀。]竺梓松很是为自己悲哀,不属于自己的真情也能让自己贪恋着舍不得离开。

贝拉惶恐地允诺再不会违抗任何命令,才让竺梓松的脸色好看了些,心下却还在窃喜,斯内普必须要用上咒语才能让主人放心,而对自己就只是警告了事,孰轻孰重,一目了然。至于为什么自己总会习惯性地去和斯内普比较这些,却是从未深入想过。

竺梓松赶在霍格莫德参观时间结束之前回到学校,食不知味地解决了晚餐。今天遇上的事让他身心俱疲,只让德拉科自己练习,便早早回到宿舍躺下,却一直烦躁地翻来覆去,直到天蒙蒙亮才昏然入睡。

第二天哈利就拉着他来到没人的角落,悄声道:“第一项任务是龙。”

“什么?”竺梓松不是惊叹任务的内容,而是诧异,那一日警告波特别再缠着自己之后,救世主就很知趣地没和自己说过一句话,如今竟这么大方地跑来通报比赛内容?

“第一项任务是龙!我昨天晚上碰巧看到的……”竺梓松好笑地看着救世主因为撒谎而开始习惯性地把头发弄得更乱,这动作真是像极了彼得记忆里的老波特。

“我们好像是竞争对手吧。”竺梓松笑着。

“可是其他两个选手都知道了……我觉得……”救世主红着脸嘟囔。

竺梓松笑道:“谢了,我欠你一次!”心地善良的小鬼,其实自己欠你的可不止这么些——还有你的父母……

哈利还想说什么,却被突然出现的穆迪带走,竺梓松微笑看着男孩战战兢兢地走远,笑容渐渐冷了下来。疯眼汉穆迪,每次靠近都会有种熟悉的奇怪感觉,仿佛他身上有某些自己留下的东西。或许是因为自己给他带来了永远无法消除的肉体伤害?竺梓松懒得费心思考,只随便找了个理由敷衍自己。

[龙?]竺梓松一面轻松把德拉科掀翻在地,一面想着空间袋里都有些什么道具,[用什么来对付呢?比赛用具不能杀掉吧?那么麻醉剂?催泪瓦斯?真想用啊,都好久没玩了……算了,还是用魔法比较好,免得再刺激邓不利多一次。]德拉科拍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尘土,再次糅身扑上。

第二天下午比赛正式开始,吃过午饭竺梓松和哈利就被麦格教授带走,赫敏颤抖地和两人告别,显然是已经听说了比赛的内容。而带着他们离开的麦格教授同样很是紧张,通往操场的短短路上不断地叮嘱:要保持冷静、场面失控会有成年巫师应对、要自信、要……

进入赛场外的帐篷,其他两名选手已经到了,克鲁姆比平时更加傲慢,外八字的步伐却显得分外僵硬,而德拉库尔白着小脸,果然都已经知道了比赛的内容呢。

巴格曼解说了比赛内容:从龙身边拿到一枚金蛋——而非竺梓松原先以为的要和龙搏斗,某人很没自觉地吹了声口哨,枉他昨天还浪费了那么多时间来思考什么咒语可以不带来太大的轰动。德拉库尔抽到2号威尔士绿龙,克鲁姆的是3号中国火球——这让竺梓松很是嫉妒,哈利的是4号匈牙利树蜂,而自己的是1号,一条蓝灰色的瑞典短鼻龙。

哨音响起,竺梓松一脸轻松地走出帐篷进入赛场。喷着鼻息的短鼻龙蹲坐着看护她的蛋。

“金蛋飞来。”竺梓松尝试念道,如预料中的没有反应,果然施了反飞来咒啊,那么……

“昏昏倒地。”竺梓松咧嘴一笑,魔杖直指短鼻龙大张的嘴,防御力极强的龙皮大概能抵过近十个巫师同时释放的昏迷咒,但柔嫩的口腔内壁怎么也经不起自己的全力一击。竺梓松轻松避开堪堪欲坠的短鼻龙,从一堆灰白色的蛋里挑出了金蛋,向着观众高高举起。

竺梓松听着震耳欲聋的掌声,得意洋洋地施了个礼,这么大的场面三世都没见过呢,[还真够虚荣的],心里这么想着,嘴角却依然咧到了耳后根。却听掌声忽然变成了惊呼声,一股热浪袭来,身体下意识地往前打滚,长袍一角开始燃烧,原来是被昏迷咒击的半昏半醒的短鼻龙见自己的蛋被人类偷走,竟清醒了许多,猛地往小偷喷火。

“笨蛋,叫你得瑟!”竺梓松暗骂自己一句,熄灭了身上的火苗。满眼的火焰里瞄不准龙的嘴巴在哪,只能往它的身体不断释放昏迷咒,一边迅速往后退,反正拿到了金蛋,任务已经完成。

只听一声巨响,短鼻龙轰然倒地,竺梓松冷汗,他怎么不知道龙其实这么不经打……而全场亦是愕然,一个未成年巫师竟凭只身之力击倒了一头发怒中的母龙?如果说方才是击中口腔这样的取巧手段,现在可是直接击在龙身上的。除了一些低年级的学生还没意识到龙的抗魔性,高年级学生及参观的嘉宾无一不震惊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片刻之后,巴格曼清亮的嗓音响起:“干得太漂亮了!现在评委亮分!”

马克西姆夫人亮了9分,克劳奇9分,巴格曼7分,邓不利多9分,卡卡洛夫竟只给了5分,竺梓松眯了眼,这个偏心的家伙,要是让他知道他现在欺压的是谁……嘿嘿!

因为没有受伤,竺梓松拒绝了麦格教授让他去找庞弗雷夫人看看的建议,直接走上看台,坐到德拉科身边欣赏其余勇士的表现。小贵族拉着竺梓松的手不肯放,满是愧疚地道:“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么危险,不该要你参赛的……”

竺梓松笑着揉乱了他一头金发:“放心,死不了,再说若不是我自己无聊也想参加,你以为你能说得动我?”顺便向贵宾席上的另一抹铂金色挥了挥手,那男人面色如常,只扬着下巴给了自己一个矜持的笑容。

[他是想说他一点都不担心,因为本来就认为我会没事吧,那还老看着我干吗呢!]好笑地收回视线,却不经意瞥过教师席上一个人影,黑色的眼睛远远盯着自己,心头一跳,立刻掉头“专心”观看比赛:德拉库尔用了变形术吸引威尔士龙的注意力,狼狈不堪地取得了金蛋——你到现在还看我干什么——克鲁姆直接用眼疾咒逼得中国火球狂性大发,踩碎了一大半的蛋——我不是已经把话都说清楚了么——哈利召来了他的扫帚,将匈牙利树蜂引开后取得了金蛋——该死的你把头给我转回去!最后魔药教授到底有没有把视线挪开他不知道,因为只听完比分某人就匆忙离场了——其离场的速度和模样几乎能被称为“落荒而逃”。

德拉库尔得里35分,克鲁姆37分,哈利得了40分,罗恩和哈利已经和好,赫敏颇有些尴尬,虽然和哈利的关系更好些,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年纪最小的埃弗隆应对得最轻松,用时也最短,更是毫发无伤地——只除了烧掉一角的长袍,而总分竟是哈利最高。

好吧,毕竟哈利的表演最惊险,最刺激,所以前魁地奇选手巴格曼才给了他满分么?而卡卡洛夫只给了他4分,比给自己的还低,他可以说这些裁判不够水准且毫无道德感么?

竺梓松浑不在意,反正本来就是闲着无聊玩玩,现在的自己不缺钱,那一千加隆的奖金也不过是个彩头。德拉科倒是气得不轻,却也无计可施,只能变本加厉地到处显摆那个“波特臭大粪”的徽章,但其他学生因为哈利出众的表现而不再大肆起哄,这让小贵族愈发气闷,只能借丽塔?斯基特的文章不停找救世主的茬。

巴格曼介绍说勇士们拿到的金蛋里藏有第二关的线索,竺梓松打开后只听得到震痛耳膜的尖叫,强忍着不适仔细辨认,发现其中还藏有高低起伏,似乎是一种语言,随即想到似乎人鱼的语言就是类似于尖叫,只有在水底下才会是美妙动听的吟唱。

发现了这点的竺梓松抱着金蛋泡入黑湖,听到了下一项任务的内容:一小时的时限里从人鱼手中找回自己遗失的珍宝,而一小时之后,一切都会消失。竺梓松抱着金蛋游回岸边,思索着会被偷走的珍宝是什么,现在的自己,根本没什么牵挂的东西,猜来猜去,也只有咔咔二世一个选择。

圣诞舞会

竺梓松第二天便告诉了哈利如何发现金蛋藏有的线索,也算还了他告诉自己龙的情,救世主红了脸,连声道:“我告诉你龙的事不是为了让你告诉我这些的!”

“我知道,只是我不喜欢欠人情。”竺梓松笑笑,[尤其是你的人情。]一节变形课后麦格教授宣布了三强争霸赛的传统项目——圣诞舞会,并将竺梓松留下来交代了勇士的开舞任务。由于先前救世主的茫然无措还不停地以“不会跳舞”来推脱,麦格教授特意问了竺梓松会不会跳舞,有着黑魔王记忆却没有实践过的竺梓松想了想,道:“我可以找人教我。”换来一向严厉的麦格教授欣赏的微笑。

一下课,竺梓松便去图书馆找到了赫敏:“赫敏,做我圣诞舞会的舞伴吧?你知道的,学校里和我交好的女生就你一个。”耸耸肩,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满脸惊讶的赫敏,邀请女孩参加舞会还真是三生头一遭,如果被拒绝了,也不知该再去找何人帮忙。

“我?可……你是勇士,要开舞的,不是应该找个更漂亮些的吗?”赫敏轻声道。

“呵呵,我觉得赫敏就很漂亮啊,你就帮我这个忙吧!”竺梓松紧张地笑着,他并不是虚言安慰,他从来不懂用男人的眼光来欣赏女人,只觉得赫敏对自己很好,这便足够了。

女生都爱听这样的夸奖,万事通格兰杰小姐也不会例外,更何况男孩的语调十分真诚,便红着脸答应了下来。

“太感激了!”竺梓松笑吟吟地行了个贵族礼告辞,立刻便去找德拉科练习舞步,免得到时出丑。

而直到学期的最后一星期,救世主依旧没有找到他的舞伴,急得团团直转,以英勇就义的姿态向秋?张发出邀约,却垂头丧气地回到了同样是孤家寡人的罗恩身边。而罗恩——神不守舍地向芙蓉?德拉库尔发出了邀请,换来后者看蛞蝓一样的表情。

两人自怨自艾的同时,赫敏从图书馆归来,罗恩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地对她说道:“嗨,赫敏,你是个女孩儿!不如和我们中的一个参加舞会吧?”

