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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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HP)
作者:弦月如钩
文案
简单说,就是一个穿到伏地魔身上,爱上教授却遭遇背叛的故事
文案无能,就这样吧……
本文定于5月20日入V,鞠躬……
内容标签:HP灵魂转换魔法时刻再世重生
搜索关键字:主角:竺梓松(LordVoldemort)┃配角:斯内普┃其它:hp众人
序
长长呼出一口气,竺梓松费力将插在谭一霆心窝上的剑拔出,用力掷在地上,仰天大笑。
暮色里,二十二具尸体浸泡在血泊中,斜阳淡淡,风猎猎。
如同血人,每一步都留下一脚印的血,踉跄到了河边,终于不支,倒入水中。
不想死,不能死,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最后的执念……
江湖记载:公元一九八一年五月,以锄强扶弱、诛暴除恶为己任的墨家在传承了两千年后蓦然消失,再无任何行动。
是年江湖大乱,流言纷纷。
失去了牵制各大门派的力量,江湖平衡逐渐打破,门派吞并连连发生,人人自危,朝不保夕。
一场武林浩劫,三十年后方才结束。
此身不复存
不想死,不能死,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死……
竺梓松喘着粗气从黑暗中挣脱出来,眼前是一片陌生的景象。
空荡而豪华的大房间,帷幕四垂的大床,松软到不可置信地步的被子,以及身上丝滑触感的睡衣。
目瞪口呆的竺梓松使劲闭上眼睛。
这是不被允许的!墨家子弟从小就被灌输尚朴的理念,食只求果腹,衣只求附体,而眼前如此奢华的景象——如果是自己的幻想,竺梓松,身为墨家继任巨子,完全够资格把自己直接逐出师门!
小心翼翼地再次睁开眼睛,视线所及之处没有丝毫改变,壁炉里的火焰熊熊地燃烧着,夹杂着银色花团的墨绿色地毯铺满了整个房间,长蜡烛昏暗地散发着光芒。
[就像童话。]这个念头阻挡不住地从脑海里跳出,竺梓松不由苦笑。二十七年的生命里,前十五年是日复日、夜复夜的学习与修炼,而后自由的十二年顶着师兄弟们的嘲笑疯了一样的阅读童话,弥补毫无自由和快乐可言的童年。
[也许童话正是我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原因],竺梓松苦涩地猜测,[至少,从小一块长大的、一向并肩作战的、视若手足的、亲爱的师兄弟们正是言之凿凿地以“绝不允许一个满脑子愚蠢童话还到处勾搭男人的变态来做我们墨家的掌门人”为理由对我发起的围攻。][童话?这辈子我还敢看童话吗?]悲伤的男人爬下了舒适到可怕的床。
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陌生的环境,手边没有武器,凭着刺客的本能警惕地倾听一切声音——没有声音。连壁炉里都没有哔哔剥剥的声音,竺梓松不禁十分迷惑,柴火燃烧真的可以这么安静的吗?
“早安,我伟大的主人。您的睡衣和尊贵的您真是相称呀!”
身边突然冒出来的声音把竺梓松吓了一大跳,一闪身离开原先位置,然后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又高又瘦,有着深凹的红色眼睛、扁平的细缝鼻孔、苍白皮肤、平板脸庞的丑陋男人,安静站在眼前,一幅防守但随时准备出击的模样,警惕地望着竺梓松,骷髅般的骨架却有着逼人的气势。
不是容易对付的角色,竺梓松一边打量一边在心里暗忖。
“啊,银灰色完美地衬托出主人的英俊与高贵,这样的剪裁也体现了主人挺拔的身姿,这身睡衣真是完美之作呀我伟大的主人!”谄媚的声音,依然是同样的方向。
清楚地观察到对面的男人没有任何嘴部动作,竺梓松不由皱了皱眉。
几乎是立刻,挑了挑眉,然后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因为他发现对面的男人做了与他一模一样的动作。
退后一步(那男人也退了一步)仔细观察,才发现原来竟是一面巨大的落地镜,但竺梓松不知道自己该松一口气呢还是更加紧张。
因为——扯了扯自己的脸皮,他就无比郁闷地发现对面的男人以一种非常滑稽的姿势把他的脸皮揪起来一块。
竺梓松,——应该说是原来的竺梓松,就算说不上英俊潇洒玉树临风,相貌在一干人杰师兄弟之间也是数一数二的出众,虽然他从不认为相貌有多重要,也没有因此轻视过任何一个人,同样相信一身皮囊死不带去,虽然这副皮囊为自己在花丛中流连增了不少的本钱,但终究不过无用之物罢了。
可如今!熟悉的脸不见了也就算了,怎么能!怎么能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丑样子!饶是多年锻炼下心境能保持得再平和,竺梓松还是忍不住哀嚎了一声。
受了剧烈刺激的竺梓松强作镇定,咬着嘴唇晃回床边,开始沉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相煎何太急
正当盛年的巨子司马祀被敌人暗算后重伤难愈,病榻上不顾众人的反对指定十七弟子竺梓松为下任巨子。按规矩,墨家巨子自己满五十岁之时挑出几个出色的弟子着重观察,三年之后十年之内的任意时间即可指定一人作为下任巨子。五十岁之前,所有的弟子都一视同仁,而指定下任巨子之后,无论其它弟子有任何不满都不能对巨子的身份进行否认和攻击,当然对于新任巨子的决定有质疑的一律都会在论战台上得以解决,这是墨家的传统。
江湖记载:墨家一百七十三代巨子司马祀平息巨鲸、黄鲨两帮争纷后遭不明帮派突袭,重伤不治,时年五十一岁。
差了两年,使得墨家两千年的规矩被打破,也使得墨家后继无人。
含泪将老师的骨灰撒向大山,竺梓松转身后看到的是一支出鞘的剑。
举剑的手是严峰的——二十一师弟,在初看到浑身是血的巨子时大惊失色、听到巨子无法幸存后抱着他的十七师兄大哭的二十一师弟。
眼泪还挂在脸颊上,翩翩公子竺梓松毫无形象地张着嘴愣在原地。
严峰的手在抖,剑也在抖,而竺梓松的心在抖。
环视一周,站在前面的是三个平日与自己关系比较好的师弟,后面是大师兄为首的其他人,眼神凛冽地盯着自己。竺梓松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竺师兄,我看错了你。”严峰低沉的声音响起,微微带了些颤音。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竺梓松习惯性地摆出平日里一幅迷糊的样子。
“别装傻了,你自己心里清楚!”严峰一咬牙,手中长剑当胸刺来。
苦笑,他当然清楚。所谓的迷糊不过是他习惯的生活方式,他可以在师兄弟们取笑自己怪异的童话癖好时表现得一头雾水,也可以在他们嘲讽他喜欢男人的事实时摆出一脸满不在乎,因为这么多年来他们从来不曾真正欺负过他们“迷糊”的十七师弟,也会在危险时刻奋不顾身地挡在他的身前,这些,他一直都看得很清楚。所以他从不计较,也由得他们暗地里说他除了张脸和泡男人的本事之外简直就一无是处。
而眼前的景象,竺梓松看得更清楚。不计较不代表不明白,敏锐的洞察力和分析力是一个合格刺客的必备条件,够格被司马祀指认为接班人的竺梓松在看见了大师兄嘴角的嘲讽以及其他人愤怒的神情之后,心念转间,怎么可能还猜不出他们的阴谋,或者说他的阴谋。
挑唆最亲近的三位师弟先逼自己出手,三人夹击下若是只守不攻必定会消耗大量体力,而只要他伤了其中任何一人,那便是犯了众怒,他便可以借机挑唆其余十八人一齐压上,墨家剑阵一旦形成,对手必死无疑。
拖得越久,死得越彻底。竺梓松在下一秒就看清楚了自己的死法。
他只是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师兄弟真的可以对他挥剑相向。他从来都没想过要那个位子,二十多来一直都满足于“墨家弟子”的身份,而他们就真的在几天之内相信了自己会为一个虚无名头蝇营狗苟?那些曾经的和煦笑容呢?都是假的吗?
竺梓松歪着脑袋望着大师兄,那个会在他犯了错舍不得处罚而向老师顶罪,在事后又挥着棒子追着他打的大师兄,真的是眼前这个偷笑得狡诈自得又复装出一幅大义凛然模样的人吗?
避过严峰的剑芒,竺梓松终于收摄心神。今日这一战事关生死,也关系着墨家两千年的传承是否到了尽头,竺梓松,不论是否新任巨子,不论是否得到承认,就凭他十七弟子的身份,也绝对不会允许墨家尊师重教的传统在今天被打破!就算面前的是自己最重视的人,也绝对不会留情!
更何况,在宣布指定之前,司马祀就已经找竺梓松长谈了一次。
当竺梓松惊讶地询问司马祀为何不选择众望所归的大师兄时,巨子淡淡解释:“一霆实力强横没错,但为人……过于心计。他的确适合做领头人,但并不适合我们墨家学派。我相信他能够带领墨家名扬天下,可墨家并不需要这些。我们墨家,为的是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声名之流,只会拖累墨家千百年的宗旨。而且只怕你大师兄将来会做的,会为了他想要的,不择手段。”
“可,可,还有那么多师兄,轮也轮不到我啊,我,我一点都不出色啊!”从没想到过自己的表现会被老师看中,也从不想争巨子之位的竺梓松不由得结结巴巴,摸不清头脑。
“呵,梓松,你们二十四人中,无论学艺武艺你从来都排在最后几位,每次考校都是刚刚过关,你真的不能表现得更好吗?”
“我——”[难道自己这么多年故意懒懒散散地过活其实老师一直看在眼里?]竺梓松不知如何应答。
“我知道你生性淡泊,不爱表现,也就一直没有点开。呵呵,难道你以为我会不注意到,你的任务完成率是这么多人里唯一的百分之百吗?”
“我——那是因为老师你布置给我的任务都比较简单——”
“是吗?”憔悴的脸挑起笑容,是最熟悉的亲切。
“有些比较简单,有些还是有难度的。”竺梓松收起浪荡公子的模样,老老实实回答,“我觉得老师布置给我的任务都是需要完成的,所以我不敢作假。”
“呵呵,这就是我会选择你的原因啊。”老师深邃的眼神里闪过赞赏,“不慕虚名,不理闲言,而且你一直都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墨家需要的,就是继续走这样的路。本来我想多给你些时间,让你再过些自己的日子的,不该这么仓促,可……唉,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但还是希望在你背负上了这份重责之后,能够不被其他事物迷了眼,做好你该做的,就算你不喜欢。墨家,就靠你来接手了。一日身为墨家子弟,一日就是你的责任,明白了吗?”
“你继任巨子之后,一霆恐怕会与你为难,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是,我会做好一个巨子该做的事。”
是的,做他该做的。
目前他最该做的,就是清理门户。清理门户,竺梓松憎恨自己如此清醒。
老师逝世前很清醒,也说得很清楚,师兄弟们虽然反对但并没有坚持到最后,而选择在三日丧礼后出手,那就是叛门。
对于叛门者,墨家只有一条法令——杀,无赦。
手边没有剑,不过马上就会有的。冷静地闪避着严峰过于凌厉的剑法,[小峰啊小峰,过去教你的冷静对敌跑到哪里去了?]竺梓松挂起一抹嘲讽的微笑。
闪身间捏住严峰的右手腕,一抖,严峰的长剑脱手而出。跳起抓住剑,竺梓松没有纠缠于严峰,转身向大师兄谭一霆扑去。
冷冷哼了一声,谭一霆抽出剑应对,从容不迫道:“为了巨子之位,你果然丧心病狂了,大家一起上!”
竺梓松苦笑,并不答话。这时候说什么都无用,活下去才能收拾局面。
风云变色间,以一柄剑对二十二柄,竺梓松下手毒辣,专攻要害。
只有让对方失去反抗能力,才能安全地活下去——而最好的方法,就是割破他的咽喉。这是老师一向的教导,也是诸多任务后自己仍能毫发无伤的凭借。
而如今,这杀招对付的尽是从小与他接受同样训练的同门。
随着一个一个的身影倒下,白色衬衫上的血迹也越来越多,师兄弟的,还有他自己的。
“你……你一直隐藏实力……你处心积虑……你真是个魔鬼!”在利剑终于插入大师兄胸膛时,竺梓松对上了他惊惧而愤怒的眼睛,被鲜血模糊了的视线早已什么都看不清楚。
奇异新世界
最后的记忆是仰天长笑,然后是一片冰凉的黑暗。
杀光了吧,竺梓松用手捂住脸。那些背叛了的人,全被我杀光了。墨家,没有人剩下了,该怎么办?
一个都没剩了,我也死了。鲜血流尽无人救治,能不死吗!大师兄甚至斩断了我的右臂,最后还是用左手拼了全力才将剑插进他心窝的呢。
右臂?断了?竺梓松猛地抬起头,望着先前捂住脸的右手,动动手指,确实是血脉相连的感觉没有错,只是少了原先那些厚茧,也不如原先有力,病态的白皙颜色,看得见青蓝色的血管,还在一跳一跳地颤动。随后回想起方才镜中所见的人像,竺梓松认命般地相信自己已经换了个身体——还有张那么丑陋的脸,撇撇嘴,就算复活了也没办法觉得高兴。
脚边忽然出现有凉凉的感觉。一条比大腿还粗的蛇盘绕在脚边,冲竺梓松吐着蛇信,一边还娇滴滴地叫唤着:“Voldy~~”,声调还带两个转弯的。
这一声直接让竺梓松忽略了蛇的危险,只顾着安抚自己竖起一大片的汗毛。
“做什么!想吓死人啊!这么大条的蛇还学人家撒娇。”竺梓松暗自嘀咕。
“Voldy怎么会被我吓到呢~~Voldy今天有没有空陪我玩啊~~”
“一边去,老子现在没心情。”竺梓松不假思索地回答。
“哦~~那我玩去了~~”大蛇用尾巴梢扫了扫他的脸就游出门去。
冰凉的触感让竺梓松愣了一下,随后想到,他刚才,和一条蛇说了话?
“主人,早餐已经准备好了。”门外有人敲门,说的是英语。
站起身,走过去打开门,一个卷发女子弯腰低头向竺梓松致敬。
“稍等一下,很快就来。”满意地发现自己的声音低沉又不失威严,不过因为有些紧张,英语说得有些磕磕绊绊。十五岁之前的学习包括各种通用语言,因此竺梓松不必担心交流问题。
但是女子好像有些吃惊,抬了下头又迅速低下,说了声是就退下了。
关上门,挑挑眉。被觉察出不同了么?叫我“主人”?竺梓松思考着。话说回来,方才房间内也有一个声音称呼自己为主人,却找不到半个人影呢。
竺梓松疑惑着,一边换上了床边的古怪衣服——就像古代的袍子,不过没有那么繁复,然后走到镜子前打量。
“完美的搭配!啊!多么优雅!主人高贵的气质体现无疑……”目瞪口呆之下,终于发现那些别扭的恭维是哪里发出的了!镜子!镜子竟然裂开了一张嘴,源源不断地唱着溢美之词!
嘴角忍不住地抽了抽,这到底是什么世界?袍子,蜡烛,壁炉,没有任何家用电器,就算是墨家这样尚朴的门派到了二十一世纪也没有如此复古。这也就算了,但是——会说话的镜子?开什么国际玩笑!还有,这张脸抽嘴的模样真丑!
沉默的早餐在提心吊胆中过去,房门前出现过的那个女人站在一边毕恭毕敬地询问今天有没有需要布置下去的安排——虽然心里七上八下的,竺梓松面不改色地冷冷回答:“今天没有安排,没什么事情不要来打扰我。”然后转身回房,没注意到身后女子痴迷地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很久很久。
盘腿席地坐在壁炉前,以墨家修炼心法开始打坐,丹田里空荡荡的感觉实在让竺梓松觉得没有安全感,烦躁不安下勉强集中了精神,体味着气息在体内微弱又极其不顺畅地流转。流转到脑部时,只觉得有个巨大的阻碍堵在一角,怎么都打不通。
叹了口气,竺梓松感慨这世界的奇异实在太多了,好好的大脑经脉里怎么可能会有这么个阻碍?打三岁起开始习武也没听说过会有这种事,难道这里的人体构造都是不一样的吗,让人好生头痛。
运起精神力小心地探察那块阴影的所在,结果——
“给我滚开——”蓦的一声轰响,在脑内而不是耳畔,炸得竺梓松连忙捂住耳朵却没有一点用。
“肮脏的混蛋——不要碰我——”吼声有加大的趋势,竺梓松理都不理翻着白眼继续试探。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可以告诉我吗?”竺梓松自认为很礼貌地问候。
“我是谁?为什么在这里?你怎么不先说你是谁你又为什么在这里?啊?占了别人的身体还好意思问别人为什么在这里?”愤怒的声音已经趋于咆哮。
“你是……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明知道没用,竺梓松还是忍不住地堵住耳朵。
“哼!”
“Voldemort?”迟疑地问,“TomRiddle?”心里奇怪着为什么自己会知道这个名字。
嘶——声音好像倒抽了口冷气,紧接着是可以把玻璃杯震碎的尖叫——如果不是发生在他脑内的话:“跟你说了不要碰我——还有不准叫这个名字!”
“为什么?碰一碰会怎么样吗?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名字?”一边头痛地抱着脑袋一边又开心地问,“啊,你好像变小了点?怎么回事呢?是因为我的触碰吗?”无良的竺梓松继续努力探察。
“你!你!你在吸收我!”依然是尖叫,但声音已经轻了很多,“你这个卑鄙的家伙,无耻!把我的身体还给我——”
“喂,Tom。”
“喂,Riddle。”
“喂喂,好吧,Voldemort!”
“你这个王八蛋……”终于传来了微弱到几不可闻的咒骂,然后是无止息的静默。
感觉到那块阴影以可见的速度消失,最后缩成一个微粒,不由觉得很是愧疚,毕竟是自己抢了人家的身体,还差点把人家搞没了——也许还真已经搞没了,要不怎么不说话了呢——尤其是在对方反复抗议自己却置之不理的情况下,简直算得上蓄意谋杀了。竺梓松觉得自己实在恶劣。
虽然并不是没杀过人,但身为墨家学徒从来都只杀该死之人,就算是受人之托接下的案子也都是调查仔细方才行动,决不殃及无辜。而这一次,差点或者已经被自己害死的是什么人呢?
鉴于Voldmort再没回音,竺梓松只好自力更生,陷入冥想吸收新进入脑部的信息。
很好,很强大,竟然是这世界的两大巨头之一,有着一个让全世界巫师都不敢提到的名字,和一群忠心不二的追随者,甚至,有永生的能力。
永生?竺梓松讽刺地笑了笑,把灵魂分裂成几片来达到永生?简直——可笑!从一个完整的灵魂分裂出的碎片,还会是原来那个吗?破坏了灵魂的完整性,就算拥有完全相同的记忆,完全相同的思维方式,真的还是原来那个吗?
更何况,这个主魂,似乎就是在最后一次分裂到纳吉尼身上时出现了意外,才导致了自己的到来,然后还被自己吞噬。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永生啊,真是可悲!竺梓松勾起嘴角,忍不住嘲笑这个“在永生之路上走得比谁都远”的黑魔王——好吧,现在这个人是他自己。
弄明白了现在的状况,竺梓松开始盘算自己的未来。这个所谓的DarkLord想要获得的那些“开创世纪般伟大的成就”,明显不在考虑的范围之内,残杀不具魔法能力的普通人——他把这样的人管叫“麻瓜”是吧,以各种不人道的手段——天知道这个说法是多么含蓄——逼迫立场不同的人加入自己的队伍,饶是竺梓松在前辈子见多了那些卑鄙虚伪的政客和掌门人,也没听说过上位者竟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食死徒集会
竺梓松觉得很无奈,尽管十分反感伏地魔所做的事,但初来乍到,太过明显的变化会引起异动,尤其“竺梓松”的手下都是些实力强横的家伙,万一引起什么怀疑,他可不想在短期内再遭受一次死亡的威胁了,谁知道这次会不会真的死掉,好不容易捞回来的性命还是舍不得就这么轻易丢掉的。
坐在豪华的高背椅中,想着自己的心事,顺便打量众多“信徒”。
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就是白天见过的那个有夫之妇,整理了伏地魔的记忆后才知道原来她对伏地魔忠诚到了床上,而伏地魔也确实非常欣赏她的能力以及疯狂——正垂手站在竺梓松的身旁,其余的食死徒围成三圈站在面前,除了一个个全都低着头半弯着腰,这感觉倒和谭一霆他们围住他的情况有点相似呢,竺梓松自嘲地笑笑,然后好笑地发现所有的食死徒不约而同地抖了一抖。
“主人,我们联系上了傲罗办公室的罗金斯,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三分之一的傲罗听命于主人,加上其他部门,邓不利多在魔法部的势力已经被我们基本压制住了。”卢修斯?马尔福恭敬地向我报告,铂金发色晃得竺梓松有些恍惚。
“嗯,做得不错,以后继续。”虽然很不舒服,竺梓松还是努力地让自己按照伏地魔的惯常语气说话,“你说,该用什么来奖励你呢?”
[以奖励和惩罚为驱动的统治方式,我们墨家可从来不这样!]悄悄地从鼻子里哼了声以示鄙夷,但随即又想到:就是“我们墨家”,不知是教育方式还是领导方式出了问题,竟搞到无人传承的下场。
[也许……当时还是应该束手待毙的吧,至少会有人活着,至少墨家能延续,即使不是以老师期待的方式。而现在……灭门……还是自己造成的,虽然本意并非如此。我以为我能活下去的……唉——]“抱歉,我的主人!我知道我做得不够好,请主人再给我一次机会,再多一些时间我就能做好!”奥古斯特?卢克伍德浑身颤抖地跪在地上请求饶恕。
竺梓松抬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叹息无意识地出了声,吓坏了这个没有按时完成任务的食死徒。
同样被吓到的还有竺梓松。竟然在面对着一干人精时走神,竺梓松暗骂自己死过一次就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了。
没有听到马尔福对奖励的要求还不是什么大问题,一贯的那一套“能为主人效忠就是我最好的奖励”,马尔福一向聪明得很,其他人可就不好说了。
伏地魔深信他的仆人们对他绝对忠诚,摄神取念和钻心剜骨能够很好的保持他的信心,然而这种信心使得竺梓松非常担心,一旦他的身份揭穿,后果只怕不会单是“严重”就能够形容的了,那些疯狂的食死徒什么做不出来!
一把冷汗的竺梓松挥了挥手中把玩的魔杖——要他来说,这玩意儿实在不顺手,又细又轻,一点都不如刀剑来得稳重踏实,简直就像个玩具,要不是威力还真有点惊人,指不定哪天他就给扔了。
“三天,不然——”竺梓松故作狰狞地顿了顿,“自己知道。”
卢克伍德很配合地抖了两抖,整个身子匍匐在地上,惶恐地答道:“多谢主人!”
竺梓松挑挑眉,冷哼了一声,环顾其他人,“还有什么要报告的吗?”
所有人都低着头,因此竺梓松没有看到不少人的眼底都闪过一丝异色,黑魔王竟然不惩罚未完成任务的仆人?只有警告,而不是随手就丢过来的钻心剜骨?看来今天的黑魔王心情特别的好啊。
竺梓松看得见的唯一一张脸就是贝拉特里克斯,她正以一种混杂着热切、崇拜、爱慕种种复杂情绪的眼神抬头望着竺梓松——而后者忍不住恶寒了一个,随后视而不见,自从告诉她不需要再呆在伏地魔庄园服侍后如果这个女人不那么热衷于爬上自己的床的话,视而不见这种事做起来会容易很多,竺梓松撇撇嘴。
“西弗勒斯,你的狼毒药剂研究得怎么样了?”竺梓松没话找话地问道。他清楚伏地魔的计划,要逐步控制狼人、巨人、妖精等魔法生物,狼毒药剂如果研制成功就能在自己这边添上重量级的砝码。虽然对伏地魔的计划非常厌恶,但贸贸然更改已经进行了一半的计划,竺梓松可不会蠢到去冒如此大的风险,暂时,一切照旧吧,等真正能掌握这一切的时候再力所能及地扭转这些食死徒的变态理想吧。
一个瘦削但不虚弱的男人从最靠近的圆圈中走出,果然是个比较受伏地魔欣赏的食死徒,要不然以他混血的身份绝对没有办法站在第一排,竺梓松凭着前世的本能判断。
这个干瘦干瘦的斯内普倒是不一般,其他食死徒向伏地魔汇报时都是低着头,同时三句汇报就掺一句奉承,每次都听得竺梓松寒毛直立又不能开口制止,因为以前的伏地魔最喜欢听这些了——只要看他卧室里的镜子就知道了,虽然它在第二次意图把竺梓松十万分不满意的身体吹到天上时就被连甩了三个封舌锁喉,话说,魔法还真是好用,竺梓松偷笑。
薄薄的嘴唇里吐着一连串药材和药剂的名词,竺梓松懒得从脑海里翻出它们对应的实物,但还是装作很认真地听着,还挑了个合适的时机配合地微微点了个头,然后意外地发现那双黑色眼睛闪亮了一下。
[呵呵有意思,竟然是个敢直视我的手下呢。]虽然带着面具看不出长得如何,但熟悉的黑发黑眸让竺梓松不由自主地觉得亲切。
竺梓松喜滋滋地窃笑,集会结束后把斯内普留下来交流了下感情,结果失望地发现虽然长相还不错,但完全没有东方人的味道,真是可惜了黑发和黑眼,而且一看就冷冰冰不好接近的样子,恭谨的态度摆明了拒人千里。
问了几句他在邓不利多身边的卧底情况后竺梓松就讪讪地闭了嘴,无论你问什么都能挑出一种最简洁的回答——一个字能解决的决不用两个字,一句话能说清楚的问题决不用两句,这样一问一答的聊天方式竺梓松可消受不起,闷闷地挥挥手就让黑发食死徒离开了。
心病最难医
没有任务的日子闷得人发慌。
每天除了窝在房间里关起门来偷偷地打打拳,而没有内力的丹田总让竺梓松练上一阵就烦躁地没办法静下心来,他又不敢光明正大地在简直可以用辽阔来形容的庄园后院里鼓捣这种其他人从未见黑魔王进行过的活动——这方面要极其感激那个巨大的卧室,跳跃奔走时丝毫不会有舒展不开的感觉。不过还是得小心叫纳吉尼的那条臭蛇,伏地魔专门给它开了个小门,每天动不动地就钻进房间来吓竺梓松一跳,虽然有时和它聊聊天扯扯皮还挺打发时间的,伏地魔认为世间会蛇佬腔的仅存他一个,竺梓松可不敢完全相信这个把自己灵魂切成那么多片还切坏了的黑魔王的自以为是,所以谈话间还是得小心翼翼地注意不能说错话。
另外一项活动就是拿着棍子——竺梓松到现在还不习惯称之为“魔杖”——尝试从伏地魔那里吸收过来的魔法知识,把那些魔咒一个一个地试验虽然有意思,但多了也会觉得无趣,而且竺梓松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使出来的威力比伏地魔小了一大半,这让他觉得很受打击,竟然比不上这么丑的男人——而受打击的后果,就是他越发的看不起魔杖。当然,竺梓松不会承认这就是赤裸裸的迁怒。
至于那些征服巫师界的计划和步骤,大致的伏地魔都已经有了思路,竺梓松只要按照时间进度布置给食死徒就行了,同时为了满足对伏地魔扭曲人性的计划的反感心理,这个觉得自己违反了越来越多墨家教规的男人很自觉地把每项任务的时间都给拉长了一倍,顺带也使自己愈发无聊。
二十二张脸,鄙夷,嫌恶,愤怒,憎恨,还有二十二把反射着刺眼阳光的墨家剑……
“我没有——”
从噩梦中尖叫惊醒的竺梓松喘了喘,抓着用枕头变成的黑猫形状的抱枕,望着窗外若有若无的星光,苦闷不已。
他忽然觉得很是寂寞,偏偏他又是个这么怕寂寞的人。
这里一个熟悉的人都没有,说的英语也都是需要认真听然后思考一下才能在脑子里转化成中文,稍不注意就会走神。也没有可以聊天的人,那些食死徒虽然出色,但在他的面前只会唯唯诺诺和奉承拍马,而且竺梓松也不敢跟他们有过多的交流,怕惹来什么麻烦,于是一天之中开口的次数更是少之又少了,唯一能够多说几句的纳吉尼还只能用蛇语,这让想要练习魔法界英语口语的竺梓松很是郁闷。
寂寞的时候就容易回忆过去,竺梓松抱着黑猫再次神游。
十五岁之前每天都和师兄弟在一块,十七岁遇到了杨逸,在一起三年,分开之后每天都找相同的不同的人陪伴自己过夜——除了任务期间,竺梓松一向把任务看得很重。
另外墨家也有一月一次的小会和一年一次的大校,虽然并不喜欢乱哄哄的场面,但竺梓松同样享受看着那么多人打打闹闹的感觉。
现在,是再也看不见那些人了。而那些人——散的散,死的死。竺梓松咬着嘴唇皱眉。
[我是在想念那些被我杀了的人吗?]竺梓松苦笑,捏着黑猫的脸放到眼前,[咔咔,其实我比较想你呢,跟那些背叛者比起来。]咔咔是竺梓松的猫,很聪明,本事也厉害,竺梓松出门执行任务经常要一两个月才能回家,就把咔咔放回神农山里的小屋让她自己生活,通常接她回城的时候都能欣慰地看见她油光发亮胖了一大圈悠哉游哉地等着主人的归来。
[咔咔,等不到我,你会不会想我?]竺梓松缩成一团抱紧自己,犹豫着是否该想办法回国一趟,只是——“不知道这里的中国是不是一样,也不知道现在这副鬼样子咔咔还会不会认我。连墨家都已经不复存在,我剩下的,也只有她了。如果连她都不要我了——”竺梓松徘徊于怀念和胆怯之间,做不了决定。
救人于水火
“西弗勒斯,你留一下。”
“Yes,MyLord.”
食死徒集会后竺梓松又一次将魔药大师斯内普留了下来,不过这一次原因可不是竺梓松思乡之情再次发动想唠唠嗑,而是夜复一夜的噩梦把这位前世力拼二十二把墨家剑才不支倒地的高手外加今世杀人不眨眼作恶无穷的魔王大人折腾得夜夜冷汗,几近崩溃,偏偏自己熬出来的魔药总不太对劲。
“西弗勒斯,我需要你帮一个忙。”等其他食死徒离开之后竺梓松缓缓开口,他不知道配制无梦药水这么个古怪的请求会不会引起误会和麻烦,导致无法扮演好黑魔王这个角色,但每一个在冷汗、辩解和哭泣中惊醒的夜晚让他实在受够了!
“我需要一些无梦药水,你替我配制一些,先配七日份吧。”
“Yes,MyLord.”
依旧干净利落的回答,连头都没有抬一下,竺梓松哑然。
本来还精心准备了一个故事来解释需要无梦药水的用处,谁想这位“善解人意”的手下根本什么都不问。果然独裁的黑魔王要求属下办事只需要一个命令,连解释都不必,竺梓松忽然觉得黑魔王如此乖戾的性格也不是件坏事,至少给自己提供了不少方便不是么。
是夜,竺梓松将无梦药水一饮而尽,然后躺在床上紧张地等着药效发作,没有噩梦的夜晚啊,想想都觉得幸福。
一夜到天亮。
到了这个世界之后竺梓松第一次觉得生活还是不错的。
有了无梦药水,竺梓松终于恢复了生龙活虎的正常生活,逃开了噩梦困扰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不再整日的在悲伤、愤怒和懊悔种种情绪交杂中度过。
这天下午,竺梓松偷偷溜去了麻瓜英国观赏风景,计划顺便打捞几个帅男——当然是在给自己的脸施了混淆咒的基础上,要不他还真没把握这张脸会不会直接把所有人吓跑。
坐在酒吧里,抱着一大杯啤酒竺梓松喜滋滋地看着窗外人来人往,各色人等有着各色表情,匆忙的,悠闲的,还有些流里流气地搭讪着走过的姑娘。竺梓松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那些真实的表情才让他觉得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自己真的还活在世上,那些无法用科学解释的魔法和恭恭敬敬的食死徒都像是骗人的童话,[什么时候开始我也会直斥童话是骗人的了?以前不都是偷偷地告诉自己那些是不真实的而已吗?]游荡在伦敦街头,搜集了不少感兴趣的玩意儿和食材并且施了缩小咒藏好之后,竺梓松幻影移行回了Voldemort庄园。话说他一点都不喜欢这种移动方式,把人从狭窄的橡皮管道里挤出来的感觉,他在第一次练习时丢了右手小指的一截指甲,吓得他够呛,要不是食死徒行动时从来都用幻影移行,他还真不愿意逼着自己一直胆战心惊地练到纯熟。
竺梓松喜滋滋地摸到了厨房,惊讶地看到一群诡异的生物正在忙碌,发现竺梓松到来后纷纷停下来对着他大眼瞪小眼,琢磨了一下醒悟过来这些就是所谓“低劣种族”之一的家养小精灵。
“主人——”这些长相“奇特”的小家伙一致低下脑袋,再不敢看竺梓松一眼。
“呵——”竺梓松摸摸脑袋,他知道自己——应该说是黑魔王,极度厌恶这些“低劣”生物,因而在很早之前就给这些家养小精灵下过死命令:不准让他看到它们,违者,杀。而这次竟然是黑魔王大人亲自来到厨房,按习性它们该直接抄起菜刀把自己给结果掉才对,但显然——竺梓松的出现把它们惊悚到无法反应的地步了。
“你们,继续。我就是,来看看,不用理我,你们继续做事。”
“啊——主人竟然来看我们!啊——我们竟然让主人这么站着!”小精灵们神色激动地一边尖叫一边匆匆倒茶、搬椅子、送点心、递毛巾……竺梓松就那么傻傻地坐在了椅子上看着它们忙活,不知道该怎么办。
等家养小精灵们把能做的一切都做了,就开始迷茫还应该做些什么,只好不停地把准备的晚餐一盘盘端出来请竺梓松品尝。
终于想起来厨房的目的的竺梓松这才回过神,站起身,拿出在麻瓜街头买到的食材,准备为自己做一顿久违的中国餐。然而——
“主人竟然要自己做菜!我们真是坏精灵!我们的食物让主人不满意了!”紧接着是极其一致的撞墙声。
竺梓松惊呆地看着眼前壮观的景象,厚实的隔墙虽然没有晃动,但他总觉得里面传来喀喀的碎裂声。
“你们都给我停下!”愣了三分钟这些家伙仍然没有停下的迹象,竺梓松终于忍无可忍。
又是威胁又是收买,费了老大功夫竺梓松才让这些固执的家养小精灵答应让他使用厨房,可惜有个期限——直到小精灵学会中国菜之前。
两个月后家养小精灵们就理解了当初提出这一条根本就毫无意义。在做菜方面有着极高天赋的家养小精灵看过一次就能学到八九分,但竺梓松为了不丧失自己做菜的机会只能以“中国菜式博大精深”为理由,一次只做两菜一汤,其中只有一样新菜色,还是土豆山药换着作配菜,到最后顿顿换汤不换药还强词夺理说小精灵做的菜没有得到中国菜的精髓,欺凌得众多小精灵敢怒不敢言,只好以头撞墙,还哭着喊着“我们竟然让主人动手做菜这么久……我们真是坏仆人……”之类之类的。
而为了维护自己做菜权利只能装做没看见也没听见的竺梓松嘴角一抽一抽,暗自反省,然后依然霸占着厨房一角。当然,这是后话。
无意惹春心
作者有话要说:这题目……囧了点……我凑不出五个字的啦~~盯着排列整齐的七个空瓶,竺梓松叹了口气。
无梦药水效果极佳,但使用过多会产生依赖性,这是伏地魔的记忆明白告诉他的。可一旦不喝药水,那噩梦就像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样热情,整个整个的夜晚都是那些人捅在竺梓松身上的剑刃,以及捅在他心里的话语。
七瓶药水就这么在十天之内喝完了,竺梓松再次长叹一声,又该去找斯内普了。
将近一个月的接触他对这个男人很感兴趣。对其他食死徒摄神取念时总能从那些浮现的记忆片断中判断出他们的喜好,以及隐瞒的各种欲望,而这个男人的脑子里从来都只有平平淡淡每一天的纪录,似乎没有任何他关心的人和事——除了魔药。
如此无欲无求的性格正是竺梓松所欣赏的,而且他不像其他人那样惧怕自己,虽然同样恭谨。同时斯内普身上的淡淡药香更让他觉得亲近,要知道四师兄是个中药医师,喜欢在没事时鼓捣药材,神农山里也开垦了块地专门种植草药,长年累月身上自然而然地也带有药香,而竺梓松小时候最喜欢缠的人就是四师兄了。
幻影移形到了蜘蛛尾巷,找到那间破败的屋子,上前敲了敲门。
半晌没人理……
竺梓松撇撇嘴,[难道不在?晚上十一点能去哪?算了,还是用黑魔标记召唤吧。]啪——西弗勒斯斯内普在感受到了黑魔王的召唤之后抛下正熬制到紧急关头的魔药,一个幻影移形到达黑魔王的身边。
习惯性地在单膝跪下行礼的同时打量周围的环境,却在下一瞬间发现原来竟从自家地窖移到了自家门口,而召唤者黑魔王大人正扶着自家大门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起来吧。我可以进去吗?”魔王大人拉起仍然保持跪礼的斯内普,指了指门。
“当……当然。”斯内普的脑子还是没有转过弯,空空的不知该如何思考,凭着身体的本能反应打开了门。
竺梓松拉着斯内普的手没放,好奇地进入这个头号手下的家,打算好好参观一番。
“对了,你刚才在哪?这么晚了还到处乱跑吗?我不会是搅了你的好事吧?”竺梓松一边打量阴沉沉的起居室一边笑得很猥琐地打趣。
“我一直在地窖里熬制魔药。主人想喝什么?”斯内普苍白的脸上出现了淡淡红色,试图转移话题。
“诶?脸红了?难不成真的搅了你好事?”竺梓松幸灾乐祸地盯着属下的脸追问,一直盯到后者连耳朵梢都变成粉红才满意地嘿嘿笑着说,“随便好了,有什么喝什么。”
竺梓松跟着斯内普来到厨房,靠在门边上问:“刚才是在这里的地窖?那我敲门怎么不应?”
“敲门?我没听见……”斯内普停下煮咖啡的动作,转身再次向竺梓松跪下,“对不起,主人,我可能太投入了,请您原谅。”
竺梓松哭笑不得地把斯内普拉起来,“我就说说罢了,又不是怪你。以后不要动不动就跪下,我不习——喜欢。”竺梓松发现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很容易放松,差点就说漏嘴了。黑魔王受人膜拜可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可能还不习惯,[幸好我聪明,改口改得多自然!]竺梓松悄悄自得,没看见斯内普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
捧着热腾腾的咖啡,竺梓松苦得脸都皱在了一起;“你喜欢这么苦的咖啡?”
“啊——对不起,我,我——”斯内普不知所措地为他的疏忽道歉,惹得竺梓松再一次发笑,然后斯内普就更紧张了。
“咳咳,坐吧,别那么紧张。”竺梓松让斯内普坐下,打算开口说正事,而后者只把小半个屁股放在沙发上,上半身绷得笔直。
“咳,我找你是让你再替我熬些无梦药水,呃——时间有点晚,熬制应该花不了多久吧?”竺梓松试图把他大半夜需要无梦药水的理由忽悠过去,当然斯内普本来就没打算追问。
“好的,我现在就去熬制,两个小时之后给您送过去。”斯内普恭恭敬敬地回答。
“我在这等就行了,你去吧。”
“是。”
需要大半夜麻烦人家整两个小时的竺梓松很不好意思,想要道谢却碍着黑魔王的习惯不能说出口。[礼仪之邦的文化就这么给我败了呀!]竺梓松内心纠结。
地窖里,西弗勒斯斯内普切割着魔药材料,心思恍惚。今天的黑魔王很不一样,以往布置任务从来都是把食死徒召集到身边,今天竟然到属下的家门口,还敲门!要知道所有属下的房子对黑魔王来说可是从不设防的!甚至他说不喜欢属下向他行跪礼?!而且如果没记错的话——七次份的无梦药水是十天前上交的,是什么原因需要如此大剂量的药水?
斯内普摇摇头把思绪甩开,喜怒无常的魔头还在起居室里,他还是赶紧认真制作药水把他送走的好。
两小时后,斯内普捧着装了7支药剂的魔药盒回到起居室,呆呆看着蜷缩在狭小的沙发上睡着的男人。从来都高高在上的黑魔王用双臂抱着膝盖,深深陷在沙发一角——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孩子。
斯内普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形容能与黑魔王联系到一块。
微微一犹豫,斯内普把魔药盒放在茶几上,然后拿了本书坐在一边静等,时不时地注视一下沙发。
夜越来越深,斯内普注意到沙发上的人越缩越小,把自己越抱越紧——似乎是觉得冷了吧。皱皱眉,思考了一阵,斯内普拿出魔杖施了个无声的保暖咒,然后吃惊地看着原本熟睡的人像被咬了一口似的跳起来闪到房间角落,摆出一个奇怪的姿势。
“主人?”斯内普还保留着施咒时的动作,往黑魔王的方向望去,“主人,我……只是保暖咒,天有点冷……”
“啊——这个……呵呵……”竺梓松尴尬地摸摸脑袋,回到沙发边,看到盒子里的药剂,“药水制好了?”
“是的。”
“那我走了,谢了。”竺梓松眼神闪烁地看了一眼斯内普,意外地对上黑色的眼睛,然后飞一般地离开了。
[对魔法波动如此敏感,反应速度如此快,幸好没有做多余的事。]斯内普站在原地低头思索。
“呼——”抱着盒子幻影移行回到庄园的竺梓松长呼出一口气,拍拍胸口,那里的心跳凌乱而快速。
[看样子我暂时知道该做什么了呢。]竺梓松窃笑。
很多时候,心动只是在一瞬间。
霸王硬上弓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满了,真开心!谢谢大家~~三鞠躬嘿嘿接下来的日子竺梓松就在行程里多加了一项:骚扰斯内普。
三天两头到蜘蛛尾巷蹭吃骗喝,想吃中国菜的时候也跑到人家家里抢夺厨房使用权——当然伏地魔庄园的家养小精灵们倒是很高兴自家主人不再抢它们的活了,还美其名曰换个环境能换个心情,顺带着怂恿斯内普常去庄园做客,可惜后者一直以“有任务我会完成有集会我会参加,私交?对不起我是你的属下和你没有熟到那个地步”的态度很有技巧地拒绝。
[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我就不信收不了你!]前世经验丰富的竺梓松偷笑,开始转变策略。
“西弗勒斯,你留一下。”集会过后竺梓松不怀好意地留住斯内普。
斯内普很头痛。他不是一窍不通的笨蛋,很清楚黑魔王这些天的意图,但他想不明白黑魔王采取的方式。按他所了解的,黑魔王想要哪个人侍寝就是一句话,没有哪个人会拒绝或者说敢于拒绝,但偏偏对他,如此的奇?怪。斯内普完全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引起黑魔王——那?方?面的兴趣。
“无梦药水,就在这熬吧。”竺梓松领着斯内普来到自己房间,指着桌上放着的一堆药材,这都是他白天“特意”去对角巷采购的。
“是,主人。”斯内普二话不说就开始切药材,脑子里却纷乱的一塌糊涂。[难道我真要牺牲到这个份上?就为了换取他的信任?]坩埚里的药水呈现出诡异的青灰色,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了,斯内普盯着清空后的坩埚快要抓狂,连简单的无梦药水都配不成功是对魔药大师名头的侮辱!
“今天太累了吧?要不,明天再熬好了。”竺梓松从斯内普身后探头看了看坩埚,暗暗反省是不是因为自己老在他身边晃悠才导致魔药大师精神无法集中。
“再?试?一?次。”斯内普咬牙切齿地回答。就在刚刚,令人敬畏的黑魔王大人把高?贵的手放在了他的腰上,还捏了一下!要不是那一下突如其来的战栗,他怎么可能把半瓶的苍蝇翅膀全给倒进坩埚里!
轰——竺梓松飞快地把斯内普抱离坩埚,后者正紧紧抓着空掉的未稀释老鼠肝脏液的瓶子,其用力程度几乎能够将瓶子捏碎。
“主人!你……你……”斯内普努力压抑怒气,显然不太成功,他已经气得话都快说不出来了。
[好像闹得有点过头了。]竺梓松在心底吐吐舌头,[看来西弗勒斯对魔药的热爱真是不一般啊!惹得他对伏地魔都敢发火了。]“好了,你也很累了,今天就不辛苦你了,你看你都出汗了——先去洗个澡吧!”
“主人,我回去了,明天就把药水送来。”[出汗是因为强忍着不能对你发火!你就是成心不让我熬制成功!]斯内普简直就要咆哮了。
“唉,真是抱歉耽误你这么久啊,你看都这么晚了,反正明天也要过来,来来去去的多不方便,今晚就在这洗吧。”竺梓松不由分说地把斯内普拉进浴室,避开斯内普视线的脸上挂着藏不住的得意笑容。
[怎么办!逃走吗?逃得过今天逃不了明天,黑魔王的惩罚手段可不是一般人受得起的。更何况……更何况……更何况……]半个小时之后。
“西弗勒斯,还没洗好吗?我进来啦!”竺梓松象征性地敲了敲门,就直接闯进浴室,期待美人出浴的惊艳一幕。
“你,还没开始洗?”浓浓的失望掩都掩不住。
斯内普的额头爆着青筋,[敢情您老人家让我在这里洗澡就是为了看这场好戏的么!]“嘿嘿,都半小时了你还没开始啊?不习惯这里的摆设么?没事没事,我帮你好了!”这边竺梓松还老神在在地粘到斯内普身边,一双魔爪试图解开他身上的扣子。
斯内普努力抑制想要后退的冲动,半小时纠结的结果就是知道自己绝对逃不掉,既然逃不掉,还不如干脆接受,免得受更多的罪。[可是眼前这张脸……算了,还是闭上眼睛熬吧,免得吐出来。]斯内普死死闭上眼,任由衣服被轻轻扒下。毫无经验的他不知道这种表情完全让黑魔王认为他只是害羞,从而吃得更开心了。
竺梓松耐心地把一排扣子尽数解开,同时三下两下扒掉自己的衣服,拉着斯内普跳进堪比小型游泳池的泡泡浴池,细心地把人偶从头洗到脚——斯内普从一开始就闭着双眼僵直了身体一动不动,这不叫人偶叫什么,只是人偶的全身都已经泛起了粉红色。
竺梓松嘻嘻笑了一声,再没耐心仔细擦干,扯过浴巾把斯内普打包然后——扛回房间。
轻轻把人偶放在床上——触碰到床的瞬间人偶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竺梓松情不自禁吻上对方紧皱的眉心,换来一个更明显的战栗。
细细地从眉心吻到嘴角,若有若无的药香充斥着呼吸。手掌轻轻拂过脸庞,一点一点向下直到腰上,碰到的每一处都由掌心的温度带动起一阵阵颤抖。
竺梓松加深了吻,放肆地在齿颊间流连探索,身体紧紧贴住对方,同时双手不断地摩挲着他大理石般苍白的皮肤。斯内普任由对方在口中肆虐掠夺,浑身僵硬,身体不住战栗但仍紧绷着毫不放松,只是急促地呼吸,以补充口腔里被抢走的氧气。
竺梓松微微一笑,如此青涩的雏儿啊,在上辈子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呢。放开微肿的唇,从脖子一路向下,细细啃咬,沿途留下一个个粉红的印记。斯内普浑身颤抖,咬紧了嘴唇不让呻吟漏出来。
手指在光滑的小腹上打圈,逐渐滑向已经微微挺起的部位,然后——轻轻握住。
一声闷哼,斯内普从未如此憎恨男人的身体难以控制,即使再不情愿,身体也会忠实地反映欲望。竺梓松轻笑着揉搓高高耸起的部位,一面啃噬胸前的朱红。
斯内普紧紧抓着床单,死咬着不肯再发出任何声音。这厢努力奋斗的竺梓松一抬头,发现双眼迷蒙睁开的斯内普已经咬破了嘴唇,嫣红的鲜血正挂在嘴角,如同野外盛开的蔷薇。竺梓松喟叹一声,怎么这么倔强,咬破唇也不肯发出呻吟么?
吻上血染的唇,撬开紧闭的牙关,舔舐牙床舌根,同时手下加快了动作。
“嗯……哈……啊……”斯内普听到自己羞人的呻吟抑制不住地从口里冒出,恼怒地连耳朵根都成了粉红色,绷紧了神经企图保持仅存的一丝神志。
“不喜欢吗?”竺梓松望着苦苦挣扎于欲望的斯内普,一手抚摸着带着疤痕的光滑脊背,一手不停地套弄,重复问道,“真的不喜欢吗?”
“啊……”斯内普真的不愿意在黑魔王眼前做这么失礼的事,无奈身体已经不听他的话了。弓起身子,粘稠的液体在竺梓松手中释放,一直保持僵硬的身体软绵绵地躺回床上,斯内普头脑中一片空白,只顾嗤嗤喘着气。
竺梓松满意地在泛着红潮的脸上印下一个吻,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润滑剂倒在手上,探向吸引他多时的地方。
冰凉伴随疼痛进入的瞬间,斯内普收回了一丝清明,随即意识到正在上演的戏码。酸软的身体在一瞬间回复僵硬,身后的痛觉更加鲜明。
“乖——放松——”竺梓松头痛地看着在他努力之下好不容易软化的身体又开始紧绷,抱紧了对方不断的亲吻,试图安抚身下人紧张的情绪,自己的欲望昂扬着已经开始肿胀。
手指在体内不断地游动,斯内普慌乱地扭动身体,试图避开那些触碰下产生的又痛又痒的奇怪感觉。游离的视线在不经意瞟过黑魔王巨大的下身时瞬间定格,随即放大了瞳孔,就在这时,竺梓松探入了第二根手指。
体内的异物感加上巨大的视觉刺激,斯内普立时崩溃了。
“不要!不要!!”竺梓松纳闷地看着忽然开始发疯一样剧烈挣扎的斯内普,手指还深入在对方身体里不愿离开,无奈中只能单手抱住斯内普,用身体的重量压制住他。
“怎么了?放松就好。乖啊……”吻上嘴唇也停止不了斯内普的挣扎,身体接触反而让他更加用力地抗拒。
“不要……求你了,主人,不要……求你……”好歹竺梓松这些天都没有放下习武,更别提对人体力量的认知,常年不见阳光的魔药师如何会是他的对手,斯内普被压在身下移动不能动,挣扎无用下语无伦次地慌乱求饶,眼泪已经溢出眼眶。
原则不可违
前世竺梓松就在这方面有几个原则,其一就是:绝不强迫。
斯内普的表现已经明显超越了害羞的范畴,尽管他急于疏解胀痛的欲望,但理智还是在的。
“你……不想要?”隐忍让声音变得沙哑。
“不要!不要!求你了主人!”斯内普仿佛抓住一线生机拼命地摇头。
竺梓松一声长叹,挫败地将头埋在斯内普颈边,过了一会终于长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翻身,倒在床的另一边,“你去洗洗吧。”然后拉过被子埋在自己的头上。
[才这么些时间没做,我的技术就生疏到这份上了么?以前的那些雏儿到了这份上哪个还能拒拒绝!真是拿他没办法!]斯内普软着腿冲进浴室,想也不想地就跳进水里,心脏就像敲鼓一样轰轰作响,全身上下到处都是的粉红色印记以及下半身滑腻的触感无不叫嚣着刚刚差?点发生的事。整个人躲进水里,窒息的感觉让他逐渐找回了理智,该怎么收场?
二十岁的斯内普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稚嫩儿童,他了解到了刚才那地步黑魔王却放过自己的难度,他不明白,也无法思考黑魔王那么做的原因,他只是在想:洗完澡以后呢?他该以何种姿态面对黑魔王,道歉然后祈求原谅?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那样告别离开?可恨伏地魔庄园除了入口处全都施放了反幻影移行咒,要不他就直接从浴室落跑算了。
待会离开浴室时黑魔王又会是什么态度,视若不见地放自己离开?他倒觉得赏给自己几个钻心剜骨甚至直接一个阿瓦达索命比较符合实际。而且……真的会很尴尬啊……但偏偏不能不面对,他还要取得黑魔王的宠信,不能被排挤出他的信任圈……明明之前已经决定了放弃那些所谓的自尊和骄傲,任由黑魔王索取,结果事到临头还是吓得忘记了自己的决定,斯内普不知该庆幸还是懊悔。
从小就决不依靠他人的斯内普从没这么希望有个人能告诉他现在该怎么做,天啊……他可不可以选择把自己饿死在这个浴室啊……
斯内普纠结地在水里一直泡到皮肤起皱才爬出池子,擦干身子后在角落蹲了半天才轻轻地打开浴室的门。黑魔王已经睡着了,斯内普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地走到床边捡起自己的衣服穿上,然后打量床上这个他看不懂的人。
他从没在这种情况下观察过黑魔王,与平日里高高在上蔑视一切的模样太不一致了。
眉头深锁,平板的脸皱成一团,两只攥着被子的手冒着青筋,身体不停地拱来拱去,像是忍受着强烈的痛苦,联系到快速消耗的无梦药水,斯内普猜测他可能正在做噩梦。
[无梦药水效果虽好,但会产生强烈的依赖作用,如果按黑魔王的消耗速度……大概不出两年,药水就会对他的身体彻底没有作用,到时……]沉默地看了黑魔王一眼,斯内普走到书桌旁,清空了所有的思绪开始第五次熬制魔药。
两小时后,斯内普将药水装瓶,放置在床头,看了看呢喃着一些听不清的话语的黑魔王,打算离开。月光透过落地窗洒在赤裸的单薄身体上,随风摇曳的树影在枕边晃动,恍若油画。
“小松我们去看电影吧。”
“小松我们去欢乐谷吧。”
“小松我们今天吃什么?”
“小松我们——”
男人托着下巴望着竺梓松,眼底的深情浓得就要溢出。熟悉的脸,好像是——那个人?
“杨逸……逸……是你?”竺梓松颤抖着伸出双手,抚上对方的脸庞,想要确认对方的身份。
“当然是我了,为什么哭?小松不哭。我最爱小松了,小松为什么要哭呢?”那个叫杨逸的男人依然笑得比阳光更明媚。
“你不是,你没有!”竺梓松摇着头后退,“要不然,你就不会做那些事。”
“我做了哪些事呢?我那么爱你,我怎么会伤害你呢?”杨逸的脸越来越近,笑脸灿烂到令竺梓松一阵恍惚。
“我不需要!我不要!既然做了那样的事就别再说爱我,既然离开了就不要再回来!我不需要!”
“是啊,你不需要,你什么都不需要,你需要的只是处心积虑的讨好巨子,然后偷走巨子之位,是吗?”杨逸的脸变得不真切,模糊的像是覆盖了一层水汽。
“不是的,我没有!”竺梓松睁大了眼,试图辩解。
“你是的,你藏得那么深,什么都不表现出来。谁都想不到啊,我们都死了,就剩你一个人,墨家是你一个人的了……巧取豪夺,不择手段,你好厉害啊……”浓雾里出现许多个身影,看得清的和看不清的。
“我不该把墨家传给你……”是老师的声音,是老师。竺梓松慌张地在迷雾里寻找,眼泪开始流下脸颊。
“我看错了人,我不该相信你……”不是这样的,不是!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我看错了你……”不是这样的,我没有做那些事!我从没打巨子这个位子的主意!
“看错了你……看错了你……”我没有那样……
“我没有啊——”竺梓松红着眼睛尖叫着醒过来。
碰一声,刚刚关上的卧室门被大力打开,竺梓松跳起来望向门口。他的魔药师正抓着魔杖紧张地扫视房间,发现没有异常后望向竺梓松,他刚刚听到了尖叫,像是一种奇怪的语言。
放松下来的竺梓松坐倒回在床上,抹了抹满额头的冷汗,哑着嗓子问:“没事,只是个梦。斯内普你还在啊?现在几点了?”
回过神来的斯内普挥一挥魔杖,空气中显示出绿色的时间,老老实实地回答,“4点20分。”
[他对我的称呼已经改变了,果然没办法保持食死徒里的核心地位了么。]斯内普沉浸在对先前抗拒行为的懊悔里,丝毫没想到现在这个“黑魔王”其实对外国人的名和姓所代表的亲疏程度根本毫无概念,尤其在刚被噩梦惊醒的情况下,能如此顺口地叫出他的名字就不错了,换了其他人,竺梓松还得好好想想才能搞清楚他们的名字呢。
“呼——还是没到天亮啊。”竺梓松拉过被子胡乱地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粘乎乎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前两天没有停用无梦药水的后果,就是今天整个晚上都盘旋在各式各样的噩梦里。
“斯内普你过来。”竺梓松将脸埋在被子里,闷闷地开口。
“……是,主人。”斯内普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到床边。
竺梓松一把将斯内普拉上床,然后将头埋在他的颈窝,“让我抱一下,就一会儿。”浓浓的鼻音下斯内普什么都没听清楚——当然就算听清楚了他也不懂,因为思路不清的竺梓松这时说的是中文。
斯内普浑身僵硬的任由黑魔王抱着躺在床上,他听到轻轻的抽泣声从耳边传来,感到有冰凉的液体从脖子一直滑到胸口,但是他无法相信。
这真的是黑魔王吗?!黑魔王不为人知的一面竟是这样的吗?残忍暴虐、杀人无计的黑魔王,竟会为了一个噩梦软弱到流泪哭泣?
过了许久,他感觉身边人的呼吸已经趋近平稳,但依然揪着他的衣服毫不放松,整个身体都已经埋在了他的怀里。
斯内普一动不敢动。
来者岂可拒
六点,竺梓松准时醒来,满意地伸了个懒腰,才发现身边有个睡着的斯内普,胸口的衣服已经被他抓得皱巴巴的,完全没有一贯一尘不染一丝不苟的风格。
努力拍拍脑袋,才想起来昨晚是怎么回事。哀叹一声,他竺梓松什么时候连个雏儿都拿不下了,真是没面子。不过既然对方不情愿,他也不会强人所难。可是这个斯内普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哪,淡淡的药香让人很是心安,很是迷恋。
可惜……是个不愿意的人……
竺梓松下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着斯内普抿得紧紧的薄唇,后者忽然睁开了迷蒙的双眼。黑色的眼睛对上视线的瞬间,竺梓松看到斯内普瞳孔剧缩,身体轻轻向后退缩了一小些但在主人的意志下控制住从而显得不那么明显。
竺梓松皱了皱眉,[这么怕我?]随后清楚地看到自己在黑色眸子里的倒影——一个他实在不愿意形容的形象。
[好吧,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我找到他昨晚这么抗拒的原因了?至少不是因为技术不过关。]竺梓松自我安慰。
沉默地退到床的另一边,脸的模样不是他自己能做主的,伏地魔憎恨自己的麻瓜父亲,在从霍格沃茨毕业后外出游历的期间用了一些黑魔法剔除了那部分“低劣”的血统,就变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伏地魔不在乎和父亲一样精致的相貌甚至憎恨,相信力量就是一切的他追求的只有力量和永生。
但现在待在这具丑陋身体里的是竺梓松了,在发现变形咒对这类黑魔法造成的伤害完全无用之后他就无奈地只能用施在面部表层的混淆咒来让人觉得这张脸很普通,而且记不清到底什么样。他也明白,混淆咒可以拿来欺骗路人,却骗不了床伴,谁会愿意和一个看不清脸的家伙做某些事?情呢,当然,也许某些职业的人会乐意,但竺梓松从没有付钱办事的习惯,这是他的原则之二。
竺梓松抱着膝盖看着斯内普,脸上是淡淡的失落笑意,胡思乱想着,[难道黑魔王再也没办法找到床伴了?话说那个贝拉特里克斯是怎么做到的,我这么丑还老想上我的床?完全忽略视觉效果么?太强悍了!可惜她喜欢的是黑魔王而不是我,要不也许真能考虑一下。难道我要成为一个禁欲主义者了吗?老天,你还是杀了我吧!]斯内普在黑魔王神游天外的注视之下慢慢爬下床,整理了一下满是皱褶的衣服,恭谨地垂首立在一边。
竺梓松收回思绪,目光扫到放在床边的药剂,不由泛起一丝笑容。扒拉着斯内普,借力站起身,揉了揉他的头发说:“你去吧。”声音很温和,不过斯内普还是听出了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主人……如果您要……我……可以……”斯内普憋红了脸吞吞吐吐地说道。[如果这次出去了,只怕再没机会保持他的宠信了。可是……真的只有这一种方式了吗……?]很不幸的,除了这一种方式他目前真的想不到其它的。而且可怜的斯内普根本不知道黑魔王咬牙切齿可不是因为他的不合作。
“你……”竺梓松没想到斯内普憋了半天结果憋出来这么句话,大脑卡壳一般地顿了三秒,然后开始运转。“你不怕我的脸?”竺梓松把脸凑到斯内普跟前指着扁平的鼻子,后者在视线不可及的地方抓紧了袍子,同时很好的没有表现出畏缩。
“怎么会。”斯内普咽了咽,挤出一个还不算太扭曲的笑容。
竺梓松窒了一下,“算了,我不想勉强你,你不用这样。”[这是在考验我的自制力吗?!昨晚怎么不这么乖了!]竺梓松悻悻地转过身找自己的衣服,暗自磨牙。
“怎么……会……勉强……”斯内普已经快哭出来了,好不容易下了决心送上自己,结果黑魔王不稀罕了——也许黑魔王正是在惩罚昨夜不识时务的自己,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该怎么办,哄人上床这件事他真的不熟啊!
竺梓松抱着衣服示意自己要换衣服斯内普该离开了,意外地看到斯内普涨红着脸努力解着长袍上一连排的扣子,一双手哆哆嗦嗦的对不准口子,那模样要多诱人就多诱人。
美美睡过一觉的竺梓松心情大好,有送上门的美食怎么舍得就这么丢了呢,他竺梓松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既然不觉得勉强,他也乐得丢开这张脸带个他的郁闷,当下抛了衣服扯过斯内普就翻倒在床上。
享用过大餐,竺梓松心满意足地亲了亲斯内普,起身到浴室来个简单的淋浴。
五分钟后就包着浴巾走出浴室,打算给斯内普来个完美的后续服务,结果看到本该乖乖躺在床上的人已经披上了长袍,正扶着墙颤颤巍巍地往卧室门口走。
“你要去哪?”方才的好心情立刻就被冲淡了,竺梓松冷冰冰地问道。[如果这么不愿意待在这里,刚才干吗还摆出那种姿态?戏耍我很有意思么?]这边被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大跳的斯内普一个腿软,直接坐到了地上,之前饱受蹂躏的地方撞在地上,痛得倒吸一口气,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竺梓松冷着脸扶起斯内普让他坐到床边,还在他身下放了个薄薄的垫子,就是动作粗鲁了点。不是每个人看见刚刚同床过的人在完事之后就急着离开都能保持好态度的,竺梓松虽然对这些事一向随便,但也不会对此高兴。
“赶着去哪啊?”竺梓松对着不知所措的斯内普翻了个白眼,看他的表情就是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生气,这种事又不好解释,郁闷得他连火都没处撒。
“主人不需要我离开吗?我听说……主人不喜欢其他人留在房间……在那个之后……”斯内普苍白着脸磕磕巴巴地替自己开脱,他明明就记得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不止一次在私底下抱怨主人每次都要在完事之后把她轰出房间,一次都不肯例外,怎么轮到自己主动离开还会惹他生气了!真是喜怒无常,难伺候!
竺梓松回想了伏地魔和那些女人的故事——之前他一直刻意不去想起那些他认为是窥探隐私的事,发现果然伏地魔在情事上有个怪癖,只爱一个人睡觉,无论平时还是办完事后,他都不会允许任何人待在他身边。
[小时候的伏地魔很张扬,报复那些欺负他的孩子不择手段,白天孤儿院里的孩子不敢惹他,只能在晚上变本加厉地趁他睡觉时偷袭,抢被子、淋冰水,小孩子能想到的恶作剧什么都有,大概是从小形成的心理阴影吧。]竺梓松有些同情伏地魔,悲惨的童年大概是他走上黑暗道路的一大缘由吧,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可惜可怜永远都不是行恶的借口。
竺梓松默默看着斯内普,后者看了眼脸色阴晴莫辨的黑魔王又低下头去。
[好吧,这不能怪他,而且好像我吓坏他了。]“喜不喜欢由我说了算。”竺梓松打横抱起斯内普往浴室走去,“现在,该洗澡了。”
斯内普苍白的脸就浮出两朵红晕,“主人……清洁咒就可以了……或者我自己……”
竺梓松扬起一抹邪笑:“你在告诉我该怎么做吗?”
斯内普立时收声。
近乡情更怯
“我有一些事情要解决,会离开两个星期。我希望在我回来的时候能看到百分百完成的任务。全都听清楚了吗?”简单交待了两个星期内需要完成的任务——其实按伏地魔的计划顶多一周就必须完全解决,竺梓松转身离开了满是食死徒的房间。
某次闲逛时遇见一只黑色大猫,尾巴末梢的一圈白毛像极了他的咔咔,跟着那只猫转了大半个伦敦结果被猫主人狠狠训斥一顿之后,竺梓松终于决定要回趟中国去接咔咔——至少也要见上一面,如果她不愿意再跟着自己的话。
对于这些食死徒,竺梓松真是说不清楚自己有什么感觉和想法。看过他们在外面那种倨傲的贵族表现,再看看匍匐在他脚边亲吻袍角的谄媚样,竺梓松就忍不住怀疑到底是为了什么他们会对伏地魔如此忠诚。也许他打出的旗号很诱人,“血统清洗”,大概对纯血巫师占绝大多数的食死徒来说这是个完美的理想,可为了理想就甘愿做跪在地上的奴才?这在竺梓松看来是不可想象的。
而且在给他们布置任务时他们的眼神表现出的也确实是那种从骨子里透露的疯狂,尤其是贝拉特里克斯,她简直爱极了用钻心剜骨来对待敌人和俘虏。话说过去伏地魔,尤其是多次分裂了灵魂后,也喜欢用这招来惩罚办事不力的手下,但竺梓松“接手”之后就再没用过,见识了贝拉特里克斯的用法之后他发现对扭曲的人体和刺耳的尖叫实在有些过敏,偏偏这疯女人最爱这些。
竺梓松最头痛的就是食死徒们私底下对黑魔王忽如其来的仁慈的讨论。每天的冥想打坐让目力耳力都有一定上升,虽然比不上前世从小练出的身体,常常偷听到一些他们的疑惑。尤其是贝拉特里克斯,虽然言语之中依然是百分百的崇拜黑魔王,但也开始时不时地抱怨黑魔王对待敌人太过仁慈。竺梓松只好把一些原该自己动手的机会尽数转让给这女人。
[他们,大概,还不敢怀疑黑魔王的权威吧。]竺梓松悻悻,琢磨着如果黑魔王的位子坐不下去了该作何打算。[也许拉着斯内普隐居会是个不错的注意,反正他也不爱权势,除了魔药就没什么关心的了。]说到斯内普,竺梓松就忍不住偷笑。原先只是因了他的黑色头发和眼睛才产生的兴趣,最初的接触也只是为了找个能偶尔共度夜晚的床伴,后来发现他身上的魔药味道总能让他轻易睡着而且不做噩梦,竺梓松就脱离了无梦药水的日子转而迷上这剂名为斯内普的魔药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斯内普牌药水已经越来越适应黑魔王每晚都要找他的生活了,有时只是一起安静地睡到天亮,有时则做些不太乐意的运动——好吧,斯内普承认,克服了心理障碍之后这项运动并不是那么,呃,不可忍受。他最不可忍受的是每当他集中精神研究魔药以至于忘记时间后就会有个人直接清空他的坩埚而且他还不能发火!更别提每天都要拉着他的耳朵督促他洗头洗澡!
“Voldy~~可以带我一起去吗~~我想和你一起去~~可以吗?”整理行李时纳吉尼绕在竺梓松的腿边拐着弯的撒娇。纳吉尼算是伏地魔的朋友了,即使在多次分裂了灵魂导致变得更加残酷暴烈之后,他也一直对纳吉尼很好。竺梓松来到这里这么久,早已经对一条十几米长的大蛇翻滚着撒娇的景象见怪不怪了。
“这次的事比较麻烦,你乖乖在这里等着,我会给你带礼物回来的。”竺梓松像对待咔咔一样地拍了拍它的头,鳞片冰冷滑腻的触感还是让他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尽管认识这么久他也习惯纳吉尼的存在了,但还是没办法和它做太多亲近的举动,只是经常在出门时给它带回些可能喜欢的小玩意——当然,只是相对于它的体型而言。
轻而易举地搞定了所有麻瓜证件和护照,竺梓松顶着施乐混淆咒的脸进了伦敦机场——他发誓这绝对是他用得最熟的一个魔咒了,第二熟练的恐怕就是消影无踪——拜他亲爱的魔药大师所赐。
至于为什么选择耗费时间的麻瓜方式,竺梓松也是有顾虑的。幻影移形这么好用的法子他依然不适应,更别提需要横跨一个亚欧大陆显形到中国,指不定会显行到某个山疙瘩里出不来了。而魔法部的国际通道被否定的原因,则是他不想因为一个不谨慎弄得凤凰社和食死徒都开始思考东方有什么吸引伟大黑魔王的神奇力量然后争先恐后将势力渗透进祖国。毕竟作为一个墨家子弟,首先要维护的,就是中华。
一路通过飞机、火车、汽车,颠颠簸簸地来到神农山脚,竺梓松疲惫地发现当了两个月的巫师之后已经没办法再适应把大量时间耗在交通上的生活了。不过看见旧日熟悉的山水他还是很开心地一路攀爬。本想去小屋找到咔咔就离开,无奈沿着熟悉的旧路,不自觉地就避开了所有的机关,径直来到墨家总堂。
已是陌生人
一切都还是离开前的样子,连层薄灰都没有,只是少了人烟。
竺梓松记得以前每一次来这里都是热热闹闹的,每走几步就要和师兄弟还有老师们打次招呼。老师们一个个去了,而师兄弟……除了早逝的六师兄,其他的……被他一次性解决光了……
竺梓松抱着头跪在总巨子牌位前。
[我做错了吗?我做错了吧。][如果不是我,如果我不答应老师做巨子,如果不是我有那些奇怪的癖好,如果在大师兄逼我放弃巨子之位时我同意,如果在他们布下剑阵时我投降,如果打斗时我不下杀手……那样就算死,就算完不成老师的嘱托,至少,墨家还会存在吧……不会像现在……][是我,一手毁了墨家。我,是墨家两千年来的罪人啊。]竺梓松握紧了双拳,眼泪无声地滴落在地上。
天黑……天亮……
“你是谁?”
竺梓松猛地一转头,僵硬了一天的脖子发出诡异的一声“喀”。
“啊——”呻吟着揉了揉脖子跳开了跪坐的蒲团,却因为一整天不曾动弹早已麻木的腿而一下没站稳倒在了一边。
“你是谁?”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带着戒备的声音,但竺梓松觉得很耳熟。
轻轻捶打着双腿,一面警惕地打量眼前这个男人:拄着拐杖,蓬乱的头发,深陷的眼眶,苍白的脸色,间或抽搐一下的手,还有——他怀里的、尾巴末梢一圈白毛的、黑猫。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男人又开始问话,两次都没有得到答复,显得有些生气。
“咔咔——”竺梓松轻声呼唤。
刷一下黑猫的耳朵就竖了起来,抬起头盯着竺梓松瞧。
“你到底是谁?怎么上的山?为什么会认识这只猫?快说!说!”男人浑身颤抖地咆哮。
“三……三师兄!你没死!太好了你没死!”竺梓松终于辨认出那副面貌,激动地拖着又酸又麻的腿就扑了过去,也不顾咔咔是不是被压到了——当然这么做的后果就是被惹怒的咔咔在脸上划了狠狠五道伤口。
“呜——该死的臭咔咔你做什么!”竺梓松捂了脸低头训斥竖着毛在脚边咆哮的黑猫。
但显然有人很不满意竺梓松光顾着和猫瞪眼的互动,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但仔细去看却发现看不清五官,毫发无伤地避过所有关卡,还能随口叫出那个人的宠物的名字,眼前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鉴于忽然间看见自己以为死了精光的师兄弟竟然还有一个幸存者,以及说不定还有更多幸存者的想法让竺梓松高兴得泪流满面,压根顾不上回答肖长枫的话。然而喜悦过后,他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该怎么回答呢?在他杀了那么多师兄弟之后?
竺梓松张了张嘴,脑子一片空白。告诉他自己就是那个丧心病狂杀了所有同门的竺梓松?他……不敢。
而且现在有件更重要的事。
“师兄,除了你……还有人……活着吗?”竺梓松战战兢兢地问,不敢看肖长枫,因为他害怕得到的回音只有叹息。
“除了我,就只有启敖师弟了。”干涩的声音,听得出苦涩的味道。“也许那个人,看在启敖师弟还是个孩子,手下留情,只是打晕了他,没什么伤。要不是启敖,我这么重的伤,早就去见大师兄他们了。”
竺梓松顾不上介意三师兄拿“那个人”来称呼自己,只忙着庆幸。两个幸存者,就已经够他惊喜了。启敖师弟吗?是老师收的关门弟子呢,是了,今年才十四,还没出山的小师弟,留守山中负责教导的是老师和辈分考前的几位师兄,所以十年前就出门闯荡的自己和他并没有多大的交集,在总堂见面了也只是友好打声招呼。
难道当时自己下意识的手下留情了吗?竺梓松努力回想。[其实可能性更大的是以为晕过去的小师弟就像其他人那样——被杀死了吧。]总而言之,谢天谢地!至少还有两个!
竺梓松闭着眼睛感谢梅林——这么些天的巫师生活让他学会了不再说“感谢上帝”,随后发现自己已经软到在地上了,一天未曾进食也未曾活动过的身体在强烈的精神冲击下有些不堪重负。
肖长枫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男人坐倒在地上,直愣愣地看着自己,模糊不清的相貌,挂着眼泪,却看得出扬起一个大大的傻笑,这仿佛照亮房间的笑容似曾相识。
连咔咔也安静下来。
“你到底……是……?”肖长枫打量着竺梓松,“你叫我三师兄?难道老师以前还收过没带回来的学生?”司马祀很喜欢收学生,在山外走动时遇见了好苗子总会想着法子带回总堂,然后丢给年长的弟子们培养,自己只偶尔插两手。
“我——这个——”作为一名刺客首要条件就是能够迅速分析状况当机立断,可是这时的竺梓松,脑子就像被抽空了一样无法思考,根本决定不了该怎么回答。
“不方便回答吗?那我就不问了。”看出了竺梓松的纠结,肖长枫善解人意地淡淡笑道,“不过,我要确认一下,你是墨家子弟吗?”
“呃——嗯。”竺梓松迟疑着,但还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他是墨家的罪人,但现在还没有人来把他逐出门墙,所以——他依然是墨家子弟。竺梓松偷偷地给自己找了个很合理的继续赖在墨家的借口,虽然脸已经不自觉地红了。
“那就好。要知道,这里是墨家总堂,非墨家子弟不得妄入。虽然墨家现在……规矩还是要守的……”肖长枫看出竺梓松对身份的迟疑,但也没有纠缠于答案的真实与否,自顾自地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说不清的萧索意味。
竺梓松默默看着他。
他们两个一样清楚,规矩不是这样的。进入墨家总堂的陌生人必须通报姓名,任何不明人士擅闯总堂必须拦截,强闯者,格杀,从来都没有自称是墨家子弟就能够进入总堂的规矩。如今肖长枫问不到对方的姓名却不再逼问,显然是早已心灰意冷了。
两人各想各的心事,就那么相对无言地坐着。黑猫在竺梓松的脚边转悠了几圈之后也跳上他身边的一条板凳躺下。
昔日师兄弟
“我要去看看……他们了,你……要一起吗?”坐了一会儿,肖长枫打破了沉寂。
“可以吗?”竺梓松期待又不太敢去,他觉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了,什么事都畏首畏尾的。
“当然,他们会高兴的。”
肖长枫带头向外走,竺梓松注意到他的腿一瘸一拐的走得很不平稳。
“三师兄你的腿?”小心翼翼地询问。
“呵……被那个人伤的,坏了筋脉,就成这样了。”肖长枫笑得有些苦涩。
听了这话,竺梓松第一个反应不是忏悔,而是掏出魔杖开始回想治疗咒语,结果半天没想到一个可以治疗筋脉的,该死的伏地魔,从来只会伤人,压根不屑救人的咒语,翻遍了记忆就只有最简单的止血咒和快速愈合咒。好不容易想到一个能补偿三师兄的机会结果还无法实现的竺梓松对伏地魔的碎碎念甚至超过了发现自己是张毁容脸的时候。
肖长枫好奇地看着男人掏出一根奇怪的短棍,比划了半天又脸色阴晴不定地讪讪收了回去,接着又嘿嘿地对着自己傻笑。
这傻笑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咔咔跟在两人身后,抬首挺胸地晃着尾巴。
转眼间就到了目的地。
竺梓松望着新栽了二十多株小树苗的树林,红了眼眶。
墨家传统,除家人要求另葬的,死者一律火化,骨灰撒于小山坡,同时栽上刻画了死者名字的树苗,以作墓碑。两千年后,以是一片规模不小的树林了。从外围到中心,每一棵树上都有一个名字,或深或浅,或高或低。
“这是大师兄谭一霆。”肖长枫带着竺梓松走过第一株树苗,低沉地介绍。
竺梓松低着头,看不清什么表情。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昔日的,大师兄,尽管心里认定了是自己的错,还是藏不住对谭一霆的怨恨。
[如果不是他……]竺梓松晃晃头,[不,都是我的错。]“这是二师兄余克满。”第二株树苗。竺梓松记得二师兄在他的剑接连划破三个人的咽喉时怒吼:“你这禽兽真下得了手!”他不知道若是禽兽在他的墓前行礼,二师兄会高兴吗?他不确定,所以他依然只是看着。
“这是我给自己留空的。”难怪空了一小块。
“这是四师弟聂夕。”
……
肖长枫一路自顾自地介绍,间或看竺梓松一眼。后者面无表情地仔细观察每一棵树,没有说一句话。[既然叫我师兄,那么他们也是你的师兄,为什么连个礼都不向他们行?]肖长枫心里很不满,但也没有说什么。
十六师姐后接着的是十八师弟,竺梓松的表情依然毫无变化,神色间闪过一丝茫然的肖长枫也没有注意到暗红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嘲讽,以及苦涩。
一直到二十二师弟严峰的树前,竺梓松终于再难保持无动于衷,眼泪无声地滑落,擦都擦不掉。最喜欢的师弟,质问他时晃动的剑尖,还有挑破喉咙时喷薄而出的血液,竺梓松永远都无法忘掉。
肖长枫看着用手堵住嘴努力不哭出声音的男人,闪过一丝疑惑。[以前和小峰关系最好的,是那个人吧。]一直等到竺梓松平静下来,肖长枫才接着介绍二十三师弟。
竺梓松红肿着眼睛,默默跟着肖长枫走,一直到一株明显要比其他树苗枯黄的植物跟前。
[不是说二十四师弟启敖没事么?为什么还有一株?]竺梓松疑惑地看着眼前的树苗,等等,那是——竺梓松猛地扑上前,那些密密麻麻杂乱无章的刻痕之下,俨然就是“竺梓松”三个字!