“谢谢你终于注意到了这点!”赫敏瞪大了眼,“不过我不能和你们一起去,我已经答应了别人!”说罢一甩蓬松的长发冲回了宿舍。

“撒谎。”罗恩肯定地下判断。

“她没有,而且据我所知邀请她的不止一人。”金妮立刻毫不留情地反驳,“但我不会告诉你们是谁,这是她的事。”随后同样扬长而去。

面面相觑的哈利和罗恩只得硬起头皮邀请佩蒂尔两姐妹做了舞伴。

圣诞夜很快到来,竺梓松穿着卢修斯为他挑选的礼服,不甚华丽但品质高贵——简朴的样式还是竺梓松好一番讨价还价后才争得的权利,候在女生宿舍的楼梯下,引来不少口哨声。

赫敏扬着一抹羞涩的微笑从楼梯走下,将手轻轻放入等候许久的男孩手中。花了三个小时来装扮自己的女孩漂亮了数倍不止,昔日毛躁的头发柔顺地盘在脑后,一身水蓝色的礼服亮丽得让人耳目一新,连往日饱受讥讽的门牙似乎也缩小了许多。

竺梓松挽着赫敏的手从容踏入布置华丽的大厅,这对精致的少年少女引起了不少人的惊呼,男孩面带微笑,向鼓掌的同学一一点头示意。不经意间看到克鲁姆正阴沉地盯着自己,疑惑地皱了皱眉,克鲁姆给人的感觉是冷漠而非傲慢,也不像是会因为比分落后而忌恨的人,自己得罪过他?赫敏红着脸解开了竺梓松的疑惑:“他也邀请过我,我告诉他我已经答应了别人。”

“幸好我行动得够快!”竺梓松庆幸地自言自语,却让赫敏的脸越发红了,远处罗恩狠狠地瞪着两人,更远处的教师席上也有双木然的视线注视着这边。开舞的勇士毫无所觉,只与身边的舞伴悄言轻笑。

几曲过后,竺梓松找了个机会,不着痕迹地让克鲁姆替下自己的位置,自己则坐到一边喝酒,笑眯眯地看着,心神却早已飞向了不知哪里。其间赫敏很不好意思地来找过他一次,但被竺梓松以不太舒服为由婉拒,便又与言谈甚欢的克鲁姆跳了起来。

一对对表情甜蜜的男女在眼前晃来晃去,竺梓松只觉分外刺眼,便起身离开,来到天文塔上,抱膝坐看远方,漆黑的天空里闪烁着几颗微弱的星光,孤寂得好似自己。像自己这样变态的人,就该只有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命运吧,永远不会再有一个人,能与他相伴相偎,羡慕的那些,永远都只能是肖想啊。

“变态,呵呵,真是个变态。”竺梓松低声自语,曾经是被师兄弟们称为喜欢男人的变态,虽然语气是玩笑,但他们的心里终究就是那样看待自己的吧,明知道,却只能与他们一起嬉笑。而如今,还用那些伤人的话来刺激曾?经喜欢过的人,以斯内普那样的骄傲,不管是不是有过真心,被说成一个床上的玩具,想必心里一定不好受吧。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那天的自己,实在是个彻头彻尾的变态啊,专挑着痛脚踩,不管是他的还是自己的。

与此同时,卡卡洛夫找到舞会一开始就提前退席的霍格沃兹魔药教授:“这几个月来,已经越来越清晰了,我越来越担心……”

“我不觉得这有什么可以大惊小怪的。”斯内普冷淡回答,那是他变强的标志,每每看着手臂上颜色越来越深的黑魔标记,心中有的只有喜悦。

“西弗勒斯,你不能假装这件事没有发生!”卡卡洛夫的声音焦虑而沙哑,“你比我好不到哪里去,他若是回来第一个收拾的一定是你而不是我!”

“你确定?那么逃吧,但是我还会留在霍格沃兹。”斯内普诡异地勾了勾嘴角,那人若是要收拾自己,老早就动手了,今天我还能站在这里和你讲话么。更何况,那人的实力早已恢复大半,看他斗那条瑞士短鼻龙就知道了,虽然当时把自己吓了个够呛,但事实上他轻而易举地就让那头庞然巨物倒地了不是么。

尽管那人口口声声地言道自己只是他的玩具,只为了还有用处才留下一命,可这么多年反反复复验证的过去,那五个月里他的眼神、他的话语、他的眼泪,怎么可能被几句话就推翻?就算是现在这么无情地对待自己,他却依旧依然愿意在危险时救下自己,依然愿意在受贝拉折磨时柔声问候,依然愿意在自己浑身发抖时递上一杯热可可,这样对待自己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像他的那样——玩腻了?

他相信,黑魔王对待玩具一定会是毫不留情的态度,但他同样相信,自己的位置,不会是玩具那么简单。即使再回不到从前,自己拥有的过往也绝不可能是虚假,即使他现在的笑容不会再是因为自己,但记忆里的那些,一个个绝对都是发自真心。

[我的记忆是真实的,谁都别想扭曲,你也不例外。虽然不清楚你要那么说的原因,但这么准就找到了我的死穴,是不是可以说明,至少你是了解我心意的?]斯内普不自觉又勾了勾嘴角,虽然这表情落在卡卡洛夫和偷听的救世主眼里只显得分外可怖。

彻夜未归的竺梓松并不知晓格兰芬多休息室里某位红头发因为自己抢先邀请到了赫敏而大发脾气,虽然开口比他早的同样还包括克鲁姆、隆巴顿以及一个拉文克劳的的五年级学生。

继“父母双亡而独自存活下来的男孩破碎不堪的心灵”之后,丽塔?斯基特继续以其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段报道了“霍格沃兹两名勇士与赫敏?格兰杰的感情纠葛”,又揭露了海格的半巨人血统,将霍格沃兹神奇生物保护课的教授逼得请假躲避,但除了与他交好的格兰芬多三人组,其他人无不庆幸可以摆脱已经长到六英尺长的炸尾螺。

第二项比赛的日子姗姗来迟,斯内普早就在救世主与格兰杰讨论时“无意中”听到了第二关的内容,还特意为某人准备了腮囊草,并且在比赛前一天非常满意地看到刻意放在魔药教室药材储放柜的药材消失无踪。腮囊草这么罕见的东西,就算是学识超过普通学生的格兰杰也不可能知道。

比赛当天一大早,罗恩和赫敏就被麦格教授叫走,直到比赛开始都没来替哈利鼓劲,令救世主同学十分郁闷。

而某位教授被叫到校长办公室询问埃弗隆同学的情况,不尽不实地瞎说了一通后,由于心虚而抵不住白胡子校长的热情推荐,喝了一口看上去十分普通但据说是蜂蜜公爵新出口味的黄油啤酒。

谁是谁的珍宝

“我们从勇士身边偷走了一样东西,现在他们需要从水中将他们遗失的珍宝带回,限时一小时。”

四名勇士站成一排,只待巴格曼的哨音响起。竺梓松皱着眉,咔咔二世从今早就不见踪影,想来是被抓进了水里,也不知这样怕水的生物在水里待上一小时会不会出问题,打开背着的水肺就跳入湖中,然后套上了脚蹼。

腮囊草本是更好的选择,能让人在水下呼吸,同时让手脚蹼化,远胜于利用脚蹼这样的外物。但他踏遍了翻倒巷的魔药店也没能找到,反而是霍格沃兹的魔药教室里摆着一棵——这种罕见、稀有、明显不该放在学生用的药材柜里的东西是因为什么原因才出现在自己眼前竺梓松懒得去深究,不愿再与斯内普有任何瓜葛的心思让他决然放弃了这个选择,而是去搞了套麻瓜水肺以及潜水服,减轻了重量又加了些变形,免得落下滥用麻瓜物品的口实。

克鲁姆用了个不完全的变形咒,将头部变成了鲨鱼,身子却还是人,那模样实在很——竺梓松知道这样想很不厚道,但那真的很滑稽。德拉库尔则用了个泡头咒,很聪明的选择,但是只能靠自身力量来游泳,也不知这女娃儿行不行。而哈利一直没跳下水,不知还待在台上干什么,可别说他虽然知道了任务的内容却没想出解决的办法?竺梓松微微寒了一下,但这也不是他的事,便自顾自地往人鱼歌声传来的方向游去。

黑湖他来过许多次,却从没像今天潜得这般深,沿途的风景倒真是远胜于浅处,只是时不时来骚扰一下就逃走的格林迪洛让人头痛,竺梓松在抓了两次没抓住后发了火,再有水怪出现时就变出一群小匕首四处乱射,吓得其他格林迪洛再不敢来惹他。

很快就游到了人鱼聚集地,竺梓松呆滞地看着被绑起来的三个小巫师和一个大巫师,不是说会被偷走的珍宝是“东西”么?怎么会是……人?

远处一个人影飞快过来,竺梓松回头一看,原来是哈利游了过来,看他耳下开的口子以及手脚上浑然天成的蹼状物,显然是服了腮囊草的效果。[原来是替他准备的。]竺梓松忽然觉得很丢人,明明都对他说了那么过分的话,心底却依旧希冀他还在想着自己,太讽刺了吧!

还有眼下……竺梓松被透明呼吸罩罩住的脸不由红了,哈利已经看见了斯内普,还露出了见到水鬼般的惊悚表情。

潜水镜下竺梓松眼珠子乱转,瞥到斯内普身边的赫敏,眼睛一亮,顾不上其他,魔杖一挥切断了她身上绑着的绳索,冲正与罗恩身上绳索奋斗的哈利挥了挥手,捞过女孩就往来时的方向游去。周围游走的人鱼只管守卫人质,保证每名勇士只救一人,丝毫没想到竟会有人丢下自己的珍宝不管,却强抢了别人的逃走。

不一会儿,就看到半鲨半人的克鲁姆急匆匆地游过来,心下一虚,侧身遮住赫敏的脸孔就飞一样地溜走,暗地里琢磨着,罗恩是哈利的,那么那个银发女孩是德拉库尔的宝贝,现在克鲁姆来了她还没来,带走的应该会是那小女孩而不是斯内普,那岂不是等德拉库尔到了就只剩……

[不知道她看到的时候会作何感想],浸在冰冷水里的竺梓松还是觉得脸烫到不行,自己这样到底是来参赛的还是捣乱的?