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望向肖长枫,后者仍一脸复杂地盯着那株树苗。
竺梓松不敢去看那眼神里面究竟藏了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叛徒是进不了作为墓地的树林的,三师兄却依然为自己种了树苗,这代表了什么?竺梓松不敢想象,却又克制不住地产生一丝希望,就像在绝望的黑暗里待了两个月然后看见一丝曙光,即使再不敢相信,依然会期待。
墨家门人的身份,真的不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固守吗?
“这些人都是被他杀的呢。”肖长枫忽然开口。
竺梓松愣了一下,没有接口。事实面前,他能够说什么?
“真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明白吗?你们要杀我,难道我就活该了不还手的等着你们的剑刺穿我的胸膛吗?]竺梓松讽刺地看向肖长枫,发现正当盛年的三师兄已经白了一半头发,憔悴得再无昔日的温文尔雅翩翩风采。
[也许,我就该不还手的等着你们的剑刺穿胸膛的。]竺梓松复又低下头。
“他本来……是个好孩子呢。”肖长枫眼神迷茫,大概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扑哧——”竺梓松一时没忍不住,笑出了声。
肖长枫讶异地向他望过来,疑惑先前一直保持沉默的男人为何忽然如此失礼——在面对着众多逝者的时候。
“他,是个好孩子?”竺梓松挑眉询问,这是伏地魔常做的表情,他已经练了纯熟。
“你不信?”肖长枫面沉如水,闪过恼怒的神色。
竺梓松眼神一暗,[师兄,你这是在维护我吗?]“怎么信?杀了这么多同门的好?孩?子?”毫不掩饰语气里的嘲讽和厌恶,他憎恨自己的双手,染着洗不掉的鲜血。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肖长枫的恼怒不翼而飞,又只剩下迷茫。“他不是这样的……”
肖长枫一贯以冷静、睿智的形象出现,尤其是在辈分靠后的小师弟们面前。山中修习的岁月,还有入世闯荡的日子里,他不像老师司马祀和大师兄谭一霆那样对人慈爱,也不像二师兄余克满那么充满热情,他都只是不温不火地给师弟们讲课,在向他请教时会耐心地提出意见和建议,从不主动介入,看到师弟们做错事情也从不发火,只会在遇上大师兄时择严重的报告——这让几个爱闯祸的师兄弟很是苦恼。
他的脸上,竺梓松只见过微笑和没有表情,没想到今天一次见了这么多变换,竟还是因了自己,也算不虚此行了。竺梓松胡思乱想着。
依旧是仇恨
“三师兄,他是什么人?”陷入安静的两人背后传来一声清叱。
竺梓松迅速扭过头,看到一身白衣的陆启敖神情警惕地走过来,十四岁的脸庞上满是不符合年龄的仇恨和扭曲。
陆启敖狠狠地瞪了竺梓松一眼,皱着眉头问肖长枫:“三师兄,你带一个陌生人来这片树林做什么?”眼神扫过两人身前的枯黄树苗,黑色瞳孔中闪过一丝阴霾,“我说过多少次了!这只臭虫怎么配待在这里!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你还要把它种回去多少次!”一把拽住树苗狠狠地拔出地面。
竺梓松看着被嫌恶地丢在一边的树苗,[难怪这株苗子和其他的差别这么大,原来画花我名字的那些刻痕是这么来的。]脑子里想着些有的没的,心里面划过一丝痛楚,好像心脏被牢牢捏住的感觉,挣扎不脱。
肖长枫捡起树苗,默默地看了看陆启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去吃饭吧。你也一起来吧。”后面这句是对着竺梓松说的。
竺梓松看了眼握在三师兄手里的树苗,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走了。
“喂,你还没说你叫什么。”陆启敖神色阴冷地盘问竺梓松。
竺梓松闻言皱了皱眉,二十四师弟原先就这般没有礼貌的么?这可不是墨家的教风啊。
陆启敖见竺梓松竟敢对他毫不理睬,心头火起,刷地拔剑出鞘,直指竺梓松,后者愣愣地看着直指鼻尖的墨家剑,抽了抽嘴角,神情苦涩,却不避开。
肖长枫终于看不过去,拨开陆启敖手里的剑,厉声喝道:“启敖,你做什么!”
“三师兄,他连自己是什么人都不说,这样的人能相信吗?说!你是不是认识那个姓竺的混蛋?”
这一回肖长枫没有再说什么,他对这男人的身份也同样迷惑,看不清的脸,古怪的棍子,说不出的熟悉感,还有严峰墓前撕扯他心扉的闷声哭泣,神秘,却又让他想要保护。
“我——”竺梓松张口结舌,望向三师兄试图求救,结果发现肖长枫正眼神晦明莫辨地看着他,显然也在等着答案。
咬了咬嘴唇,竺梓松狠下心,直接跳过这个问题,“这株树苗能不能让我带走?”
肖长枫一愣,还没开口回答,陆启敖二话不说,当胸一剑便刺过来,嘴里还恶狠狠地说着,“你果然是那个王八蛋的朋友?那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竺梓松匆匆避过,抓向肖长枫手里的树苗,想要抢过东西然后落跑。
肖长枫显然没想到这人竟会做出如此反应,下意识地抓紧了不肯放手,另一手握拳向他的脸挥去。
竺梓松忍住回避的冲动,硬生生挨了一拳,同时以擒拿手夺过了树苗,向远远尾随的咔咔跑去。
一面跑,一面不停招呼咔咔,咔咔竖起浑身的毛,警惕地远远躲避着明明陌生但却让它倍感亲切的人。
“咔咔,跟我走好吗?是我啊!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我要去英国了,你跟我走好不好?跟我走啊!”竺梓松一面闪避陆启敖的纠缠,一面大声呼唤曾经的爱猫。
陆启敖见对方耍猴般的戏弄自己,愈加气疯了,挥舞着长剑不要命地向竺梓松扑去。
竺梓松心中苦涩,[就算重生,面对的依然是挥剑相向吗?找回咔咔,就……离开吧。]顾不上注意陆启敖的攻击,只是凭本能的闪避,一个还没出山的小师弟,和历练了整整十二年的他自然没得可比,尤其是在丧失了理智毫无章法的情况下。
而他,决不会再一次向他们出招。他,只能退让。
肖长枫看着一猫两人前后相追恍如戏耍的一幕,脑中忽然闪过一道亮光,高喊一句:“竺梓松!”
竺梓松僵在原地。
陆启敖狞笑着将剑直直捅进他的胸膛,顺手往下一拉。
剧痛传来,竺梓松恍若不觉,直愣愣地望向肖长枫。这是这大半天来他第一次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或者说是这两个月来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名字。肖长枫和陆启敖一直都拿“那个人”来代替自己的名字,还真和巫师界里的情况有些相像呢,那里的巫师也从不敢直呼他为Voldemort,食死徒叫他DarkLord,其他人则叫他You-Know-Who。[现在,你们也对这三个字讳莫如深么?]“你真是竺梓松那个王八蛋?”陆启敖见竺梓松毫无反应,恨恨地将仍插在竺梓松胸膛上的剑划了个半圈,“死到临头还在发呆?你这个不知廉耻的蠢材!”
竺梓松惨叫一声,看了眼神情复杂的肖长枫,又看了眼拔出剑再一次捅向自己的陆启敖,扬起一抹笑容,看不清,却让人不自觉地认为那无疑是灿烂的笑,灿烂到觉得晃眼。
咔咔从远处奔过来,一爪挠上陆启敖拿剑的手,蹲在竺梓松的胸口,虎视眈眈地瞪着两人。
肖长枫这才回过神,一把拉住泄愤一般还想继续捅的陆启敖,担忧地检查竺梓松血肉模糊的腹部,想要帮着处理,却发现伤口凌乱得根本无从下手。
竺梓松越笑越灿烂,扭过头不去看两人,强忍着痛爬起来,解除了脸上的混淆咒,然后凑到咔咔跟前,“咔咔,我现在变成这样子了,你还跟我走吗?咔咔!”
喵——黑猫晃了晃尾巴,脑袋在竺梓松胸口蹭了蹭。
[谢谢你,咔咔。]暗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流光,竺梓松把黑猫抱进怀里,抓紧了树苗,睁大已经开始模糊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肖长枫,“对不起三师兄,我没办法解释,我知道你们不会原谅我的,我走了,你……就当没见过我吧。那个竺梓松,早就死了。真的……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最后看了一眼,竺梓松念动咒语,在两人面前幻影移行。
天旋地转的景色消失之际,耳畔传来越来越遥远的呼唤:“小松——”
曲终人散后
“小松——”肖长枫察觉到男人语中的绝望,让他感觉仿佛整个人会在瞬间消失。来不及冲上去抓住他,昔日的称呼已经脱口而出,[不要走啊……]“师兄,他……真是那个人吗?他死哪儿去了?这是怎么回事?”陆启敖死死盯着片刻前还有人影的地方,不明所以。
“不是他。”肖长枫稳住颤抖的身体,“你没听他说吗,竺梓松,早就死了。记得吗,是我亲手火化的。那个人,不是他。”
“那……?”[那你刚才为什么叫他小松?就像以前那样!]“小敖,其实很多事都不是看起来那样的,我知道你恨他,但是,有些事情,你应该更理智一些。”
“什,什么?”
“你相信司马老师吗?”
“当然!”
“那大师兄呢?”
“当然!”
“那老师和大师兄,你更相信谁?”
“什,什么意思?”
“老师指定了小?松做巨子,你听到的。大师兄说这是小松的阴谋,你也听到的。没什么想法吗?”肖长枫淡淡笑着,却很疏离。
“什,什么想法?”陆启敖结结巴巴,这样的三师兄很不对劲,像是在摔碎什么东西。
“什么想法?你已经十四岁了!就不能自己动动脑子吗?!当初不告诉你,是因为他们已经都死了!我不想伤你的心!这不代表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去伤害别人!今天那个人,做错什么了?你知道他是谁?你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知道他明明可以宰了你无数次却为什么不出手?你凭什么那样做!你捅了他多少剑?啊?在墨家待了十年你就只学会了什么都不思考的只会杀人吗!”肖长枫抄起丢在地上的剑鞘就往陆启敖没头没脸地砸去。
“三师兄……”陆启敖吓坏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三师兄,刚刚还说得好好的忽然就动起怒来。两个月前自己把他救醒时他也只是抱了自己默默地流泪,火化众多尸体时也只是沉默,自己三番四次拔掉那个人的树苗师兄也只是默默叹气,然后自个找时机再种回去。不仅是这两个月,在大山里的这十年他都没有见他如此咆哮过。
“师兄,你刚才说,你是不想伤我的心,你……什么意思?”
“他不是那种人,竺梓松,他从来都不是那样的人。叛门者,死。背叛了墨家的,是我们,不是他。”肖长枫疲惫地说道,这句一直都不敢承认的话,花费了他最后的力气。
他帮着大师兄反对巨子的决定,他帮着大师兄批判竺梓松,他帮着大师兄围攻竺梓松,他一直都记得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明媚青年,眼神里是怎样的哀伤,但他,还是站在了大师兄的身边,和所有人一起。
他一直努力告诉自己没有做错,看着遍地鲜血和尸骸,看着小师弟将一具具尸体火化,他一直都告诉自己这一切都是那个人的错,是因为那个人,他们才会全部离开,因为那个人,墨家才人丁凋零。
直到,听到凄厉的猫叫后跟过去查看时,看见他的尸体。
浑身黑红的血渍,满身都是凌乱的伤口,脑袋泡在水里,已经肿成两倍大,右臂缺失,身上长满了蛆虫。启敖说他就应该被丢在荒山野岭被恶狼吞食,怎么都不肯把他的尸体捞出来,也不肯替他火化。
肖长枫坐在尸体边的草地上,呆呆地回想十七师弟原先的温润模样,一直想到头疼得再也想不起来。半天后拖着残破的身体架起火堆,火化了他的师弟。
之后,他就再没提过那个人,即使相依为命的小师弟一直碎碎念地咒骂那个“该死的畜牲”。
他没办法附和那些恶毒的话,因为他不知道当自己面对生命威胁时有没有可能做到不反抗,那个人,他就活该为大师兄的野心送葬吗?但他也没办法为那个人开口说话,因为——那么多株新苗立在那里。
[反正都是死,为什么不干干净净的,还要拖那么多人下水?]他觉得自己这么想不对,又想不明白哪里不对劲。
[其实当时站在大师兄身边的人大多只是希望抓住他,没想要他的性命。他为什么要痛下杀手呢,激得大伙全红了眼。][可大师兄,是想让他真正消失的……]他只能默默地把被小师弟几次三番拔掉的幼苗反复栽回土里,在远离众多树苗的地方。
[也算全了那个人的墨家之名,兴许他会感到一些安慰。]看着被小师弟划花了的那个名字,他默默的想。
那件事发生的两个月后,他看见了一个人,低头跪坐在总巨的牌位前,脸藏在头发的阴影里,身下是一滩水渍。
从他跳起时蹒跚欲倒的样子来看,似乎跪了一整晚。还有脱口而出的“三师兄”,以及和咔咔的互动,看不清楚的脸,却有种亲切的熟悉感觉,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看着站在严峰师弟墓前泪流不止的男人,为了不发出声音,几乎把整个拳头都塞进了嘴里,痛苦得像要晕厥过去。[小峰生前,最喜欢的,就是粘在那个人身边听他讲故事吧]心里忽然间就闪过一个画面,小峰扒在那人身上,嫩生生地唤着:小松师哥——,然后换来脑袋上的一个轻栗,“没大没小的家伙,要叫梓松师哥!”两人年纪明明没差多少,偏偏一个爱撒娇,一个爱装老成。
听着他在那个人的树前嘲讽地发笑,心头有一股无名之火燃起,恨不能一拳揍上这个什么都不懂还自以为是的男人。为什么心里会那么窝火,那么——委屈,就像他侮辱的人是自己一样。但他无法开口解释。看着男人一脸厌恶的表情,他真的想辩解说小松不是那样的人啊。
小敖质问他名字的时候,他看见那求助一般的恳切眼神,怎么会那般熟悉?总觉得哪里见过。可是自己也想知道他的身份,忍住了不理会他。可没想到他还是不肯说,竟然想要抢走小松的树苗,一时情急狠狠揍了他一拳,他竟也不躲开。从他后来闪避小敖时的表现看,他完全是可以闪过的。
为什么不闪开。为什么硬挨一拳也要抢走小松。为什么宁愿被小敖刺伤也毫不反抗地只顾和咔咔说话。为什么拼了命也一定要带走咔咔。为什么最后告别时的眼神那么哀伤,笑容那么绝望。为什么不留下来。为什么不肯承认,他就是竺梓松……
走了也好,走了就别再回来,永远别再回这个对不起你的地方……
挂彩回英国
[我要回家,离这里远远的,再也不回来,回家……]竺梓松努力忽略胸腹间的剧痛,抱紧了咔咔集中精神以伏地魔庄园为目的地幻影移形。
[他们恨不得再杀一次,我不该回来的……][专心,专心!][他们那么恨我,害他们又生一次气,我不该回来的……][专心!][幻影移形讲究目标、决心、从容……如果决心不够,可能会导致肢体分离……][专心!别再走神了!]狭窄的橡皮管道长得仿佛没有尽头,努力集中精神的竺梓松开始觉得窒息,怀里的咔咔不停地扭动挣扎,给他添了不少新的爪痕。[对不起咔咔,我知道很难受,请再多忍耐一会,一切都会好的,我保证。]噗——地一声轻响。
竺梓松大口喘着气,摇摇晃晃地稳住身形。黑暗的周围是依稀有些眼熟的英国风情,应该偏离了庄园不少距离,但好歹终于回来了不是吗![真是失策啊,急着逃走竟然忘了中国离这里有多远而直接幻影移形,没被肢解真是幸运啊!哪里不能去,偏偏只想着这里,真拿这里当家了么!]看了看被撕扯得更加惨不忍睹的伤口,施了几个止血咒和快速愈合咒,终于止住了血。竺梓松仔细观察了周围的情况,似乎这条臭水河是……蜘蛛尾巷附近的那条吗?
太阳穴轰轰作响,方才长距离的幻影移形让他提不起一点魔力,招呼了咔咔,就往斯内普家跌跌撞撞地走去。刚刚经历一场极度不适的旅行,咔咔气呼呼地在竺梓松脸上和手上分别又添了几条装饰红线后跳开,远远跟在竺梓松后面不满地咆哮。
[幸好大半夜的没人,要不这张脸吓坏人了怎么办——]竺梓松擂开斯内普家的门后就跌倒在地上,脑子里仅存的是这么一个念头。
斯内普不满地从床上爬起来,难得黑魔王外出办事不缠着自己,为了研制一剂新魔药他整整两天没有休息过,好不容易完成了刚上床没多久还没睡熟呢,就听见自家大门被敲得一声比一声响,不理都不成。
寒着一张脸,斯内普啪地打开门,发誓如果不是什么顶破天的大事他非要阿瓦达了那个敲门的家伙不可!
一个浑身血迹的家伙。
斯内普皱了皱眉,还是施了个漂浮咒把人移到屋内沙发上。拨开杂乱的头发,是一张苍白的、每天夜里都会见到的脸。
“Lord?!”饶是一向沉稳的斯内普也忍不住惊叫出声。
“嘿嘿,斯内普啊,麻烦你替我简单收拾一下,我先休息会。”竺梓松实在提不起劲解释,只是指了指自己身上受伤的地方,又咳了口血,便陷入昏昏沉沉的状态中。
斯内普直接四分五裂了竺梓松的衣服,看着一塌糊涂的创口倒吸一口冷气。很明显是没经过仔细处理就匆匆施了愈合咒的创口可怖地扭曲着,鲜红色的皮肉纠结在一起,还有好几个伤口甚至还在流血,像是被利器所伤,周围还有一大片暗红血渍。看他口鼻边上都是鲜血,似乎连内脏都受了不轻的伤。
该死的,黑魔王这是去了哪里搞来的一身伤!斯内普眉心皱得能夹死苍蝇,薄薄的嘴唇不断抿动着,不知道在咒骂些什么。
将四分五裂后的衣服施了个恢复如初和清理一新,给黑魔王套上后就抱着他踏进壁炉飞路到了圣芒戈医院,这么严重的伤,他还真没本事“简单收拾一下”。
治疗师皱眉盯着检查咒下所显示的情况,一面声色俱厉地责问斯内普:“大量失血!七个对穿的伤口!肺、胃、脾、肝全受了伤!肝脏甚至被搅碎了一半!你竟然还带着这样的伤者长距离幻影移形?你究竟有没有一点点常识!他的内脏还一个不落地待在身体里完全是梅林的恩赐!”
“我……是飞路过来的。”斯内普干巴巴地辩解。
“你是说这个人在受了这么重的伤后还自己幻影移形?”治疗师的眼睛眯了起来,怒火立刻转移到了病患的身上,“他以为自己是谁,梅林吗?”
“他不希望露脸,也不能住院。”斯内普紧张地掖了掖蒙在黑魔王脸上的斗篷,黑魔王受重伤入住圣芒戈的消息可是个大石头,他没把握这块石头丢进池塘会引起怎样的反映,但可以确定黑魔王醒后一定会大发雷霆。
治疗师鄙夷地看了眼伤者,如果他猜得不错的话,应该是某个贵族家的子弟做了不可告人的丑事才伤成这样,要不哪需要把头脸藏得结结实实地不敢示人,怕惹起家族的不满甚至媒体的关注吧。
[算了,这可不是我需要知道的东西。]治疗师用魔咒仔细整理了伤患的器官,开了一堆补血的、调理的、还有促进愈合的魔药,叮嘱了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后就让斯内普带人离开。
[这么重的伤还不肯住院,既然面子那么重要为什么还到处惹事生非,这些纨绔子弟!]撇撇嘴,叫进下一位患者。
一个都不少
斯内普阴沉沉地把一瓶瓶的魔药按次序灌进黑魔王的嘴里。这两天他究竟去了哪里,竟然带着七个洞回来,受了伤还勉强幻影移形,一点都不懂照顾自己,睡着的时候还不停地哭不停地说着听不懂的梦话。斯内普没来由地觉得一阵烦躁,[害我浪费时间照顾,我生气的一定是这个。]他肯定地对自己点点头。
一星期之后,斯内普黑着脸把午餐端进自家卧室,按治疗师说的,六天之前他的主人就应该恢复了健康,可?是!
“西弗勒斯——我要吃煎牛排——”“西弗勒斯——你陪我看书——”“西弗勒斯——我要洗澡——”“西弗勒斯——你喂我——”
[我是你的追随者你的床上玩物但我不是你的家养小精灵!!!]斯内普在心里大喊。
竺梓松享受着斯内普的免费全套服务,饭来张口的日子真的不错,如果伤口恢复得再慢一些就更好了。竺梓松摇头晃脑地喝着黑面神斯内普一勺勺递过来的鸡汤,据说这是他的亲亲斯内普亲手熬给他的呢,虽然味道怪了些,但真不是一般的香哪!
[我的魔药大师终于开窍啦!]竺梓松喜滋滋地窃笑,换回一个白眼。
[真是的,早知道当初就说要出门一个月了。]当初和众多食死徒说会离开两星期,赖在斯内普家的借口已经到期,竺梓松无趣地逗弄着咔咔。
咔咔已经适应了这边的生活,整天除了陪着竺梓松就是东奔西走地玩耍,话说这附近的老鼠还真不是一般的多,气得竺梓松恨不得一天给她洗三次澡。
[终归还是咔咔最好,只有你还肯认我,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竺梓松恍惚地想着,[既然已经从那里逃回来了,就不再想了。嗯,再也不想了。]斯内普看着阳光下抱着书一副神游天外模样的黑魔王,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仰望天际,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那只该死的黑猫,嘴角还勾起一个不小的弧度。明明是那样难看到狰狞的一张脸,笑容却出乎意料的顺眼,温和,淡然,又像随时会化去,永远抓不住……为什么心里会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对了,是那只臭猫,就喜欢和我作对,总是到处乱窜地打翻我做的东西,我给它洗澡就乱挠乱咬,在他面前就那么听话,害得他老怪我欺负一只猫……]“斯内普——”竺梓松注意到斯内普的视线,抱着黑猫站起身,浅蓝色的睡袍折射在阳光下,仿佛流动着的海水,“我要回去了。”
斯内普看见他的主人淡淡微笑着对他说他要离开,语气是那么忧郁,就像——即将随风而去,再也不回来。那一瞬,心脏漏跳了一拍。
“你跟我一起去庄园吧。”下一瞬,竺梓松就攀着斯内普的肩嬉皮笑脸地要求。
“主人,这不合适。”斯内普低头回答。[我刚才一定是疯了。]“好吧,”竺梓松想了想,确实不合适,他也不想其他食死徒对自己的魔药大师指指点点。“不过我还是要每天过来吃饭,你做的!”末了,又补上一句。
竺梓松兴致勃勃地回到Voldemort庄园,纳吉尼兴冲冲地迎上来,自动自发地绕上了他的膝盖,“Voldy~~你回来啦,我好想你啊~~”
两星期没见了,收到如此热烈欢迎的竺梓松咧开一个大笑脸,原来自己除了咔咔还有另一个好朋友的呢。
“Nagini乖,待在这里等会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竺梓松掏出回庄园前给它买的礼物,本来打算从中国买些地方风味的玩具,无奈匆忙逃回英国根本没有找礼物的时间,仓促之下也不知道送什么好,干脆从商店里搬了台电视机回家,也许还能让它别再整天的缠着自己。
爬上爬下地在庄园里安好从麻瓜地界拉过来的电线——好吧竺梓松承认,他不是个合格的巫师,始终觉得靠根棍子干活不踏实,还是自己动手比较安心。随后又调校了天线,选了个正播着节目的频道就乐呵呵地打算招呼纳吉尼过来一起看。
这厢,咔咔正瞪着方才缠着自家亲亲主人不放的大蛇,什么东西嘛,长那么奇怪,竟然还好意思缠着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主人。主人出事后自己找了几天才找到主人的身子,主人动也不动地躺在那里,怎么叫都不醒,还有那些可恶的秃鹫,就那么一圈一圈地绕着主人飞,赶也赶不走,自己当时嘶叫了整整两天,不让它们碰主人一下,最后还是睡过去了,醒来的时候就到了主人的熟人的怀里,主人也不见了。好不容易现在主人回来了,虽然变了个样子,可她就是知道,那就是主人,那人的身上,有着主人的气息,那就是她的主人。
现在,竟然有一条这么大这么丑的蛇,想要和自己抢主人么?门都没有!咔咔竖起全身的毛拼命地朝着纳吉尼咆哮。
纳吉尼有趣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张牙舞爪的小东西,Voldy说过会带礼物给自己,就是眼前的这只小猫吗?虽然个头小了点,但好像真的挺好玩的呀。纳吉尼拿尾巴戳戳咔咔,后者很不情愿地翻了个身——怎么力气这么大的,咔咔欲哭无泪。
“纳吉尼你在做什么呀!”竺梓松一开门就看见自家的宝贝猫像煎饼一样被翻来翻去,而始作俑者纳吉尼正玩得不亦乐乎。
咔咔一见主人出来,立时呜呜地向主人求救。竺梓松捞起咔咔,纳吉尼兴高采烈地道谢:“Voldy~~这个玩具好好玩啊,比以前的好多了~~谢谢Voldy~~”
“纳吉尼,这是咔咔,你的新朋友,不是你的礼物!以后不准欺负她知不知道?”竺梓松无语地解释,“你的礼物在这边,跟我来。”
纳吉尼看着方块盒子里会自己动还会发出声音的漂亮小人大吃一惊,想方设法地甩着舌头想舔到它们。咔咔窝在竺梓松的怀里鄙夷地看着激动地绕着电视机游走的大蛇,“真是个乡巴佬。”咔咔重重喵了一声。
她不喜欢那个全身都是黑色的男人,也不喜欢这条仗着力气大就随便欺负猫的臭蛇,他们都是来和自己抢主人的,都不是好人,也不是好蛇!
魔王的醋意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竺梓松把一切尽数藏进心底。过去的就是过去了,再念着想着也没有用。原先的竺梓松死了一次,若不是魔法,复生的竺梓松又会再死一次,既然如此,就当竺梓松已经彻底不在人世好了。反正墨家子弟并没死绝,对老师的愧疚就不像原先那么浓重到能把人淹死了。
将那株栽在斯内普家后院的幼苗移到Voldemort庄园,手指拂过那三个字。这株苗,就当作对过去的祭奠,从今往后,这天地间有的就只是伏地魔王。既然上天让自己成为伏地魔,总有它的道理,也许是想让他平定这边的乱世,拯救这边的苍生呢?那就试着掌控魔法界,建立一个新的体系吧!
“奥古斯特,魔法部里新安插的那个诺特稳了没有?”
“回主人,诺特现在已经与奇兽管理司司长处好了关系,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掌握。”
“好,芬里尔,狼人那边联络得如何了?他们对狼毒药剂有什么想法?”
“回主人,除了像我们这样的狼人,那些没血性的狼人大多愿意为了这剂药加入到我们这边,不过药剂还没改良成功,他们现在还比较摇晃。”
“好,继续拿这剂药控制他们,西弗勒斯,你抓紧时间研究。”
“是,主人。”
“伊戈尔,德国那边如何?”
“回主人,德姆斯特朗有一批新毕业的学生,资质还不错,主人可以从中挑选几个。另外,过去效忠盖勒特?格林德沃的一部分人也愿意追随主人。”
“非常好。你继续拉拢德国方面的人。”
“安东宁,上次布置的任务死伤如何?”
“回主人,我方死一人,伤七人,凤凰社死了三个,伤三个。我方伤员已经从圣芒戈出院了。”
“结果还算不错,你去安抚一下死者家属,那些伤员我另有奖励。卢修斯,波特一家追查得怎么样了?”
“回主人,您刚离开的那一阵我们查到波特一家的所在,可惜在赶到之前被他们提前一步溜走了。据消息说他们目前打算采用赤胆忠心咒,我猜测保密人会是邓不利多或者小天狼星?布莱克。”
“嗯,你加紧追查波特的同时也注意布莱克的行踪,争取在他们使用咒语之前抓住他们。有消息立刻汇报。”
“是,主人。”
“好,今天就到这里,你们的表现全都不错,个个有赏。回头我一个一个找你们。”
竺梓松面无表情地瞪了斯内普一眼,丢下一屋子喜气洋洋的食死徒飘然离去,心里窝着一把灭不掉的火。
事情要从昨天夜里说起。
几番温存之后竺梓松心满意足地抱着斯内普在自家大浴池里一面仔细擦洗,一面继续上下其手,吻上他淡粉色的耳廓时,斯内普一个颤抖,然后冒出一句话:“Lord,我可以求您一件事吗?”
竺梓松沿着耳朵的轮廓慢慢地亲吻,嘴角勾起一条满意的弧度:“你说。”
“Lord,捉到哈利?波特的时候,您可以放过其他……两个人吗?”斯内普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很紧张地请求。
竺梓松眯起眼睛,脑中闪过斯内普上一次向伏地魔求情时的场景。
伏地魔根据他汇报的预言推断出波特家和隆巴顿家的孩子之一会是他的威胁,下令兵分两路搜捕两家人,抓住孩子,同时干掉碍事的。当时斯内普跪了下来,恳请黑魔王放过莉莉?伊万斯——他曾?经?喜?欢过的一个女人。
“一个泥巴种?”黑魔王挑眉看着斯内普,这是他的回答,“你太让我失望了,西弗勒斯。”
之后斯内普就再没提过这件事。
竺梓松不会介意斯内普有这种那般的过去,二十出头的男人嘛,谁能没个喜欢过的女子,胆敢向黑魔王求情说明他是个性情中人,竺梓松只会为自己能够成为这样一个男人的男人而骄傲。对于哈利?波特以及纳威?隆巴顿这两个才刚满一岁的小屁孩他还不放在眼里,所谓预言这么玄乎的东西他一向都认为信则灵,不过鉴于伏地魔早就下了通缉令,他也就顺其自然地任凭食死徒去忙活。
残杀小孩这样的事他本来就没打算做,可现在!这个分不清场合的斯内普竟然在刚刚享受过床笫之欢之后为过去的暗恋对象向他求情?!跟了自己两个月了,竟然还放不下一个早已做了人家妻子和母亲的女人,还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给自己吹耳旁风?!
这是对一个男人最严重的侮辱!竺梓松彻底怒了!
阴沉着脸,一把把斯内普从浴池里拉出来,丢给他一条浴巾,“现在,出去!滚出我的房子!”
斯内普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早在黑魔王推断出莉莉的孩子可能会是预言中提到的男孩时他便向黑魔王恳求,黑魔王当时便说自己令他觉得失望,他就再没敢提第二次,而是……。但如今黑魔王的性子越变越奇怪,缠着自己不放不说,脾气也越来越好,不再动不动就惩罚手下,甚至给那条宠物蛇买了麻瓜电视机。
还以为他对麻瓜的厌恶有所减轻,才特意挑了一个他心情最好的时候尝试替莉莉求情——明明是黑魔王自己说欢好之后一面清洁一面数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印迹是他最开心的时刻!只是放过一个女人,又不是让他放过波特家的小崽子,这么小的一个请求都不肯答应…
[这一次惹得黑魔王如此生气,这下莉莉会不会更加危险了?]被赶出浴室时脸上已经挂上了掩不住的焦虑和懊悔。
活了二十一年却对情爱之事依然青涩如初的斯内普,完美地点燃了好脾气黑魔王的熊熊妒火,还完全不自知。
[我倒要看看这个莉莉?伊万斯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竺梓松恶狠狠地督促马尔福加快追查波特一家,眼睛紧紧盯着斯内普,听到波特一家时那黑眸子一暗,又立刻恢复正常,快得常人根本分辨不出。
[哼,竟然把我的人迷得七荤八素的!]竺梓松磨牙。
一醉解情怀
竺梓松七天没理斯内普。
他也明白斯内普其实和伊万斯没什么,过去没发生什么现在人家都有了孩子就更没机会发生什么了,但说心里不别扭那也只能骗骗自己。所以就硬憋着不肯主动搭理那人。
只是喝不到那人一天一次亲手做的汤,还是有些遗憾的。[哼,那小子煮汤的时候还指不定想的是谁呢!]想到这一节,竺梓松又生气了……
从对角巷逛到伦敦塔桥,又从白金汉宫逛回自家庄园,竺梓松郁闷地快要大喊了。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烦躁,只觉得看什么都不顺眼,看什么都没意思,加上昨儿个夜里又没睡好,似乎梦见了许久没梦见过的东西,醒来什么都忘了,却还记得心里的难受。
抱了一箱威士忌摆在院子里,竺梓松靠在躺椅上一杯一杯的灌着。
“似乎忘了些什么呢。是什么呢?”天上是细如银钩的月亮。
“似乎是一个很重要的人,重要到……整颗心都填得满满的。”眯着眼数一闪一烁的星光。
“啊,好得跟蜜一般的两个人哪,那个人的朋友是这么说的吧。”又倒一杯酒。
“啧,这酒不咋样,不够二锅头那么烈。”灌了一半入嘴,另一半洒了满地。
“哈,那人以前都不准我这么喝酒的呢。他说,他说,我还是个孩子!哈哈。”咂咂嘴,再倒。
“呃,我们不理他,那人说一套做一套,从来不作数。”掰着手指开始数。
“他说要陪我数星星,没有做到。”一根手指。
“他说要给我过生日,没有做到。”两根手指。
“他说要一天一个故事讲满一千零一夜,没有做到。”三根手指“他说……会一辈子不离开……,没有做到。”慢慢收起笑脸,看了看立起的第四根手指,晃晃,复又咧开了嘴。
“走就走,谁稀罕你个破杨逸。少爷我要才有才要貌有貌,一星期七个哥儿不带重样的!哈哈。”眼眶却又红了起来。
“咱喝酒!哈哈。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惟有杜康!哈哈!杜康!”
念着念着复又唱起来:“我本楚狂人……举杯邀明月……低头思故乡……呵呵……咱没故乡了,咱有张大丑脸……哈哈……”
前来汇报任务的贝拉特里克斯呆愣愣地看着一向威严的黑魔王围着一棵矮矮的树苗又哭又笑、又叫又跳,嘴里冒着一个一个听不懂的音节,像是在念咒,又像是在……抽疯。难道这段时间黑魔王不许她擅自进入Voldemort庄园就是因为这个?
“主,主人?”贝拉特里克斯战战兢兢地问。看见黑魔王如此不为人知的一面大约不会是件好事,她可以悄悄溜走装作没看到么?
“啊,你!你是那个谁!过来,过来一块喝酒!”竺梓松醉了一大半,眼睛还依然尖得很,一把拉过畏首畏尾的女人,塞过一瓶威士忌,一面还嘟囔个不停,“还是你好,来陪我喝酒,那个混帐斯内普,老子不理他他也不理老子,老子欠他的么!又不煮汤给我喝,哼,我才没上瘾呢。”
贝拉特里克斯颤颤巍巍地捧着酒杯,梅林啊,她崇拜爱慕的黑魔王正浑身酒气地恬着脸对着自己叽叽咕咕,虽然听不明白但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他这是在向她劝酒!这也罢了,黑魔王已经许久没有宠幸过她,她高兴还来不及。可为什么,他那些听不懂的话里似乎清清楚楚的包含了“斯内普”的名字?[算了,不想那么多,主人究竟是优待自己的。回头找那个该死的斯内普问清楚。]这厢竺梓松已经醉得差不多了,恍恍惚惚地看着眼前的人影,说着叽里咕噜的鸟语,却不是那个想见的人。烦躁心起,拉着人就闯入自家卧室。
“睡觉睡觉!睡着了就不烦了。”抱着那人就陷进梦乡。
贝拉特里克斯兴奋地等着任由黑魔王揽着腰拖到床上,想要伺候主人宽衣解带,无奈被压得死死的,手怎么都腾不出来。耳畔已传来均匀低沉的呼吸声。
女人停下动作,静静偎在男人怀里,听着两个人的心跳。虽然之前黑魔王的表现给她打击大了些,但如今这种亲密却是她一直求不到的心愿。
日上三竿,竺梓松方才清醒,宿醉后的脑袋裂开般的疼,看着躲在自己怀里熟睡的女人,愈发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依稀记得后半夜一直拉着一个人耍酒疯,唱啊跳地还有讲故事。可着劲也想不起有没有说些不该说的话,只记得缠了那人讲了许久许久,估计什么能说的不能说的全给说了。
竺梓松抽着嘴角看这个熟睡中露出甜甜笑容的女人,挣扎着要不要直接给她个一忘皆空,可如此一个对他毫不设防的女人,他真的有些下不了手。[算了,还是等她醒了问清楚再作打算吧。只要没说我不是伏地魔的事情就行了。][至少衣衫还是完整的。]拍拍胸口,他实在对这个有夫之妇有些惴惴的,若是这次真做了,指不定以后就赖上自己了。[话说回来她这么安静的样子还是蛮不错的,不像醒着的时候那么暴力,那么喜欢折磨人。我原先都没发现她这么漂亮。]轻轻地在她脸上印下一个吻,竺梓松给贝拉特里克斯盖好被子,悄悄地离开。
打了一套拳法,出了一身热汗,头痛轻了很多。
[多久没有醉过了,难不成这里的生活太惬意了?竟然放纵到这地步。]竺梓松默默反省。前世他只醉过一次,墨家从不允许弟子纵欲,但那人离开的时候,竺梓松喝干了三瓶52度的五粮液,醉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之后头痛了整整三天。之后,竺梓松再没失态过一次。
[还是说……避了这么久,终究还是陷进去了吗……]竺梓松默然。
在杨逸之后,竺梓松就再没为什么人动过心,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比那人优秀的男人数不胜数,对自己好的也不是没有,但那些人就如同过眼云烟一般,在他身边匆匆掠过,在心里留不下一丝痕迹。他想要的,就只是深夜里的那一袭温暖,而已,来源是谁,从不重要。
他一直认为,斯内普于他而言,就只是个固定床伴,他讨好他,不过是为了在夜里更满意,就像他对待曾经所有的性伴一样。诚然,他欣赏斯内普,才华出众,做事干练,性格淡漠,从不缠着自己又有求必应,没有过多的感情纠缠,简直是最理想的床伴。
可是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自己竟然不满于简单的性关系了?对他纠缠,撒娇,期待他的温柔,甚至……因为他的过去产生醋意?
[难道昔日的“纯情小男生”又回来了?]想到杨逸当初对自己的形容,竺梓松苦笑。那样伤肝伤肺地爱过一次之后,他还提得起精神再来一次吗?
日头已高,快到食死徒汇报的时间了。竺梓松换了身衣服,唤醒贝拉特里克斯,仔细询问了昨晚的情况,随后好笑地发现原来自己撒酒疯时说的全是中文,就算说了什么也听不懂。放下心,叮咛女人不准将昨夜的事透露给任何人,然后忽略她脸上一脸春风的暧昧笑容,吩咐她梳洗之后就去大厅和其他人集合。
有情何须藏
斯内普这几天心情很矛盾,自从那次黑魔王发火之后他就再没找过自己,本来是好事,没人缠着自己做那些家养小精灵该干的活,也没人管着不让熬夜制作魔药,也不会被硬拉着大半夜做某种运动导致第二天腰酸背痛精神不济。
明明是件好事不是么,这下自己就有更多的时间放在魔药上了。斯内普这么对自己说,同时努力忽略胸口空荡荡的感觉。可看见黑魔王挂着风轻云淡的微笑走进大厅,呼吸还是不由自主地窒了一窒。
集会进行到一半,斯内普眼尖地发现贝拉特里克斯从某个入口走进大厅,脸上挂着得意洋洋的笑容站到了黑魔王的身后。如果这些天在伏地魔庄园出入频繁的他没有记错的话,这个入口连接的——是黑魔王的卧室。
[原来黑魔王找到了新宠,怪不得……]斯内普眼神一黯,随即在面具下撇撇嘴,是自己犯傻了,两个月已经是一个很长的期限了,黑魔王怎么可能会对他这样的床上玩具保持长久的兴趣呢。只是这种涩涩的感觉……古怪得让人难受。斯内普在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抓紧了自己的长袍。
竺梓松自集会开始就没正眼看斯内普一眼,只是拿眼角瞟过几眼——好吧,其实是一直偷偷注意着他。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男人,毕竟,避开感情这种东西已经这么多年,早已忘记正常的反应应该是如何的了。而贝拉特里克斯进来的时候,他随着众人的眼光扭头看向了笑得仿佛得了个天大便宜的女人,而没有注意到斯内普瞬间紧绷的身体。
布置完任务,竺梓松吩咐食死徒们收敛一下行径,战争外的娱乐节目能减就减,保存体力最重要。一向最热衷于此的,尽管不少食死徒想分辩说娱乐节目不会对他们产生影响,但唯一敢于在黑魔王面前提出意见的贝拉特里克斯显然仍沉浸在昨夜的喜悦中,对这个命令没有任何想法和抵触,终究还是一个个都没这个胆量。
竺梓松知道自己这是走了步险棋,若是引起聪明人的怀疑,只怕会引起食死徒和凤凰社的双重攻击。不过他实在对每次例会都需要听众人兴致勃勃地讨论收拾了多少混血家庭看不过眼。既然他已经决定接手伏地魔的人生,当然也得收束手下人的行为,不能再任由他们做些天理难容的事了。
再危险也得走出第一步不是么。
同时他还计划在战争结束后组建另一支队伍,食死徒太过疯狂,一旦登上高位难保愈加丧失人性,他需要一支游离于食死徒、凤凰社及魔法部之外的力量,时刻监督制衡,以防居心叵测之人为祸人间。
说完了所有的事情,竺梓松仍然没有宣布散会,众多食死徒心神不宁地陪着黑魔王一起沉默。想了想,还是说了句:“西弗勒斯,你留一下。其他人,可以散了。”
贝拉特里克斯铁青着脸盯了斯内普一眼,又望望面无表情的黑魔王,不甘心地最后一个磨磨蹭蹭离开了。
斯内普惴惴的,不知道面临的会是什么,却莫名地感觉松了口气——至少,他没有继续不理自己,不是么。
“你可以摘了面具。”竺梓松望着斯内普,轻声说道。
斯内普依言。
竺梓松看着苍白的脸,叹了口气。按斯内普的性格来看,是绝不可能主动和自己谈情说爱的,可……撇开这具五十多岁的身体不谈,心理上也是个将近三十的成年人了,要他开口和人讨论喜不喜欢爱不爱的问题?他怕酸倒自己的牙!
既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自然不会再为了小小的别扭一直赌气,总得把话说开了才行。
“无梦药水。我先出去一下,你在这熬。”竺梓松琢磨着如何开口才比较合适,不会太过突兀,一面走向厨房,吃饱喝足才好说话嘛。
“无梦药水用多了会让人体产生抗药性,主人您还是少用一些吧。”斯内普脱口而出。
“我知道了。”竺梓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笑笑说道。
两小时后,竺梓松回到房间,斯内普正全神贯注地给药水装罐,没注意有人出现。
竺梓松静静地看着他有条不紊的背影,心里想着,这就是我喜欢上的男人啊,似乎完全不同于那一次,但又能确定自己对他的感觉与那些床伴完全不同,真是种奇怪的感觉。
斯内普满意地看了看瓶里淡黄色光泽的液体,放到桌子上,随后转身——看见黑魔王正倚在门边神色怪异地打量自己。心中一紧,还没开口,就听黑魔王淡淡笑道:“走,吃饭去了。”依然是熟悉的语调,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竺梓松吩咐小精灵传上他刚好做的菜,两人面对面默默吃完晚餐——斯内普先前在黑魔王的耳提面命之下学会了筷子的使用,当然黑魔王也陪着他演戏,装作不会用筷导致花样百出的事故其实是一件挺有乐趣的事。
直到漱口的水杯也被撤下去,竺梓松坐到斯内普身边,终于决定拉下脸皮开口,“咳咳,其实,我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斯内普的神经瞬间绷紧。
“咳咳,你,只要照直说就行了。”竺梓松只顾着让自己放松,丝毫没察觉到对方的紧张。
“我不会对主人有任何隐瞒。”斯内普平淡无波地回答。
斯内普的回答让竺梓松更加紧张了,要知道有时候实话更伤人,尤其斯内普这样拒绝人时从不拐弯抹角的性格。
“咳咳,那个,你讨厌我吗?”
“当然不。”斯内普恭恭谨谨地回答。
“那,我们和好好吗?你看,上次的事是我不对,那个……你就不要生气了……”竺梓松的声音越来越低,多久没这么和人说话了啊……
“我怎么,会生主人的气。”斯内普幽黑的眸子里诧异一闪而过。
“你没生气?”竺梓松发现之前两个小时的道歉准备竟然派不上什么用场,要是自己被什么人从澡堂子里轰出去,那可绝对不会是一句道歉就能解决的。
“你不生气?那你,还愿意继续之前那样的生活……吗?”这几天一个人吃饭的时候,真的觉得很寂寞。
“当然。”斯内普握拳,忽略从心底浮出的怪异感觉。[这只是黑魔王又在抽风!]“太好了。”竺梓松揽上斯内普的腰,轻轻地拥着他,闻着淡淡的魔药香,[太好了,你不会离开。]斯内普任由黑魔王拥抱自己,听着两颗心叠在一起跳动的声音,忽然心里满满地像要溢出某种东西,他悄悄抬起手,回抱住黑魔王。
“我喜欢你……做的汤。”竺梓松低声喃喃,脸红红。
乱世萌退意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战争情势一片大好。
黑魔王先前布好的棋子一枚枚发挥作用,魔法部内部几乎完全渗透,凤凰社的人马尽数被排挤到冷僻部门。同时由于黑魔王发布通告,只要混血及麻瓜出生的巫师向黑魔王备案同时宣誓不参与战争,食死徒一方就不会无缘无故攻击他们的家庭;而若是有非纯血巫师或是败坏血统的纯血胆敢加入凤凰社或是对抗黑魔王,就要做好面对食死徒疯狂报复的准备。
尽管大多数人并不相信通告的上半部分,谁也不敢在食死徒一方留下姓名和住址,但也因了通告中的威胁,除了一些凤凰社的中坚力量,大部分之前担心因为血统而遭到清洗的巫师不再为了活命而加入战争,而是纷纷选择站在一边,保持中立和观望之态,不敢再为凤凰社提供各类帮助。
一时间无论是财力还是人力方面,凤凰社都实力大减,令邓不利多头痛不已。
另一厢,食死徒内部也不轻松。尽管黑魔王的策略赢得了战争的导向权,众多食死徒也分为两派。一派赞同黑魔王为了赢得战争采取暂?时宽容对待低劣血统的巫师,以卢修斯?马尔福为代表;而激进派则认为战争的目的是清洗血统,为赢得战争而放过一切污染血统的巫师根本是本末倒置的行为,以莱斯特兰奇一家为代表,且人数众多。而两派人都支持一个观点:战争结束后,还是得来个血统大清洗。
竺梓松头痛,可也无奈。伏地魔以建立崇高新世界的理想吸引了如此多的信徒,食死徒本就是个为血统清洗而建的组织,竺梓松竭尽全力也无法扭转这支队伍的奇?特人生观,一向对自己言听计从的贝拉特里克斯甚至几次三番地提出反对意见,最后还是靠了黑魔王的威严和威胁才将所有质疑压下。
“你们是在质疑,黑魔王的决定吗?”这句话一甩出来,立时一片寂静,之前还喋喋不休的食死徒没有一个再敢开口的。但竺梓松也明白,这句话效果虽好,但长期没有钻心剜骨的配合,引起地威慑力已经远远不如从前,有些没头脑的甚至已经开始遗忘黑魔王曾经的暴虐,愈来愈敢提出反对意见了。
然而即使意识到这个情况,竺梓松依然没办法对自己的跟随者施展酷刑。跟随者,或者他是拿他们当同伴看待的吧。
[终究还是心太软吗?可是……本心还是应该坚持的吧。我可不想成为真正的黑魔王。]幸好黑魔王余威犹在,他只能这么感慨。至于食死徒私下愈来愈频繁的接触,以及是不是存了异心,他已经不想管了。
骑虎难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幸好凤凰社在打压下节节败退,食死徒一片气势高昂,否则只怕会先一步产生内乱。竺梓松叹息。
“西弗勒斯,等这一切结束,你愿意和我离开吗?”
看多了生生死死,想在魔法界建立一个类似墨家组织的想法已经搁浅,毕竟品行优秀的人才稀少,而且不可否认,他心目中的人才至少要有正义之心——而满足这条件的大都在为凤凰社战斗,他的身份拉拢不了。对食死徒们对理想的执著表示敬佩的同时他也失望得不愿意在战争胜利之后继续做他们的领袖,直到现在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都低估了血统在食死徒心目中的地位,或者说忽略了黑魔王当初拉拢人的宣言。
斯内普的勺子在竺梓松嘴边停下——他正按要求给黑魔王大人喂食他精心制作的“每日浓汤”。咔咔在桌上跳来跳去地想挠他的手。
“离开?要去哪儿?”斯内普问,复又叉起一片蘑菇喂到竺梓松嘴里,他已经对这类日复日被要求的亲密动作习惯到能够主动做了。
“随便哪儿,反正不是这里。其实你也不喜欢这些对吗?”竺梓松早就察觉到斯内普对杀人的厌恶,也不爱随便拿钻心剜骨折磨人,就借着霍格沃兹即将开学的理由让他专心潜伏在邓不利多身边,偶尔替其他食死徒熬些治伤魔药,不再派遣他上前线。不过间谍的身份太过危险,虽然斯内普传回来的情报大多很有帮助,竺梓松可舍不得让他出任何差池。[得找个时机把他调回身边。]竺梓松暗自决定。
“唔……”斯内普思索着如何回答才符合黑魔王的心意。
“待在我身边,一辈子……好吗?”竺梓松自己也没想到会问出口,这个曾经问过然后得到一个最终证明是虚假的答案的问题。
斯内普明显僵住了,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嘿嘿,我随口说说的,别在意别在意。”竺梓松赶快补充,他既不想听到一个否定的答案,也不想听到一个会让他开心但难保以后的答案。一辈子的承诺,太过沉重。
斯内普没有接腔,沉默了半晌又舀了一勺汤送到黑魔王嘴边。
竺梓松张大嘴一口吞下,捞过一刻不停捣乱的咔咔抱在怀里,[暂时就这样吧,现在也挺好的。][至少我家斯内普诚实,不会像那个人一样,天花乱坠地许下些无法实现的诺言。]
捕猎行动始
“主人,我已经正式成为波特一家的守密人,地址在这里,主人无论什么时候想要去抓哈利?波特都随时可以动身!而且这个消息除了邓不利多谁都不知道!放出的风声是小天狼星·布莱克作为保密人,他现在已经躲起来,现在谁都不知道主人有他们的地址!”小矮星彼得满脸兴奋地向黑魔王邀功,竺梓松立时看到站在他身边的马尔福眼中一闪而过的鄙夷和不屑。
小矮星彼得就是马尔福引进食死徒的,虽然他具有不菲的利用价值,但看来贵族公子对这个出卖朋友的懦弱家伙完全不具好感,骨子里对此等人物依然是视若蝼蚁。不愧是贵族做派,也不委屈了黑魔王对他的重用以及竺梓松暗地里的欣赏。
“很好,择日不如撞日,卢修斯,我们现在就去。”竺梓松冷冷吩咐。[莉莉?伊万斯是吗?今天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何魅力吧。]“主人,不叫上其他人吗?”
“其他人?”竺梓松挑眉。
“毕竟是他们施展赤胆忠心咒的第一天,也许会特别小心……”马尔福低着头,犹犹豫豫地开口。
“也好,那就今晚八点,我会召集其他人,在庄园集合。”
“是,主人。另外还有件事……”
“说吧。”
“主人,您看……在集合之前,还是不要告诉他们今晚的计划吧,毕竟……事情越秘密越好……”
“你考虑得很周到。下去吧。”
本来竺梓松打算就带着马尔福一人解决这件事,找到波特一家,欣?赏一下伊万斯的芳容,顺便看看预言中的小波特到底有什么出众的地方,之后嘛,警告下就行了。伊万斯不能碰,不然只怕斯内普又会和自己闹翻,无辜的小孩子他也不会杀,他还没真正成为那个丧心病狂的黑魔王。母子都不能碰,干脆连詹姆?波特也一并放过算了。
带上马尔福,只是为了向其他食死徒作个见证,以示黑魔王并非对波特一家毫无办法。幸好之前伏地魔只下令抓住他们,并没有直接说要杀光,甚至曾严令不准碰小波特——他一直强调小波特的命是他的。
不过马尔福说的也有道理,犯不着孤身犯险,虽然小矮星彼得不大可能是卧底,因为以往的行动从没让他出席过,之前那些泄露的计划不可能是因为他。然而小心使得万年船,万一真有埋伏,不仅害了自己还拖累了马尔福。还不如把心腹全带上,自己出面也会比马尔福的话更有说服力,一次性解决,省得他们啰啰嗦嗦地重复说自己太过仁慈。同时如果这几人中真埋有凤凰社的棋子,也许可以借机识破也说不定。
[带上所有人的话……干脆也捎上斯内普吧,我倒想看看和伊万斯面对面的情况下你会是什么表情。]竺梓松通知了另外六个核心食死徒,又把斯内普从霍格沃兹召回来。
鉴于他的卧底身份,竺梓松只在周末召唤斯内普,免得给他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小别胜新婚这话真是没错,终于又闻到斯内普身上魔药香味的竺梓松一个把持不定,拖了他就冲进卧室。
斯内普羞红了脸。原本以为自己担了霍格沃兹教师的职位,黑魔王便会顾及到他的卧底身份,不再对自己……那样,谁想两个月过去,黑魔王几乎每个周末都会把自己从学校召回来,而且一召回来……就一定会做那件事。
做也罢了,偏生黑魔王就有些恶趣味,还要问自己想不想他,每次还都非逗弄得他发出那些羞人的声音不可,每每事后恨得他牙痒痒,可偏偏身体已经牢牢记住了在他怀里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温暖,并且向往,甚至会攻克一向自得的理智做出……某些取悦的动作。
竺梓松抱着软绵绵的斯内普躺在床上,后者喘息着把脸埋在黑魔王的怀里。
今天的黑魔王给斯内普的感觉有些不同,以往他并不会如此急色,召见了之后会拉着自己胡侃一通——当然绝大部分都是他在说,自己只是听着,偶尔应个腔,有时也搂着自己看些麻瓜电视和电影,虽然那些剧情真的不错,可他还是觉得黑魔王的这个爱好足够耸人听闻。
可今天自己刚幻影移形到大厅黑魔王就把自己拉到床上,也没按以前的习惯先让自己释放一次,甚至还没有做完充分的润滑就迫不及待地进入自己,动作也不像以往那么温柔,而是狂野在他身体里冲撞,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完事后也没有把自己抱到浴池清理,而是紧紧抱着自己,久久不放开,连那根东西也不撤出自己体内,硌得他难受又难堪。
“主人?你今天有心事?”斯内普小心翼翼地开口。他知道很多话他不该问,却忍不住。黑魔王的怀抱紧得像是要把自己融进身子里,就像抓紧了一个即将消失的宝物,可是——自己明明还在这里啊……
竺梓松抬起头,吻了吻斯内普的眼睛,这双黝黑深邃的眼睛每每都能让他迷失方向,而此刻这双难得藏了一丝关注的眼睛里正泛着水汽,雾蒙蒙的好不诱人。
“对不起,今天有些……急躁。刚才弄疼你了吗?”竺梓松继续轻一下重一下地吻着斯内普,一面小心翼翼地揉着他的腰。
“没,没有。”斯内普脸红。
“你说,就这样,和我一辈子,可好?”竺梓松轻声问。
斯内普瞪大了眼睛,脸上红晕更甚,咬着唇没有开口。
“呵呵……以后再给我答案好了。”竺梓松看着斯内普温温笑着,总归比上次问时的表现好多了。
“对了,今晚我们去见见哈利?波特吧。”吃着家养小精灵送上的午餐,竺梓松开口,余光则瞟着斯内普的表情。
“是,主人。”斯内普面无表情,只淡淡应了一声。
“不替他们求情了?”竺梓松挑眉。
“这是主人作出的决定。”斯内普低着眼,继续吃饭。
“你……不在意莉莉?伊万斯了?”
“伊万斯不过是我年少时动过心的女人,上次替她求情也只是顺口,我早就不在意她了。”斯内普依然平静地回答。
“哦?真的?”竺梓松微微皱了皱眉。[这话听着很顺耳,但似乎和他上次的表现不是很一致呀。]斯内普抬起头,直视黑魔王,“主人可以对我用摄神取念,就会知道我从来都不曾欺瞒主人。”
竺梓松愣了愣,随后苦笑:“你应该知道,从你跟了我之后,我就再没对你用过了。”
斯内普呆了呆,面上微微一红,又神色复杂地低下头。
吃过午餐,斯内普陪着竺梓松看片,上半部结束时斯内普开口:“主人,我去煮杯咖啡,您要吗?”
“要!当然要!”竺梓松眯起眼睛,这可是难得一见的主动服务啊,忙不迭地点头,看不见的尾巴在身后晃啊晃,末了又胆战心惊地补上一句,“不要太苦的。”
斯内普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点了点头便退出房间。
决战高锥克
八点整,七个食死徒准时在大厅集合,竺梓松带着斯内普从内室走出,看见贝拉特里克斯惊讶的眼神立刻闪为嫉妒和怨恨。竺梓松心头一惊,这女人手段毒辣,可别让她瞄上自家的亲亲宝贝。
“西弗勒斯,你去把先前配置的各种疗伤药剂拿来分给大家。”竺梓松铆足了劲想了个解释。
斯内普虽感奇怪,还是依言回房去翻找那些之前几个星期黑魔王闲着无聊拖着他配置的补血剂、加速愈合剂,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药剂。
这厢,竺梓松看到贝拉特里克斯一幅若有所思原来如此的神情,才算松了口气。之前的伏地魔并无男色癖好,他不想食死徒对此想太多,也不想给斯内普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今天,我得到了波特家的地址,我们一起去看看那个拥有与黑魔王对抗力量的男孩是如何的伟大。但是,你们听好了,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动手,他们是我的,听明白了吗?”竺梓松冷冷吩咐。
“主人,两个大的呢?他们死不死和那个男孩没有关系。”巴蒂?克劳奇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
“他们两个也不准碰,我要让他们从头到尾地看着。”竺梓松露出一个同样嗜血的笑容,看着克劳奇恍然大悟的模样,心中汗颜,原来装坏人他也这么有天赋。
竺梓松率领着八名食死徒,浩浩荡荡地幻影移形至高锥克山谷,然后走到波特家门口。
屋内灯火通明,没有任何声音。
竺梓松心中一紧,果然是陷阱吗?前世执行任务时都会事先仔细勘探过情况才行动,反而当了黑魔王之后所有任务都交给了属下,频频传来的捷报让他不自觉地放松了警惕,即使马尔福事先提过醒,他也没有好好估量过如果是陷阱该如何做才是最好的应对。
不过幸好,带来的八个食死徒,全是久经战场的精英,就算被围攻,他们也有足够自保的能力,竺梓松并不太担心。
多洛霍夫施了开门咒,踢开门正要进入,却被竺梓松一把拦下。疑惑地望向黑魔王,只见黑魔王轻声说道:“提高警惕。”随后神色不变地立在原地朗声开口:“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见。”
其实竺梓松并不清楚埋伏的有多少人也不清楚埋伏的地点,周围除了食死徒就只有一些隐隐约约的气息,[不愧是凤凰社的精英,竟然能把魔法波动以及个人气息隐藏得如此之好。敌在暗我在明,还是先把人逼出来为妙。]竺梓松暗想。
一众食死徒神色大变,握紧了魔杖对着四周,影影绰绰的黑暗里看不出哪里藏了人。
蓦的从四面八方射来各种耀眼光芒的咒语,竺梓松轻松避过,却听卡卡洛夫惊叫一声:“这里施了反幻影移形咒!”
竺梓松心中一沉,巫师战斗时的移动不全依靠身体跑动,更靠了不断短距离的幻影移形,若是不能幻影移形,只要周围的人不冒进,而是逐渐缩小包围圈不断释放密集的咒语,里面的人根本避无可避。好聪明的战术!
“快,找隐蔽的地方。”竺梓松冷汗冒出,连忙呼喝众人。
还是晚了。说话间,已经有两人被缴了械,三人倒在了地上,八人已去其五。
贝拉特里克斯跳来跳去地一面闪避一面向咒语飞来的方向招呼回去,女子的灵活性可见一斑,只不过进退间的狼狈很是明显。
竺梓松拨开呼啸飞来的咒语,拉着斯内普躲进阴影里,同时呼喝:“贝拉,别恋战,你和卢修斯背靠背,往谷口慢慢退,别到处乱窜。其他能动的人,往谷口退,自己小心。”
今天魔杖出奇的听话,体内的魔力似乎也比以往更充沛,竺梓松略微松了口气,找个机会解开三个被施了石化咒还是昏迷咒的,也许能够全身而退。
“Tom,别费心了,你走不了的。”邓不利多终于现身,不过依然远远地离着并不靠近。
竺梓松微微一笑,伏地魔最恨人叫他这个名字,邓不利多摆明了就是惹自己动怒,可惜呀,黑魔王早就换了个人了。
“邓不利多校长,好久不见,胡子保养得很不错嘛。”竺梓松很有礼貌地打招呼。其实他想说的是,您老拖了一把那么长的胡子,不怕沉得掉了下巴吗。不过深受中华传统熏陶的竺梓松对于尊老爱幼这一美德还是很推崇的,好歹邓不利多也曾经做过伏地魔的老师嘛。
邓不利多闻言,并不搭理,只施了五个捆绑咒,把没了反抗能力的食死徒拖到远远围在周围的凤凰社成员的身后,同时小心地收好了他们的魔杖。
贝拉特里克斯和马尔福慢慢地移动到黑魔王身边,竺梓松轻声吩咐:“你们三个,待会一面反击一面尽快往谷口跑,一直到可以幻影移形的地方,等我把那几个人救出来就带他们立刻走,我会拖住这群人。”
贝拉特里克斯分辩说:“主人,我要和你一起战斗!”
“贝拉听话!快走!”女子体力有限,只靠身体跑动撑不了多久,留下来绝对没好处。竺梓松一声怒喝,推了把贝拉特里克斯,同时向邓不利多的方向施放咒语。
贝拉特里克斯跟着马尔福和斯内普向谷口退去,心下暗喜主人终于在很久以来又称呼她为“贝拉”而不是全名了。
竺梓松替三人挡了大部分的魔咒,在又施了几个昏昏倒地作为反击之后,竺梓松脸色大变,方才身体里还汹涌不息的魔力转眼就耗了大半,所施的咒语也失了大半的威力,到最后甚至甩不出一个完整的光芒。
“主人!”身后贝拉特里克斯一声尖叫,冲回原处一把推开竺梓松,三道红色的光芒从不同方向冲向他原先所在的地方。
竺梓松扯过贝拉特里克斯护在身后,不过他也明白这个动作毫无用处,因为方才的三道红光中有一道是从身后来的,还有没露身的暗棋吗?方才的奔走好不容易才退出包围圈,结果身后依然有人,竺梓松都开始佩服邓不利多的细致了。
竺梓松用眼角观察着四周的情况,马尔福似乎已经被缴了械,正神情讶异地立在远处,[笨蛋,就算没了魔杖也不用呆立在原地啊!幻影移形又不用魔杖!]竺梓松暗骂一声,把女人推向马尔福,低吼一声,“护着马尔福,快跑!”闪身又避过一道咒语。
“除你武器——速速禁锢——”
“斯……”贝拉特里克斯愤怒地看着空了的手,刚想开始咒骂,就被定在原地。
竺梓松再一次避过密密麻麻飞来的咒语,甩甩魔杖,懊恼地发现只冒出一丝火星。一个翻滚,扑到斯内普身边,想凭自己灵活的身体把他带到不远的谷口。[靠这些巫师的身体素质是跑不到谷口了,能救一个是一个,怎么也不能让斯内普被凤凰社抓住。]“除你武器——”
一道红光闪过,竺梓松的魔杖应声而落。
斯内普。
早有预谋在
邓不利多带着凤凰社成员从远处走过来,围在竺梓松的身边,呵呵笑道:“Tom啊,我不是说过了,你走不掉的。”
竺梓松没理会,冷冷看着斯内普,心中仿佛有一盆冰水浇下。
邓不利多捡起竺梓松掉落在地的魔杖,不再开口,笑呵呵地站在一旁看戏,同时对身边高举魔杖的属下们说:“你们可以放松了,我们亲爱的Tom现在没有魔杖,甚至……也没有魔力了吧。”
众人无不讶然,邓不利多微笑:“西弗勒斯,这是你的功劳,还是你来解释吧。”
竺梓松眼神一滞,更是盯紧了斯内普苍白的脸。
“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紧抿的薄唇里冷冷挤出一句话。
邓不利多抚着白胡子微笑:“我们的Tom显然还有疑问,总该让他明明白白的吧。”
“你下的药?”竺梓松瞥了一眼老头,又转向斯内普,沙哑开口,疑问句用的是肯定的语气。他需要拖延时间来思考如何脱身,要不他还真不愿意再和这个叛·徒说一句话。
斯内普点了点头,脸又白了一分。
“那杯咖啡?顺便报信?”竺梓松继续问道。
斯内普依然轻轻点头,补充道:“我新研制的魔药,能够在短期内增强魔力,但施咒时会逐渐禁锢魔力,施的越多越快,禁锢的也越多越快。缺点是需要十次以上的摄入积累,咖啡里是最后的引发剂。”
“那些味道很怪的汤?”依然是肯定的语气,竺梓松开始笑。
“是。”斯内普用力握着魔杖的指节开始泛青,“你喝得出味道怪?那你还说好喝?”
“好喝?当然好喝!你做的能不好喝么!早有预谋啊……原来那么早以前……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你好厉害啊……”竺梓松赞叹着点头,脸色却阴沉到了极点,“为什么不直接下毒呢?多方便。”
“剧毒魔药都有味道,会被察觉。”
“会察觉吗?我还以为你拿什么来我都会喝呢。”竺梓松低声自语,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却没有一丝笑意进入眼睛。
只有斯内普听清黑魔王说的是什么,脸色向惨白转变。
“鼻涕精,他在说什么?”旁边一个男人插口。
“我说话,你插什么嘴?”竺梓松笑容一收,瞪向那个戴着眼镜的男人,后者在黑魔王冰冷的眼神里一窒,讪讪地闭了嘴,又觉得这样很没面子,就重又张开嘴,还没说出些什么,就被斯内普打断。
“原来波特你的胆子大到连一个没有魔力的人都会害怕么?”斯内普冷冷开口。他恨透了这个男人,年少时针对自己不说,抢走莉莉不说,还要生下个七月末的儿子,害的莉莉被追捕,也害得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每一次看着那个人喝下加了料的汤,都是一场煎熬啊!
“原来是詹姆?波特啊——闻名久已。”竺梓松盯着男人冷笑。他需要转移注意力,继续面对着斯内普的话只怕他会忍不住立时动手杀人,可他还得冷静下来思考如何救出那几个被抓住的食死徒,他们被带走的话就只有阿兹卡班一条出路了。
詹姆?波特在阴恻恻的目光下情不自禁地挡在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身前。
[真是愚蠢,战场上竟然还带着孩子,就算没来得及把孩子藏起来也至少放邻居家啊!哪里都比战场上好吧!这两人,到底是不是亲爹妈啊!]竺梓松都替小波特无语了。
“莉莉?伊万斯?”竺梓松盯着那个女人,挑眉问道。
“不,莉莉?波特。”女人扬着头,骄傲地回答。火红色的长发,翠绿色的大眼睛,很漂亮。
竺梓松转向斯内普,看到他的眼神一暗,低着头,嘴唇抿得越发紧。忍不住咯咯地开始笑,果然还是为了这个女人吗?为了一个心里完全没有他的女人。
斯内普听到笑声,诧异地抬起头,正对上黑魔王眼中毫不掩饰的嘲讽。
“有什么好笑的,你已经魔力全无,死到临头还管别人闲事!”斯内普恼怒地脱口而出。不明白为什么看了这样的眼神,心里头就像插了根尖针。他不喜欢这眼神,不喜欢这双红色眼睛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竺梓松勾起一抹假笑,拨开指在面前的魔杖,凑到斯内普耳边,轻声说道:“亲爱的西弗勒斯,我有没有告诉过你,魔力这种东西,对我而言,从来都不是必·须的?”
话音方落,一个转身飞扑向邓不利多,同时拔出暗袋里装着的匕首——感谢随身携带刀剑的习惯,虽然匕首并不是惯手工具,但好歹是把利刃,不然没了魔力的他这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邓不利多大惊,魔杖立时在手,眼前却失去了黑魔王的踪影。
竺梓松凭着对落点的准确判断,沾地即走,左右飞窜,手中的匕首已经割开了不少人的颈动脉,随后立即躲入阴影之中。果然估计的不错,作为依靠魔杖而擅长距离作战的巫师,一旦被闯入队伍近战,就会施展不开咒语,再加上这里是不能幻影移形的地方,无法及时拉开距离,又得担心误伤同伴而缩手缩脚,简直就是毫无抵抗之力。这是不是就叫作茧自缚呢?竺梓松冷笑。
经过四五个月的锻炼,这具身体的体能已经提高了很多,但因为平时有魔力的倚仗,竺梓松一直没好好修习内功。没有内力的长久支持,而单单凭借临时调动身体的力量,像刚才那样短暂的快速跑动只怕坚持不了太久。竺梓松不禁痛骂自己不思进取,要是平时多花些时间在练功上,也不至于今日如此狼狈。
一片惊叫声,之后是咒骂声。竺梓松皱眉,[怎么声音的数量似乎没什么减少。]以他的身手和经验,割开了一半的颈动脉会造成血液大量喷射,口子按都按不住,五分钟内就能导致大脑缺氧而死亡,断无能够幸存的道理,何况是如此中气十足的咒骂。
探了个头出去,发现莉莉?波特正在给最后一个伤者施咒语,[该死!我竟然忘了他们是巫师!]竺梓松咬牙切齿地想扇自己一个巴掌。
[那就卸了他们的魔杖再割脖子!]竺梓松狠狠磨牙。
深呼吸,平复了躁动的内息,竺梓松惊喜地发现随着内息的流转,带出了一丝魔力。[这样的话,还能把他们带出去。]仔细观察凤凰社员所处的位置,这帮人正大呼小叫地寻找自己,[真是群没头脑的白痴。除了暴露自己,还会做些什么。]把周围几块不大不小的石头全捡了藏进暗袋,施了魔法的袋子就是好,装多少也不见鼓,也不会沉。竺梓松依旧躲在暗处,不断移动位置,同时瞄准了慢慢搜索过来的凤凰社员打过去。暗器不是他擅长的,墨家教过这个,但也只是有过接触而已。
石头的重量很好的弥补了技术上的不足,那些施了荧光闪烁的魔杖后面就是最完美的靶子。黑暗中只听见哎哟哎哟的叫唤,凤凰社众依然分不清黑魔王的所在。
[全是笨蛋。]竺梓松暗自得意,凭着一手空手入白刃的功夫,在黑暗里神出鬼没,抓着一把魔杖,一根根折断,留下一支插入暗袋。
[还有一半的人,邓老头手里也有八根食死徒的魔杖,可惜这老头警惕性实在高,拿石头转移注意力的时候也一直站得远远的,比其他人聪明多了。]“所有人,聚过来,围成一个圈,同时保持距离。”邓不利多对着自己头顶上方施了个光明咒,冲凤凰社成员喊道,掏出食死徒的魔杖打算分给众人使用。
这时传来一声女人的尖叫。“哈利——”
竺梓松抱着哈利?波特躲在一角欲哭无泪,抢魔杖便抢魔杖,把人家小娃娃也抢过来干什么?顺手牵羊也不是这么用的!
倒是小哈利,白白嫩嫩的,睁大了眼看着竺梓松,也不哭闹,乖乖的样子让竺梓松放不下手。若是随手放地上只怕待会打斗时黑灯瞎火的会被踩到,竺梓松倒不担心自己会踩了他——相比之下他更担心那些凤凰社的白痴。
以爱之名吗
邓不利多的圈子已经围成,慢慢地向竺梓松藏身之所靠近。
竺梓松见无法再施暗算,便走出站在众人面前,背后的手握紧了匕首。
莉莉?波特一看见抱在黑魔王怀里的儿子,抽泣一声,眼眶立刻红了。竺梓松心下不忍,终究小孩子是无辜的,正犹疑着要不要先将小娃娃还给他的母亲,詹姆?波特已经开了口。
“喂,快把我儿子还给我!”
“哦?”竺梓松一挑眉,扯出一抹假笑,“请问,我为什么要把你儿子还给你呢?”
“废话!拿个小孩作要挟,你还真是够厚颜无耻的!”詹姆?波特挥着魔杖对准黑魔王,却又不敢发射咒语,生怕伤了儿子。
“厚颜无耻又如何?”竺梓松沉下脸,要靠个娃娃作挡箭牌?他还没沦落到这个地步。体内气息在不断调动下加速运转,带出的魔力也在一丝丝凝聚,只是带着些微的凌乱。竺梓松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詹姆,”邓不利多制止住气恼的波特,再口不择言下去只怕黑魔王一动怒,不需要魔杖和匕首,只需轻轻一掐,波特的这个儿子就变成短命鬼了,“Tom,孩子是无辜的,不如把他交给他的母亲,然后我们俩决斗一场吧。”
[决斗?老头你是不是忽略了我不能使用魔力这件事了?]竺梓松心下腹诽,面上依旧如常,淡淡地笑着回答:“还给你们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孩子我也喜欢的紧,不如你先给我个合适的理由,让我考虑考虑?”[哼,要不是需要多拖延些时间聚集魔力,老子会在这里跟你扯些有的没的?年纪都一大把了还学人家年轻后生跑来战斗,闲得发慌吗?]“理由啊,”邓不利多摇头晃脑地给出了他的答案。“爱,是人最宝贵的情感,伏地魔,很久以前我就说过,你不懂爱——”
“我不懂爱?”竺梓松瞳孔剧缩,声调拔高,视线刷一下转向正站在邓不利多身边的斯内普,直直地瞪着他,一面重复道,“我不懂爱?”
邓不利多严肃了面孔,继续说道:“是的,你不懂爱,所以才会走到今天。你还是赶快束手就擒吧。”他觉察到黑魔王在拖延时间,虽然不明白他有什么计划,但夜长梦多,速战速决才是上策。
竺梓松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引导的内息开始混乱,哈利在愈夹愈紧的怀抱里不舒服地哭了起来,詹姆?波特一见宝贝儿子受了委屈,立时便开骂,才拉回了竺梓松的神志。
一直盯到斯内普转开视线,竺梓松才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是啊,爱,这狗屁玩意儿我就是不懂,才落得今天这么个众?叛?亲?离的下场!我他妈的就是活该!”
斯内普低头不语,倒是邓不利多愣了一下,黑魔王从来没承认过世间有“爱”这种东西存在,今天似乎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体内气息翻滚地厉害,魔力也散乱不堪地四处冲撞,[妈的,这王八蛋下的什么药!气都喘不顺了。]竺梓松意识到不能再拖,咬咬牙憋了口气,强行引导着紊乱的气息在体内运转,一面揉身向詹姆?波特冲去。
波特见自家儿子挂在人家胸前,慌乱中也不敢反击,眼睁睁地看着黑魔王冲到自己跟前。其他人倒犹犹豫豫地发射了几个攻击性不太强的小咒语,三下两下就被竺梓松避了开去。
关系到能不能让带来的几个食死徒逃脱,竺梓松发了狠,那几个人都是因为自己的失误才趟进这趟浑水里,尤其卢修斯还特意提醒过他不要提前泄露今晚的目的,结果自己还是傻不啦叽的把什么都向人家的卧底交待了。他们全心地信赖自己,自己却把他们推进死路。
一刀向詹姆?波特脖子划去,波特一时之间来不及念咒,只能闪避。竺梓松那一刀本是虚招,等的就是他的闪躲,随后猛地撞进他怀里,劈手夺过魔杖,同时又一刀抹上他的脖子,温热的鲜血喷了一头一脸。
恍如回到那个他不愿回想却一直在梦中出现的午后,鲜血,惊叫,怒骂……而他只是凭着战斗的本能躲避每一道飞向自己的光芒,夺过每个人手里的武器,斩破每一个白生生的咽喉。
战斗圈外抱着孩子的莉莉?波特一脸恐慌地看着,魔杖早被黑魔王夺走——夺走魔杖的一瞬间黑魔王将哈利塞回自己怀里,然后一把将自己推出战圈,她清晰地看到那张丑陋又布满鲜血的脸上满是厌恶,还有落寞。还没来得及思索为什么黑魔王放过自己,就看见昔日的战友们一个个浑身浴血地倒下,其中还有她的丈夫,她却只能抱着孩子,张大了嘴,呆呆看着。
站在一边的斯内普睁大了眼睛看着一出杀戮的表演,他从来不知道不用魔法的战斗可以如此血腥,却又如此……曼妙,先前施在众人上方的光明咒发出的柔和光芒包围着那个身影,黑发红眼,进退之间,如梦似幻,恍若舞蹈。此刻他的眼中,只剩下一个满天鲜血中翩翩起舞的身影。
流血漂橹。
十几个凤凰社成员躺在血泊之中,竺梓松喘着粗气观察着剩下的人。只要再撑五分钟,躺在地上的那些人就会彻底成为尸体,就算愈合了伤口灌下大瓶大瓶的补血剂也没有用,失血过多造成大脑缺氧,他就不信这样也能救回来。而等他们死透了,先前施下的反幻影移形咒估计就会消失一大半。
邓不利多没有受伤,之前的打斗中他一直以一道道密集的魔法攻击构筑成毫无破绽的防护网,竺梓松丝毫近身不得,但他一面逼退黑魔王的进攻一面还要找机会救治喷着鲜血的属下,自己也很吃力,剩下三四个机灵的凤凰社员,躲到了邓不利多的身边才免遭割喉之灾,身上挂着各种伤,面色如纸惨白,仍握有魔杖的只剩两人。
他们之前并不是没有经历过惨烈的战争,也见证过不少同伴的死亡,但巫师间的战斗几乎不见血,食死徒偏爱钻心剜骨这一招,阿瓦达索命已是极限,从没有这一次般,如此强烈的视觉和嗅觉刺激,他们从没想到过一个人的身体里可以喷出如此多的血液,也不知道那血竟能喷到五米之远,温热粘稠地打在脸上,腥味浓腻得让人只想吐。
邓不利多一身天蓝色的长袍和白胡子早已被他自己属下的鲜血染红,此刻铁青着脸握着魔杖直指黑魔王。这一次埋伏他压上了凤凰社多数好手,除了小天狼星?布莱克为吸引食死徒注意而早避他方没来得及找回来,卢平则因为被部分人怀疑是内奸而没有通知,一干好手尽数覆灭,连穆迪都被废了一只眼睛断了一条腿。
滔天的怒火和悔意,可他怎料得到失了魔力的黑魔王竟有此般能耐,跑动迅速,神出鬼没,无论多密集的咒语他都能找到间隙近到身边,然后夺杖,杀人。原本万无一失的计划在伏地魔如此身手之下竟是毫无用处!