身后的哈利解开了罗恩的绳子,本还想将剩下的那个银色长发的小女孩也解开带走,却受到了人鱼的攻击,回头胆怯地看了眼斯内普,水波下魔药教授似乎转了转头,吓得立刻带着罗恩匆匆离开,反正有学校老师守着,肯定不会有问题。

待得克鲁姆游到目的地时只剩一名黑漆漆的成年巫师和一个不认识的八九岁小女娃,虽然很漂亮很可爱,但——不认识的人也会是自己的珍宝?克鲁姆只觉莫名其妙,但看看表,一个小时的期限已经差不多快到了,只好迷茫地救下小女娃游回出发地,心下还琢磨着这孩子到底是谁,连那张鲨鱼脸都看得出他在纳闷。

竺梓松拖着赫敏,很快就回到了岸边,头露出水面的片刻,赫敏便醒了过来,对上竺梓松关切的视线不由讶然:“咦?怎么是你?”

“啊?”竺梓松将女孩托上岸,接过边上人递来的毛巾,心不在焉地给赫敏披上,一面安慰自己不必担心,[反正有四个勇士,总会有人把他拉上来的……]

“邓布利多教授说我是维克多,咳,就是克鲁姆的……珍宝,怎么现在……”赫敏红了脸,不解地问。

“啊,这个啊,呵呵,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你头发上有只甲虫。”竺梓松尴尬地视线乱飘,揪出赫敏发丝上的虫子丢掉,吃惊地看到赫敏身后德拉库尔满脸紧张地探身看着湖面。方才上岸时听观众说自己是第一个回来的,那么这位布斯巴顿的勇士,竟是中途退场了?!

竺梓松立刻站起身,克制着速度赶到正往自己这方向走的邓布利多身边,还没想好该如何开口,已见其他裁判拿复杂的眼光审视自己,尤其是克劳奇,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而白胡子老头笑得胡子乱颤,问:“埃弗隆先生,你确定格兰杰小姐是你的珍宝?”

竺梓松立刻黑了脸,黑里还带了些红,呛声道:“我正要问校长,这个所谓的珍?宝是怎么选出来的?”

“呵呵,火焰杯是公正的,能显出一些我们看不到的东西。”邓布利多摸摸胡子,笑得怡然自得,“不过埃弗隆先生真的打算丢下自己的珍?宝不管了么?”

竺梓松看了看架在岸边的大时钟,一个小时的期限刚刚过了,远处哈利也已经带着罗恩爬上了岸,心下起急:“过了一小时会怎样?真的会……消失?”

“呵呵,‘消失’倒是不至于,每个人质都喝下了能维持水下呼吸一个小时多一些的昏睡剂,”邓布利多笑嘻嘻道,“他们是比赛开始前就下水的,到现在……啧啧……”

“时间过了到底会怎样?”竺梓松被邓布利多笑得越来越慌,“那可是你的雇员,你就不怕以后没人教学生么!”

“呵呵,魔药教授么,自然是会有的,”邓布利多指指大钟,“只是……从他们下水算起,时间差不多已经到了呀,唉,这么好的魔药教授……”说着摇了摇头,一幅惋惜不已的样子。

“你!”竺梓松咬牙切齿,却也不敢冒险,要知道这世上能让人嗝屁的法子多了去了,尤其水底下的斯内普还昏着,也不知有没有魔杖在手,如果呼吸剂没用了……眼看着时钟上秒针一格一格地走着,再顾不得许多,扬起魔杖大喝道:“德拉科?马尔福的扫帚飞来!”

破空声嗖嗖而来,竺梓松抓过扫帚跳上,直奔黑湖中央,没听到身后克劳奇很不赞同地说:“邓布利多,就算勇士没有成功,等时间到了人鱼自然会把人质送回岸上,你这样骗他是干什么?”邓布利多但笑不语,月牙形的眼镜下精光闪烁。

估量着当时游的距离,竺梓松俯冲到湖面,给扫帚施了个悬浮咒,焦急下也没戴上方才上岸后就藏起的水肺,大吸一口气便跳入水中。

距离估计得很准确,竺梓松张望了一下就看到斯内普正孤零零地漂在身后,心头一酸,若不是自己,他根本不会陷入险境。铆足劲游到他身边,察看了一下,发现还没有呛水的迹象,缓了缓从开始就没慢下过的心跳,用切割咒切断了绳索,将男人负在肩上,赶在人鱼们辨认出这个“从天而降”的勇士是已经救走一个人质的那个之前就往湖面浮去。

哗地冲出水面,竺梓松一面踢着水不让两人沉下去,一面转过身看斯内普,方才在水下看不真切,现在才看了个仔细,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薄薄的嘴唇已经隐隐泛了青色,心下起急,正待往他人中掐去,却见斯内普缓缓睁开了眼睛。

竺梓松彻底放了心,却也空下了脑袋思考别的事物。待会回到湖边,光天化日众目睽睽,这点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思就这么被剖开在太阳底下?不由又羞又气,恼怒地瞪了刚刚清醒但还没明白为何自己会置身水中的男人一眼。

斯内普被男孩一瞪,蓦地想起失去意识前是喝了邓布利多递上的饮料,那味道似乎是强力昏迷剂,以及从救世主那里听到的比赛内容——珍宝,他的珍宝竟会是自己?!

心头一甜,顾不上自己还由人负着淹在水里,用力抱紧了怀里的男孩。竺梓松本就憋了股气,又被这么大力一挤,不小心就呛了口水,猛然咳嗽起来,吓得斯内普连忙给他拍背,目光中却依旧是喜悦。

竺梓松目色一沉,甩开他的手,没好气道:“你就笃定了我真会救你而不是让你烂在湖底?还是笃定了邓布利多舍不得你这个手下?你种事也敢干——”脑中忽然闪过罗恩、赫敏的脸,蓦地苦笑出声,一场比赛而已,怎么可能会让无辜的学生有危险,自己竟到了这时才想到这点,是所谓的关心则乱么?可笑!

斯内普连忙答:“我原先不知道的,邓布利多骗我喝了昏迷剂,也没有说过我是您的……珍宝……”苍白的脸上开始飞红。

竺梓松哼了一声,别开眼招过扫帚,伸手握住,冷声问道:“会游泳吗?”

斯内普愣愣回答:“不会。”从小父亲就厌恶自己,母亲也没精力照顾,从没机会去水里玩耍,到了霍格沃兹上学后忙着学习魔药和黑魔法,更不会想到要去学习游泳。

“真是没用。”竺梓松鄙视地噘噘嘴,好吧,其实就算斯内普善水,他也不会让他什么准备都没有地一路游回岸边。翻身攀上扫帚,另一只手却始终没放开,用力一拉,将男人也扯上了扫帚。

斯内普猝不及防,手臂被拉得生疼,但坐到男孩温热身子的背后,只觉胸腑间满当当的,好似每一个空隙间都塞满了蜜糖。

“抓稳了。”竺梓松冷冷道,却还是待斯内普调整姿势坐稳了才放开一直扶着他的手,随后给湿漉漉的两人施了个快干咒。

“嗯。”斯内普低声应道,犹豫了一下,双手轻轻搭上男孩的腰,虽然知道男孩不是这个意思,心头却痒痒的,只想着能多与他亲近一分也是好的。

竺梓松立时僵硬了身子,怒喝:“让你抓扫帚呢!手乱放在哪里?”

斯内普此刻心中尽是甜蜜,闻言也舍不得放手,大着胆子靠上前,胸口贴着男孩的背,在他耳边轻声道:“主人,我很想你。”

喜欢又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改了一些,如果还觉得教授呃很小言,挠头,咋办,我不想让教授变太多,但是和小松在一起他自然而然会放低姿态,更何况,他在努力…… 竺梓松被身后的温度激得抖了一下,本欲躲开,却听斯内普来了这么一句,熟悉的气息在耳边吹拂得麻麻痒痒的,心中一恸,十几年前自己那般待你,怎的就从来没听过半句好听的,现下俩人走到这个地步了却又来说这些有的没的,当年若不是那不知到底是福是祸的运气没让自己死成,想我?去地下说给我听罢!

心下想着要反唇相讥,却被男人的温度围着再开不了口,只能狠狠压下眼眶里酸涩的感觉,也不转头,只把身子往前挪了挪,躲开身后人的气息,默默无言地驾着扫帚飞往岸边。

斯内普看不到男孩的表情,但觉察到他躲避的动作,心下一酸,不敢再放肆靠近,却不舍收回扶在男孩腰上的手,深深吸了口有他存在的空气,胸中万千言语不知该如何倾吐,只化作一声叹息,轻声重复着:“主人,我很想你。”

“闭嘴。”竺梓松直视前方,虽然雾蒙蒙地已经看不清楚,握着扫帚的双手微微发抖,湖面上的风很大,吹得本就不大的声音有些缥缈,“不要这样,西弗勒斯。我们不是一路人,你还不明白吗,我们不可能了。”

从露出水面开始便一直收不起笑容的斯内普僵住了,时隔多年,他再次叫了自己的教名,为的却是说明两人再无可能?

“可是主人,您还是……喜欢我的吧?”斯内普试探问道,爱这个字眼,若是被他说出口,只会是种亵渎。

“哼。”竺梓松喷了口气,“那又怎样!”[该死的火焰杯,看我回去不把你偷出来四分五裂粉身碎骨!]

“可是……既然您喜欢,为什么还……不可能呢?我发誓不会再犯错了。”斯内普的声音低下去,过去犯下的错,那样彻底的背叛,他是怎么都不可能原谅的吧。黑魔王对叛徒一向心狠手辣,如今他还能对自己如此,已是因了天大的情分,自己竟还想奢望更多么?

“犯不犯错是另一回事,”竺梓松眨眨眼,挤掉遮住视线的水汽,在清冷的微风下很快就只剩两道看不出的水痕,冷淡答道,“这世上,不是喜欢就要在一起的,你不要以为我中意你就非和你在一起不可。”

“可……”斯内普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竺梓松打断:“这没有什么可是的,就好像你喜欢莉莉?伊万斯,可人家却只愿和波特在一起。”

“这不一样,莉莉又不喜欢我……”斯内普讷讷道。

“一样的,西弗勒斯,一模一样。”竺梓松微微转过头,看着身后的男人笑了笑,笑容空洞而恍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是感情这东西是不能强求的,喜欢……只是一个人的事,你完全不必有负担。就算你因为愧疚想要补偿,也只会让我觉得讽刺觉得难堪而已。所以麻烦你不要再提了行不行,算我求你。”

“不是这样……”斯内普目瞪口呆,待要分辩,再次被男孩喝断:“好了,已经到岸了,不要再说了。”德拉科的扫帚虽比不上哈利的火弩箭,却也是数一数二的性能,载上两个人也能飞得又快又稳,竺梓松一来心神不宁,二来怕飞快了会将身后人甩脱出去,已是尽可能地放慢了速度,却还是终于到了岸边。

竺梓松不觉松了口气,上了岸,就不必再听这些让自己心慌的话,却也有些隐隐的不舍,这样靠近的机会,以后都不会再有了吧,着陆的那一刻,就是一切终结的一刻,身后只有做梦时才会出现的温度,就真的只能重回梦中了。

竺梓松将斯内普赶下扫帚,后者踩上了地面却依旧使劲握着扫帚不放,好像若是今天放开了,便是放弃了希望。恳求地看向男孩低声道:“再和我谈谈可以吗?我需要解释。”

周围是一堆面露异色的观众,正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方向,德拉科已经跑上前来,还带着合不上的下巴。竺梓松叹了口气,默念一句“力松劲泄”,劈手从斯内普骤然无力的手中夺过扫帚,低声道:“现在人多口杂,等时机合适我再找你,好吧?”

斯内普眼露喜悦,低头藏住眼中的光芒应道:“是,主人!”

竺梓松不由又叹了口气,霍格沃兹的魔药教授啊,你一贯的气势哪去了?被学生看到你现在低眉顺眼的样子,以后还有威信可言么?

“谢了,回头请你吃饭。”将扫帚丢还给德拉科,大步往外走去。

耳边是逐渐多起来的嗡嗡声,竺梓松听得清楚,全是在讨论“为什么埃弗隆最重要的东西会是老蝙蝠”,低年级的学生还不会想太多,高年级的已经开始往种种龌龊方向说开了。竺梓松铁青了脸,果然出现这种情形,自己又会被看作变态了吧。早知道就用那个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点子,把他变成猫啊狗啊的带出来就好了,就算真变成蝙蝠也好过现在。当断不断,不想拿穆迪修理德拉科的手段来对付斯内普,现在反而更糟。

自己也就算了,被鄙夷的视线注目也不是一年两年了,完全可以做到视而不见。只是害得斯内普……他大概会很难堪吧,成为一个男学生的珍宝,两人还在现场就已经有这么多不堪的说法了,背后还不知会有多少难听的。

竺梓松的脸色越来越不虞,为凑热闹参加一项根本与自己实力脱节的比赛、选择救赫敏最后却还是跑去拉了斯内普出水、又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理由不肯用变形术,似乎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是错,永远选上一条最不利的路,究竟是自己有毛病了还是这老天就是看自己不顺眼?

“那个,斯科特……”德拉科陪着竺梓松走向赛场出口,想克制终又忍不住地问,“你怎么救了两个……还有斯内普教授……”

“以后再说吧,我先回去了。”竺梓松没有一点谈话的欲望,说了这句后便闭上嘴再不发一言,只自顾自大步往城堡走去。学生们见令人畏惧的魔药教授没跟上,便大了胆子上前围住勇士,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你和斯内普什么关系”。

竺梓松木然扫视一圈,眼中的冰冷令一伙人再不敢多说什么,讪讪地让出一条路。以往他只是淡漠,而今迸出的杀气又岂是几个小巫师能抵挡的。

忽听赫敏叫了一句:“斯科特,还没宣布比分呢!”

“等回去再告诉我吧。”竺梓松冲女孩挤出一个笑容。

“哦,好的——”赫敏也没功夫再说什么,她忙着应付急切解释自己并不认识德拉库尔妹妹的克鲁姆,而抱着妹妹痛哭流涕的布斯巴顿勇士一个劲地想要向德姆斯特朗勇士献吻,换来后者一面抗拒一面更激烈地向赫敏解释。旁边的罗恩朝克鲁姆挥舞着拳头,只是不知理由该是他对赫敏的拉扯还是对芙蓉的推搡。哈利则忙着按住刚从水里拯救出来的好友,他的身板一看就不如保加利亚职业找球手来得壮实。

场面一片混乱,始作俑者竺梓松看了眼远处仍望着自己的魔药教授,以及另一个方向与人鱼首领交流的邓布利多,转身离开。脸上挂上了嘲讽的笑容,自己怎么忘了,赫敏是知道自己成了勇士的珍宝的,而斯内普事先真会毫不知情?身为一个魔药大师,他会像自?己一样愚蠢地被人药倒?邓布利多会这么无聊,瞒着他只为看一出闹剧?

[你和邓布利多,到底还想怎样?]竺梓松捏紧了拳头,[接近我,然后再骗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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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裁判组“宽容”地自承失误,说没有预料到会有救错人质的情况出现而并未事先告诉勇士各自的珍宝是什么,决定以救回人质的速度来评判四位勇士的表现,最后判分如下:德拉库尔很好地使用了泡头咒,但中途受到格林迪洛的攻击而没完成比赛,最终得25分,哈利第二个完成任务,略有超时,得到43分,克鲁姆稍慢一些,40分,唯一在时限内“完成”的埃弗隆得到48分,但因“救出最后一名人质时超时太久”及“有故意造成比赛混乱之嫌”而被生生地扣了十分。

其中卡卡洛夫出力不少,单是一句“霍格沃兹对于三强争霸赛太不严肃,先是两名勇士,再是扰乱比赛,我很怀疑是不是阿不思你在搞鬼。”就让其他裁判觉得只扣十分还是太少。

两关下来,哈利遥遥领先,克鲁姆和埃弗隆并列第二,德拉库尔排名最末。哈利对于学弟的落后很不好意思,竺梓松得知比分后倒是一笑置之,他现在对于比赛结果毫无兴趣,只恨不得当时根本未曾报名参加这项“侵犯个人隐私”的赛事,可这话明说暗示都不行,否则多疑的小贵族又要给自己好脸色看了。

而面对双面镜另一边卢修斯似笑非笑的了然表情,他除了咬牙切齿别无他法。

《女巫周刊》

竺梓松想既然斯内普愿意下水,自然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再多的难堪也是他自找的,便不理会那些好奇鄙薄的视线和种种恶毒龌龊的说法,只目不斜视地按以往的习惯生活着,当年连最亲密的师兄弟这么说他都能忍下来,何况如今不过是一群毫不相干的人物。

可惜他能忍,有人忍不了。在一天之中第七次听到“埃弗隆是被斯内普教授豢养的娈童”后,德拉科一言不发掏出魔杖放倒了三个正在窃声讨论的学生,然后扯过站在一边低笑的竺梓松冲进附近一间空教室,开始自不量力的逼供。

“呵呵,你想知道什么,问吧。”竺梓松轻松接住小贵族直击门面的拳头。

“为什么不反驳?他们说得那么难听,你真不在意?”德拉科咬牙,从比赛结束开始直到现在,整整三天,竺梓松都一直笑眯眯的,好像那些流言的主角之一并不是他。

“有什么好反驳的,他们怎么想与我有关吗?”竺梓松随意坐上一张课桌,两条腿晃啊晃,笑着问小贵族。

“这……”德拉科愣了一下,继续道,“那你可以告诉我你和斯内普教授的关系吗?为什么他会成为你的珍宝?”

“啊——”竺梓松还是笑着,“为什么呢,呵呵,其实他们猜得不算太离谱,珍宝?自然是因为我心里藏了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啊。”

“你真喜欢斯内普?”德拉科被惊得连教授都忘记称呼了。

“呵呵,觉得变态么?”竺梓松轻笑,“和我在一块,会觉得恶心吧?”

“那倒不是,喜欢男人的我也不是没听说过,只是……为什么会是斯内普教授?!除了学识渊博他还有什么好的?”德拉科一脸嫌恶的表情,“我劝你还是离他远些,入学前我父亲就对我说不要和斯内普教授有交集,说他做人有问题,摇摆不定忘恩负义,虽然我是很敬佩他的学识,但现在看来,他还真不是什么好人。”

竺梓松失笑,没想到卢修斯虽不曾对儿子说起当年的事,却是如此叮嘱,这男人记仇的本事也不下于自己啊!摸摸德拉科的头,“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是好人了,这是我的问题,不关他的事。你还小,不懂的。”

德拉科布下几个隔音咒,扭过头严肃问:“斯科特,你到底多大了?”

“算起来,和你父亲差不多吧。”竺梓松耸耸肩回答,德拉科不是傻孩子,多日的接触下只是心照不宣的不提及,到今天才直白地问了出来。

“难怪,”德拉科的眼睛变亮了,“那,你也见过黑魔王么?”

“什么?”竺梓松不明白话题怎么跳到黑魔王身上了。

“黑魔王!”德拉科兴奋地挥舞着双手,“父亲对我说过很多次最后一战的情况,有史以来最伟大的巫师黑魔王在被奸人暗算无法使用魔力的情况下以一人之力解决了十几名凤凰社成员,还在邓布利多的眼皮子底下将被围困的七名食死徒全部送走,可惜他自己……虽然他的做法不太斯莱特林,竟然为了别人牺牲自己,但我还是崇拜他,他是个英雄!”

“呵呵,”竺梓松捂嘴低笑,这样的自己听上去还真挺伟大的呢,“你若是知道他是怎么被‘奸人暗算’的就不会这么崇拜他了。”

“当年的事你果然也知道?父亲说到这一段时总会发火,和我说说吧,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德拉科小眼开始冒火花。

“想知道?那就告诉你好了。”竺梓松躺倒在桌子上,“其实说起来很简单,你所谓的最伟?大的黑魔王看上了凤凰社的间谍,然后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给弄死了,就是这样。”

“你胡说!”德拉科尖叫起来,“不准你污蔑黑魔王!”