[是斯内普故意不报告这个情况吗?]邓不利多心念转间,眼角看向仍立在一旁的魔药教授,后者一脸呆愣、不敢置信的表情让他放下了心,[幸好,这个人,还是自己这一方的。]竺梓松捂着胸口,成打成打的咒语擦身而过,虽然少有堪堪擦到的,但空间中密集波动的魔法力量还是引起体内本就混乱的内息夹杂着魔力逐渐暴动。
有暴动,就说明魔力够了。
竺梓松抹了把脸上的血水,身后是早先被施了昏迷咒和捆绑咒的五个食死徒,他百般跑动才不引人注意地来到这个位置。随便冲其中一个施了咒立停和快快复苏,那人茫然地睁开眼睛,竺梓松才认出是巴蒂?克劳奇。忍住强行动用被禁锢住的魔力而引起的气血翻滚,丢给他五把魔杖,低声吩咐:“快,解了他们的咒,找地方幻影移形。”
巴蒂?克劳奇这才认出眼前浑身浴血的人影就是黑魔王,大惊失色,刚从石化状态脱离出的身体依然酸软,没接住丢过来的魔杖,掉落了一地。
竺梓松皱皱眉,自己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而邓不利多依然毫发未损,这就代表食死徒全部加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胸口仿佛被撕开般地疼痛,口腔里已经泛起了几乎压制不住的铁锈味,顺了口气不耐烦地说:“快点,是死是活就看你们自己了。”
你给的答案
“斯内普,忘了你说过的话么?还不动手!”邓不利多怒喝,看着战斗开始时捕获的俘虏在黑魔王的掩护下一个个摆脱束缚恢复知觉,又惊又怒。[斯内普明明说他实验过,失了魔力至少要一日一夜才能恢复,难不成……]竺梓松的身体已经脱力,勉强闪躲着迎面而来的咒语,心下暗骂,[真看不出来这老头这么厉害,最耗魔力的索命咒都跟不要钱似的扔过来,也不见威力减弱。]“阿瓦达索命——”熟悉的声音一反以往的低沉,尖锐地像是勉强挤出喉咙。竺梓松一愣,看向这个之前一直被他刻?意忽视的人。
一道淡绿色的光芒闪过,竺梓松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大笑着,黑魔王复又站起身,三步两步跃到斯内普跟前,不断滴着鲜血的匕首顶在他颈间,面目扭曲而狰狞,尽管双腿还在不停地抖动,气势依然逼人:“亲爱的西弗勒斯,难道你忘了,索命咒,你得真?的想杀了那个人才行啊!”
斯内普惨白着脸,从前跟随黑魔王行动时也是杀过人的,食死徒不像凤凰社这般仁慈,一下手几乎全是不可饶恕咒,他不喜欢听钻心剜骨时的嚎叫,所以下手一般都是一击致命。可如今,竟然杀不死人?真的已经能够飞离死亡了?还是说,念咒的那瞬间,其实自己心中真的并不想让他死?
斯内普思绪纷转,拿着魔杖不晓得反抗,任由冰凉的刀刃抵着咽喉,怔怔地看着眼前熟悉到已经不觉得丑陋的脸上挂着陌生的表情,很久了,这张脸很久没这么拿这样的表情看过自己了,每一次都是温温的微笑,还有恬不知耻地提出各种要求时的讨好。如今暗红色的眼眸里,只有满满的愤怒、憎恨,却又逐渐变得冰凉,那眼睛像覆盖了些什么,后面的东西斯内普看不清,却看见一滴液体滑下,滚落脸颊。
他看到过黑魔王两次眼泪,一次是噩梦初醒,一次是受伤昏迷,而一次,却是在如此清醒的时候,难道自己这样一个玩物的背叛,竟会让黑魔王心痛如斯吗?
竺梓松却只定定地看着那双令他迷醉过的黑眼睛,喃喃:“索命咒?这就是你给的答案了?很好,真的很好。”
斯内普看见黑魔王扬起一抹笑容,淡淡却又悲伤得如同黑夜中的月光,遥远,清冷,孤独。那一刻,心中酸胀,胸口刺痛得无法呼吸。
“贼老天,我竺梓松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玩我?!”
斯内普听不懂黑魔王最后一句说的是什么,仿佛是以前自言自语时常用的语言,音调转来转去,好像唱歌一般,还在愣愣地思索到底是哪里的语言,忽然间脖子一凉,鲜血顺着衣领流下,甚至不觉得痛。低沉而魅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一次他听懂了。
“这条性命,我从来就不稀罕。你们想要,只管来拿。”
竺梓松保持着嘲讽的微笑,向另一方向走去,摇摇晃晃,却每一步都走得很结实,直走进斯内普心里。
“Lord——”斯内普情不自禁地叫出口,看着那个离开的背影,指甲深深地埋进手心里。
“不敢当。斯内普先生,这个称呼,我受不起。”黑魔王没有回头,只有轻飘飘的声音传到斯内普耳边,一字一断,冰冷决绝。
邓不利多忙着给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的属下施救,其他人则防备着被释放的食死徒,顾不上这边发生的种种。
竺梓松跌撞着冲到马尔福和贝拉特里克斯的身边,解了两人的束缚咒,一人塞了一根魔杖。内息攻心,一口鲜血忍不住终于喷将出来,手脚恢复了知觉的贝拉特里克斯连忙扶住摇晃欲倒的黑魔王,触手的尽是粘糊糊还未干的血液,究竟只是个女人,慌得不知该如何下手。
马尔福和贝拉特里克斯之前是被束缚咒困住而非昏迷咒或石化咒,因此黑魔王的血腥演出一丝不落眼底,马尔福神色复杂,贝拉特里克斯满脸崇拜,可惜竺梓松再没有精力理会。四处游走的真气像针刺一样地全身乱拱,被禁锢住的魔力不受控制地涌出,竺梓松握紧了拳,只觉得身体在魔力激荡下就快要爆炸。潜意识里觉得这不是个简单的爆体问题,只怕会引起大震荡。竺梓松皱着眉不知该如何处理。
“快走!”咬咬牙,一把将还愣着的两人向谷口推去。勉强转过身,想往人少处躲躲,[反正要死了,没必要再拖几个陪葬的。]然后发现,莉莉?波特还抱着孩子呆呆地蹲在丈夫的尸体边,流着眼泪,不知所措。
竺梓松心头一软,朝一大一小两人跑去,想叫她赶快离开,无奈喉咙在冲着天空大吼发泄时就干涩得不行,如今甚至发不出大的声音。
就在这时,身前一道绿光,身后一道红光,无声地直击在前胸和后背。竺梓松晃了晃,一直苦苦压制的魔力终于彻底失去控制,一阵刺眼的强光透体而出,远处的斯内普、邓不利多等人以及还没离开的贝拉特里克斯和马尔福全都不由自主地遮挡住眼睛,谁都没有看见光芒万丈中黑魔王的身形化作万千粉尘,波特夫人急匆匆地念了些什么,将儿子护在身下。
半晌,强光才消失,斯内普紧张地张望,方才见黑魔王直奔莉莉而去,一时情急便施了个神锋无影想拦住他,而邓不利多施的是索命咒,他的咒语不像自己,是一定会要人命的,[他……他真的会……]触目所及,却是一片废墟,黑魔王和莉莉都消失不见。斯内普大急,飞奔靠近,却见地面龟裂,一片狼藉,小波特坐在中间哇哇大哭,身边不见了黑魔王,不见了莉莉,也不见了之前倒在那附近的几具尸体,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肉。从附着的一些碎屑的颜色来看,似乎是……莉莉穿的衣服……
斯内普的脸由白转青,又由青转黑,终于又回到惨白,绝望地望向匆匆赶过来的邓不利多,蠕动着嘴唇,半天才说出一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已经跑到谷口的贝拉特里克斯一声尖叫,就要往回冲,马尔福死死拉住她,带着她一起幻影移形离开。
邓不利多俯身抱起哈利?波特,细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孩子额头,一道闪电型的伤口。
马尔福庄园
作者有话要说:小修马尔福在自家密室里大发雷霆。
黑魔王消失之后他花费了许多的精力和金钱,靠着以前在魔法部以及众多贵族家庭中拉拢的友好势力,声称是受了夺魂咒才听命于黑魔王,同时摆出懊悔不迭的姿态到处捐钱,这才摆脱了魔法部的控诉。
而贝拉特里克斯那个笨女人,自己好不容易从凤凰社手里把她扯回来,她却始终不肯相信黑魔王已经消失的事实,看在她是纳西莎姐姐的份上才好言好语地规劝,结果依然拉着她丈夫跑去抓了两个傲罗逼问黑魔王的下落,把隆巴顿夫妇折磨到发疯住进了圣芒戈,自己也被关进了阿兹卡班。
[这个疯女人就不说了,怎么连罗道夫斯也跟着疯!]马尔福暗中咒骂,如今的情势,凭他前食死徒的身份,根本保不了这两个疯子!又捐了一大笔钱,才换回个一年探望一次的“特权”。
除了这两个人,其他食死徒死的死抓的抓,没了黑魔王领头,食死徒就像一盘散沙,光卡卡洛夫一人就招供出一大群食死徒的名单,残废了的穆迪一抓一个准,填满了将近一半的阿兹卡班。
而那个男人——竟然由邓不利多为他作证,证明了他在黑魔王垮台之前就已经投向了凤凰社……
[黑魔王让你做间谍,你做得还真是好啊!]马尔福一把砸烂了茶几上的器具。
从追捕波特一家开始,他就一直怀疑内部有人在向他们通风报信,毕竟三番四次大帮食死徒的围堵都被一对带着小娃娃的夫妻逃脱,怎么都不是那么让人信服的。而作为斯内普曾经的学长以及他追随黑魔王的引路人,卢修斯也略微知道斯内普与莉莉?伊万斯之间的情况,虽然从没有证据显示,但他其实一直暗中怀疑告密者的身份——也许会是这个自己真正拿来当作朋?友的男人。
他曾经有意无意地向黑魔王进言过队伍之中可能会有二心者,却始终没有点明自己的怀疑——黑魔王的惩罚手段会让叛徒后悔出生到这世上,他并不希望因为自己没有证据的怀疑而导致黑魔王产生对斯内普的疑心。光是疑心,黑魔王也足够让人生不如死。
结果——真的是他。
百般维护,看到的是那人对着主人伸出的魔杖。
那一刹那的惊疑导致自己没避开射来的咒语,你没有直接对我出手,算是顾及了朋?友之谊吗?被定在原地的马尔福冷笑。
被禁锢住的他站得太远,听不清黑魔王和斯内普的低声谈话,角度却让他完完全全看见了所有的动作。黑魔王的杀戮,优雅得如同丛林中舞动的精灵,阻挡者无一不倒,鲜血如喷泉一般为他的舞蹈作背景。
中了索命咒侥幸不死,却在手中匕首架上那人的脖子后,依然放过这个背叛了他的手下。
为什么?!
黑魔王怎可能对背叛者手下留情?!
回想到最近每次集会黑魔王都会把斯内普留下,再结合贝拉特里克斯咒骂斯内普时无意吐露的“黑魔王醉酒时也念着那个杂碎的名字”,加上行动之前支开斯内普命令食死徒不准伤害波特一家——甚至在打斗中刻意放过了莉莉?波特。
为什么?!
黑魔王对这叛徒动了情?这可能吗?就算真动了情,难道那女人不应该是黑魔王的第一个目标吗?
二十七年来马尔福头一次觉得如此迷惑,以及懊悔。如果当初自己不引荐斯内普,或者再早些看出蛛丝马迹,又或者直接向黑魔王挑明怀疑,也许事情都不会演变成今天这样。
他还记得自己吞吞吐吐向黑魔王含蓄提出可能有内奸的怀疑时,黑魔王根本没当回事,只笑着说他知道了,让自己继续留心。可当他偷偷窥探黑魔王脸色,意外发现的是他眼中除了不在意,还有着一丝落寞。马尔福决不会怀疑家族从小培养的察言观色的本领,但他依然琢磨不透黑魔王的心思。
[现在看来,难道他早知道了?也不会,早知道的话当时他的神情不会那么诧异和失望。]马尔福越想越想不通。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黑魔王变得越来越奇怪了。仁慈,不再经常性地发火和惩治属下,甚至对麻瓜的态度也不再是赶尽杀绝,这让众多属下非常失望,却不敢表明。
自己也觉察到了黑魔王的失常,布置任务时明显失去了从前雷厉风行的态度,计划依然睿智,但再优秀的计划若是拖上了上倍的时间来执行也会无法取得应有的效果。甚至——集体行动时黑魔王开始很少在众食死徒面前展现自己的魔力,偶尔的几次,也让他细心地发现黑魔王不像以前那样,对各种黑魔法都举重若轻,而是总是很小心地全力施为,生怕出错。
其他食死徒没那么细心,反复试探,似乎丝毫没有觉察到异常,只认为黑魔王太过仁慈,不该容忍麻瓜出生的巫师。而自己的态度是明面上支持黑魔王的决定,暗地里联结了不少血统激进派,划入自?己的势力范围——这要是让黑魔王发现了,几乎可以等同于叛变,要不是发现黑魔王已不在巅峰状态,他根本不敢有如此动作。
可是黑魔王……
虽然在自己手臂上打下了专属于他的黑魔标记,虽然屡屡因为未及时完成任务而被钻心剜骨,虽然要抛开与生俱来的贵族礼仪向他行跪礼并且尊称为“主人”,虽然他以前最爱说:“弱者就要做好在战斗中牺牲的准备,需要别人救助的人就不配做我的手下。”
可他在对阵凤凰社时对自己和其他食死徒的保护却是那样显而易见。黑魔王,凌驾于一切之上的所在,在那样关键的时刻却不肯抛下属下,甚至吸引凤凰社的集中火力,只为了让手下能及时跑到幻影移形限制的范围之外!
这真的还是黑魔王吗?
怎样看都像是完全不同的人!
可能够说蛇语的,世间就黑魔王一人,那条大蛇直到行动当天还在黑魔王身边,黑魔王还拍着它的脑袋说了些什么,按情景猜测似乎是让它不要跟着一起去。
[现在那蛇不知怎么样了。]马尔福苦思冥想,似乎最近并没有“捕获/杀死神秘人的宠物蛇”的消息传出,应该已经逃掉了。又猛然想起黑魔王似乎还养了一只猫——梅林知道黑魔王以前是多么厌恶猫科动物!
想到这些,马尔福烦乱的心绪总算冷静了些,那只黑猫黑魔王一直藏得很好,似乎是故意不想让食死徒知道它的存在,而自己也只是某一次偶然的机会才知道这只经常在庄园附近游荡的猫是黑魔王养的,其他人毫不知情。从它油光发亮的皮毛来看,黑魔王应该很宠它吧。
如今风头松了些,那些傲罗也不再紧追不舍,马尔福换了个不引人注意的装束,幻影移形,来到黑魔王庄园的不远处。
警惕地四处张望,确定了没有盯梢和守卫之后,马尔福小心翼翼地进入庄园,想找找看那只猫还在不在。
[偷偷把它带回家应该惹不了什么麻烦吧。]马尔福皱皱眉。
本来依他的行事方式,是断不会为了这么个理由在这么个时间来到这么个地点做这么件容易引火烧身的事,可是……只要一想到黑魔王消失之前把自己推开时的神色,以及那个满天飞血中的身影,还是忍不住来到这里。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吧。
他还会回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
看清院子里一株小苗跟前站着的男人的一瞬间,马尔福就拔出魔杖直指对方。
斯内普的身形僵了僵,转过身,脸上已经调整了表情,只默默地看着铂金发色的昔日好友。
“斯内普你给我滚出去,这里不是你够资格呆的地方!”马尔福本想冷静地交谈,毕竟带着一个刚从食死徒嫌犯中脱身的身份,与面前这个有邓不利多撑腰的“战斗英雄”如此说话极为不妥,理智也清楚地告诉自己,斯内普没有为邓不利多指证任何一个食死徒包括自己,这也算变相地帮了一个大忙。可只要想到就是这个人一手酿造了黑魔王的死亡,就忍不住心中一蓬蓬冒起的怒火。
斯内普还是没有答话,半晌后才低声开口:“我找两样东西,马上离开。”
“你还想从这里拿走什么?”马尔福压抑住怒火质问道。
斯内普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然后走向那棵树苗脚下卧着的一只猫。
“咔咔——”斯内普轻声招呼,俯下身,想把猫抓进怀里。
马尔福皱着眉看着。斯内普来养的话确实比自己合适些,自己要顾及整个马尔福家族,这只猫身份棘手,万一被认出是黑魔王的宠物,后果不堪设想。即使自己将它带走也只能圈养在笼子里不能露于人前,以防被有心人揪住辫子。[斯内普既然知道猫的名字,看来对它很熟,跟着他更好,也能给自己省个大麻烦。]出乎意料的,那只猫似乎很不待见斯内普。一双手才伸出来,那猫就跳上他的双臂,扬起利爪直接挠上了脸。斯内普也不惊讶,熟门熟路地拎住猫的脖子把它从自己身上扯下来,轻松的样子仿佛那五道深彻的血痕是马尔福的假想。
“它不喜欢你?”马尔福挑眉。
“不喜欢。”斯内普低沉地回答,“一星期了,我每天都过来,它怎么都不肯离开这里……也不让我碰……聪明的猫,我猜它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怀·好·意。”
马尔福扬眉,以示询问。
斯内普却没有解释,只是苦涩地笑了笑,许久才接着说:“我骗得过他,却骗不过一只猫。”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后悔了?”马尔福面色平静,淡淡地问,内心里已翻起了滔天巨浪。
“我不知道。”斯内普沉默半晌,回答,“我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他,了解他实力过人,了解他性格暴虐,了解他视人命如草芥,了解他除了力量不把任何事物放在眼里……可是,他消失了我才发现……其实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关于他的一切,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他对着我……他那样对我……,我却……我……我……他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
马尔福看着好友握紧了拳头咬着牙语不成句地嘶声咆哮,眼泪沿着苍白的脸颊滚落,这是相识十年他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如此失态。
这个男人一年级时就引起了自己的注意,自卑中隐藏着骄傲,才华横溢又不屑于他人的夸奖,无论是被格兰芬多四人组欺负时,还是熬制魔药成功时,无论是被自己引荐给黑魔王时,还是任务失败被处罚时,无论痛楚还是荣耀,至少都还是个有生气的少年。
即使是他母亲去世时的哀伤也比不上他如今浓浓的绝望气息。
整个人就像失去了所有生命的光彩,依旧是板着的那张脸,笔直挺着的那副身子骨,却有种没了人气的感觉,干巴巴的,如同一具走尸。
到口的讥诮再说不出口,马尔福把自己关于黑魔王并没有杀死莉莉?波特的意图的推论吞回腹中,这个男人再受不起打击了。若是让他知道如此伤心伤肺的背叛并没给莉莉带来任何好处,反而是导致她死亡的直接原因,只怕这男人会立时崩溃。
他,毕竟曾·经是他的朋友。
斯内普缓了缓情绪,走到一株小苗跟前,抚着树干上的刻痕,用耳语般的音量低声说道:“他总是很仔细地照料这棵树,闲时总看着它,摸着这些痕迹,说这是他的过去。我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我……可以把它带走吗?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来这里了……我知道我不配……”回头望向马尔福,眼中是后者从未看到过的恳求。
马尔福抿抿嘴,终于开口:“又不是我的,你问我做什么。”
斯内普点点头,蹲下身开始用手一点点的刨土,黑猫在他脚边一面咆哮一面骚扰袭击,苍白的手上又添了几道红印。
斯内普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继续。
马尔福实在看不下去,走过去小心地将猫抓住抱在怀里,看斯内普的样子是就算这只猫把他活活咬死都不会反抗的了。奇怪的是一直张牙舞爪的黑猫却没有对马尔福动粗,只轻微地挣扎了几下就呼噜着乖乖待在了男人的怀里。
斯内普回头,苦笑着抽抽嘴角。
从黑魔王带回它的第一天起,这只猫就和自己作对,当初还以为它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自己,到后来每次和黑魔王太过亲近都会受到它的阻挠,自己也没想太多,只是一只猫而已,难免调皮好动,黑魔王懂蛇语但不可能懂猫语,自己也就从没放在心上。
以往它还只是到处乱蹦,不停地努力打翻自己做的所有东西,魔药,浓汤,咖啡——无论是不是加过药的。现在想来,这只猫似乎一直防备着自己,甚至以它的方式来警告黑魔王。可惜……
斯内普现在情愿当时黑魔王就领会了猫的意图,无论他怎么罚自己都好,杀了自己也行,管什么正义与邪恶,管什么莉莉能不能逃脱,如果能让那个人不要消失,他什么都可以做,毁灭世界也在所不惜!
可如今,木已成舟,有没有一种办法能让自己不要这么难过?偏偏因为邓不利多的一句话,让自己不敢去死,不想去死……
小天狼星?布莱克已经被捕入狱,邓不利多说莉莉他们信错了人,斯内普没明白他指的是自己还是布莱克,但他不在乎。邓不利多希望自己能替他保护莉莉死前拼了命护住的哈利?波特,说他有双莉莉的眼睛,说那是她生命的延续。
莉莉是因为自己向黑魔王透露了预言才招来杀身之祸,怎么说自己都是欠了这孩子的,可只要想到要保护这个是黑魔王消失的最初原因,还是自大狂波特的儿子,心里就别扭得像吃下放了三天的冷馊饭。
但是邓不利多还说,那个人并没有彻底消失,他,还会回来。邓不利多的话更像是为了让自己有理由继续活下去——自己确实在决战之后产生了不愿再活下去的念头,虽然那老头搞错了原因。但这样的理由,就像是绝望中的一根稻草,斯内普不由自主地全力抓住:他,真的还会回来吗?
感激于邓不利多给了他一个希望,就算是上刀山下油锅让他去拔梅林的胡子,他也干了,何况只是一个小崽子。
黑魔王消失后的这几日,自己每天都来这个庄园打转,空荡荡的心只有看见了昔日熟悉的场景才能够平静一些。他想念那张喋喋不休的嘴,想念他拉着自己月下小酌时闪亮亮的红色眼睛,想念他用双臂圈住自己时的温暖,想念他温热的气息喷在耳边带来的骚热,想念他问自己在一起一辈子好不好时的小心翼翼。
可是,为什么他要等一切都结束以后才想起这些被刻意忽略的细节,为什么要看到那滴眼泪才醒悟原来自己并不是被仅仅当作玩物,为什么在他终于发现原来自己早已爱上了那片温暖的时候,一切都已被自己亲手终结,再无挽回的可能……
日复日地,斯内普站在原地,抚摸着脖子上的疤痕。他用魔药加深了那道浅浅的伤口,只为留下他的痕迹,时刻提醒自己犯下的罪,和失去的东西。
那只猫已经变本加厉,恨不能把自己生吞活剥的模样,次次都抓挠得自己见血。
这猫真的有灵性吧,知道主人出了事,也知道是被谁给害死的,自己喂它的食物从来不碰,除了捕食和休息就日日跟着自己转悠,一有机会就施展偷袭。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它会跟着马尔福离开,看来猫性本薄凉这话还是没有错的,为黑魔王守了这么久,早就不是一只普通的猫会做的了。只是,自己连这样的一只动物,都比不上……
咔咔跟着马尔福走了,纳吉尼也早就不知所踪,斯内普看了空荡荡的庭院最后一眼,带着黑魔王说“是他的过去”的小树苗悄悄离开。
重回魔法界
十一年后,邓不利多坐在校长室里,细长的手指规律地敲击着面前的一封信沉思,在他面前坐了很久的斯内普猛地起身,不耐烦地皱着眉:“邓不利多,你到底有什么事情,我忙得很,没功夫坐在这里看你发呆!”
邓不利多摸摸胡子,叹着气道:“西弗勒斯,陪一个老人家说说话度过一个闲适的午后就这么让你为难吗?”一面还拿亮晶晶的蓝色眼睛可怜巴巴地瞅着魔药教授。
斯内普额头爆起青筋,瞪了校长半天,终于还是狠狠坐回了位子上。
“你看看这封信。”邓不利多把桌上的羊皮纸递给斯内普。
“哦?终于有人的头脑聪明得认识到不需要到霍格沃兹的教学也能活下去了吗?”斯内普扫了眼信上的内容,是一个叫斯科特?埃弗隆的学生,百年难得一见的拒绝了霍格沃兹的入学通知。
邓不利多又拿出一份单子,递给魔药教授,说:“你看下他的生日。”
斯内普不屑地从鼻子哼了口气,瞥了眼邓不利多指着的地方,正要开口讽刺,却忽然间像被打了一大棒子,脸色苍白地说不出话来。
“这只是个巧合!你在怀疑什么?”斯内普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黑魔王已经不死不活,只能靠附身在奇洛那种白痴身上行动,还被伟大的救世主波特圣人打败,而你现在竟然开始怀疑一个麻瓜出生的十一岁新生?我可以理解为是你的头脑在去年被奇洛的大蒜熏傻了吗?”
[其实我自己才是傻了,黑魔王在身边待了将近一年,我却毫不知情,甚至竭尽全力地阻挠奇洛!那人一定是太虚弱,要不然肯定就直接对三番四次坏他事的自己出手了……]邓不利多疲惫地摆摆手,回答道:“好了,西弗勒斯,你知道我也并不想这样。只是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性不是吗?出生于伏地魔消失的当天,又和他一样成长于孤儿院,巧合多了些,而且他不愿意来霍格沃兹上学——对魔法界不感兴趣的孩子实在不多,除非他早已精通所有的魔法。”
“拒绝上学的情况真的很少见,我记得上一个是在一百三十……几来着?三十四?还是三十七?”邓不利多放下严肃的表情,又开始装傻。
“够了!”斯内普握紧了拳头,他放下一锅熬制到一半的无梦药水来到校长办公室不是为了听上一次拒绝入学事件是发生在多少年前的,“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斯内普咬牙切齿,不去想自己生气的原因究竟是邓不利多的打扰还是十一年来每当空闲就会不由自主地熬制这种药水——那个人总是向自己索要的药水。
“或许,你愿意陪同我去见一见这个孩子?试着说服他改变决定?”邓不利多问。
“我?你确定,我这样的一个教授,不会更加坚定他不来上学的决定?”斯内普假笑。
“哦我亲爱的西弗勒斯,别这样,我需要你来协助我判断,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吧。”邓不利多完全不把斯内普的意见当回事。
玛丽安孤儿院。
院长夫人将两位客人迎进会客室,这两位客人说想了解一下斯科特?埃弗隆,那个孤僻又乖巧到让人心疼的男孩。虽然对于如此一位长须过膝却穿着嫩蓝色还有月牙点缀袍子的年长者以及另一位年轻却浑身漆黑还不停散发低气压的男子实在很好奇,莫丝夫人还是在向两位略微介绍了埃弗隆之后将男孩带来,应要求让两位与男孩在会客室单独谈谈。
斯科特?埃弗隆冷冷地看了眼两个男人,连自我介绍都没让两人有机会,直接开口:“两位找我,不知道有什么事?”
邓不利多尴尬地轻咳一声:“埃弗隆先生,我是霍格沃兹校长阿不思?邓不利多,这位是斯莱特林学院院长兼魔药学教授斯内普教授。你已经收到过这封信了对吧?”接着掏出一封霍格沃兹入学通知书。
“是的,先生。”男孩平静地回答,视线停留在窗外的树枝上,“并且我已经回信拒绝了。”
“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不愿意去这所学校吗?”邓不利多忽略男孩的不合作,温和地问道。
“没什么理由,就是不想去。”男孩依旧淡淡答道。
邓不利多眨眨眼,思索对这个冷漠的孩子该如何劝诫,这边斯内普已经黑着脸开口:“你的名字从你出生起就写在了霍格沃兹的名单上,你是个巫师,就该去巫师学校上学!”
男孩的视线从窗外转向斯内普,面无表情地瞪视了一会之后,又移开视线:“这似乎不关阁下的事吧。”
斯内普被男孩无礼的回答呛了一口,正欲发作,却被邓不利多打断。
“埃弗隆先生,作为一个未成年巫师,系统的魔法教学是必要的。霍格沃兹可以教导你更好地控制魔力,而当你毕业之后,就能够凭借所学到的知识在魔法世界立足,就算那时候你依然希望回到麻瓜世界来,那些魔法也能给你带来许多方便不是吗。”
男孩没有接话,邓不利多只好继续说:“在霍格沃兹,你可以找到许多朋友……”邓不利多观察到小男孩眨了下眼,似乎在思索什么,赶紧接着说,“你和这里的大多数人都不同,他们无法了解你的能力,和他们在一起你不会有太多的共同语言,以后,也许你会觉得寂寞。”
小男孩抬起头,进屋后第一次正视邓不利多,嘴里喃喃重复:“寂寞?”
邓不利多慈祥点头说道:“是啊,但是在霍格沃兹,你可以和同样年纪的小巫师们一起学习魔法知识,一起探索未知领域,还能找到几个知心好友。霍格沃兹是个大家庭,置身其中就不会寂寞了。”
之前院长夫人短暂的介绍过,这个孩子两个月时就失去了父母,在这里也没有朋友,总是一个人闷闷地躲在一边,不爱说话也不爱笑,对长辈很有礼貌,也会客气地微笑,但那笑容从来都只是疏离地勾勾嘴角。心地善良,总会悄悄地帮助其他孩子却又不让人知道,是个让人心疼的好孩子。邓不利多对这孩子很有好感,放下了担忧就想尽力劝这个寂寞的孩子入学霍格沃兹——似乎“寂寞”这词很能打动他呢。
“朋友?”男孩继续重复邓不利多的话,眼神中闪过茫然。
邓不利多掩饰住眼里的怜惜,继续他的“诱拐”:“魔法世界多彩多姿,加入以后你就会发现有无穷无尽的乐趣。毕竟我们巫师,是不属于麻瓜世界的。就算……就算到时不喜欢,你也可以在毕业之后重新回来,学习魔法的机会就这一次,错过了就没了,而麻瓜世界总是在这里的。”
男孩看了看满脸期待和鼓励的邓不利多,又看了看已经走到一边看风景的斯内普,低头想了想,回答:“我去。”
邓不利多如释重负,五十年前犯过一次错,他不能看着再有一个孤独的少年步入歧途,希望霍格沃兹的生活能带他走出自闭的空间吧。
“明天九点我另外派人来领你去采购学习用品好吗?”邓不利多和蔼地问。
“另外派人?”埃弗隆重复,不就是对角巷么,上辈子又不是没去过,哪需要人带领。
邓不利多立刻觉察出男孩语气里略微的异常,马上体贴地询问:“有什么问题吗?也许,你希望斯内普教授或者是我来带你去?”
“我没有那么空。”斯内普站在一边出声反对。
[谁稀罕!]埃弗隆心里翻了个白眼,随后勾勾嘴角:“还是不必了,那样会给校长您添很多麻烦吧?”
邓不利多弯着亮晶晶的蓝色眼睛,摸摸男孩的头:“不会麻烦,我很乐意。”
寂寞惹的鬼
斯科特?埃弗隆——是的,他现在已经习惯了这个名字——礼貌地把两人送到孤儿院门口,看着他们转进一个小胡同才收回视线。
本以为拒绝了入学通知就能摆脱那个该死的魔法世界,不想邓不利多竟然带着斯内普找上门来,还拿那两个字诱惑自己——朋友。做伏地魔的那短短几个月,他根本没机会找到什么所谓的朋友,但对贝拉特里克斯、马尔福他们,要说没有丝毫感情那也是骗骗自己的。虽然马尔福在后期的小动作越来越大,但终究还是一直维护着自己,不断地出谋划策。贝拉就更不用说了,自己算是抢了她所爱之人的身体,她却还是那么死心塌地地跟着自己。
不得不承认,即使因为斯内普的缘故对魔法界心灰意冷,对于那些属下,究竟是有些怀念的。就算竺梓松了解他们忠于的其实是原先的伏地魔王而并非自己,依然断不了他的一丝牵挂。
那场战斗中,他的魔力暴动造成了大爆炸,自己身体炸了粉碎那是最后的知觉,而给周围造成了什么样的破坏就完全不知情了。只知道爆炸那一瞬整个身体都裂开般地痛楚,神智不清,直到两个月后才慢慢恢复。
那两个月中,竺梓松只觉得身体起起伏伏的,毫无自主能力,但渴了饿了都会有东西送到嘴边,也觉不出什么味道。耳边还常常有隐隐的哭声,听不真切。
两个月后神志渐渐清晰,才发现身体变成了个两个月大的早产儿,健康情况不容乐观,那些遮遮掩掩的抽泣是这身体的母亲对一直陷于昏迷的儿子忍不住地担忧。
[怎么还没死成?还是说死后真的有轮回?那什么孟婆的也太失职了吧!]竺梓松望天翻了个白眼,那母亲立刻惊叫一声,还以为好不容易苏醒的儿子又差点去见了上帝,旁边的父亲连忙叫来医生查看,终于得到一个孩子已经度过危险期可以回家休养的好消息。
闭着眼睛的竺梓松感慨:[三世为人,终于碰上一对关心自己的父母,也算上天对我不薄了。这一辈子,就老老实实地做个普通人,好好学习,长大了找个稳当的工作,孝敬爹娘吧。]二十七年的墨家身份加上短短几个月的黑魔王,他实在厌倦了你争我夺、斗智斗力的生活,如果能平平淡淡地度过这一辈子,他就愿意烧高香了。
第二天,竺梓松躺在母亲温暖的怀里规划未来,那边父亲办好了出院手续,带着妻子和儿子开开心心地开车回家。
开心过头,就容易乐极生悲——竺梓松好不容易才有了对父母,这下又只剩两盒骨灰仅供凭吊了。
被救援人员从母亲的怀里挖出来的竺梓松面对冒着黑烟的汽车哭笑不得。
当地警方没找到这对夫妻的亲戚,又没有人愿意领养一个极不健康的婴儿。顺理成章,小斯科特被送到了孤儿院。
八十年代的伦敦孤儿院不像二三十年代,竺梓松唯一的安慰就是他的孤儿院生活不会像记忆里伏地魔经历过的那般凄惨,院长和院长夫人都和蔼可亲,不克扣口粮,也基本公平地对待每个孩子。
但是孩子太多,院长夫人没办法面面俱到,院里拉帮结派的很多,竺梓松不愿参与其中,自然而然成了众矢之的。不过他不像黑魔王那么心胸狭窄有仇必报,只觉得一个大男人要和这些小萝卜头计较些类似于午饭谁多吃了一块肉的问题实在有失身份,于是只自顾自地躲在没人的地方修习内力和武术——想平静生活是一回事,自保能力则是另一回事,尤其拖着一个早产儿的身体,实在虚弱得很。时间久了,其他小孩对着这个总难以欺负成功又不会向院长夫人告状的孩子也渐渐失了兴趣,大家都不爱和他说话,竺梓松也乐得清静。
只是,这样孤零零的日子,终究还是寂寞。
是的,寂寞。
邓不利多的话就像在平静的水面丢进了一颗大石头。竺梓松不知道能和身边的人说些什么话,说他上辈子喜欢上一个男人结果被那人整得爆体而亡?说他上上辈子因为一个位子而被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群起围攻?说他心灰意冷只觉得生活无味老天在卯足了劲玩弄他?
无论是对着一伙毛还没长全的小鬼还是疼爱他的院长夫妻,他都无话可说。
上一次还有纳吉妮可以陪着他唠唠嗑,可经历过纳吉妮那么聪明的蛇,实在让竺梓松觉得如今遇到的小蛇全都傻到可爱,自言自语一般的交谈根本毫无趣味。
于是,沉默。
于是,寂寞。
而“朋友”?虽然在魔法界短短五个月的生活,根本没和什么人深入接触过——那个混帐叛徒除外,但一听到朋友两字,不由自主地就会想到贝拉他们,[不知道他们现在好不好。]这念头一出现,就如潮水般一波波地袭来,再难以抵挡。
经过十一年的心理暗示,以为自己早就对当年的那场背叛想清楚而且不以为意了,毕竟斯内普在自己出现之前就已经倒向了凤凰社,而作为短短几个月的床伴——他实在无法再以“情人”自居——自然不可能为了黑魔王心血来潮的宠幸再次反复而出卖凤凰社,以黑魔王的反复无常来看,斯内普极有可能是因为惧怕惩罚才从一开始就不敢拒绝自己。
[而我还傻乎乎地以为是自己魅力过人,让他拒绝不了,却一点都不想想黑魔王的身份,还有那张脸,怎么可能——,真是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偏偏那个不成功的索命咒,让他的怨恨再多也找不到地方发泄,黑魔王的记忆完整地告诉他:死咒不需要太多技巧,只需要施咒人有足够强烈的想让对方死去的意愿。而自己在中了那样一道咒语之后却依然爬得起来,就说明斯内普对他并非彻底无情,可这样一来,他连报仇的心思都滋生不出,只能恼怒地嘲笑自己心肠软得和小女人一样。
虽然想通并且不再计较,但如此意外地见到昔日“情人”,要说心里依然能够保持平静无波那连自己都骗不过去,所幸斯内普在自己毫不客气的回答之后气呼呼地站到窗边不再插话,看不见那头曾经在自己老妈子般的叮咛下保持清爽而如今又回复油腻腻状态的黑发,心情果然比较容易控制些,不会继续脱口而出一些对于目前身份极不合适的话。
至于邓不利多老头,胡子越来越长了,竺梓松在心里悄悄调侃着。对于这个长者,他并没有太多敌意。当初的敌对只是因为阵营的不同,如果他有选择权的话也一定会加入凤凰社而非食死徒,上上辈子墨家有一条宗旨是“惩奸除恶,死不旋踵”,而魔法界里最大的奸恶之徒,不就是黑魔王——他自己么!