“哈,我诬蔑他做什么,”竺梓松冷笑,“事实如此,他不过是个可笑又可怜的家伙。”

“你!”德拉科瞪着眼,半天才继续问,“那个间谍呢?她死了没?就算黑魔王没机会杀我父亲也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她?死了没?”竺梓松放声大笑,这个话题他已经无力继续下去了,“这么想知道就去问你父亲吧,就说我答应了告诉你的,希望到时你不要太失望才好啊。”

“哦,那我现在就去写信。”德拉科疑惑地看了眼笑得极假的男孩,“你不要紧吧?我觉得你这几天都怪怪的。还有啊,我还是劝你不要喜欢斯内普教授了,父亲说他不好他就一定不好。”

[如果有这么容易就好了。]竺梓松笑着将德拉科推出门外:“走吧,写信去吧,你会知道很多你想知道的和不想知道的,到时可别怪我毁了你心目中的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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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门,又是一堆奇异的视线,竺梓松吸了口气,一脸平静地往格兰芬多塔楼走。内力支持下他耳力过人,如今反倒成了个麻烦,这些孩子都空闲得没事做要偷偷跟着自己看热闹么?

“人鱼。”竺梓松报出口令,瞥了眼一见自己出现便尴尬止住与其他画像人物讨论的胖夫人,跨过门洞进入休息室,毫不理会被自己冰冷视线吓了一大跳的画像。

赫敏看到冷着脸出现的男孩,下意识地把手里的杂志往身后藏了藏,但在犹豫片刻后还是递给了竺梓松:“我觉得你该看看。”

《女巫周刊》?竺梓松看了看封面,一连串的大标题触目惊心:《霍格沃兹的隐秘畸恋》、《谁是谁的珍宝》、《格兰芬多的勇士与神秘人的旧仆》、《玩转三名勇士感情的小女巫》……

随便翻了两页,竺梓松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越发铁青,文中对自己的诋毁倒不是很多,基本就是一个形容:实力过人而被居心叵测的前食死徒逼迫或是迷惑的学生,而对斯内普就恶毒了许多,不仅将他前食死徒的身份公之于众,有理有据地举出了不少斯内普这些年在学校的刻薄表现,更把各种为何要迷惑学生的猜测理由硬安在他头上,有单纯因为“某些怪异癖好”而刻意接近男学生,有因为埃弗隆的实力而妄图加以利用,甚至有猜测这位魔药大师是为了试验新药才引诱学生。而三种说法中“怪异癖好”占了绝对优势的版面,不带脏字的言语无不直指斯内普的邪恶猥琐污秽肮脏以及对学生采取了不知何种丧尽天良的勾引手段。

竺梓松面无表情地飞快扫视完,记下其中出现的指证斯内普的学生名字,以及这几篇文章的作者丽塔?斯基特,然后望向被写成以恶劣手段同时玩弄哈利、克鲁姆及自己三人感情的女孩:“赫敏,如果这个斯基特落在你手上,你想怎么处理?”

赫敏由愕然恢复到愤怒:“我要让这个胡说八道的女人再也碰不了羽毛笔!”

“我知道了。”竺梓松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手指一勾,女巫周刊上腾起一道明亮的火焰,转眼化作灰烬,留下被这一手震惊到的格兰芬多三人组。

本以为这事被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也不过是小范围的事,没想到如今却上了大销量的杂志,无论现在的关系是敌对还是如何,自己喜欢的人竟被扭曲得如此不堪,竺梓松几乎气得浑身发抖。

虽然很少与人交谈,但出于习惯竺梓松一向把周围人的名字记得一清二楚,那些被提到名字的学生多是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斯莱特林不会对他们的院长说三道四,而拉文克劳的学生懂得韬光养晦,至少聪明到知道避免留下名字。

竺梓松微一琢磨,写了封警告信,复制成四份贴在四个学院的通告栏上,大意是要求所有曾经恶意揣摩过两位当事人关系的学生作出书面道歉,可以交给任一当事人也可以将署了名的道歉信张贴在通告栏,若无悔过之心,就得小心受到疯狂的报复。

这警告信一出,顿时引发校内的轩然大波,要知道通告栏位于各学院的公共休息室内,贴信人要么在各学院都有眼线,要么竟能随意出入各休息室,而“疯狂的报复”?无论是来自历来恐怖如噩梦的魔药教授还是只身就击昏一条暴怒中的龙的学生埃弗隆,这个词都足够可怕了。一时间曾肆意畅言的学生出入结伴、如临大敌,阵势几乎可比两年前密室蛇怪肆虐之时。

但除了几个胆小的和心中内疚的,大多乱嚼过舌头的学生都不曾贴出道歉信,其中一个高年级的格兰芬多还口出狂言,说什么某人这样是欲盖弥彰,封不住天下人悠悠之口,尤其在几天之后依然没有人受到报复,大家也就放下了心,谈论渐渐又没了边际。

发出警告信的当事人也不在意,只随手翻了翻收到的和在通告栏摘下的少数几封道歉信,写得都还不错,无论言辞诚恳还是隐晦,都说了对于胡乱猜测及传播的悔意。[剩下的那些人,就等处理了丽塔?斯基特再解决好了。]竺梓松浅浅笑着,细眯起的眼中闪烁着光芒,[说我幼稚也好无聊也好,警告信不过是给你们一个机会,虽然只是群孩子,但你们已经成功地惹火我了。]

所谓的报复

竺梓松白天上课,夜间频繁出入预言家日报报社,从各类人物口中、脑中探得斯基特的信息,粗到出生年月家居何处,细到脸上涂的化妆品是哪个牌子平时最喜欢何种消遣以及胡掰乱造过多少假新闻。虽然这些信息并非必要,但多了解一些总归是好的不是么。

幻影移形至斯基特依旧灯火通明的居所,施了个隐身咒,竺梓松从开着的窗户翻进房间,这位名记者似乎还在昼夜不分地努力工作着。嗤笑一声,缴械咒、禁锢咒、索舌咒一个个地丢向大惊失色的女人。

用摄神取念仔细察看了斯基特的记忆,竺梓松才明白她是如何进入霍格沃兹这个非相关人员不得进入的场所并且取得如此多“确凿”的证据。能变成甲虫的阿尼玛格斯?

“有人说不想再让你有机会碰到羽毛笔呢,变成小翅膀的那部分是手还是哪里呢?”竺梓松挥手变出一只摄神取念中看到的甲虫,放大了摆在女人面前,“甲虫的话,没了这部分也死不掉吧?”轻轻拎起两页翅膀,也不用魔杖,直接用手刷一下撕了下来。

“啧啧,原来手是这里才对吗?”一直没停下摄神取念的竺梓松说着便又揪下一条前腿,“我不太信啊,要不我把你变成甲虫试试,然后再变回来,看看少掉的是哪个部位?”

在自己家中而没有化妆的斯基特脸色立刻变得比涂了十层粉还要白,能不看眼睛就用出摄神取念的巫师不是她得罪得起的,说不定惹火了还有更多的恶咒呢,心里不敢再想着逃脱的方法,瞪大了眼睛紧盯着不停抽搐的甲虫。竺梓松很满意,这一招还是从疯眼汉穆迪的课上学来的呢,放大百倍下,甲虫的痛苦更加明显,效果也更出色。

“我想或许你需要一个开口辩白的机会?”竺梓松冷笑着看女人拼命点头,“放心,会有机会的,不过我想你应该先构思下如何替你污蔑过的人恢复名誉,无论什么故事,让我和斯内普摆脱现在这种状况就行,我立刻就要。”说罢便交给女人一叠白纸和一支笔,自己则开始搜查斯基特的工作室。

“真有你的。”竺梓松翻看着工作台上还未完成的文稿,他这几天忙着准备收拾这女人,没留意到学校中的其他情况。德拉科大概已经从卢修斯那里得知了当年的情况,竟在魔药课上冷言冷语,说的话很含蓄但很不好听,将斯内普讥得面色青白又发作不得,凭白让流言添加了一条“与埃弗隆交好的学生对斯内普口出恶言,内中原因耐人寻味”。

斯基特也聪明,大概是知道马尔福家族不好惹,没有对小少爷指名道姓,而且文稿上的署名也并非本名。可能这一次因为牵扯了校内口碑不怎么好的德拉科,也可能是因为被贴出的警告信威胁而心生不满,学生的证言恶毒了许多,但再没一个人敢留下名字——不过对于已经看过斯基特完整记忆的竺梓松而言,这点毫无影响。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竺梓松环视一周,手指一勾,邪笑着将一叠叠的资料缩小了放入空间袋,这么多不知道什么人的八卦素材,即使九分是假,但所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或许有一天会派上用场呢。

脸色苍白的斯基特写得很快,抖着手递给男孩,竺梓松扫了一眼,斯内普俨然是个学识过人魅力非凡的教授,而孤儿院出身的埃弗隆更是将斯内普当作了父亲和偶像来崇拜,崇敬之情真挚得绝不容人置喙,作者本人对于之前受人误导而发表的胡言乱语表示痛心疾首的反省,字里行间充斥了深厚的感情简直能令人潸然泪下——竺梓松好笑地瞥了女人一眼,发现她抖得更厉害了:“别怕,写得挺好的,不过不用把我抬得那么高。稍微改改,寄去发表。”

见斯基特发着抖听话地依言而行,改了之后乖乖地拿给自己过目才寄出,竺梓松发觉之前想好的那些折磨人的法子一个个再用不出来。变出一个带了两个透气孔的玻璃瓶晃了晃,女人乖乖地自己变成甲虫飞了进去。

“很识时务啊,过一阵就放你出来。”盖上盖子,竺梓松轻笑着回了霍格沃兹,接下来,就是那群不思悔改的小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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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大义凛然直斥警告信堵不住天下人悠悠之口的格兰芬多同样凛然地做了第一个被开刀的。

竺梓松也没做什么,只不过给自己施了个幻身咒,直接在走廊上卸下了他的两条胳膊,然后在被嚎叫声召来的教授赶到之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空留与哀嚎者一同走出教室的学生目瞪口呆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不过是脱臼而已,需要叫成这样么?]迅速离开的竺梓松心里不屑地想。

麦格教授被吓得不轻,警告信在休息室贴出后她和另两位院长就找过邓布利多——鉴于讨论话题的特殊性,没有人胆敢邀请斯莱特林院长共同出席——校长只摸着胡子微笑:“我认为这封信很正常,上面也没什么过分的要求,我们先看看情况吧。”

而眼下公然发生的袭击事件不知是否就是所谓的“疯狂报复”,麦格教授皱着眉让学生把伤员送去校医院,急急忙忙地往校长室走去,只是短短一段路花了许久才走完,因为沿途不断有新的惨叫声发出。麦格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开始还会过去查看,后来发现伤员都是被扭断了一条或两条胳膊,而且赶到得再快也抓不住凶手,即使看到那个施了幻身咒的人影也没办法用魔咒阻住他的离开,也就不再跑来跑去,而是直奔校长室。

竺梓松下手很有分寸,只是卸掉关节而已,庞弗雷夫人用不了一分钟就能治好,也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只是……这么简单就结束了?趁下课这一学生比较集中的时间将嘴巴最不干净的几个学生挨个修理一遍后,竺梓松解除了幻身咒,施施然前往大厅吃午餐。

除斯莱特林外的三张餐桌上少了不少人,大概都还在医疗翼排着队,斯莱特林倒是一个不少,虽然他们也常有窃窃私语,却是把所有恶名都堆放在自己的头上,对他们的院长没有丝毫不敬之辞。对不下于三十名学生出了手的竺梓松认为他们说得一点没错,确实是自己“单方面存了肮脏龌龊的心思,与斯内普教授毫不相干”,便一个都没碰。

当然这时碰巧听到一个高年级拉文克劳悄声说的话而让竺梓松顿觉心情舒畅了许多也是很关键的原因——“怎么不说是埃弗隆钦慕斯内普教授的才华呢?何况他们怎么样又碍不了其他人的事,何必要这样说别人。”

教师席正中空了四个位子,邓布利多和三个学院的院长都不在,只有斯莱特林的院长还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吃着午餐,眼神时不时地往格兰芬多餐桌上瞟过,竺梓松只作不见。

午餐快结束时邓布利多和三个院长才回到大厅,院长们脸色都不怎么好,而邓布利多湛蓝色的眼睛从镜片后望向竺梓松,竟很是——温和?他还——笑了一下?竺梓松十分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问题,那老头明显知道是自己做的,却给出了这种反应?真是个猜不透的人,竺梓松撇撇嘴,很快便放弃了这项他一向不擅长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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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二天中午为止,收到的道歉信数量剧增,包括看到丽塔新发表文章的、被折了手臂的和被惨叫场面惊吓到的,封封措辞谨慎悔意恳切,但还有少数几个之前大放厥词的学生,或者是放不下面子或者是被威胁手段给激发了脾气,扬言“格兰芬多的正义决不会被暴力恐吓”。

竺梓松没什么表示,只笑着把一叠道歉信捆好,需要发愁的不该是他,反正会受伤的也不是他。只是再没一个人胆敢上前与他说话,竺梓松本就预料到会出现这情况,却在看到连赫敏和德拉科也拿惊疑不定的眼神偷偷观察自己时颇觉失望。

他原以为,至少这两人,会不一样一些,至少这两人,是有可能站在他这边的……[你就幻想吧,]自嘲地笑了笑,[像你这样乖戾的性格,还真奢望交到传说中的朋友吗。]

到了晚间,心情不佳的竺梓松又一次折断了那几个顽固派的手臂,然后依习惯来到有求必应室前,来回走了三遍,脑中想着练功房,却一直站到出现的镂金大门再次消失都没踏入。他这样的人,还是不要吓坏德拉科的好,更何况,里面十有八九是空的,虽然现在正是德拉科练功的时间。

转身去了医疗翼,庞弗雷刚医治完那几个学生,咆哮着诅咒那个行凶的家伙,之后还嘟嘟囔囔地自言自语着“让你们道歉就道歉呗,你们本来就错了”,隔着门竺梓松只听了个大概,微笑着幻身懒散地靠在门口等着。

“你们说那究竟是谁?老师都抓不住,我才不信埃弗隆真有这实力,我敢肯定是斯内普做的,校长怎么能让这么邪恶的食死徒待在学校里!”“埃弗隆可是把龙都给打昏了的,你看他平时要死不活的鬼模样,还整天和斯莱特林的马尔福混在一起,我说一定是这个小食死徒做的。”“他们俩还真是般配,一样的令人恶心!”那几个学生一脸恨意地走出医疗翼门口,还讨论着伤了他们的究竟是谁。

等三人尽数走出医疗翼,竺梓松在幻身咒下邪邪一笑,打了个响指,三人不约而同转头望来,却在下一刻体会到了十分钟之前就经历过的痛楚。

庞弗雷夫人听到门口的惨叫,急匆匆赶出来,只看见一块勉强看得出是人形的空气向她挥了挥手又消失不见,还留下一句变过声音的话:“真不好意思,因为一些私事给夫人你添麻烦了。还有你们三个,道歉也晚了,接下来就慢慢等着吧。”

接下来的几天竺梓松便是专心围堵这三名格兰芬多,拜同一学院的优势所赐,三人又被吓得只敢形影不离地同进同出,反而更方便了某人行凶。两天下来三人的胳膊被卸了不下十次,其间竺梓松又收到好几封信,只不知来自学生还是教授,反正某人视而不见一律不收,碰巧这两天没有变形课,麦格教授怎么都堵不住他,其他教授也没说什么,只是视线中多少带了些探究。

玩闹一般地过了整整两天,邓布利多亲自找上门来。

月老出现

“埃弗隆先生,和我来趟办公室好吗?”邓布利多笑眯眯地在大厅堵住竺梓松,寄了好几封信都被拒收,前一日更是没堵住人,今天只能在远远看到男孩出现便出声喊住他。

竺梓松看到老头笑容背后的不容置疑,耸耸肩,跟着走进了以“比比多味豆”为口令的校长办公室。

“校长,请注意时间。”竺梓松被老头的目光打量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忍不住开口。

“汤姆,我真没想到你会变这么多。”邓布利多微笑着摇摇头,“不过,这样比以前好多了。”

“你果然早就知道了。”竺梓松琢磨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汤姆是伏地魔以前的名字,“你还真能沉得住气,到现在才找我,你就不怕我对你的狮子们做出些什么不可弥补的举动?”

“我一直看着呢,从你入学到现在。如今做的这些虽然有些过头,却也不过是些善意的小玩笑罢了。”邓布利多递上一杯饮料,“橘子口味的汽水,你现在还算未成年,我就不请你喝酒了。米勒娃他们早就要求我和你谈谈,但我一直放任你,是因为我在赌。”邓布利多手指交叉成塔状摆在胸前,面容严肃。

“赌?拿学生当赌注?”竺梓松对于这点十分不理解,这赌得也太大了吧?

“不错,我想看看你生气时会做到什么程度,这赌注其实我输不起,但我相信自己的眼光,现在的你实力强大,但似乎已经毫无野心,连待人处世都宽容了不少,不论是对哈利还是其他人,我都感觉不到你的恶意。”

见男孩满脸嘲讽地哼了一声,邓布利多细长的手指抚过满是皱纹的眼角:“汤姆,现在这样很好吧,会爱人,会把情绪表现在脸上,会用不过激的手段惩罚让你生气的人,你现在变得……更像一个‘人’了,我真的很高兴看到你这样。”

“我现在是斯科特?埃弗隆。”竺梓松看着老头唱戏一般地擦掉本就不存在的眼泪,心中无奈,只能改正老头对自己的称呼。

“啊对,你现在是斯科特,我可以问一下是什么让你产生这些变化的吗?”见男孩又陷入沉默,邓布利多只好继续问,“十三年前,你对麻瓜的政策忽然间有了很大变化,是从那时起的吗?你那时提出的想法我其实并不反对,但一来我把不准那是不是你暂时的怀柔策略,二来战争已经打响,不是能说停就停的,只能硬拼到底。现在想来,那时你就已经不同了吧?”

“嗯,差不多。”竺梓松含糊着,“我现在对那些没兴趣,所以你不必再对我处处提防,当然,你爱信不信,我管不了。”

“你是在怪我以前总针对你吗?”邓布利多喝了口果汁,试探问道。

“那倒没有,以伏……我学生时期的表现,你怎么针对都不算错,只能夸你有识人之明。”竺梓松平静说出自己的看法,不意外地看到老头震惊的表情,不觉好笑地问,“怎么?听到我说这话很奇怪?”

“汤,啊,斯科特,看到你这样我太欣慰了。这些年我一直在反省,当年若是对你好些,说不定你便不会走到这一步,也不会带来这么大的灾难……”

“不干你的事,”竺梓松打断老人的话,“我了解伏……我自己的想法,你对我再好也改变不了我当时称霸巫师界的野心,你完全不必因此而自责。”

“可你终究还是变了不是吗?如果我那时努力了,也许你会变得更早,”邓布利多温和地看着男孩,“我一直认为你不懂爱,不懂人类该有的情感,是我错了,我应该向你道歉。”

“你没弄错,我还是不懂的,”竺梓松笑了笑,眼神有些迷茫,“那些东西,我从来就没懂过。”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是因为西弗勒斯吧?我原本一直不明白以你的性格,当年最后怎会放过他,直到火焰杯抛出他的名字时才想通,没想到你和他竟有那层关系。”

“说到那个见鬼的火焰杯,”竺梓松脾气上来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我听赫敏说你事先就告诉他们时间到了人鱼会把他们送上来,你当时又是怎么跟我说的?啊?弄得我真以为他会翘掉,要不才不会丢人现眼地再跑一趟!”

“那时我也没说什么呀,”邓布利多笑得眼睛都不见了,“我说了珍宝不会消失,也说了魔药教授是会有的,你看不就是这样么……”

“你个为老不尊的家伙!”竺梓松几乎要咬烂了牙齿,恨不得把橘子汽水摔到那张老脸上。

“呵呵,你爱西弗勒斯吧?”看到男孩瞬间变黑的脸,邓布利多得逞般地笑起来,“那些说了你坏话的学生都没事,只有诬蔑西弗勒斯的才受了伤,你在意他甚至超过自己?”