更何况最后一战时,自己一直不能奈这老头如何,要不是他不停地抽空给属下救治,也许竺梓松早被生擒了。按最好的方法,邓不利多完全应该先制住黑魔王再救治属下,可能是现场太多的鲜血让他乱了阵脚吧。但好歹邓不利多重视属下,不像伏地魔,完全不把食死徒的死活放在眼里,因此这一点上白胡子老头也算给竺梓松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至于他不知以何种方式唆使了斯内普叛变,竺梓松毫不关心。忠心的,无论他人怎么挑拨都不会背弃;会被说服改投阵营的,只能说明本心不坚定,怪不了任何人,在这方面他从没怨恨过邓不利多拉拢了斯内普,反而要感激他让自己看清真相,要不然到了以后自己依然糊里糊涂地以为斯内普是一心一意地跟着自己,那就更加像个笑话了。
虽然理智上不怨恨,但人都是会迁怒的动物,心里总归由此藏了那么一个疙瘩。
从伏地魔的记忆来看,这老头似乎有着远高于常人的警惕心,对一个十一岁的少年都紧紧地盯着不放,冷言冷语,处处提防。因此连带着竺梓松也对邓不利多产生不了多少好感。
然而与伏地魔的经历不同,尽管自己一直是不合作的态度,交谈中邓不利多却一直很和蔼,不像伏地魔第一次见他时,眼里尽是探究和怀疑。老头温暖包容的态度就像他的三老师——司马祀老师的三师兄,诸多老师中唯一一个和蔼的,他在世时竺梓松还很小,记忆也不太深,只记得他总喜欢给自己找来许多好吃的,而自己总喜欢扯着他的山羊胡子让他讲故事,离世后自己哭得那是一塌糊涂。
而毫无理由的,这个可以说直接导致自己死亡的老头就是让他想起了三老师。
然后——明天就会和邓不利多再一次见面?被曾经的宿敌庇护在羽翼之下,感觉真的很诡异啊。他只是无意地重复了几个词,就引得邓不利多毛遂自荐要带他进入魔法世界,真不明白身为校长他为什么会这么空,或者,是对自己特别感兴趣?
[管他有什么意图,大不了再死一次。我只要找个机会偷偷看看那几个人就成了。]
对角巷之行
埃弗隆向院长和院长夫人解释自己接受了一所寄宿制学校的入学邀请,将在未来七年内只在假期回到孤儿院。
莫斯夫人欣慰地流着眼泪拥抱埃弗隆,小斯科特尴尬地不知把手放在哪里好。虽然知道院长夫人就像传说中的“母亲”一样照料着众多孩子,但如此密切的身体接触除了三岁前生活无法自理时才有过,自从能颤颤巍巍地拿动刀叉之后埃弗隆就再没和莫斯夫人如此亲密过——当然病糊涂时除外,那不是自己能做得了主的——竺梓松绝不会承认五岁那年大病一场时自己少不了红着脸躲在莫斯夫人怀里由她喂食不愿爬出来。
如今这抹温暖再次出现在身边,令人留恋得不愿放开。
院长微笑着交给男孩二十英镑,虽然那校长说学校对贫困学生会有一定的补助,但好歹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平日院里拮据着没过上好日子,如今要出远门了,总要带些零花钱,以备不时之需。
小手捏着薄薄的纸币,竺梓松心潮澎湃,二十英镑真的不多,折算成魔法货币也就四个金加隆。孤儿院一向不宽绰,如今从来不交谈一句的院长却如此为他设想。
竺梓松低头默然,一直以为自己在这里孤单寂寞无人理睬,虽然谈不上自怨自艾,却一直竭力避免着与人接触,其实有些东西,确实是自己被过往的心结迷住了眼才没留意啊。
第二天,竺梓松早早起床,收拾自己,做好出门的准备。尽管对邓布利多没有好感,但守时是起码的道德,尤其是对着一位长者。
邓布利多换了身白袍,加上胸前飘着的长须,在微风中仿佛仙人。
竺梓松无言地看着门口笑得一脸慈祥的老头,[你就装吧,别以为我没见过你在胡子上扎蝴蝶结的样子。伏地魔的记忆还有这一项好处呀,嘿嘿。]竺梓松暗自偷笑。
邓布利多见小男孩一脸不屑同时又拼命隐忍着笑容,就猜到了是因为今日自己的装束与昨日风格差别太大,无奈地叹口气,平日里装疯卖傻是为了营造出一种神秘感,如今难得地想给这少年留一个好印象,没想到前一日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了啊……
继续保持住和蔼可亲的形象,邓布利多带着回复漠然表情的埃弗隆乘坐地铁来到伦敦。
邓布利多示范了如何从破釜酒吧进入对角巷,魔杖敲开砖墙的一瞬间,埃弗隆的眼神暗了暗,[避了十一年,终于还是转回到这里。]热闹的对角巷在眼前一点点展开,邓布利多看着小男孩波澜不惊的脸,无力地长叹一声。当年的里德尔在听说了魔法世界的存在之后,眼中闪耀的满是兴奋和渴望,虽然拼命地装作冷淡,拒绝了自己的带领,但明显可以想象得到他初见对角巷时的激动。
而眼前这个男孩,表面上与里德尔一样的冷淡,却是一种发自骨子里的不在意,仿佛看在眼里的一切都无法进入他的内心引起一丝涟漪。如果说里德尔像是隐藏在水面下的火山,小心翼翼地作着喷发的准备,埃弗隆就是一座冰山,看不到消融的一天。
这样的性格,到底是如何形成的?邓布利多的笑容下藏着担忧,十一岁,应该是风华正茂随心所欲自由自在的年纪啊!就算是在姨妈家饱受虐待的哈利,比普通孩子多了些懂事和成熟,但远远比不上眼前这个孩子给人带来的惊讶。
“我们先去给你买校袍吧?”邓布利多低头征询埃弗隆的意见。
埃弗隆无声地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校长先生,我想我应该买二手的校袍,清单上似乎有许多书要买……”各门功课都只要求一本教科书,除了黑魔法防御术——整整七本,而且听上去更像是一整套小说。
邓布利多嘴角抽了抽,吉德罗?洛哈特那个花瓶,接受他的申请时确实没想到会给学生带来这么个关乎金钱的问题,尤其是眼前这个身无分文的孤儿院出身的学生。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摸摸男孩的脑袋,邓布利多应道。
埃弗隆勾了勾嘴角,不着痕迹地避开苍老的手。
买了几套二手校袍,邓布利多为节省时间,在埃弗隆量尺寸的期间去买了诸如坩埚、羊皮纸、羽毛笔、天平等文具。
“接下来是课本,我们去二手书市好吗?”邓布利多将杂物缩小了放进坩埚里,一面问道。
埃弗隆依然轻轻点头。
经过丽痕书店时,埃弗隆注意到门口聚集了一大群人,正疑惑以前来对角巷从没见这书店如此热闹过,但转眼就明白了——玻璃窗上贴着一条大横幅:吉德洛?洛哈特将于今天亲笔签名销售自传——《神奇的我》。
埃弗隆好奇地发现排着队的大多是中年妇女,而且一个个都神色激动几乎就快喘不过气的模样,眼见的他一下就看见在队伍另一边似乎有一抹熟悉的铂金色——马尔福!
埃弗隆立时站住,却又想起邓布利多就在身边,重新迈出步子。
邓布利多一直在观察着男孩,见他对签名售书难得的表现出一点兴趣,立刻提议去看看热闹。
埃弗隆心中无语,但也随着邓布利多的话,向人群走去。
还没等走近,卢修斯?马尔福就已经和一个红头发的谢顶男人扭打在了一起。
埃弗隆惊呆地看着一向贵族作风的马尔福肿着一只眼睛被混血巨人海格用一只手轻松拉开,永远一丝不苟的长发狼狈地遮住了眼睛。略微整理了一下后恶狠狠地把手里的书丢进旁边一个同样红头发的女孩手上的坩埚里,傲慢地说道:“拿好了小姑娘,这可是你父亲能给你的最好的东西了。”随后推开海格,拉着身边一个小男孩扬长而去,经过邓布利多和埃弗隆身边时还重重地哼了一声。
埃弗隆目瞪口呆。好吧,他现在不是黑魔王了,马尔福看见他毫不理睬也是正常的,但有没有人可以向自己解释一下为什么高傲的马尔福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抛开魔杖像个市井无赖一样和人拳脚相向!?
邓布利多尴尬地笑笑:“魔法世界不全是这样的,今天的这两位本来就有矛盾,最近又发生了一些事才会打起来,你别放在心上。”显然邓老头又误会了埃弗隆的想法,还以为这孩子一进魔法界就见到打斗,被吓到了。
“校长,您怎么来了?这是新生吗?”莫莉气呼呼地骂完韦斯莱先生才发现白胡子校长也在场。
“是啊,我带这孩子来采购学习用品。”邓布利多笑呵呵地介绍了所有人,埃弗隆有礼貌地一一点头示意,凝神看去,那个先前与马尔福大打一场的谢顶男人原来是十一年前同样参加最后一战的韦斯莱,没想到是为数不多活下来的一员,身边还跟了一堆红头发小萝卜头。难怪马尔福看这一家如此不顺眼,毕竟十几年前就是宿敌了。当然韦斯莱一家也一样,马尔福离开了之后还一直喋喋不休地咒骂着什么黑巫师之类的。
还有那个跟着离开的铂金发色男孩,应该是马尔福的儿子吧,小家伙简直和他老爹一样的傲慢,好像是叫做德拉科?某次去马尔福庄园时见过一面,想当初还是个小肉团呢,如今都已经学会他老爹拿鼻孔看人的招牌了!
回过神又看到与韦斯莱一家一起的哈利?波特了。瘦小的身躯,一幅营养不良的样子,和印象中那个白白胖胖的婴儿完全对不上号。
[难道莉莉?波特都不给他吃的么?就算死了丈夫也不至于养不活儿子吧!]竺梓松暗自腹诽,当年自己爆体时离的最近的就是这俩人,既然小婴儿都还活着,那女人自然也还活着了,也算遂了那人的意吧。
心下一酸,只勉强地对哈利?波特点头示意,然后抬头对邓布利多说:“校长先生,我们该去买书了吧。”
对角巷之行(下)
挑齐了所有书,但二手书市里没有洛哈特的小说集,邓布利多想了想,推荐了一本过去的教材《黑暗的力量——自我保护指引》,含糊地说:“黑魔法防御术,你可以参考这一本,至于书单上的那些,你可以在上学时向高年级的同学借阅,比如刚才见过的哈利?波特,他是个很善良的孩子,一定会帮助你的。”
埃弗隆点点头,然后两人向魔杖店走去。
那根凤凰尾羽作芯的紫杉木魔杖在那一战中不知丢到哪里去了,竺梓松也没尝试去找回来,本来用着就不怎么顺手,更何况重生后一直练习无杖魔法,基本已经能发出大多一般水平的魔咒了。
而且十一年来他曾经偷偷回过伏地魔庄园一次,破败得就像百年来都不曾住过人,咔咔和那吉尼都不知所踪,连那株从中国带回来的“纪念品”也只剩一个大坑,荒凉得让他不忍多看一眼就匆匆离开。
之后就再没回过魔法界,也没打探魔法界的消息。他知道自己其实是在逃避,逃避任何一个会让他想起过往的可能性,可还是只能将像鸵鸟一样把头埋进沙堆里。
晃晃脑袋,把纷乱的思绪甩掉。
破败的奥利凡德魔杖店简直和五十年前没有任何区别,剥落的金字仅供勉强辨认出招牌。
见到奥利凡德先生大而发青的眼睛,埃弗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邓布利多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坐在一边。
“看不透的小客人……习惯用哪只手呢?”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右手。”埃弗隆忍住被紧紧注目带来的不适感,礼貌而冷淡地回答。
奥利凡德不再开口,拉着卷尺仔细丈量各项尺寸,眼睛却一直盯着男孩不放,像是想看透他的灵魂。
不多久竺梓松就找到了该属于他的魔杖,十二又四分之三英寸,胡杨杖身,中国火龙心弦为芯,一接触就出现了许多灿烂的烟花,还伴着一声龙吟。邓布利多高兴地看到那张小脸上终于挂上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如此出众啊……”奥利凡德空灵的声音刚刚响起,埃弗隆就打断了他的话:“请问,这支魔杖多少钱?”
“七加隆。”还没开始发挥的奥利凡德还打算继续接上之前的话,却见男孩从早先邓布利多交给他的小袋子里拿出七个金币放在桌上,然后逃一般地离开,留下霍格沃兹校长与他大眼瞪小眼。
[呼——终于出来了!那双眼睛,太毛骨悚然了!不过这根魔杖确实好多了,不像原先那根,总是不合作。]竺梓松挥舞着他的新魔杖,嘴巴简直咧到了耳朵根,心里满满的,似乎同样感觉的到契合魔杖的喜悦。
邓布利多告别了奥利凡德后走出阴暗的小店,看到的就是阳光下一个衣着朴素的少年,却扬着阳光也比不上的明媚笑容,挥舞着魔杖就像是拥有了全世界的幸福。之前听奥利凡德说这男孩有着远远超过普通孩子的强大魔力而带来的隐隐担忧也在此刻不翼而飞。
笑得如猫一般满足的孩子,怎么可能需要他担心呢!
看到邓布利多的注视,竺梓松悻悻地收起笑容,[心理年龄都快四十了,还像个孩子似的,真尴尬。]邓布利多摸摸男孩的黑色头发,说:“东西都买齐了,时间还早,想再逛逛吗?”
“不必了,校长您应该很忙吧。”埃弗隆摇摇头回答,恨恨地想:[这老头摸我脑袋摸上瘾了啊?]“那好,我送你回去。”邓布利多无奈地看了看再一次被避开的手,这个埃弗隆……真不像个孩子。
忽然间,男孩停住脚步,再不肯挪动半分。邓布利多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是咿啦猫头鹰店。
喧闹的宠物店里到处是各色的猫头鹰,而埃弗隆注目的是最高的柜子上趴着的一只懒洋洋的黑猫,不时扫动的长尾巴上一圈白绒。
除了四只脚掌是白色的之外,简直与咔咔一模一样!
似乎是察觉到有道火热的视线紧盯着自己,黑猫伸了个懒腰,抬起头四处张望。
[该死的,连动作都和咔咔这么相像!]顾不上身边的邓布利多,头脑空白地就朝宠物店走去。
黑猫舔舔爪子,看了眼紧盯着他不放的男孩,继续懒散地梳理纯黑的毛。
店员看见目不转睛的小男孩,热心地过来招呼:“你喜欢这只猫?它可乖了,又听话,一岁半,只需要三个加隆十五个银西可。”
竺梓松数了数剩余的钱,只剩两个加隆三个西可,要不是不必买洛哈特全套还剩不下这些,咬咬牙,尽数递出:“我只有这些钱,能不能卖?”口袋里的那二十磅他实在不愿意现在就动用。
店员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对不起,恐怕不行,最多只能去掉零头。”
邓布利多立刻掏出三个加隆,递给店员,然后微笑着对埃弗隆说:“算是提前送你的生日礼物吧。”
一直关注着几人的黑猫见状,从柜子顶刷地跳下,在杂乱的猫头鹰笼子上挨个踩过,最后停在埃弗隆跟前,歪了歪头,喵了一声。
尽管心中一万个不愿意欠邓布利多的情,竺梓松还是妥协了。
“咔咔二世,你的名字。”将黑猫抱进怀里,轻轻吻了一下它温热的小脑袋,[咔咔,你还好吗?]
列车上的相遇
回到孤儿院的日子依然如常,院长夫人欣喜地发现埃弗隆不再整日躲在看不见的地方,而是经常性地出没在她需要帮手的时候,搬东西或是照顾哇哇大哭的婴儿时总会忽然出现,然后一言不发地接过手。
分别的日子很快到来,九月一日,埃弗隆带着施了缩小咒的行李和咔咔二世来到国王十字车站,伦敦拥挤的地铁让他耽搁了许久,终于不引人注意地进入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时,离开车时间已经只剩十分钟。
猩红色的火车已经开始鸣笛,竺梓松急急忙忙地冲上车。一连打开了十几个车厢,都满满的没有一个空位,撇撇嘴继续往车头找去。
终于打开一个车厢,里面只有两个大个头男生和一个铂金发色的男生,竺梓松眯了眯眼,[是卢修斯的那个儿子?]随后礼貌地问道:“打扰一下,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正懒散坐在座位上与克拉布和高尔聊天的正是德拉科?马尔福,马尔福家的下一代继承人,闻言看了看站在门口的男孩,衣服破旧,面容精致,不卑不亢地注视着自己。
“嗯,请进,这里还有一个位子。”德拉科?马尔福微微仰着头,用手指了指空位示意。
竺梓松看了看已经放得满满的行李架,将提着的小行李包放在座位一边,随意地坐下。
德拉科盯着明显是施了缩小咒的箱子,挑挑眉,伸出手:“德拉克?马尔福。你是一年级新生?”
“是的。斯科特?埃弗隆,很高兴见到你。”嘴角微微勾起,[卢修斯把儿子教得不错啊,有礼貌又够风度,不愧是贵族。]“埃弗隆?似乎没有听过这个姓氏,你的父母……是和我们一类人吗?”小少爷皱了皱眉。
“一类人?如果你是指巫师的话,恐怕我并不清楚,但我猜测他们都不是,要不然也不会死于车祸了。”竺梓松也挑挑眉,多年不见,马尔福家还是这么厌恶麻瓜吗?
“原来你是……麻瓜出生。”德拉科的小脸上闪过一丝憎恶,看着自己的右手,神情懊恼,然后紧紧闭上嘴,仿佛说出那个词就污染了嘴巴。
竺梓松默了默,对于麻瓜的反感这孩子似乎比他爹更甚啊,不打算再接口,既然是从小灌输的思想,就算辩驳也无用。
倒是大块头男生之一立刻补充:“去去,这里不欢迎血统低下的巫师,你可以滚出去了。”
就在这时,车厢门刷地又被打开,一个有着毛蓬蓬棕发的女孩扫视了眼所有人,然后对那三人怒目而视:“麻瓜出生怎么了?”随后转向竺梓松:“你是那天和邓布利多校长一起的那个埃弗隆吧?去我车厢坐吧,那里还有空位,别和这些血统论者待一块!”
竺梓松朝女孩笑笑,回头看了眼德拉科,后者神色不善地瞪着女孩,慢吞吞地说:“赫敏?格兰杰,格兰芬多的万事通,又一个……”
竺梓松滴汗,这小子把卢修斯的说话方式学了个十成十,耸耸肩,赶在某些侮辱性的词汇出口之前,直接打断:“那我走了,再见,德拉科。”
“混蛋,我没有允许你叫我的名字!”德拉科立刻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精致的小脸因愤怒而涨得通红。
“呵呵,学校见。”竺梓松觉得让这张和卢修斯极为相象的脸露出如此有失贵族风范的表情实在让人心情愉悦,挥了挥手,就和格兰杰一起出了车厢。
“我就在这车厢,你先坐吧,我还要去找人。”格兰杰匆匆将人领到车厢,交代了声就离开了,嘴里还嘟哝着,“哈利和罗恩去哪了,难道真不在车上吗?”
竺梓松点点头,和对面一个红头发的女孩淡淡打了声招呼,就坐下了。
“你是斯科特?埃弗隆吧?”女孩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的。”竺梓松诧异地抬起头,是韦斯莱一家的小女儿金妮,对角巷中见过一面,他记得当时这女孩被卢修斯说得一脸通红,而且只顾着偷偷看哈利?波特,没想到还记得自己。
“我是金妮?韦斯莱,对角巷时和你见过的,也是一年级新生,很高兴见到你。”
竺梓松微笑着点点头,道了声你好,就闭上眼睛准备休息。
“你记得哈利?波特吗?那天也在的。他和我哥哥今天好像都没有上车呢。”金妮再度开口。
竺梓松气闷,昨晚反反复复地想着到了霍格沃兹以后要面对的生活以及——要面对的那个男人,一直到了将近天亮才浅浅睡着,今早勉强爬起来后本就打算在车上补眠,却遇上这么个不懂看人眼色的女生。
闭着眼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腔,小女孩依然毫无觉悟地自顾自说着,从哈利?波特的孤儿身份,说到寄人篱下的童年生涯,再说到暑假里在他们家的生活,穿插着不见他上车的担忧。竺梓松在碎碎念中套出了原来哈利?波特的父母在那一战中双双身亡,而神秘人也就是他自己——被婴儿救世主哈利?波特打败了的信息。
无语地抽抽嘴角,原来那个预言真的应验了!
这时赫敏回来了。
“赫敏,找到他们了吗?”金妮满是担忧。
“没有,我找遍了整辆火车,都说没看到过他们。”赫敏眉头深锁,脸色不怎么好。
竺梓松在一旁也不吭气,只默默消化之前得到的意外信息。
“行了,你别太担心了,一定不会有问题的。”赫敏小手一挥,坚定地说,如果展开皱着的眉,她的话更能让人信服一些。
“对了,赫敏,你给斯科特讲讲哈利?波特一年级时的事吧,他对魔法界一点都不了解呢。”
“哦?你为什么不自己讲呢?暑假的时候你缠着罗恩说了多少遍啊?”赫敏狡诈地取笑金妮,后者的脸立刻冒了个通红。
“我只是道听途说的,哪有你亲身经历讲出来的可信啊!说吧,我也想再听一次……”
[这才是你的主要目的吧……]竺梓松无奈地接受自己彻底睡不了这个事实了。
但不得不承认,忍受聒噪也是有好处的,至少他知道了伏地魔的魂片已经开始行动,虽然仍是虚弱状态,但已经可以附在他人身上行动。对于魂器,他知道的不太多,当初脑子里还有伏地魔被吸收后剩下的小粒时就感受不到魂器的存在,而重生之后那东西消失无踪,自然对魂器更是毫无感觉。而且关于魂器的理论知识及其有限,伏地魔是根据自己的研究和猜测来分裂灵魂,竺梓松完全理不清魂器到底是如何运作的。
但伏地魔回来了,甚至依然有着巨大的影响力,要不然也不会有个奇洛甘愿为他忍受整整一年的大蒜味。虽然听上去很虚弱,但凭着对黑魔王的认知,伏地魔的无力状态绝不会持续太久,竺梓松不禁一个头两个大,本以为即使回到魔法界也可以安安静静地生活,可如今似乎是山雨欲来,回来的决定究竟是对是错?
虽然对食死徒们有一定的感情,虽然作为后期黑魔王时百般容忍他们的理念,但不代表摆脱了那个尴尬的身份之后依然能够对那些所作所为视若无睹。
力量,不是用来欺凌弱者的。
[只要,你们别撞到我眼里。]竺梓松眼中闪过一道光芒,暗中握拳,[不然的话,别怪我与你们为敌。]“不过到现在我还是不大能接受那时斯内普教授是在救哈利呢。”赫敏摊摊手,“我们一直都认为魁地奇上是他在给哈利的扫帚念恶咒,没想到……”
“邓布利多校长说是因为哈利的爸爸和斯内普教授同学时救过他一命,所以他才帮着保护哈利的,是吗?”金妮好奇地问。
“是啊,校长还说他们以前有很多纠纷和矛盾。真想知道当时哈利爸爸是怎么救了斯内普教授的。”赫敏遗憾地回答。
[斯内普救哈利?波特?只怕不是因为詹姆?波特而是那个女人吧,当初他向伏地魔求情就想用哈利换回那女人一命,对那男人可是提都没提过。][无所谓了,他的事与我没有任何关系。]竺梓松望向窗外的飞快后退的风景,人生不也是一样么,出现,然后离开,任何人都是一样。
进入狮院
天渐渐黑了,火车慢慢减速,竺梓松换上校袍,随着人流下了车。
大个子海格提着一盏风灯,大声招呼着:“一年级新生,都到这边来!”
赫敏拍拍竺梓松的肩膀,小声道:“分院别紧张啊,很简单的。回头见,希望你能分进格兰芬多哦!”
竺梓松尴尬地挠挠头,格兰芬多吗?伏地魔可一向认为狮子学院的都是些没有脑子的家伙,上辈子与凤凰社精英决战时也真正体会到了那些白痴的愚蠢程度,实在对格兰芬多没什么好感。
坐着小船经过水平如镜的湖面,巍峨的古堡终于出现在眼前,竺梓松看着记忆里熟识的学校心潮澎湃,记忆里的画面远不如实物来得壮观啊,难怪伏地魔在最张扬的时期也没动过霍格沃茨,毕竟在他的心里,这所学校是第一个真正接纳他的地方啊。
海格领着众多新生来到古堡巨大的橡木正门前,用力敲了三下。
大门立刻打开,梳着高高发髻的麦格教授将一群战战兢兢的新生领到一个小房间,简短地介绍了学校的基本情况,就匆匆离开了。
“我听弗雷德和乔治说分院的时候会很折腾人呢,老师会用各种方法来测验学生的能力……”金妮的小脸皱成一团,拉着竺梓松的袖子忧心忡忡。
竺梓松无言地看看被抓得紧巴巴的袖口,虽然是二手校袍,但买来的时候也是被熨烫得整整齐齐的啊,要是被抓烂了他可没钱再买一套!
“啊——”某个紧张的新生忽然尖叫起来,二十多个乳白色的鬼魂穿墙而入,冰冷的气息立刻让不少新生觉得像是浑身浇了凉水。
竺梓松无奈拍拍小女生的肩膀,安慰道:“是霍格沃兹里的鬼魂,不必害怕。”他的校袍啊……
麦格教授终于又出现,带着新生来到大厅,星空一般遥远深邃的天花板引起阵阵惊呼。
竺梓松望望天花板上一闪而逝的流星,又看看各个学院桌上兴致勃勃观察今年新生的学生,复又盯着麦格教授手上拿着的破布一样的分院帽,脑袋转来转去地就是不往教授席上看。
“斯科特?埃弗隆。”
竺梓松拉开金妮依然拽着自己衣角的手,从容走上前。
“嗯——勇敢正义,有才华和天分,忠诚,很难办的孩子哪——哦?愿意为了信念不顾一切?甚至可以为在乎的人牺牲自己?刀山火海都不怕?诶,别不承认啊!好了好了,这么冲动,那就——格兰芬多!”
邓布利多与格兰芬多众人一起鼓掌,微笑得眼睛都没了。
竺梓松铁青着脸,走到格兰芬多的桌子边,分到没脑子的狮院他无所谓,可那些理由,怎么都接受不了!他没有在乎的人,他不关心任何人,他不会为了什么所谓在乎的人牺牲自己,他更没有在听见“在乎的人”的瞬间就想到那个混蛋斯内普!!
赫敏见男孩果然到了自己学院,开心地招呼他坐到自己身边,过了一会金妮也坐到了两人身边。
“哈利和罗恩还没有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啊,你看,斯内普教授把麦格教授叫走了。”
竺梓松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只看见油腻腻的黑发在烛光下一闪,就立刻移开目光。
[原来他之前不在教师席上啊,还害得我一直不敢看过去……]心里嘀嘀咕咕地懊恼,[切,我哪里不敢了!真丢人!]“那个就是斯内普教授?他笑得好可怕啊……”金妮缩缩脖子,总觉得那勾起的嘴角就像有什么阴谋得逞了一样。
“应该是哈利他们的事……”赫敏的语气里有藏不住的担忧。
斯内普和麦格离开之后,竺梓松才抬起头来认真打量教师席,邓布利多对着自己笑了一下后也离开了座位。海格庞大的身体占了两个位子,对角巷里远远扫过一眼的洛哈特正兴致勃勃地与身边的教授说着什么,其他几个都不认识,毕竟过了五十年,伏地魔当年的老师几乎都退休了。
赫敏注意到竺梓松的视线,就一个个地给他介绍。
[这孩子,虽然罗嗦了点,但真的很细心啊。]竺梓松感慨。
又过了一会,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先后回来,前者若有所思,后者满脸愤怒和不甘,竺梓松只瞥了一眼,就移开视线。倒是赫敏,叽叽咕咕地又开始了。
在众多格兰芬多毫无修养的吃相中,竺梓松优雅地吃到七分饱便停了刀叉,沉默着听身边的同学一面大吃大嚼一面聊天,不知哪里来的消息,传着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因为开飞车来学校即将被开除。
过了很久,残羹剩菜才从盘子里消失,之后是各类甜点。竺梓松挑了块蓝莓蛋糕,细嚼慢咽打发时间,同时偶尔拿几个字回应周围的问题。然后,拜一个叫科林?克里维的大嗓门小子所赐,现在几乎整个格兰芬多都知道斯科特?埃弗隆是个父母双亡成长于孤儿院的麻瓜出身巫师了,甚至教师席上都有视线转了过来。
终于到甜点也被撤下的时候,邓布利多站起来,说了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就指挥着全校师生唱起了校歌。竺梓松满头冷汗,这场景在伏地魔记忆里看到是挺逗的,但轮到自己碰上了……还真是尴尬。那些歌词……恶寒哪!
终于摆脱恐怖的变调校歌,邓布利多宣布各回各院。竺梓松随着人流来到格兰芬多休息厅,正要找去寝室的路,却听见门口一阵欢呼,原来是哈利?波特到了。
一伙兴高采烈的新生站在人群外围,对那个救世主好奇得要命,老生则把两个满身狼狈的男孩当英雄一样围在中间,一个劲地起哄,追问详细情况。
珀西不停地告诫着新生要遵守校规,无奈一干人等尽数眼睛发亮地盯着救世主看稀奇,只有一个埃弗隆安静地站在一面,却显然也没在听他说话。
哈利?波特飞快地离开了公共休息,留下依旧兴奋的众人继续热烈地讨论他们的旅行。
竺梓松找到自己的寝室,给咔咔二世添了食,然后简单收拾了自己,不理会几个室友激动地发表着对活下来的男孩的看法,自顾自拉下帷幕,施了几个静音咒就钻进被子里。
自上了火车起脑子里就一直乱哄哄的,自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似乎就只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叫嚣着:“我不想看见他,我不想看见他。”
十一年的自我催眠彻底失效,满脑子只剩下那个男人用魔杖指着自己的场景。
“搞什么啊——”竺梓松哀嚎一声,拉起被子狠狠地捂在自己的脑袋上。
开学第一天
第二天天还没亮时,竺梓松便爬起来,轻手轻脚地洗漱,然后溜出寝室。他需要找一个不为人知的可以让他自在练功的地方,最理想的自然就是八楼的有求必应室了。
在挂有呆子巴拿巴训练侏儒跳芭蕾舞的挂毡的走廊里来回三次,集中精神想着一个可以进行身体锻炼得大房间,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墙上出现了一道雕花大门。开门进入,满屋子都是脑海中描绘出的健身器材,太令人满意了!孤儿院中每每都只能偷偷摸摸进行,有时还会被其他孩子不经意地打断,实在气闷。
竺梓松一直练习到天大亮,才又溜回寝室,洗了个澡,然后和这时才起床的室友们一起去往大厅。
霍格沃兹的早餐很丰富,竺梓松美美地遵照“早饭要吃得好”的古训,挑了一堆营养早餐尽数塞进腹中,看得科林直吸气:“斯科特,你真能吃啊——”
竺梓松微微一笑,也不答话,只继续优雅地进食。
第一堂课是魔咒学,弗立维教授虽然个子矮小,但实力还是挺出色的。这节课教授的是荧光闪烁,让魔杖发光很简单,这个咒语的关键在于让光芒保持稳定。
竺梓松用错误的姿势挥舞魔杖,含糊不清地念着咒语,同时控制着不让魔力过多输出,结果——
弗立维教授发出一声尖叫:“太出色了,埃弗隆同学!第一节课就能持续放出光芒,格兰芬多加十分!”
竺梓松无奈地看了看魔杖尖耀眼而稳定的光芒,断开了微弱的魔力输出,光芒才渐渐消退。十一岁能够拥有魔杖之前,他一直练习的是无杖魔法,身体早习惯了魔力运转的方式,即使姿势和咒语不对,只要魔力按照要求运转自然而然就能放出能量,本来他控制着输出的那些魔力只够闪现几个火花,但没想到有了作为魔力引导的魔杖存在,那些魔力释放的威力竟大了几十倍。
虽然这根龙心弦魔杖真的很趁手,比原先紫杉木的那根能发出好几倍的威力,但也别在自己不想引人注目的时候发挥呀!
“再试一次,试着让持续的时间更长!”
看着站在一堆书本上满脸鼓励的教授,以及左右两个一脸崇拜的科林和金妮,竺梓松不知此刻的心情究竟该是无奈还是好笑。幼年在墨家的时候,也是努力地避免引起他人的注意同时保持刚刚合格的状态,不过那时存了不少小心眼,不想因为成绩出众而引起某些师兄弟们的嫉妒,也希望平庸的成绩就更能与大家打成一片,而如今却只是单纯的不想引人注意。
剩余的时间里竺梓松就表现得如同不小心成功一次而再找不到正确方法的学生,引得弗立维遗憾地小声嘟哝:“我还以为格兰芬多又出现一个格兰杰小姐那样的天才学生呢。”
接下来是魔法史,宾斯教授以完全没有起伏的声调讲述与五十年前给伏地魔上课时完全相同的内容,竺梓松便自顾自闭目冥想——干枯的讲课声甚至更有助于进入冥想状态。这是在十一年前的大战中发现的,冥想的同时以内力方式运转魔力,可以让内力与魔力同时得到提升,也让魔力更为精萃。
吃过午饭,竺梓松找了个还算僻静的所在,晒着太阳,想着心事。过了一会,身边忽然开始喧闹。
睁开眼睛,原来是科林那多事的小子要给救世主拍照,结果引来了德拉科?马尔福。
“我嫉妒他?”马尔福听到科林的抗议后气得连声音都变尖了,“我嫉妒他什么啊?嫉妒他在额头上多一条难看的疤?我倒不觉得把脑袋瓜劈开来就能让自己看起来更特别些,当然,别人是不是这样想我就不知道了。”
高尔和克拉布在一旁吱吱直笑,竺梓松也坐在远处偷笑,小马尔福的说话果然有技术,骂人都不带个脏字。
但显然格兰芬多三人组并不欣赏这样的风格,正要反击,却见洛哈特踏着舞步一般地走过来。事件的结束非常戏剧化,洛哈特拉着科林给他自己和哈利?波特照了好几张合影,活下来的男孩在一众斯莱特林的嘲笑下脸红得都能煎鸡蛋了,只是不知是害羞还是给气的。
上课铃响起,洛哈特拉扯着哈利去往教室,救世主扭来扭去地想避开鼻涕虫一样架在自己肩膀上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可就是逃不出成年男子的魔爪。竺梓松一面朝三号温室走去,一面忍不住窃笑。
下午的草药学是伏地魔学生时期最看不起的课,学得虽然好但没有任何兴趣。而在中国就接触过许多草药的竺梓松对这些稀奇古怪的魔法植物十分好奇——竟然会有一种植物长得和丑陋婴孩一样,而且还会尖声哭叫,简直太不可思议了!以及早些时候差点把活下来的男孩生生砸死的打人柳——魔法界带给他的惊奇还真是层出不穷啊!
结束草药学之后,一群小巫师匆匆赶回城堡洗去一身泥土,又匆匆赶往变形术教室,无疑大家都对那位严肃的麦格教授心存畏惧。
竺梓松熟门熟路地赶到教室时,人才到了没几个,显然开学第一天新生都还不熟悉千变万化的楼梯,当然,拜伏地魔的记忆所赐,霍格沃兹没有几条密道是他还不清楚的。
讲台上蹲了一只奇怪的猫,之所以说奇怪,是因为以竺梓松养大咔咔的八年经历来说,一只清醒的猫是很难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如此长久,而且那双眼睛似乎时刻扫视着进入教室的学生,那景象给人的感觉就是——好严肃的猫!
很快竺梓松就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了,上课铃一响,这只眼睛周围有一圈黑纹的猫就变成了紧抿着嘴的麦格教授。
[原来是阿尼玛格斯啊——]竺梓松尴尬地摸摸头,不知道刚才毫无顾忌的打探目光会不会让这位严厉的教授觉得冒犯,[不知道我能不能变形,哪天试试吧。]本来竺梓松对于各种各样的猫是没有什么兴趣的,机缘巧合下养了咔咔之后更是对其他猫扫都不扫一眼。后来两度与咔咔分开,竺梓松才养成了这个无论什么猫都要盯上一阵的习惯,想找出一些咔咔的影子,就算现在有了咔咔二世也一样。
咔咔二世虽然长得和咔咔差不多,性格却不像她那么活泼,总是懒懒散散地不肯动弹,竺梓松总觉得和他的咔咔不一样。咔咔不喜人抱,除了自己大多数人都在伸出手时被挠过,就算是自己一般也只在任务归来许久未见时享受一下亲近的感觉。而咔咔二世则是谁抱都行,简直就是没有原则!
麦格教授瞪了方才肆无忌惮打量自己而如今又明显陷入神游状态的埃弗隆一眼,然后在众人面前露了一手——把讲台变成了一只猪,接下去是极具威胁性的一番开场白,竺梓松总觉得她像是在警告自己。
耸耸肩,把注意力放回课堂上。记了一大堆笔记之后,开始对着一根火柴琢磨。
使用魔咒需要魔力,而每个魔咒所需的魔力都或大或小,竺梓松发觉巫师施放魔咒时通常都会估摸着输出远超过所需的魔力,简直就是浪费啊!虽然对于成年巫师来说只是极少一部分,然而当初中了斯内普的药后魔力飞快消失的经历,让竺梓松体会到一丝丝的魔力都是需要珍惜的。
[那么这七年,就让我来好好研究怎样可以使用最少的魔力施放最大的威力吧!]竺梓松咂咂嘴,开始研究如何以最慢的速度让火柴变成银针。
开学第一天在繁忙中度过,不当学生很多年的竺梓松体味着忙碌而充实的生活,坐在休息室里,一面抚摸着咔咔二世,一面飞快写着当天的作业,明天的魔药课,会是什么光景呢?
魔药课
一夜无梦。
拜婴儿时期的长时间睡眠所赐,再世重生后竺梓松已经摆脱了没有斯内普或是无梦药水就不能安稳到天亮的生活。
例行的身体锻炼之后,是洛哈特的黑魔法防御术。前一晚向赫敏借书时就听说了,这堂课完全就是一出闹剧。不过显然上一节课暴动的康沃尔郡小精灵给了洛哈特不少打击,这一节课洛哈特只是让学生做了张关于他的一切的测验卷,随后就是朗诵那些情节精彩的小说。
竺梓松听说书一样地熬过这节课,又在图书馆看了会魔法近代史,补充一下对自己爆体之后情况的了解,虽然那些书上对那场大战都语焉不详,大多都只提了那个预言和最终结果,对于黑魔王究竟是如何被打败一字不提,只说活下来的男孩以莫名的原因逃过了黑魔王的死咒。
“出卖了波特一家”的小天狼星?布莱克在麻瓜街道被小矮星彼得堵住,杀了彼得以及十二个无辜的麻瓜之后被投入了阿兹卡班。对于这样的乌龙消息,竺梓松并没有放在心上,估计是布莱克发现了彼得的真实身份才发难,至于冤情,他才懒得理会呢。
他在意的是,斯内普这个几乎一手导致黑魔王覆灭的“战斗英雄”,在所有记录中竟然都没有提到一个字,只有某部砖头厚的巨著里有一条注释的小字解说斯内普在接受审判时由邓布利多作证其在伏地魔倒台之前就投向了己方,然后当庭无罪释放。
不过这样也好,要是让他看到每本书上都记录了黑魔王因为耽于男色而被摧毁得粉末不剩的话,不知道会不会立时羞愧而死。
下午是和斯莱特林一起上的连堂魔药课,竺梓松将心事尽数沉进心底,和其他小狮子们一起走进阴森森的地窖。教室四周的架子上放满了漂着各种动物的尸体和器官的玻璃瓶,引得众多早就风闻魔药教授的可怕的新生战战兢兢地飞速找好座位,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竺梓松找了个角落座位安静坐好,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因为他的麻瓜血统而对他特别亲近的科林难得安静地坐到他旁边的位子上,看来阴暗的地下室确实能起到冷冻的作用。
过了一会,斯内普如风一样进入教室,黑袍在身后极具气势地翻滚。斜倚在讲台旁,以略高于耳语的声音点了名,所有新生都在冰冷、空洞的视线下微微发抖,仿佛黑色深邃的目光能洞穿他们的灵魂。
点到埃弗隆时斯内普顿了顿,其他学生尽管畏惧自己的威严,但点名时还是不敢不与老师视线相对,而这个埃弗隆,竟然连头都不抬地只举了下手?
[没礼貌的格兰芬多,给我等着!]觉得自己在孤儿院之行后又一次被冒犯的斯内普在心底狠狠记了一笔。
“你们到这里来为的是学习这门魔药配置的精密科学和严格工艺。”斯内普继续冰冷低沉地说话,教室里鸦雀无声,“由于这里没有傻乎乎地挥动魔杖,所以你们中间有许多人不会相信这是魔法。我并不指望你们能真正领会那文火慢煨的大锅冒着白烟、飘出阵阵清香的美妙所在,你们不会真正懂得流入人们血管的液体,令人心荡神驰、意志迷离的那种神妙魔力……我可以教会你们怎样提高声望,酿造荣耀,甚至阻止死亡——但必须有一条,那就是你们不是我经常遇到的那种笨蛋傻瓜才行。”一面说着一面以凌厉的视线扫过整个教室,仿佛满屋子坐的都是他所指的笨蛋。
听到熟悉的嗓音近乎虔诚地呢喃着魔药的妙处,竺梓松不禁苦笑了一下,果然还是那个为魔药发狂的男人啊,当初对自己“千依百顺”的他也只有在被毁了精心制作的魔药时才会有失控的表现。
[一直傻乎乎地以为他的不抗拒就是默认了自己,其实人家那是“委曲求全”、“舍生取义”。以为斯内普从不说喜欢只是因为不好意思,而且两个人在一起根本不需要这些词汇来支持,其实根本就是自己一厢情愿,人家甚至不需要讨好你,反正有你自己白痴一样地送上去。那么多日夜,也只有魔药被毁的那几个短暂片段才是真正的他吧。]斯内普余光扫过低着头的埃弗隆,心下暗叹机会来了:“埃弗隆!舟形乌头和狼形乌头有什么区别?”
竺梓松瞪大了眼,老子还没找你算账你竟敢先来惹老子?!
[算了,人家现在是教授,上课提问是常理……]仔细想了想,才撇撇嘴回答:“没有区别。”
斯内普看着男孩不甘不愿的样子大为光火,又是个自大的格兰芬多,紧接着又问:“如果我要你拿一颗毛粪石给我,你会上哪去找?”
“呃,羊的胃里。”竺梓松努力搜索伏地魔的记忆,好难找啊……
斯内普的脸越发黑了:“如果我把水仙球根的粉末倒入苦艾汁,会产生什么效果?”
[妈的,还没完没了了?]竺梓松拼命回想,买了教科书后他压根没碰魔药书——二手的魔药书上有魔药的味道,竺梓松自然是有多远甩多远,而伏地魔的记忆太过纷杂,要让他仓促间翻出五十年前的魔药知识,实在太有挑战性了啊!
“不知道?看来你也并非无所不知嘛。”斯内普见埃弗隆“呃”了半天没呃出什么来,详细解释了这三个问题,随后恶毒地勾起嘴角,“格兰芬多扣三分,为埃弗隆先生的上课走神。”
竺梓松气结,这男人干嘛这么跟他过不去,现在的自己有得罪过他吗?难不成就是为了孤儿院时候给他的几个白眼?也太记仇了吧!老子被你弄死都没想找你报仇来着!
之后的操作时间乱得一塌糊涂,虽然是最简单的疥疮药水,但大多数新生都从没接触过魔药,不是找错了药材就是放错了剂量,要不就是处理药材的方式不对,加上斯内普黑袍滚滚地在教室里大步走来走去外加喷射毒液,战战兢兢地简直不知如何自处。
竺梓松头痛地看着颜色明显不对的药水,明明蛇牙磨得粉碎,干荨麻也切成了要求的长短,各种材料都是完全遵照规定,放入坩埚的时间应该也是精确的,搅拌的次数和圈数也没有错,明明是严格按照伏地魔的记忆做的,为什么和十一年前一样,就是制不出标准的魔药呢?
想当初,若不是因为自己熬出的无梦药水始终有诡异的颜色,他也不至于去找了斯内普来帮忙,[如果不曾招惹他的话……也许自己也不会……唉……]斯内普在走来走去几乎骂遍了所有学生的同时就注意到了这个埃弗隆,熟练的切割手法,精准的时间控制,完全不像个新手,本来还以为格兰芬多难得的出现了一个比?较适合学习魔药这门艺术的学生,结果他搅拌的手法虽然看上去和标准动作差不了多少,但搅拌过程中僵硬的手腕和过足的力量会对搅拌效果产生不一的影响,有时毫无关系,有时会形不成理想的颜色,而制作某些高级药剂的话也许就会干扰药效甚至彻底导致失效,是魔药师必须避免的一大失误。
[当初黑魔王也是这毛病,制作的无梦药水效果没多大影响,但颜色每次都很诡异,若不是自己存了要接近他的心思,只需要指出这个毛病,他完全可以自己配制,甚至颜色不对的药水也依然有效。]余光一直紧盯着埃弗隆,斯内普无意识地抚上左臂,这个那个人给的标记,十一年来从未痛过,就连去年附在奇洛后脑勺时也没见有何动静。连个愤怒也不给,那个人,是彻底把自己忘了吗?就算只剩下仇恨,也不希望被那个人如此忽视啊……
站在某斯莱特林小蛇身边的斯内普皱着眉神游,众小蛇在低气压下浑身发抖,尤其是离得最近的那位,坩埚里已经完全是糊状物了。
蓦地,斯内普一个摇晃,随后立刻收摄心神站稳。
那个动作——那个抽出搅拌棒时在坩埚壁上轻敲两下意图甩干棒上药水的动作——那个幼稚到可笑因而曾经被自己暗地里鄙视过无数次的多余动作——
这个男孩,为什么会有和黑魔王完全相同的制药习惯?!
鼻涕虫事件
[只是巧合罢了,黑魔王已经归来,愚蠢鲁莽的格兰芬多又怎么可能会和那个人有关系,。我这是怎么了,难道和邓布利多一样被甜食蛀了脑子么!]心脏砰砰重跳了两声之后又归于平静,叹口气,斯内普为自己莫名其妙的联想感到恼怒,多久了,总是在角角落落里找寻关于他的记忆?
后半节课学生们都觉得忽然轻松了许多,一直在身边大步来去的魔药教授忽然陷入沉默,只倚着讲台扫视学生,目光空洞,瘆人得很,但总比神出鬼没地对自己的药剂喷洒刺耳批评来得好。
课程结束后,竺梓松将药水装罐,不满意地噘噘嘴,然后把小瓶交给斯内普打分。[看来我果然是没什么魔药天分啊,有伏地魔的记忆知道还是做不好。]斯内普眯着眼睛观察了下药剂的成色,轻哼了一声,给了个不高不低的成绩。按着教师的职责,他本该在男孩展现不标准的搅拌方法以及事后多余的幼稚动作时就给予招牌讽刺,但看到男孩对着药水懊恼不满的神情,话到了嘴边还是被吞了下去。
这种熟悉的小错误,就让这男孩一直犯下去吧,更何况还有装罐时如出一辙的嫌弃表情……
从魔药教室出来,竺梓松长呼一口气。原来和那个人碰面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只要告诉自己,这个男人背叛的人早已死去,而自己,是全新的,与他没有任何牵连。
剥离掉所有的情感,只是作为一个陌生人,他已经可以做到平静面对。
只要你别再来惹我!
显然生活往往都不会让人如意。
斯内普的刁难在之后愈演愈烈,渐渐地竺梓松已成为与活下来的男孩近乎等同的魔药教授毒液目标,上课时没有人敢坐在他身边,以免被无辜波及。
好在竺梓松的魔药水平虽然称不上出色,但也绝没沦落到二年级的隆巴顿那样动不动就炸掉坩埚,而且熬制魔药时也时灵时不灵,斯内普揪不到太多的辫子,只能不停地逮着他神游的时候扣分,言语中的讽刺每每刺激得竺梓松火冒三丈,却也无可奈何。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竺梓松意外地因此赢得了救世主和他的朋友的友谊。
周末大清早,科林撞上结束锻炼回寝室洗澡的竺梓松,硬拖着他前往魁地奇球场看格兰芬多训练,如果他没有在刚到休息室时就疯狂地冲向救世主索要签名的话,竺梓松也许会相信他是真的对魁地奇有兴趣而非仅仅想拍下活下来的男孩的飞行照片。
不顾对方难看的脸色,科林紧跟着哈利?波特喋喋不休地询问比赛规则,竺梓松恨不能直接把拉住自己的手剁了然后郑重申明“我不认识这个人!”
哈利进了更衣室,科林才尖叫着说要去占个好位置,竺梓松无奈抚额,只是训练而已,空荡荡的看台上哪里不是好位置?
过了很久,格兰芬多球员依然没有从更衣室出现,竺梓松开始怀疑是不是救世主为了避免在科林的照相机面前出现而把所有队友都给打晕了,这时罗恩和赫敏啃着早餐也上了看台。
披着猩红色战袍的格兰芬多打着呵欠出现在众人面前,竺梓松满脸无奈地看了眼拼命按着快门的科林,不着痕迹地往赫敏他们那边移了移,换来赫敏和罗恩一致同情的微笑。
“格兰杰小姐,非常感谢你能够借给我黑魔法防御术的——教材。”竺梓松直接忽视了科林“哈利!看这里!”的尖叫。
“不用客气,你可以叫我赫敏。还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随时找我!”赫敏很热情地回答,“听金妮说你每门功课都很厉害?就是魔药课总受斯内普教授的刁难?或许我们可以找时间探讨一下。”
竺梓松还没来得及感慨赫敏极端助人为乐的热心肠,就听罗恩一声哀嚎,然后沉痛地拍拍自己的肩,一幅一路走好请你节哀的表情。
赫敏没理会罗恩的搞怪,眉头却渐渐皱了起来。
竺梓松顺着赫敏的视线望去,原来是斯莱特林的球员前来捣乱,罗恩和赫敏立刻站起身,朝他们走去。竺梓松本不想参与纠纷,无奈身体的行动比脑子更快,反应过来之前自己也已经上前凑热闹了。
[这么大年纪了还和孩子一样爱看热闹吗?好吧,分院帽果然没把我分错地方——]站在赫敏身边,竺梓松无奈地想。
斯莱特林,尤其是德拉科?马尔福,正炫耀着崭新的光轮2001,而格兰芬多脸上一片菜色,尤其是拿着“横扫”系列的双胞胎,紧紧握着扫把,指节都白了。
“至少格兰芬多没有需要花钱进球队的人!”赫敏不服气地反驳。
[说得好!]竺梓松几乎要鼓掌了,虽然并不清楚德拉科的魁地奇水平,但显然两院争吵中只有这句话说得最有水平。
马尔福脸上得意的表情消失了,盯了眼扬着小脸的赫敏,又转眼看了看一脸忍笑的埃弗隆,苍白的脸上出现气愤的潮红,喝骂道:“这里没你们说话的份,泥巴种,两个!”
竺梓松知道泥巴种是个侮辱性的词汇,但本身就对血统毫无介怀,自然也不觉得有多冒犯,一个名词而已。没想到这么个词竟会引起格兰芬多一片的愤怒。
双胞胎直接向马尔福扑去,被人高马大的斯莱特林队长拦住,安吉利娜开始尖叫:“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而罗恩,一面愤愤说着:“你会为此后悔的!”然后掏出魔杖就开始念咒。
竺梓松看着那根用胶带缠着才不断开的魔杖替罗恩不安——破成这样了,真的还能用吗?
果然——
砰地一声巨响,一簇绿光从魔杖另一端急射而出,打在施咒人的肚子上,罗恩直直向后跌出,坐到了在草地上。
“罗恩你没事吧!”赫敏尖叫着跑过去,罗恩张大嘴巴想说话,但一句话也没说出来。用力咳了一下,一条肥大的鼻涕虫从他嘴里钻了出来,掉落在大腿上。
呕——竺梓松立刻捂了嘴别开眼,刀光剑影见得多了,断尸残肢也不是没见过,可这种恶心的事还真没遇上过。
赫敏急得不知所措,而女性天生的爱干净也让她无法下手去搀扶罗恩。斯莱特林的队员已经笑到喘不过气,马尔福更是整个人趴在了地上,双手猛捶着草地。
活下来的男孩果然有一套!竺梓松憋着笑感慨,所有的格兰芬多都不敢去触碰这位鼻涕虫制造者的情况下,哈利竟然能够视若无睹地拉起好朋友,毅然决然地往猎场守卫的小屋走去,但是,你脸上可不可以不要一幅英勇就义的表情啊?
科林还不识时务地想要拍下罗恩和他的鼻涕虫,立刻被哈利不耐烦地推开。
看着三人跌跌撞撞地走远,竺梓松挑挑眉,为什么他们不选择去校医院而是海格那呢?一个连魔杖都被折断了的半巨人,真的有能力解决这——恶心的问题?
回头看看马尔福,他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似乎在为自己方才的失态而不好意思,但嘴角依旧挂着嘲讽的笑容,毫不掩饰眼中透出的深深厌恶和点点寒意。
似乎卢修斯在提到麻瓜和麻瓜血统巫师的时候也只是不屑,即使当初自己提出为了战争的胜利要暂时放宽血统要求时他明里支持暗中却不以为然,但那也只是视若蝼蚁般的蔑视,从不曾有过小马尔福眼中的那种——憎恨。
是什么原因令得卢修斯教养出一个这么仇视麻瓜的儿子?
直面交锋
课余时间,好不容易逃过赫敏的图书馆邀请,哈利和罗恩坐在休息室里下巫师棋,科林在两人身边不停打转,动不动就招呼一声:“你好,哈利。”哈利无奈地只能回答“你好,科林。”
竺梓松坐在角落写草药学的作业,看到救世主隐忍到就快爆炸的模样,一个没忍住,扑哧笑了出声。
这时他和格兰芬多三人组已经很是相熟了,尤其罗恩在餐桌上时不时地就吐个鼻涕虫恶心众人时,原先一直抱着看热闹心态的竺梓松对着满桌亮晶晶粘糊糊的虫子实在忍不下去,直接向始作俑者丢了个咒立停,解救了一众格兰芬多的胃口之后,埃弗隆的受欢迎程度更是直线上升,除了赫敏一直纠结于为什么自己还没学到的高年级咒语在一年级的斯科特手里竟能使得炉火纯青。
罗恩大大咧咧地打了个招呼:“嗨,斯科特,要不要过来一起玩?”
“好啊,”竺梓松耸耸肩,“我还真没玩过巫师棋。”
[算上伏地魔的记忆也是没玩过。]末了还在心底补充了一句。
接过哈利已经完全不堪入目的棋局,竺梓松兴致勃勃地开始指挥棋子们动作,一面问在旁观战的哈利:“赫敏呢?我本来想找她问问熬制魔药的事情。”
“在图书馆吧,你可别像赫敏一样整天都是学习啊学习的,移动图书馆我们一座就够了!”
“我也不想啊,但斯内普总喜欢刁难我,我可是受够了!”竺梓松指挥着皇后砍掉了罗恩骑士的脑袋,罗恩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哈利咧着嘴重重拍了拍竺梓松的肩膀,难得有人替他报仇啊,罗恩的棋艺可是难得一项能在赫敏面前抬头的,而他更是从来都只有被杀得片甲不留的份。
“你搞明白他到底为什么喜欢为难你没?邓不利多教授说斯内普痛恨我是因为他年轻时和我父亲有过纠纷,而你——你是麻瓜出身的,父母不可能和他有关系。”
“算了吧,那个变态的老蝙蝠总喜欢为难我们格兰芬多,尤其是哈利,呃,现在还加了个你。谁知道那个喜怒无常的油蝙蝠在想什么——噢不——”罗恩一手捂着耳朵一面还手忙脚乱地想要救下又被竺梓松的皇后狠狠劈成两半的棋子。
“罗恩,斯内普教授是老师!你不能这么不尊敬他!”刚从图书馆回来就听见罗恩不敬言语的赫敏怒气冲冲地纠正。
“得了吧,老师圣人论,别忘了奇洛,还有那个白痴洛哈特!”
“胡说!洛哈特教授才不是白痴!你看他写的那些书——”
“你也说了,他·写·的·书,谁知道他是不是真被狼人逼进过电话亭,就算是真的,那狼人也一定是因为被他的牙齿闪花了眼才束手就擒的!啊啊啊——”罗恩揉着被扭得通红的耳朵抱怨。
“埃弗隆先生认为盯着坩埚发呆就能把——啧啧,橘色变回标准的淡红色?显然埃弗隆先生大脑的构造超出一般人的理解范围啊——”斯内普勾起嘴角,每次抓住埃弗隆的错他都会毫不留情地进行攻击,看到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上露出愤怒又苦苦压制的表情,莫名地成为无聊生活中的一大消遣。
竺梓松脑里的那根筋终于忍无可忍——嘣地断了。现在的每一句恶毒批评都是对当初那个从没有半句反抗的斯内普的最好讽刺,你埋藏得越深,是不是越可以说明,从头到尾,每个细节,都不曾是出于真心的?
慢慢抬起头,直视笑得阴森的魔药教授,这是开学一个月来头一次与他目光接触。“够了吧?我不知道什么原因得罪了你也不知道为什么你总喜欢刁难我,不就是颜色差了点吗?你看看其他人根本就是一团泥巴你怎么不说?要是我方法不对你指出来啊,光会挑刺算什么本事?连二年级的格兰杰小姐都知道问题是出在了搅拌上,你为什么从来不纠正我?我就不信以你的水平会看不出来?你安的什么心?你——”蓦地刹住了嘴,竺梓松惊觉,十一年前他经常缠着斯内普要和他一起熬制魔药,时不时的失败后他也一样不曾指出过半个错误。
原来……当时你想避开的话,是避得掉的……那么,我就并不算强要你的了?那么,连那些事都只是为了能够潜伏在我身边了?
原以为自己只是错误地爱上一个卧底,没想到……连沦陷都是沿着你布下的陷阱吗?
斯内普惊讶地看着前一刻还愤怒异常的学生忽然间就陷入沉默,扫了一眼周围一个个瞪大了眼为埃弗隆的不怕死表示惊叹的看戏学生,正打算大扣格兰芬多的分,却见男孩抬起头,冷漠地看了眼自己,扯起一抹笑容,缓缓开口:“斯内普教授,是我冒犯了。你想扣分就扣吧,我不在乎。”
斯内普呆愣在原地,冰冷的气息自男孩身上散出,眼底的那抹绝望和死寂似曾相识,却一闪而逝,恍若错觉。想要再次确认的时候,男孩已经低下了头,飞快地将药水装罐,摆在桌上,然后收拾东西离开。
“格兰芬多扣五分,因为在宣布下课前擅自离开。”斯内普怔怔地看着男孩的背影从门口消失,干巴巴地说。
霍格沃兹沸腾了!
敢于与魔药教授正面交锋并且将其堵得无言以对只能找其他借口扣分的一年级新生——埃弗隆的名声瞬间传遍了四个学院。
每每走在道上就会有不认识的学长学姐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连斯莱特林的学生见到他之后都会以一种景仰、崇敬的目光行注目礼。一年级的学生更是不停地试图和他攀谈,而同寝室的科林,几乎要放弃追踪救世主而改行抓拍埃弗隆,使得后者在睡觉和洗澡时都不得不布下重重防御。
格兰芬多休息室里像是炸开了锅,整日整日谈论着的都是埃弗隆的英勇事迹。哈利和罗恩以及双胞胎甚至想要给他开个庆功宴,可惜在赫敏的阻挠下没有成功。
用她的话来说:“我知道斯内普教授对你很不公平,你反击也是正常的,在那种情况下就算你气愤地提前离开也是可以谅解的。但?是!你不应该说你不在乎被扣分的话!要知道分数可是学院的荣誉,是需要我们大家来维护的,你怎么可以这么不重视呢——”
赫敏还有一堆的长篇大论没有发挥,竺梓松已经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打断了她:“不好意思,我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寝室了。”说罢头也不回地径自离开,瘦小的身影在喧闹的休息室里穿过,越发显得孤单。
“这几天他好像一直不太开心。”纳威讷讷地小声说。
之后很久的日子里,斯内普再没为难过埃弗隆,只是救世主遭受毒液洗礼的次数——成倍增长。
被石化的猫
十一月来临,冰冷潮湿的山风吹拂着整座城堡,万圣节到了。
丰盛的晚宴之后,竺梓松揉着饱饱的肚子随人流走向格兰芬多塔楼,心下感叹在霍格沃兹家养小精灵的调养下,自己对美食的控制力已经越来越低了,再这样下去就得加强运动量才能避免营养过剩的情况出现了。
忽然间前面的人流停下,后面的学生嘟嘟囔囔地挤上前,却又陷入沉默。
竺梓松好奇地也凑上前,却是费尔奇的那只猫——诺丽丝夫人,尾巴被吊在火把上,浑身僵硬地如同木板。
“敌人的后代,要当心了!你们说不定就是下个目标,麻瓜种!”马尔福从人群中走出来,冷冷的眼睛发着光,邪邪地笑着。
“发生了什么事?”费尔奇见一群人围着不散,用肩膀顶开一条路,来到哈利他们面前,立时爆发出尖叫,“我的猫!诺丽丝夫人!我的猫怎么了!”
竺梓松同情地看向这老哑炮,都是养过宠物的人,自然能够体谅看见宠物出事时的心情,当初咔咔生个小病自己都会急得不行,更何况城堡里唯一的朋友诺丽丝夫人竟被这样对待。
“是你!是你杀了我的猫!我要杀了你!我要——”费尔奇满脸通红地指着哈利诅咒,后者苍白地摇着头,嘴里只说着:“不是我不是我!”
费尔奇狰狞的神色像是想把哈利直接分尸掉,这时,邓不利多在一群老师的跟随下出现在现场,接下可怜的猫带着三人组和费尔奇离开。
人群散开,竺梓松留在原地看着墙上的字迹皱眉思考——密室?是伏地魔五十年前打开的、有条直视就能杀人的巨大蛇怪的那间吗?
第二天,竺梓松特意问了哈利前一天的事,后者支支吾吾地说猫是被石化了而原因自己也不知道就借口要去图书馆找赫敏匆匆离开,留下竺梓松若有所思地望着他的背影。
很长一段时间,学校里都对诺丽丝夫人的事热烈讨论,只觉得费尔奇少了个助力虽然脾气越发暴躁但实际威胁大减,而所谓“密室”则在头几天的热度过后就不再是谈资了。
竺梓松则偶尔去温室偷偷帮忙照顾下曼德拉草——这植物能解决石化问题,他也希望诺丽丝夫人能早日康复,同时纠结着该不该去处理一下蛇怪的问题。
蛇怪只会听从斯莱特林继承人的吩咐,竺梓松可不确定自己坑蒙拐骗来的蛇佬腔能不能让蛇怪乖乖听话,更何况已经出现了一个能控制蛇怪的人,就算他是格兰芬多,也不至于没脑子地直接冲进密室去解决这么个大麻烦。
[活了上千年啊!你怎么不干脆姓白呢?]竺梓松心底狂吼。
救世主哈利?波特很不开心。
诺丽丝夫人的石化事件之后,学校里的许多学生似乎都认为他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而他偏偏无法理直气壮地反驳。
虽然他坚信自己与什么所谓的密室毫无关系,但一年前分院帽的话语还在耳边——“斯莱特林可以帮你走向成功”,还有那其他人听不见的低语声。看到贾斯汀一见到他就转身跑开,而罗恩的妹妹金妮更是连看他一眼都不敢,珀西说她以为他会为此而退学然后哭得眼睛都肿了,双胞胎则兴致勃勃地研究密室到底在哪里,还总是不经意地向他套话。烦躁感让他觉得浑身难受,连肚子都疼了起来。
幸好罗恩和赫敏依然相信自己,还有态度完全没有任何变化的埃弗隆,他才勉强压下了在吃饭时间向全校学生大吼“我和密室没有关系!”的念头。
竺梓松确实没怀疑救世主会和斯莱特林继承人有任何关系。斯莱特林的最后一个后代就是那个把自己的灵魂切成好几份还不小心切烂了的伏地魔,虽然不知道打开密室的会是谁,但怎么看也不会是个没有头脑的格兰芬多——
[糟糕,把自己骂进去了——]竺梓松吐舌。
对救世主的信任有一个坏处,三人组甚至不打算瞒着埃弗隆他们熬制违禁的复方汤剂的计划,美其名曰是要去探听究竟是不是马尔福打开了密室。听着他们一一规划:先是要从洛哈特那里骗到禁书借阅的教授许可,再是选了坏掉的女用盥洗室作为熬制地点,甚至连预备方案都准备好了——若是有难找的魔药药材,他们就去斯内普的储备室偷!
竺梓松再次为自己的交友不慎哀叹,幸好自己还有“对魔药没有好感”这一借口能够避开那个女盥洗室,深刻了解他与魔药教授纠纷的三人组也不好意思强求。
魁地奇比赛。
格兰芬多队长伍德为这一场比赛准备良久,不顾风雨地每个周末都拖着队员训练。
竺梓松高高坐在看台的最后一排,他喜欢高处,俯视着地面和远处的森林,总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有时也会一个人爬到天文塔上吹风看星星,想以前的事,想以后的事。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人,也只有在独处的高处被风吹过身体,才能体会那种翩然欲飞的感觉。
看着十四道身影在巨大的魁地奇场上飞来飞去,不禁回忆起坐在扫帚上的感觉。伏地魔的记忆只存于脑海,第一节飞行课时竺梓松才真正体会了飞行的乐趣——那种不受束缚自由自在的快乐,难怪人类在看过鸟类飞翔之后都会不自觉的产生羡慕之情。
凝神观看比赛,好歹是自己学院,怎样也该捧个人场,可是——那只紧追着救世主不放的游走球是怎么回事?他记得游走球的任务就是把尽可能多的球员撞下扫帚,什么时候会紧盯一人了?
开始下雨,斯莱特林已经是六十分领先,果然扫帚的好坏起着很大的影响呢,有钱就是好!竺梓松感慨。
双胞胎不再围着哈利打转,游走球逼得更凶了。竺梓松皱起眉头,出的问题如此明显,就没有人提出中止比赛吗?那些教授都是干什么吃的?虽然被游走球砸不会致死,校医院的庞弗雷夫人可以在瞬间就治好,但他们就这样放任危险的发生?
竺梓松站起身,打算找教授讨个说法,这时看台上传来一声惊呼,原来是救世主的手臂被狠狠砸了一下,远远望去看不出什么问题,但——那一定很痛!
发疯的游走球继续瞄准救世主出击,竺梓松青了脸拔出魔杖打算灭了那个不知死活的球,哈利却已经从扫帚上滚落到草地,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里的金色飞贼,双胞胎阴沉着脸将拼命挣扎的游走球塞回箱子。
竺梓松从看台上跑下来,结果看到哈利的右手臂橡皮一样不自然地垂在身边,洛哈特神情讪笑了两声,悄悄把魔杖收回口袋。
格斗俱乐部
作者有话要说:上一章有所改动,请亲们看一下~~魁地奇比赛。
格兰芬多队长伍德为这一场比赛疯狂准备了良久,不顾风雨地每个周末都拖着队员训练。
竺梓松高高坐在看台的最后一排,他喜欢高处,俯视着地面和远处的森林,总有种心旷神怡的感觉。有时也会一个人爬到天文塔上吹风看星星,想以前的事,想以后的事。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人,也只有在独处的高处被风吹过身体,才能体会那种翩然欲飞的感觉。
看着十四道身影在巨大的魁地奇场上飞来飞去,不禁回忆起坐在扫帚上的感觉。伏地魔的记忆只存于脑海,第一节飞行课时竺梓松才真正体会了飞行的乐趣——那种不受束缚自由自在的快乐,难怪人类在看过鸟类飞翔之后都会不自觉的产生羡慕之情。
体味着冷冽的空气,竺梓松凝神观看比赛,好歹是自己学院,怎样也该捧个人场,可是——那只紧追着救世主不放的游走球是怎么回事?他记得游走球的任务就是把尽可能多的球员撞下扫帚,什么时候会紧盯一人了?
开始下雨,斯莱特林已经是六十分领先,果然扫帚的好坏起着很大的影响呢,有钱就是好!竺梓松感慨,[也许我得想法子赚钱了,连咔咔二世都是邓不利多掏的钱包,太尴尬了!]比分落后过大,暂停过后双胞胎不再围着哈利打转,游走球逼得更凶了。竺梓松皱起眉头,出的问题如此明显,就没有人提出中止比赛吗?那些教授都是干什么吃的?虽然被游走球砸基本不会致死,校医院的庞弗雷夫人可以在瞬间就治好,但他们就这样放任危险的发生?还是说魁地奇就是这么种野蛮的运动?
竺梓松站起身,打算找教授讨个说法,这时看台上传来一阵惊呼,原来是救世主的手臂被狠狠砸了一下,远远望去看不出什么问题,但——那一定很痛!
发疯的游走球继续瞄准救世主出击,竺梓松铁青了脸拔出魔杖打算插入比赛,直接灭了那个不知死活的球,哈利却已经从扫帚上滚落到草地,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里的金色飞贼,双胞胎阴沉着脸将拼命挣扎的游走球塞回箱子。
匆匆从看台上跑下来,结果看到哈利的右手臂橡皮一样不自然地垂在身边,洛哈特讪笑了两声,竺梓松看见他悄悄把魔杖收回口袋,这个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强悍!
第二天,科林?克里维被石化的消息传遍了格兰芬多,校长要求学生出入都保持有人陪同,因而整个学校都知道了这次不是猫而是个学生,被重度石化躺进了医院。
学校里气氛沉重,人人惶恐不安,谣言和怀疑开始被越来越多的学生正视。
竺梓松前往校医院看望科林,虽然这男孩很不讨人喜欢,也许做个新闻人他很合格,但作为同学就太不懂做人了,可是说到底他终究只是个可怜的无辜孩子,也不知学校打算如何给他的父母一个交待。
金妮坐在科林床边,心烦意乱地拧着手指,显然双胞胎的“安慰”——轮番披着毛皮从雕像后跳出来——令她越发的惶恐不安。竺梓松花了很大力气才使得她稍微平静了些,暗想有这么对活宝做哥哥还真是大考验,不知道会不会给她的成长带来心理阴影。
鉴于石化事件的再次发生,三人组正式开始熬制复方汤剂,救世主还冒险在魔药课上大加捣乱,以便赫敏溜进斯内普的私人储藏室偷出双角兽的角和非洲树蛇皮。
据罗恩事后描述,当时的场面那叫做一个惊心动魄。
哈利趁人不注意时把弗雷德的鞭炮丢进了马尔福的坩埚,肿胀药水炸得到处都是,整个教室都是哀号和尖叫,马尔福面色发青,鼻子更是肿得和气球有得一拼。说到这里,竺梓松忽然联想到卢修斯肿着鼻子的模样,强忍住了笑——卢修斯宁愿杀了自己也不会愿意出现那种丑态的。
哈利依旧余惊未消地回想斯内普看他的眼光,那简直就像他脸上正写着“是我干的”这几个字。罗恩安慰他斯内普没有证据,哈利则胆战心惊地想到了之前频繁被扣分和毒液洗礼的日子,斯内普不需要什么所谓的证据就能够让他品尝下到地狱的滋味。
一周后,布告栏上贴出了举办格斗俱乐部的通知,赫敏硬拉着竺梓松也参加,说像他们这样麻瓜出身的学生应该多学些自卫的本领。
[格斗?打架时还要先向对方鞠躬的那种格斗?]这是被赫敏拖进大厅的竺梓松唯一的想法。
[算了,就当来看热闹吧。]看清了上台的是穿得和花孔雀一样的洛哈特后,竺梓松无奈地意识到自己放弃了美好的周末生活而选择来看一出戏。而当斯内普一身黑装连带着脸也是黑色地上了台,竺梓松彻底明白自己做了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
自从上一次自己在魔药课上语无伦次地咆哮了一顿,斯内普意料之外地没再找过自己麻烦,而且在他又一次把粉色的药水制成暗红时指出了他的手腕力量不对。另外还总能察觉到他探究的视线时不时地徘徊到自己身上,但没有指责,没有讽刺,除了那一次的纠正和每节课末上交药水时的打分之外,两人之间再无其他的任何交谈。
竺梓松发现只要在课上时让视线避开那道黑色人影,听讲时努力注意内容而非那低沉的声音,在大厅时只埋头吃饭,在走廊时瞥见任何黑色物体都直接换道而行,想要不与斯内普有任何形式的交流其实是件轻而易举的事。
虽然心口涩涩的。
洛哈特发表了一系列华丽无比的话语,不少女学生在底下吸气惊叹,竺梓松倒是挺佩服这位草包教授的,不是什么人都有能耐在斯内普冷气全开的情况下依旧笑得——如此灿烂,而且,他真的不担心惹怒了魔药教授会没自己的好果子吃吗?
好吧,他不需要担心,因为他已经成功地惹怒了某个脾气暴躁的家伙。
洛哈特优雅地笑嘻嘻鞠了个躬,而斯内普只是不耐烦地抖了抖脑袋,竺梓松在心底为这位不知死活的小说家开始默数倒计时。
数到零时,斯内普和洛哈特同时挥动魔杖,一道耀眼的红光闪过,洛哈特的魔杖高高飞起,整个人向后跌出,重重摔在墙上,而墙壁非常应景地被撞倒,然后粉碎。
赫敏担忧地望过去,只恨学生太多挤不过去,一个劲地问:“你们觉得他还好吗?”
“谁在乎!”哈利和罗恩异口同声,竺梓松冷眼旁观,看着那道很是眼熟的红光神情苦涩。
除你武器,果然是道好咒语啊。
钻心剜骨
作者有话要说:小问题比较多,改了又改,希望大家别介意……洛哈特步履不稳地站起来,嘴里还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我想制止你的话易如反掌——”,换来斯内普更加冷漠的注视,终于讪讪地住了嘴,而改为让学生们组队练习。
竺梓松不想傻乎乎地对着小屁孩挥魔杖,便站在一边只是观看。
斯内普恶意地将哈利和马尔福分到一组,两人不顾洛哈特拼命在一边叫着“只是解除武器”而不断向对方施放着恶咒——当然在竺梓松眼里这些都是小孩子过家家般的咒语,顶多称之为不友好而已。
控制住局面之后,斯内普让哈利和马尔福上台演示防御咒,他和洛哈特分别在两人耳边嘟囔了什么,马尔福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而救世主一脸茫然地试图追问,却被直接推上了台。
“乌龙出洞——”马尔福狞笑着使出斯内普刚教他的咒语,一条大黑蛇从魔杖尖射出来,重重落在地板上。
伴随着女生的高音尖叫,人群迅速地向后退开。斯内普上前一步,懒洋洋地掏出魔杖,显然是想多享受一会救世主的惊恐表情。
洛哈特却大步冲上前,一面说着“让我来”一面就挥舞魔杖。几乎是预料之内的,蛇没有消失,反而升到了高空又摔下,发出一声巨响。
黑蛇被激怒了,直立起身子,滑向没来得及离开的前排同学,贾斯汀在尖尖的牙齿面前吓呆了,僵直了身体不知该直接逃跑还是喊救命。
竺梓松看了看斯内普直指黑蛇的魔杖,便站在一边没有动弹,有这位决斗高手在场,显然不需要自己的帮忙贾斯汀也不会出什么事。
在斯内普挥动魔杖之前,哈利忽然走向那条蛇,命令一般地大声喝道:“离开他!”那蛇跌回地面,恐惧地看向哈利。
蛇语!
竺梓松与所有人一起震惊地望向一脸茫然的救世主,很明显救世主还不明白自己不自觉地使用了另一种语言,竺梓松猜测他分不清蛇语与英语的区别,十一年前的自己也是一样,与纳吉尼交流多了以后才掌握了两者的不同。
其他人似乎坚定不移地认为活下来的男孩正在唆使黑蛇袭击贾斯汀,受惊的男孩愤怒地朝着哈利大叫:“你以为你在做什么?”然后跌跌撞撞地飞奔离开。
[赫奇帕奇的学生真是这么愚蠢的么?]竺梓松觉得就算自己听不懂哈利说的话,也能从准备袭击、蛇语、放弃袭击的先后顺序及救世主一脸的善意甚至期望得到表扬的表情中推导出,哈利的用意究竟是善是恶了。
斯内普扫了下魔杖,蛇在一阵黑烟中消失。眼睛微眯,神情诡异地盯着哈利,疑惑,探究,像在思索和寻找着什么。
人群中小声的讨论声越来越多,竺梓松看着哈利依旧茫然地被罗恩和赫敏拖出了大厅,身后的学生一下就爆发了。
“哈利?波特是个蛇佬腔!”
“他一定就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
“是他打开了密室!”
“还记得科林?克里维吗?他想在哈利?波特手臂摔断的时候拍照,肯定是因此受报复了!”
“他一岁时就打败了那个不能说出名字的人,是因为他是比那人更邪恶的黑巫师!”
竺梓松冷眼看着热烈讨论的学生,除了眼神阴暗满脸不甘的斯莱特林外,其他三个学院都是一副害怕而且激动的表情。
[这就是对待你们所谓救世主的态度吗?只不过会说另一种语言就沦为邪恶的黑巫师了?他抓住金色飞贼时的英雄称号哪去了?]竺梓松低着头暗想,[不过究竟为什么,一个波特和一个麻瓜出生女巫的儿子,会有蛇语这种萨拉查?斯莱特林传留下来的能力?]他可以确定,詹姆?波特和莉莉?波特并无蛇语能力,那么,十一年前的那场爆炸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果要问女巫周刊连续五次最迷人微笑奖的获得者洛哈特最无法忍受的事情是什么,那答案一定就是——人群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
眨了眨眼就把会蛇语的救世主甩在了脑后,洛哈特对于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而非瞩目自己的状况很不满意,于是大声招呼了学生重新开始组队练习,一面走来走去地出些莫名其妙根本用不上的建议。
学生们心不在焉地释放着攻击和防御的咒语,竺梓松在一旁看了会,无论是高年级还是低年级,施的全是些不入流的咒语,又没威力又没准头,就算不小心打中了也几乎没有反应。
竺梓松看着西莫打在纳威身上的缴械咒,后者茫然地看看手里依然紧握的魔杖,忍不住寒了一下,他可记得伏地魔一年级才入学一个月时就能完美地使出六年级时学的咒语了,眼前这帮小鬼还真是没天分呢!
看了一会满天飞舞的无效咒语,竺梓松决定离开,戏嘛,看够了就行了。
“埃弗隆先生,你对自己的魔咒水平这么有自信而不屑于和同学一起练习吗?”低沉的声音蓦的在脑后响起。斯内普注意埃弗隆已经有一阵了,这男孩一直站在视线能够扫遍整个大厅的角落,也不与人对练,只静静地看着,挂着一脸好笑的表情,如今更是已经走到了大厅门口,准备离开了么?