“胡说八道!”竺梓松撇撇嘴,“还有,我们两个都是男人,你竟不觉得恶心?”

“性别又有什么关系,真心相爱就够了,所以斯科特,不要轻易放弃,人生短暂,能找到情投意合的人很难,错过了,就再没了……”邓布利多依旧和蔼地笑着,竺梓松看在眼里,只觉背后藏了无尽的落寞。

“你也说了,前提是真心相爱,所以这不是我放不放弃的问题。”竺梓松忽然升起了一个念头——或许可以让丽塔?斯基特调查一下这位魔法界最伟大巫师拥有的故事,“校长,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是经验之谈啊?”

“呵呵,我也年轻过啊。”邓布利多笑笑,一句话就带过这话题,“你觉得他不爱你?那时候你可是中了索命咒却没死,还有,我替他洗清罪名时,他极力要求不公布他作出的贡献,当时我以为他是怕其他食死徒寻仇,现在想来,其实是另有原因吧。”

竺梓松沉默,所以当初自己在查资料时永远都只找得到语焉不详的一句“被判无罪、当庭释放”吗?西弗勒斯?斯内普,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对我,到底是有情还是无情?

“以前的事就不说了,校长今天找我应该是谈那些学生的事吧?”竺梓松挥挥手,好像想把他脑中突然出现的苍蝇赶走。

“不错,我想那些学生已经受了足够的惩罚,你看他们今天都不敢出宿舍门了,是不是可以就这么算了?”

“本来也没多大事,只是在他们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前,我还是不得不继续进行我的活动。”竺梓松耸耸肩,笑得怡然自得,“校长如果担心他们的话大可以对他们进行劝导,或者让他们足不出户也可以。”

“那你总得接受他们的道歉吧,”邓布利多叹口气,“据我所知,他们三个已经都给你寄了道歉信,但你拒收……”

“让他们当面向斯内普道歉,”竺梓松一想到那几个家伙就上火,“否则免谈。”

“好吧……他会很高兴你这么为他着想的。”邓布利多笑起来,赶在男孩改变主意之前转开话题,“除此之外,我还想问问关于你的复活。你应该知道吧,在你来霍格沃兹前一年,有另一个伏地魔出现过,他和你完全不同,你可以解释下吗?”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竺梓松皱了皱眉,魂器已经只剩一个,没有交待的必要,便随意答道,“但是不会再出这种情况了。”

邓布利多定定看了男孩一会,才微笑着道:“好,我相信你。”

竺梓松笑起来:“邓布利多,我知道你对许多人说过类似的话,没想到竟有一天会对我这魔王说起。”

“在我眼里,你已经不是魔王,而只是个迷途知返的孩子。”邓布利多温和地看着男孩道,“另外,我建议你和西弗勒斯好好谈谈,毕竟已经过去十多年了,没什么解不开的。”

“邓布利多,我以为你的职责是校长!”竺梓松叹口气,“而且你不是需要他来保护哈利吗,怎么净把他往我这边推。”

“若你有杀哈利的打算我就不敢这么做了,我不会拿那孩子来赌莉莉和你在他心中哪个更重要,”邓布利多显得有些疲惫,“西弗勒斯背负了太多,如果你不会与我为敌的话,我也希望他能快乐一些,不要留下和……遗憾。”

“就算你赌了,也一定会赢。”竺梓松笑了笑,“莉莉?伊万斯,我是怎么都比不过的,你大可不必担心他会对哈利不利。”

“你还在担心我会对西弗勒斯出手吗?”邓布利多了然地扶扶眼镜,“放心吧,你不做什么,我也不会做什么。”

“好,记住你说的。”竺梓松站起身,“我该去上课了。”

“去吧,和你聊得很开心,以后有空多来陪陪我这老人家。”门被关上后,白胡子老人拿出一个空白的相框轻轻摩挲着,[盖勒特,希望他们不会像我们这样。]

又一个红娘

斯内普事先给昔日老友寄了封信,第二次踏上了马尔福庄园。

“卢修斯,我只剩这一个机会了,我需要你给些意见,你一定要帮我。”斯内普心烦意乱地搅动着咖啡,苍白的脸上泛着微红,轻声快速地说道,眼中透着无声的恳求。

“哦?请问这个‘我一定要帮’的忙,对马尔福家族有好处吗?”卢修斯看着老友窘迫的表情,立时联想到前几天让竺梓松面红耳赤的那件事,却还是故意扬着下巴高傲问道。

“似乎……不会有……”斯内普脸色暗了一些,“是一些私事,感情方面的,我没经验,也没有其他朋友,所以只能来请教你,我……不可以再搞砸了。”

卢修斯哑了一下,这么低姿态的话不该出自这男人口中,却还是拉长了声音挑眉质疑:“没有其?他朋友?我以为,早在十三年前,我们就已经断绝关系了——”

“卢修斯,当年的事,我真的很抱歉,是我害了你们。”斯内普定定地看着故友,“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向你提出请求,可是如今我……真的是没有办法了,无论我怎么说怎么做,他都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本以为他心里早已没我的位置,所以一直远远看着,但现在好不容易发现原来他还在意,好不容易才让他答应和我谈一次,可我……总是说错话做错事,总会惹他生气,卢修斯,你帮帮我,我真的害怕再搞砸一次。”

“好吧,我帮你。”卢修斯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灰蓝色眼睛里的冰冷止住了大喜过望的斯内普,“不过你要搞清楚,我想帮的是他,不是你。在我眼里,你根本配不上他。想一想当初他是如何待你,你又对他做了什么;你当初如何待他,眼下他又如何待你,我就觉得任何一个人都比你适合他!”

斯内普被不假辞色的男人直斥得面色又青又白,紧抿着唇不说话。

“任何一个男人女人,都要好过你,可他……若他不是死心塌地地一直不肯放下,我怎么都不会帮你,他值得更好的。”卢修斯瞥了眼浑身僵硬的男人,“真不明白你怎么想的,被人这样爱着,还能狠心做出这种事,现在却跑来后悔。连自己到底要什么都不知道,你还算是斯莱特林吗?”

“他值得更好的……”斯内普重复着卢修斯的话,心中开始挣扎,或许,自己连努力都不应该?可是,还是不想放开啊,只要想到多年来苦苦怀念的温暖将会伴着他人入眠,胸中就一阵翻腾。这样的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自私了?硬霸着一个被自己伤害至深的人的心,还为他依然在意自己而雀跃,或许,真应该离开他的视线,让他慢慢地忘记,这样,他才会开心起来吧?

“别乱想了,你以为不是你的话他真会开心么。”卢修斯猜得到面无表情目光空洞的男人心底的念头,“这么多年,要是能忘他早忘了。真不明白你有什么好的,让他这样念念不忘。这次我会帮你,运气好的话,他还是有可能接受你的,不过,如果你再敢伤他,我绝不会放过你,到时可别怪我不顾念朋友之谊。”

“卢修斯,谢谢。”斯内普勾了勾嘴角,由衷地道谢,只换来铂金贵族不屑的一声鼻息,以及一句:“我是为了他,不是你!现在,说说你的情况,有哪些话想对他说的,先罗列好,还有,前面几次不成功的沟通,把具体情况都介绍下。他现在始终解不开心结,能不能复合就看你表现了。”

.

“你竟然还没有和他说过那棵树的事!”

“你竟然不亲自把腮囊草交给他最后还让波特偷走了!”

“你竟然在他拿莉莉?波特举例的时候说这样的话!”

“你竟然还不明白他在吃那女人的醋!”

“你竟然从来没有对他表白过心意!”

“西弗勒斯?斯内普……我该佩服你吗?”卢修斯的长发已经乱了,毫无贵族风度地挥着记下许多文字的羊皮纸,无语地看着同样黑着脸的旧友,“你这么……迟钝的人,他到底怎么看上的?”

“我,我有表白过啊……”斯内普替自己辩解着,只不过听上去毫无底气,“我对他说过,有用得上我的只管吩咐,也请求过让我回到他身边,还说过我很想他,这样不算吗……”

“你!”卢修斯气急败坏地拍着桌子,吓得咖啡杯一扭一扭地躲了开去,“我爱你!”

“啊?”斯内普吓了一跳,自己竟这样愚钝,把卢修斯给气疯了?

“啊什么啊,你爱他吗?爱他就直截了当地告诉他!你难道不知道你伤得他有多重?这种隔靴搔痒的话他根本听不进去,说不定还会被曲解!你从没对他说过?不可想象!你骗他的时候竟也没用过这三个字?梅林!你什么都没说过就让他死心塌地了这么多年?你怎么做到的?我现在觉得我反倒该向你学点经验了!”卢修斯怒极反笑,这段感情在那人心中,是不是根本没有留下过任何温暖?就连虚假的、能骗骗自己的借口,都一点没有!那个人,是怎样才将一个冷淡至此的人、一段无望至此的情,藏在心中这许多年?

“这话……很难说出口啊……”斯内普没听明白卢修斯的冷嘲热讽,还兀自犹豫不已。

“如果你真的爱他,就不会说不出口了。”卢修斯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冷漠高傲的贵族模样,“我开始怀疑,帮助你或许并不是正确的选择。和你在一起,太委屈他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我只再说一句,梓松他嘴硬心软,你可以放低姿态死缠烂打,至于能不能成功,谁也说不准。”

“你该离开了。”卢修斯毫不留情地送客,爱这个字眼,固然不能滥用,像他和纳西莎之间,根本不需要说这个字,行动就足以表明一切。但那人不同,冰封过的心,如果没有足够的温暖,如果还是只能碰上一个吝于启齿的人,如何解冻?就算他能体会到对方内敛的感情,也太过辛苦,更何况是斯内普这样在他心中留下利刺的人。

卢修斯摇摇头,自己的帮忙就算成功,只怕那人也开心不到哪去,而且以斯内普如今的表现,怕是再不会瞒着他任何事,如果乖乖地把自己今天说的“死缠烂打”交待出去,又得被迁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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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后,斯内普一面避着总是找自己的卡卡洛夫,一面想法设法地找刻意避着自己的竺梓松却始终堵不住男孩,只能借魔药课的机会恶狠狠地拿吐真剂威胁了救世主一顿,先前他只愤恨为那人准备的东西没用上却被这小鬼捡了便宜,被卢修斯一顿数落才意识到这还会令那人不高兴,脸色自然十分不好看。

课到中途,卡卡洛夫闯进课堂,厚颜地待在教室里等着下课,和他父亲一样惹人厌的救世主还偷听他与卡卡洛夫的谈话,气得斯内普立刻决定这学期绝不会让那小崽子拿到比及格更高的分数。

竺梓松把关在玻璃瓶里的丽塔?斯基特忘得一干二净,直到赫敏被无数封信淹没最后还被信中附带的未稀释的泡泡茎浓液弄伤了手,才赶紧把这女人放出来,让她又写了一篇挽救赫敏声誉的文章,不过远效果不如前一篇宣扬“师慈徒孝”的来得好。

吃了好多天树叶的名记者可怜巴巴地求饶,发誓再不会随意诬蔑他人,竺梓松早已消了气,同时也真怕自己忘性太大,瓶子放在空间袋里易被忽视,万一把人——或者甲虫活活饿死就不好了,也就在一番威胁后把女人放归生天。

那三个学生被邓布利多找去谈了一次之后就颤抖着向斯内普道了歉,少了一大乐趣的竺梓松只能把精力尽数花在躲避某位听了道歉而高兴得越发频繁堵人的教授上。

他回来了?

“斯科……埃弗隆先生!”德拉科拉住走廊上匆匆经过的“学弟”,“你这几天很忙吗?都不来有求必应室指点我了……”

竺梓松诧异地看向一脸紧张的男孩,为他的对自己的称呼而奇怪,猛然想起那天自己因为不愿解释而让他写信去问卢修斯,这么说的话或许他这些天惊疑的视线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而不是出于对那些暴力行径的厌恶?

“哦,是啊,比较忙,今晚我会去的。”竺梓松笑笑答道,心底被突如其来的喜悦装满了,他就知道!卢修斯的儿子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些事就和其他人一样看待自己,他就和他父亲一样,是自己的朋友,是会站在自己身边的人。

德拉科对得到的回答很高兴,又满是崇拜地看了眼笑意盈盈的男孩才离开。

“埃弗隆先生!”竺梓松还浸在喜悦中,一听到身后的声音,温和的笑意迅速凝固在脸上,调整了表情,才慢慢转过身。

斯内普用目光将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小巫师们纷纷逼退,才恭谨地低声问:“埃弗隆先生,先前您说可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不知您有什么时间方便吗?”

竺梓松顿时一个头两个大,怎么这年头流行谈话节目吗?先是邓布利多,昨晚去魁地奇球场听第三场比赛的介绍时又被克鲁姆硬拉着答应今天要详谈一次,晚上和德拉科肯定也得谈一场,现在又来一个,难道他们不觉得谈话其实是项很耗费心神的活动吗!

可这是自己原先便答应下的,也不好反驳,想了想,霍格沃兹中人多口杂,尤其是现在流言才刚刚偃旗息鼓,又不愿让有求必应室暴露,便道:“周末吧,周六我要出去一趟,下午三点在三把扫帚包厢,如何?”

“好!”斯内普黑亮的眼睛定定看着男孩,仿佛闪烁着光芒,“我一定准时到。谢谢您!”

[这一次,总得说清楚了。]竺梓松别开眼,不去看他眼中满满的诚意,轻轻嗯了一声就绕过男人离开。

.

下课后竺梓松来到湖边,看到克鲁姆正踢着小石子走来走去,便上前打了个招呼。

“嗨,你好。”克鲁姆颇有些紧张,还四处张望,似乎在怕人偷听。

“找我想谈什么?”竺梓松对他的紧张很是不解,湖边是个谈话的好地方,一目了然,空旷得藏不了人。

“我想知道,”克鲁姆灼灼地盯着比他矮上一个头的男孩,“你和赫米恩是什么关系?”

“赫米恩?”竺梓松愣了一下,才了然地笑起来,“赫敏是吧?你想太多了,我和她没什么关系,事实上,我们或许连朋友也算不上。你不要信斯基特的那些报道,那些不会再出现了。”

“那么上一关比赛,你为什么会救她?她明明是我的珍宝!”克鲁姆满脸的不相信,“还有舞会时,我一听到消息就立刻去邀请她,结果她已经答应了你,这样也叫没什么关系?”

“啊那个……”竺梓松尴尬地瞪大了眼,他竟然把这两件事给忽视了,这家伙喝飞醋也不是毫无理由啊,“你也听裁判说了,我是‘故意扰乱比赛’,完全和赫敏无关。至于舞会,真的很抱歉抢了你的舞伴,我在学校里没什么朋友,所以才找了赫敏帮忙,她是个善良的姑娘。”

“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想确认下你们的关系,”克鲁姆的脸色好看了些,还泛了些红色,“我昨天还问了哈利?波特,你知道的,报上写的很难听……结果后来被你们的魔法部官员袭击了……”

“怎么回事?”竺梓松立刻竖起耳朵,据卢修斯说魔法部近期不大太平,伯莎?乔金斯失踪了大半年,最近克劳奇也开始闭门不出,大事小事都通过猫头鹰,现在竟又发生了袭击案件。

“也没什么,那男人看上去已经疯了,说什么神秘人更强大了的鬼话。”克鲁姆显然不愿详谈,挥挥手就打算告别离开。

竺梓松目色一沉,事关黑魔王他就不可能不调查个明白,魔杖在袍底轻轻一挥,心底默念“摄神取念”。克鲁姆恍惚了一下,不自觉地就把昨天被打晕前的事回想了一遍。

[竟然是老克劳奇,还提到了小巴蒂和乔金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竺梓松皱眉琢磨着,停下刺探,道:“那人真是疯了,我们该走了。”

“唔……嗯,好的,那再见了。”克鲁姆毫不怀疑。

[事情还真是多啊,最后一个魂器还好端端地躺在那山洞里,可卢修斯手上越来越清晰的标记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在变强的关系?还是说哈利脑子里的那个在变强?再不然当初分裂到纳吉妮身上的那个其实是成功的而我没检查出来?]竺梓松走回城堡,脑子里还思索着种种可能性,只觉得任何一种猜测都不切实际。

去厨房做了几道小菜,竺梓松悠哉游哉地进了有求必应室,德拉科那小子果然一见就两眼放光,只碍着“学弟”的身份仍旧乖乖地坐在原处,连叉子都握得很是拘谨。

竺梓松一面吃着,一面有一句没一句地问着卢修斯都告诉了他些什么,德拉科一五一十地说了。卢修斯并没直说他的身份,更没有提到另一个灵魂的事,但已经得知那名间谍就是斯内普的德拉科怎么可能还意识不到这个让魔药教授成为自己珍宝的男孩究竟是什么人,回想起自己与他这几年的相处,心中不知该是惊喜骄傲还是惶恐。

竺梓松觉察到小贵族的情绪,不由笑了起来,心下却开始懊悔,霍格沃兹最后一个可以好好说话的对象可能就此消失了,暗骂自己做事不经脑子,口中却安慰道:“你不要紧张,这一年我们不是相处得挺好的嘛。”

德拉科的眼中开始透出兴奋的光芒:“您是说,以后还能教我那些?”

“呵呵,当然,”竺梓松低声笑着,“这两天没来,让我看看你练得怎样了。”

.

周末很快到来,竺梓松大清早便从密道离开霍格沃兹,先是去麻瓜监狱偷了个早先便确定好的死刑犯,然后带着他幻影移形到伏地魔藏了魂器的山洞洞口,通过重重机关后逼着那人喝下石盆中的液体,看着死刑犯痛苦挣扎的模样竺梓松不寒而栗,伏地魔折腾人的方式还真是与众不同——或者自己也不赖。

液体很快就见了底,竺梓松直接给了把不断试图把头探到湖里喝水的男人个阿瓦达,掏出石盆底部的挂坠盒,甫一触手便大惊失色,这挂坠盒安然躺在自己手中,已然不是伏地魔的那个魂器!

心念转间,竺梓松立刻便想起了当年安置这个魂器时伏地魔用的是布莱克家的家养小精灵,而唯一知晓这件事的雷古勒斯在之后不久便失了踪,伏地魔对这个懦弱的布莱克家次子丝毫不重视,自己也因此没留意,难道说这个看上去十分软弱的人偷换了魂器?那么这些天的状况,是伏地魔复出的象征?

竺梓松将挂坠盒照原样放回石盆中,液体立刻涌出来填满了石盆,乘上小船离开山洞,将人的尸体带回监狱原先的牢房放好,作出猝死的假相才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他要回来了?]竺梓松心神不宁,[他回来的话……不仅是贝拉,还有卢修斯……都会转移阵地吧……]便去翻倒巷看了下贝拉特里克斯,女人抱着预言家日报和女巫周刊愤愤然向他求证:“主人,这上面写的是真的吗?”

“那是斯基特胡说的,你别管那么多,”竺梓松本就头痛,敷衍着回答,心里想着怎么向邓布利多交待,前几天自己才信誓旦旦地对他说不会再有奇洛那种事出现,如今只怕还不会那么简单。

“主人,请恕我直言,为什么我对您这么忠心还比不上斯内普那个叛徒在您心中的分量?”贝拉愤恨的眼中闪过一丝委屈,“为什么您最重要的人会是那个杂种,我实在想不明白。”

“贝拉,”竺梓松皱起了眉,“不要这样骂人。”

“主人!他是个混血,就是个杂种!”贝拉忍了半晌,还是憋不住,“想想他都做了什么,您不该对他这么宽容,有用的人又不是只有他一个,我愿意为主人做任何事!”

“好了贝拉,我知道你的忠诚,”竺梓松揉揉太阳穴,心里还补充了一句——是对伏地魔的,“血统真这么重要吗?要知道,伏……我的父亲也是个麻瓜,你要连伏地魔王也一块骂作杂种吗?”

女人被震惊了,呆呆的说不出话来。竺梓松疲惫地摇摇头,轻声道:“如果有一天你想离开了,随时都可以,我不会拦你的。”

虽然嫁入莱斯特兰奇家,但布莱克家族“永远纯粹”的信条始终还存于心中的贝拉还没有从斯莱特林的末裔是个混血的打击中清醒过来,眼见着男孩一脸平静地走出店门,背影却显得很是落寞,张大了嘴,不知该如何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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