[哼,你的实力很强吗?密室里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怪物随时都会出没,竟然还不抓住机会多学几个防身的咒语!果然就是个自以为是胆大妄为的格兰芬多!]斯内普决不会承认自己是在担心这个麻瓜出身的学生。
竺梓松讶然,斯内普早在那堂魔药课后就不再理会他,眼不见心不烦,他也乐得清静,没想到这会儿又把矛头对准了自己。
“掏出魔杖,准备防御。”还没想好托辞,斯内普就已经拔出魔杖,直指竺梓松。
竺梓松的脑袋嗡一下就炸了,在理智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离开原处半米,同时掏出魔杖,心中狠狠默念:“钻心剜骨!”
保持着施咒的姿势,竺梓松愣愣地看着高大的男人闷哼一声跪倒在眼前,紧咬着唇忍住钻心的疼痛,勉强抬起头望向自己,黝黑的眸子里满是恼怒和惊诧,神志终于一点一滴地回到脑子里。
挥了挥魔杖停下咒语,竺梓松不敢去看周围几个学生讶异的目光,奔过去拖了魔药教师就往门口跑。
[幸好本来就已经比较靠近门口,附近也只有两三个学生,我用的是无声咒,他们不知道我念的什么咒,没人能证明是不可饶恕咒,多用几个其他咒语就不怕闪回咒了,应该没事!]拉着步履不齐的斯内普冲入一条隐蔽走廊后,竺梓松的脑子里只顾想着这些,一点空间都没留着思考该如何面对斯内普的质问。
斯内普黑着脸看着刚刚给了他一个不可饶恕咒、又把跌倒在地的他胡乱拖出大厅的学生拼命地往自己身上施清理一新,却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解释!”斯内普压下残留在身上的疼痛感,揪住男孩的领口质问,这种感觉自十一年前就再没体验过,但他怎么可能弄错钻心咒的痛楚!
竺梓松看了看手里的魔杖,犹豫着要不要干脆给他来个一忘皆空来逃过解释的麻烦。
“说!”斯内普失了耐性,一个才入学两个多月的小巫师,还是出生于麻瓜世界,竟然会懂得不可饶恕咒?想到开学前邓不利多的隐隐担忧,心跳立刻加快了速度。
竺梓松一巴掌拍开了紧攥住领口的手,淡淡的魔药味传入鼻中,不由一阵恍惚。
定了定神,摆出一个最无害的表情:“嘿嘿,刚才真是对不起啊斯内普教授,我一时紧张,施了个蜇人咒,好像还不小心念错了咒语,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效果,您没事吧?”心中暗骂,[这演技,多少年没用了,只有当初某次考校隐藏得过火而导致没合格,被老师狠狠批了一顿时自己的求饶。那叫做一个恬不知耻啊,没想到今天竟然要用在这男人身上!要不要再挤几滴眼泪?]斯内普嘴角抽搐,刚才那个仿佛撕裂灵魂般的钻心痛楚,其实只是一个变异的蜇人咒引起的效果?这可能吗?
“你的谎言连三岁孩子都骗不了。”摸了摸被拍开的右手,只那么一下,竟已有些红肿,这少年到底有多少能耐?“快说实话,别逼我用些你不会喜欢的手段。”袍底下魔杖已经准备好了。
竺梓松继续装傻:“没有啊,真的是这样的!难道那个咒语的效果很严重?入学前我碰见过一个巫师,他教了我很多咒语,刚才就随意试了下,我不知道用错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教授我真的很抱歉——”
“摄神取——”斯内普没理会男孩明显装出来的无辜,盯着男孩的眼睛,心中默念咒语。
男孩刷一下从原地蹦起,收起装出来的可怜表情,抬脚就往斯内普掩藏在长袍下的左手踹去,细长的魔杖飞出老远。
“永远,别拿,魔杖,指着我!”咬牙切齿地从喉咙中挤出一句话,然后冷冰冰地瞪了斯内普一眼,竺梓松头也不回地离开。
斯内普抓着左臂,看着转眼间就变了脸色的男孩气势汹汹地直奔楼梯,分不清火辣辣疼痛的,到底是几乎被踢裂的骨头,还是那个骷髅标记。
日记本出现
竺梓松简直就想痛打自己一顿,竟然只是因为斯内普拿魔杖对准自己,就丧失了理智进行攻击,竟然用的还是不可饶恕咒!当时不自觉地就用了无声咒,可钻心剜骨的效果太突出,虽然拿了“变异蜇人咒”为借口,但要骗过精明的斯内普根本不可能,除非他过了十一年已经不记得钻心剜骨的滋味了。竺梓松自己都觉得这假设没有任何可信度。
斯内普会怎么看待自己呢?性格古怪、实力过人的新一代食死徒苗子?不过斯内普的看法并不重要,实力摆在那里,他怎么想都与自己无关。重要的是如果他向邓不利多汇报导致老头怀疑上自己,那就比较麻烦了。虽然邓老头应该不会随便拿学生开刀,但总是被那双锐利的蓝色眼睛盯着,怎么也舒服不了就是了。
奇怪的是斯内普似乎没有向任何人说起那天发生的事,邓不利多没有丝毫异常,当时看到的几个赫奇帕奇学生在课堂上被斯内普明里暗里地威胁了一顿之后,压根没胆和任何人提魔药教授竟被一年级学生击倒在地的事。
竺梓松等了几天也没发现什么问题,便鸵鸟地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撇开这麻烦,救世主的问题来得更严重些。
无论哈里?波特走到哪里,身边都会有指指点点和悄声细语,而他不在的情况下更是变本加厉,惹得不想多事的竺梓松几乎都忍不下去。
而一切怀疑和指责在贾斯汀以及格兰芬多的鬼魂再次出事之后达到了顶点。连鬼魂都不能幸免,究竟什么样的可怕力量对已经死去的人也能造成伤害?全校都陷入了恐慌。
圣诞节到来,整个霍格沃兹几乎空了,每个学院都只剩了几个家里有事的,其他人都买了车票回家过节,所有人几乎就一个神色:离救世主越远就越安全!
静悄悄的学校十分美妙,无论在图书馆看书还是公共休息室里写作业,都没了耳边的窃窃私语,简直——太爽了啊!竺梓松内心里一头小狮狂吼。
三人组的复方汤剂已经制作完成,竺梓松站在暗处看着哈利和罗恩往蛋糕里作手脚。撇撇嘴,虽然自己也想知道打开密室的究竟是什么人,可是以德拉科的表现来看他根本毫不知情,何况若是要做什么坏事,马尔福家的人决计不会将自己置于风口浪尖之处,偏偏学生之中他还真没发现什么人比马尔福更有动机。
看着高尔和克拉布毫无怀疑地吃下了漂浮着的蛋糕,竺梓松终于泪奔离开。看不下去了!世上竟然有这样能让人吃下药的办法,当初斯内普下的药那叫一个复杂,都是斯莱特林的,智商怎么能差这么多呢!
“赫敏呢?这几天怎么一直没见她?”竺梓松骑着向乔治借来的扫帚问,一面把同样是借来的鬼飞球丢进球框。
两把扫帚不约而同顿了顿,哈利和罗恩对望一眼,尴尬回答:“她出了点小问题,如果你想见她……我们得先问问她……”
竺梓松耸耸肩:“我无所谓啊,倒是你们,看上去就像闯了什么祸……”
救世主嘿嘿笑着,转移话题,竺梓松猜他大概是为了之前信誓旦旦指天认地地说一定是马尔福打开了密室结果发现却并非如此,而感到难堪吧。
当天晚上,哈利就把赫敏口中那个“一定是想和我讨论学习上的问题”的埃弗隆带到了医疗翼,竺梓松张大了嘴,望着遮住了脸但不小心露出了一条毛茸茸尾巴的——赫敏,终于明白这位学姐为了学弟的“学习”牺牲到了怎样一个地步!
为表诚意,竺梓松拼命忍住笑意,还找了好几个有深度的问题请教,连带着罗恩和哈利被好一顿教训不如学弟用功之后,三人离开了校医院。
途中听到费尔奇骂骂咧咧地离开,原来桃金娘的盥洗室又发了水灾。桃金娘又哭又叫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极富正义心——或者说好奇心的救世主非要过去调查清楚。
导致费尔奇大发雷霆的始作俑者,是一本被丢弃的日记?还署名为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伏地魔十六岁那年分裂出的灵魂,怎么会在这里?竺梓松记得黑魔王当初郑重地将这本黑皮日记交给了马尔福,并且恶狠狠地吩咐一定要小心收藏,怎么会出现在女盥洗室的——马桶里?
竺梓松从哈利手中拿过日记本,后者很不情愿地看着日记本被翻来覆去地检查。没多久,哈利就把日记本重新拿回自己手上,尽管竺梓松严肃地告诉他:“你最好把这日记本交给邓不利多,我觉得它和密室脱不了干系。”但显然,救世主没把一年级学生的“直觉”放在心上。
罗恩也认为一本日记本而已,根本没有惊动校长的必要,而对于埃弗隆“上面有黑魔法的痕迹”的论断,两人根本毫不相信一年级学弟的看法,哈利甚至犹犹豫豫地问:“斯科特,我觉得你好像对这本日记有很奇怪的兴趣?是不是其实你自己想要?”
配上罗恩同样怀疑的眼神,竺梓松一下火了,甩门而出:“随便你们,我只是奉劝而已。”
“好啦好啦,我会把这东西给校长的!”身后传来救世主的妥协。
[老子好心好意提醒你们,不领情就算了!蠢才!波特一家果然没一个好货!我真是傻了才和你们混了这么久!]恼羞成怒的竺梓松把脾气撒在了救世主过世的父母身上,发誓再不理会那群格兰芬多的任何事。
至于蛇怪和伏地魔的魂器——[烦死了,让教授去折腾吧,我现在只是个十一岁的学生!]某个不负责任的炸毛狮子心中狂吼。
接下来的日子平平静静,没再发生石化事件,曼德拉草也一天比一天成熟。对救世主的质疑渐渐淡去,哈利很高兴连先前口口声声指责他石化了贾斯汀的厄尼也表现出了友好,美中不足的是自盥洗室起了争执后,埃弗隆就不再与他们几个亲近,尽管自己事后为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向他道了歉,虽然埃弗隆大度地笑了笑,可之后无论邀请他下巫师棋或是去飞两圈,都会被非常委婉地拒绝,只和赫敏还偶有交流。明明就还在生气,偏偏做出一副不计较的样子,见了面还总是微笑点点头,哈利满肚子憋闷没地方发泄。
竺梓松可没想那么多,他只是在那次争执后忽然发觉自己与救世主走得太近了些,好歹哈利的老爹是被自己砍死的,连着他老娘也是因了自己而死,虽说当时是为了自保,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但万一以后发现了真相肯定会闹得尴尬,还不如现在就保持距离,就算以后小哈利要报仇也来得干净爽快些。
鉴于争执的最后哈利也答应了上交了日记,竺梓松就把它撇在了脑后。由邓不利多保管的话,相信日记本不会找到再次下手的机会,那样连蛇怪也就不必再担心了。只要忽略斯内普越来越奇怪的视线,生活还是十分美好的!
飞翔的快感
竺梓松再度溜进厨房,在这几个月里他与霍格沃兹的家养小精灵已经混了纯熟,大大咧咧地在其中混吃骗喝,只是不敢光明正大地教它们做中国菜也不敢自己在它们眼皮下做,谁知道它们会不会事无巨细地向邓不利多汇报,万一邓老头的嘴一个不牢靠让斯内普听见了,平白添个麻烦。
[而且这家伙也太敏锐了点,总盯着自己不放,不知道在怀疑什么,难道猜到我身份了?怎么可能!应该只是我做贼心虚。]竺梓松暗想,[呸呸呸,谁做贼了!]这么想的同时,某位一年级同学其实正在做贼。一面品尝着小精灵送上的蛋挞,一面在厨房里四处闲逛,绕着绕着就往心中的目标靠近。这是多次探索厨房后才找到的,仅向教师提供的——酒!虽然种类不多,但刚好有除中国的白酒外他最喜欢的威士忌,竺梓松第一次发现时心里那叫乐开了花。
偷偷顺了一大瓶,又向家养小精灵要了一大碟花生,虽然做法不同,但也勉强能凑和,竺梓松悠哉游哉地上了天文塔顶。
没有石化,没有救世主,没有斯内普。
坐在栏杆上,吹吹风,喝喝酒,哼哼小曲,竺梓松舒服得快要睡着。
天边的浮云慢慢飘过,脚下的黑湖波光粼粼,让人有种飞扑过去的欲望。
竺梓松眉头一皱计上心来,魔杖一挥,变出了一个巨大的滑翔翼,琢磨了会,又将其缩成手掌大小塞在腰间。
一口干了剩下的酒,把瓶子毁尸灭迹,竺梓松就势从栏杆上翻下,体验坠落过程中血脉贲张的快感。
空气在耳边擦过,发出尖锐的轰鸣声。[嗯?好像还有人的尖叫?难道我吓到了某些胆小的学生?不管,事后再解决吧!]竺梓松眯起了眼睛,全身心享受万有引力带来的刺激。
随着地面越来越近,竺梓松从容掏出滑翔翼,放大,扣好,一下就减慢了速度。
可是,那个黑乎乎的长条形东西是什么?为什么会带着风声从身边掠过?为什么惊鸿一瞥后发现上面好像还有张自己很熟悉的脸?
[斯内普你这个白痴!]竺梓松心中暗骂,迅速拔出魔杖朝斯内普连发了好几个漂浮咒减缓下坠速度,又变出一条长绳,用力一甩,圈住了斯内普的腰,两手交替地拉回绳子,赶在落地之前把他拉到自己怀里。
稳稳在地面停下,竺梓松面无表情地把斯内普推到地上。方才短暂的接触下,熟悉的体温简直灼伤了胸膛,那一刻,心脏剧烈地跳动,多想把那人紧扣在怀里再不松开,多想搂着僵直的身体安慰说不必害怕有我在这里!
可惜,他不是自己的了,甚至,从来都不曾属于过自己。
既然不属于自己,我也不会贪恋,可你为什么偏偏无时无刻地出现在我面前?
斯内普苍白的脸再无一分血色,腿也仍在发抖,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纵使是巫师也无法坦然。坠落时仿佛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整个人都失去了倚仗,慌乱下抽出魔杖,竟无法镇定地对自己施放漂浮咒,微弱的咒语作用下速度虽然缓了一缓,却依旧阻不住下坠的势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地上的景物在眼前不断变大。那一刻,真的以为死神就这样来临。
而下一刻,自己就被人抱在了怀里,然后放在地上,劫后余生的感觉下,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幸好理智还在。斯内普稳住心神,开始喷洒毒液:“你以为你在做什么?莫名其妙从天文塔上跳下来,从而证明格兰芬多的英勇无畏?你是不是以为去见了梅林他就会告诉你密室的真相?你们这群格兰芬多的小崽子,一个个都爱出风头,自以为是,没有大脑,鲁莽愚蠢……”
原本还纠结于自己心情的竺梓松看着明显还在后怕的魔药教授哑然,他怎么从来不知道,斯内普竟有恶人先告状的习惯?刚才究竟是谁莫?名?其?妙从天文塔上跳下?又是谁差?点去见了梅林?为什么他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地质问自己?自己还没责问他发什么疯呢,他竟敢反咬自己一口?
“咳咳——”再不打断的话只怕斯内普会把他对格兰芬多的刻薄评价统统重复一遍,虽然自己也认同这些评价,但不代表会希望被用在自己身上。竺梓松尽可能礼貌地问道,“那个——斯内普教授,请问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吗?”然后抬头望了望天文塔的方向,一脸纯洁的疑惑。
斯内普立时卡壳,苍白的脸涨了通红。自己因为埃弗隆的事情而心烦,莫名其妙到了天文塔上散心,却看到那个让他纠结万分的格兰芬多正坐在栏杆外围上不知鼓捣些什么东西,想上前喝止时却见男孩从栏杆上直直跌下。看着男孩的身影坠落然后消失,斯内普心里一慌,竟忘了巫师的身份就冲上前想要拉住他,结果,人没拉住,连着自己也掉了下来,还是靠了小男孩才救了自己一命。
好吧,自以为是、没有大脑的形容词应该还给自己,什么时候自己也感染了格兰芬多的毛病?
竺梓松好笑地看着斯内普的脸忽红忽白,不知想到了什么,最终定格在恼怒。
生气了吗?虽然不知道他在气什么,但是,就让他更气一些吧!竺梓松恶劣地暗笑,然后慢悠悠地开口:“斯内普教授,鉴于我幸运地让斯莱特林学院的同学不会失去他们令人尊敬的院长,也避免了让邓不利多校长为新任魔药教师的人选而头疼,我假设——也许你愿意慷慨大方地奖励给格兰芬多几分,为了我的……自以为是?”
斯内普恶狠狠地瞪了竺梓松一眼,不甘不愿地从紧抿的薄唇里挤出几个字:“格兰芬多加……十分,因为帮助了教授。”
竺梓松哈哈大笑着离开,十分是小气了点,但不论是斯内普变幻莫测的脸色还是他任教十余年来头一次给格兰芬多加分的这种行为,总之能让他吃鳖,自己就心情大好。
斯内普又在原地呆坐了一会,才慢慢起身。
这男孩身上,有太多的谜团。出生的日子可以解释为巧合,突出的功课可以解释为天分,近乎本能的敏捷躲避可以解释为运气,那么魔药制作时的小习惯,随手施出的无声钻心咒,对于魔力波动的灵敏觉察,超出常人的肉体力量,如今又有如此奇特的消?遣方式,还有手臂被踢时连带着似乎隐隐作痛的标记,种种迹象,都能和黑魔王扯上关联。
但如果凭这些怀疑就说他是黑魔王,却也不能完全说通。作为斯莱特林唯一后代的黑魔王,怎么可能进入他以前最厌恶的格兰芬多?还整天和救世主厮混,除了偶尔阴郁一些成熟一些,总体表现出的依旧是个孩子。如果他是黑魔王,那么斯莱特林的继承人别无其它人选,而石化事件发生时他基本都有人为伴。更何况,黑魔王又怎么可能对自己处处忍让,不说当初的背叛,以他如今的冒犯和试探,就足够被阿瓦达十次都不止了。
最主要的,黑魔王早已归来,这是救世主亲口说的——他相信若是没见过,一个没大脑的格兰芬多绝对编造不出对黑魔王面孔的精确描述。这世上又怎么会同时存在两个黑魔王呢?
[也许,这确实只是和那小子口里教他咒语的巫师有关?也许那个巫师教了他许多黑魔法,还有格斗术?]魔药大师勉强找了个能让大脑暂时停止疯狂转动的理由。
男孩说的所有话,做出所有的反应,魔药课上的,还有踢飞魔杖后的,一字一句,无论从黑魔王角度还是学生角度都能说得通。他有心继续试探,却担心如果他真是黑魔王,自己岂不是平白打扰惹他心烦?尤其那孩子明显厌恶着自己。如果他真是那个人,他断不会再去打扰,只是想在一边悄悄看着就好,不管有什么计划他都会偷偷帮助。但如果不是——他可不愿意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付出全部关心,以及这么多的纠结。
斯内普只觉得自己思考得脑子都快爆掉,还是没办法决定到底该偏向哪一种猜测。可是看见男孩消失在眼前的那一瞬间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呼吸会停顿,心脏会抽痛,整个人会丧失理智到跳出栏杆去拉他?[还没确定到底是不是,难道我就已经把这男孩当作那个人,或是那个人的替身了吗?这怎么可以!]
密室之谜揭开
邓不利多被董事会赶出了学校,救世主明显在担心着什么,不过现在竺梓松和他们保持着距离,也不想参与到他们任何的冒险计划中,但显然事情不会简简单单如他所愿。
在格兰芬多与赫奇帕奇的魁地奇比赛开始前五分钟,麦格教授匆匆赶到宣布中止比赛,因为双重攻击再次发生,这次被石化的是赫敏以及拉文克劳的级长。
竺梓松一直到了第三天才在公共休息室里堵住哈利和罗恩:“日记本在哪里?我以为你们答应过会上交的!”
哈利的脸色也不好:“不是你拿走的?”
竺梓松气结:“你在说什么?”
罗恩怀疑地问:“真的不是你昨天从我们寝室偷走了日记?”
“被偷走了?”竺梓松怒,拔高了声音,可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他得赶快找到那个魂器。
罗恩犹豫开口:“对不起,我们还以为是你……你知道的,从那时候起你就不一样了……”声音越来越低。
“可是为什么你会忽然来问日记本的事?我们又没告诉你我们发现了什么,日记本和密室有关吗?”哈利打断罗恩几乎听不清的嘟哝。
“你们发现了什么?”竺梓松冷冷问道,对救世主的怀疑不置可否。
哈利在压迫感下老老实实地回答:“五十年前不是海格打开的密室……”
“这一次也不是他!”罗恩连忙补上一句,“我们昨天才发现他是被冤枉的……”
竺梓松哑口无言,没想到格兰芬多的智商竟——高至如此。怀疑自己偷窃也就算了,斯莱特林留下的密室,什么时候沦落到会被一个格兰芬多的混血巨人打开了?还是说巫师的智商就到此为止了?难怪五十年前就只有邓不利多不相信里德尔对海格的诬蔑。
“我也相信不会是他。”翻个白眼,竺梓松没再理睬两人,转身离开。对于孩子气的怀疑他不会计较,却难免有些心寒。
找了个僻静的角落,竺梓松四下观察,确定没有人之后,拔出魔杖:“里德尔的日记本飞来——里德尔的记忆飞来——伏地魔的魂器飞来——”
反反复复试了好几次,竺梓松终于放弃,当年伏地魔亲手施下了无数的保护咒,又岂是一个简单的飞来咒就能召唤得来的,几天前便没成功,如今还是想再试一试,结果——完败。
“我假设你们的院长告诉过你们,出行必须有教授陪同,不得单独行动?”身后传来低沉而愤怒的声音。
“斯内普教授,我想有些事你可能需要知道,关于密室。”竺梓松缓缓转过身,是时候了,无论是科林还是贾斯汀,差点没头的尼克还是拉文克劳的学生,他愿意帮忙,但仅限于此。而赫敏的石化,实实在在地刺激了他。
经历了墨家的变故之后,他早已不是那个看见不平就会愤愤出头的年轻人,尤其对这个抛弃过他的世界,更多的是冷眼旁观,这世界从来都不是自己的责任,他从没打算参与魔法界里的争斗,更不愿意为了几个无关的路人——即时那只是几个孩子也一样——而暴露自己。
可赫敏不同。赫敏的友谊让他体味到邻家姐姐的温暖,没有私心的关心和帮助,与那些好奇、崇拜的同学不同,更与对自己只有利用和欺骗的……某人截然不同。这样的朋友,才能够得到他的认同。认同的朋友受了委屈,他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关于密室?”斯内普挑眉。
“是,通过之前与格兰杰小姐的讨论,我们对于密室怪物达成了某些共识。”竺梓松挑选着词汇,看望赫敏时他发现了那张攥在女孩手里的纸片,所以把蛇怪的发现过程推给万事通小姐毫无瑕疵,“公鸡,蜘蛛,致命的凝视,我们猜那是条蛇怪,通过管道行动。”
“蛇怪?”斯内普的瞳孔缩了缩,转眼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我会和其他教授讨论,而作为学生的你不需要参与其中。”
“我知道,我也没打算参与,密室的入口可能在桃金娘的盥洗室,希望教授妥善处理。”竺梓松轻轻应道。有教授联合出手,显然也就不需要自己强出头了。
这时,麦格教授放大的声音在整个城堡里响起:“所有学生,马上回到宿舍,所有老师在教员室集合,立即!”
攻击再次发生?竺梓松犹豫了一下,立刻被斯内普打断:“立刻回宿舍,不要多管闲事。”
撇撇嘴,转身离开。[我还没那么闲,只是这一次是谁?救世主和他的朋友?反正有一心想要保护莉莉儿子的斯内普,不需要我来操心。]第二天,哈利和罗恩每人为格兰芬多赢得了两百分,外加两座特殊贡献奖,据说是在教授安排完学生、定好行动计划之前,他们就冲进密室解决了蛇怪。
竺梓松感慨:救世主的名头真好用,里德尔操纵的千年蛇怪竟然奈何不了他,那可是连他自己都没把握能对付的怪物啊,竟然莫名其妙就死在一个什么都没准备的十二岁少年手上?萨拉查?斯莱特林复生的话会不会被他倒霉到家的宠物气得再死一次?
至于金妮,他在听说这女孩被带进密室而非石化时,就马后炮地猜到那几次开启密室的到底是谁了,魂器需要吸取人的生命力作为复生条件,而吸取生命力首先必须共享灵魂,想必是金妮与日记本一直交流,到最后被带进密室,以完成复生的最后一个步骤。难怪她一直都表现得很奇怪,自己竟天真地以为那只是少女怀春的现象,简直蠢到家了!
终于成熟了的曼德拉草解救了被石化的学生、鬼魂还有诺丽斯夫人,没有任何人受惩罚——竺梓松很同情金妮,但还是对这个造成了学校整整一年恐慌却可以不受任何追究的神奇现象感到惊讶,愚蠢什么时候成为摆脱责任的理由了?但既然全校的老师都认为一个饱受惊吓的小女生不应该受到更多的惩罚,竺梓松也无话可说。
漫步在通往天文塔的走廊上,竺梓松漫无边际地想着心事,再过几天就要放假回孤儿院了,原先只是抱着得过且过的心理混日子,但开学前终于醒悟的事实让他无法再忽视孤儿院,投之以桃报之琼瑶,既然院长和院长夫人如此对待自己,自然也得好好想想如何才能缓解他们的拮据。
可惜前世就没有一个正经身份,维生的钱几乎全部来自偶尔接下的暗杀任务,对于如何正当赚钱还真没什么概念,难道如今在人生地不熟的英国也要成为一名杀手?
另一条走廊上的熟悉背影让胡思乱想的竺梓松停下了脚步,悄悄靠近。
波特家的传统
铂金发色,蛇头手杖,果然是熟人。竺梓松悄悄靠近,站在廊柱的阴影里观察争执。
哈利正把一个脏兮兮的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塞到卢修斯?马尔福手里,后者一脸厌恶地将包在外面的东西丢开,看着手里的东西,满脸愤怒和不甘。竺梓松看不见那是什么,竟能让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马尔福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哈利?波特,很快,你就会和你的父母一样没有好下场,他们都是爱惹麻烦的蠢猪。”卢修斯咬着牙轻声诅咒,然后转身离开,“多比,走。”
但他身边的家养小精灵并没有跟上,而是捧着手里脏兮兮的东西:“主人给了多比一只袜子——多比自由了——”
卢修斯气得鼻子都歪了,脸色狰狞地望向哈利,后者狡黠地拉了下裤脚,露出一只没穿袜子的脚:“你让我失去了我的仆人!波特,让人叛变是你们家的传统吗?杂碎……你们这群杂碎!”说着掏出魔杖直指哈利的鼻子,就要开始念咒。
“不许,伤害,哈利,波特!”多比手指一点,卢修斯直接向后飞出,眼看就要沿着楼梯跌落下去。竺梓松正站在角落,不假思索地就移动位置,轻轻接住昔日的手下,刻意忽略那句波特家的传统。
卢修斯奇怪地看了眼轻而易举就接下自己的男孩,而后恶狠狠地瞪了眼救世主和他身边的多比,低声咒骂了一声,然后向男孩道谢:“非常感谢你的帮助,小先生。”
竺梓松微微一笑:“不必客气,卢修斯……马尔福先生。”
卢修斯不意外男孩能认出自己的身份,却为他称呼的方式而奇怪,鉴于贵族的礼仪,卢修斯还是撇开疑惑问道:“看来你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不知我是否有幸知晓你的姓名?”
“斯科特?埃弗隆,麻瓜出身。”竺梓松行了个贵族礼,继续保持微笑,期待着马尔福接下来肯定会出现的纠结表情,他了解马尔福对血统的追求,当初就瞒了自己,暗地拉拢对自己暂时放松血统要求持反对意见的家族。
一样是不能信任的人。
隐藏好眼底的落寞,竺梓松扬着脸,不卑不亢地等着卢修斯的反应,不能信任,不代表不能捉弄,不是吗。
卢修斯被那一句“麻瓜出身”给惊悚到了,怎么都想不到有着如此贵族风范的男孩竟会是那种卑劣的血统,马尔福审视着男孩,衣着破旧但仪表堂堂,一举一动都完美无缺。
“你不是在开玩笑?”
竺梓松笑得越发庄重:“当然不是玩笑。”
马尔福收回怀疑的眼光,抬高了脑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卑劣的泥巴种竟也配在这里上学?”然后一甩铂金色的长发,转身离开。
竺梓松愕然,他知道卢修斯看不起甚至厌恶麻瓜,但这样的反应却是没有料到的。按以前卢修斯的性子,这时不应该是为了自己与非纯血进行了友好交谈而感到懊恼、偏偏又舍不掉贵族礼仪从而不得不礼貌地加快结束谈话吗?怎么会如此——粗鲁地单方面结束谈话然后招呼也不打地离开?
可是,他还有事需要卢修斯帮忙啊——
“卢修斯……马尔福先生,请稍等。”竺梓松叫住像避垃圾一样避开自己的马尔福,情急之下差点又叫错。
“还有什么事?”卢修斯不耐烦地停住脚步,右手拿着手杖不断敲击着左手手掌。
“呃,有一些事我需要和您探讨一下——”竺梓松犹豫着措辞,却看到马尔福几乎立刻就要拔脚走人,连忙补充,“比如藏在手杖里的魔杖是否会因此而影响效用。”
卢修斯立刻就停住了脚步。并不是因为少年能够敏锐地提出如此问题,而是因为之前唯一一个敢于对他说过类似调侃的人是——黑魔王。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卢修斯眯起了眼睛。
“当然,所以我需要和您进行一些深层次的交流,私底下。”竺梓松毫不客气地从容应对,并且将视线有意无意地挑过男人的左臂。
卢修斯沉吟一会,开口:“现在?”
竺梓松略一思索:“放假第二天上午九点,我会到马尔福庄园拜访,作为……某个人的代表。”
卢修斯闻言一挑眉,再次打量一番眼前的男孩,点点头:“恭候大驾。”然后翩然离开,在竺梓松看不到的角度用力握紧了手中的日记本。
剩下的日子轻松得仿佛节日,考试取消了,石化的恢复了,洛哈特消失了,回家的日子也到了。
竺梓松随着人流上了霍格沃兹特快列车,遥望巍峨的城堡,不知是何心情。
但终归,明天就能从马尔福口中探听得贝拉特里克斯他们的情况了,一学年在霍格沃兹调查的结果只让他知道食死徒在战后几乎被一网打尽,而究竟详细情况如何,所有的纪录和报道都语焉不详,虽然与马尔福接触存有很大的风险,只从他能够摆脱食死徒指控就能看出当初站在伏地魔身边时就留了不少后路。
但竺梓松没有其他选择,其他人无所谓,但对于贝拉他一直很愧疚,怎么说自己也算抢了她爱人的身体,最后一战时她甚至想拦在自己身前,如今在阿兹卡班关了十数年,一定吃了不少苦。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就算马尔福把自己交给魔法部甚至是邓不利多,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算赢不了,躲还是躲得起的,就算躲不了,也不过一条早就不稀罕的命。
[生活,不就是一场赌博吗?赌得大,输赢才大,而我……只想着全部输光……]回到孤儿院的竺梓松受到了全体孩子以及院长夫人的热烈欢迎,这让他再一次感动不已,当天夜里便可着劲琢磨如何构建杀手业务。
第二天,竺梓松向院长夫人打了个招呼,就找了个无人之所幻影移形,来到马尔福庄园门口。
卢修斯正等在门口,看着忽然出现的男孩不由大吃一惊。昨晚他已经向德拉科详细地询问了埃弗隆的情况,今天破天荒地放下马尔福家主的身份在门口等候,也只是因了昨天那男孩说的那句话,结果没想到会看到一个才一年级的麻瓜学生幻影移形出现。
幻影移形不仅需要很高的魔力控制,同时有更严格的心智要求,所以魔法部规定只有到了六年级才能开始幻影移形的学习,未成年巫师因为心智的限制,强行使用下很容易发生事故,而看这孩子的架势,似乎早对幻影移形熟之又熟了。
竺梓松也没想到在门口就能见到卢修斯,一个麻瓜出身的学生竟能劳动马尔福家主的大驾,简直有点受宠若惊了。
“埃弗隆先生,请跟我来。”卢修斯做了个邀请的手势,很多事情并不适合追问,挑过就算,这是贵族的行为方式。
竺梓松沉默地与马尔福并肩而行,思考一会的说辞。
坦白和摊牌
“不知埃弗隆先生有何见教?”在会客室里施下闭耳塞听咒后,卢修斯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今天来,主要是我家主人吩咐我查询一下某些……故人的情况。”竺梓松斟酌了一下,决定还是暂且借用伏地魔的名头。
“你说的主人是……”卢修斯眯起了眼,身子略微从椅背上离开,努力压抑紧张的情绪。
“啊,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了……共识。”说着右手手指拂过自己的左臂,轻轻地点了点,不意外地看到卢修斯的瞳孔剧烈缩小。[不必紧张,我只是想问些问题,不会打扰你们的。]竺梓松黯然想到。
卢修斯直接站起身,两手抓着桌子,身体前倾,紧盯着竺梓松,颤抖地轻声问:“他真的回来了?他回来找我们了?他在哪儿?”
“咳咳,马尔福先生,请先冷静一下。我?的主人目前并没有复出的打算,他只是想了解一下食死徒们现在的情况。”
“没有复出的打算?”卢修斯重复了一遍,然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平静下来问,“我要如何相信你确实是我们口中那个人的代表?”
“比如,某本他曾经严令好好看护的日记本?”竺梓松抛出一个只有伏地魔和卢修斯知道的秘密,当然还有他自己。
卢修斯的脸刹那就白了,“我……是有原因的……”
“马尔福先生不必向我解释,我?的主人的状况与您想的有所不同——”话还没说完就被卢修斯打断。
“他现在什么状况?”卢修斯已经完全顾不得贵族礼仪,一把扑到男孩跟前。
“如果您真的想知道,”竺梓松犹豫了下,坦白上一世的事并没有什么大不了,“就告诉我贝拉他们的情况。”
“我告诉你所有食死徒的情况,但我必须首先得到我想要的信息。”在交易中马尔福从不会退让。
“好,我告诉您。”竺梓松思索了一下,打算从头说起,“我猜想以您的精明程度,应该觉察到黑魔王后期的不同了吧?”
“如果你是指黑魔王后期的仁慈以及……下降的魔法水平,我想我确实觉察到了。”卢修斯字斟句酌。
“魔法水平下降?原来你连这个都注意到了啊!”竺梓松苦笑,一时间忘了以敬语相称,也没发现卢修斯若有所思的模样,“这就是你在后期对大家族大胆插手的原因吗?”
“他知道?”卢修斯睁大了眼。
“呵呵,黑魔王是无所不知的呢,”竺梓松借用了伏地魔最爱用来形容自己的一句话,“您以为哪个家族里没有黑魔王的眼线?”
“既然他知道,为什么不惩罚我?”卢修斯抖了一抖,他可不认为黑魔王顾及马尔福家族的势力就会放过图谋不轨的仆人。
“您知道他变得不同了,”竺梓松顿了顿,对这个问题简单带过,只继续说自己的,“您有没有想过为什么?”
卢修斯茫然。
竺梓松笑嘻嘻地抛出一记重弹:“因为他已经不是他了。”
卢修斯似乎没听懂,平静地等候下文,若不看捏着手杖的右手已有青筋暴起,竺梓松真会怀疑他究竟有没有听懂自己的话,当下也不再迟疑,将上辈子的事捡关键的说了一通——最主要就是外来的灵魂,然后品着咖啡欣赏马尔福家主变幻莫测的神色。
他知道自己的选择并不理智,一旦落入有心人的眼里只会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但是——那又如何呢?三世为人,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这世界,毫无意义。无人可诉的秘密就像压在头顶的乌云,让人憋闷得慌。也许格兰芬多的冲动在自己身上真是一览无余呢,竟这样就把所有老底都交代给了一个马尔福。
“他现在打听食死徒的状况是为了什么?”两人静静对坐半晌,卢修斯才慢慢开口。
“也没什么,只是想了解一下,说不定有把他们救出来的可能性。”
“他想救他们?”卢修斯连声音都变了,“为什么?他不是很高兴终于能摆脱黑魔王的身份带来的困扰了吗?”
“呵呵,马尔福先生不必理会为什么,我家主人并不想给您添麻烦,只需要您提供一些信息罢了。”
“除了信息外,也许……我可以帮得上忙。”卢修斯傲然抬起了头。
“这件事风险大而收益小,可不符合马尔福家的做事风格啊。”竺梓松好笑地看着卢修斯光亮亮的下巴尖,这男人还是一如当初,喜欢动不动就拿鼻孔对人。
“贝拉是我夫人的姐姐,我们有每年探望一次的权利,也许你的主人会愿意利用这次机会亲自见一见她。”卢修斯挑眉,自信地微笑着,灰蓝色的眼睛闪闪发光,“只要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十一年前参与那场大战的,是不是你的主人?”
竺梓松皱眉,本以为卢修斯会借机索取更有价值的利益,没想到却是自己方才已经讲明白的事,如实回答:“是,在最后几个月中存在于伏地魔体内的,就已经不是那个人而是我的主人了。”
“我跟了。”卢修斯勾勾嘴角,手中的蛇头杖轻轻在左手掌一拍。
“啊?”竺梓松一阵恍惚,话题转换得是不是太快了点?
“我是说,我决定跟随你?的主人。”卢修斯没等竺梓松有何反应,微微一笑紧接上一句,“另外,我想你的主?人曾经养过一只猫——”
竺梓松端着咖啡的手一颤,望向卢修斯。
卢修斯审视着男孩,继续不急不慢地说:“从他消失后我就把那只黑猫带了回来”——男孩的手没有再抖,只是紧紧捏住杯子——“到现在已经快十二年了,虽然我一直在用魔药调理它的身体,可惜……”
“可惜什么?她已经死了?”男孩声音沙哑,克制着从椅子上跳起的冲动。
“可惜它终究已经到了年纪……”卢修斯微笑看着男孩已经略微泛红的眼睛——这男孩说的是“她”呢——继续说,“所以最近几年精神都不怎么好呢……”
竺梓松一下松了气,恶劣的卢修斯,好好的一句话非要分成几句来说,存了心刺激自己啊!缓了缓气,试探问道:“那只猫……您可以交给我,我会把她带给主人的。”
“呵呵,埃弗隆先生对您主人的事情还真是了解的透彻啊,对于一只年龄比你还大的猫,竟然也知道是‘她’而非‘他’呢。”卢修斯笑得越发灿烂,“可是不行啊,她是主人的宠物,除非主人亲自来接她,我可不敢随便把她交出去……”
竺梓松瞪大了眼,看着卢修斯笑得悠然自得,一副奸计得逞的样子。
“好了好了亲爱的卢修斯,你还想让我承认什么?”竺梓松无奈抚额,咔咔的事情让他暴露了太多,这男人已经完全猜到了。
“啊,自然是希望您承认,您就是我尊贵的主人,是我万能的神——”卢修斯以咏叹调吟唱般地轻声说着,一面从座位上站起,跪下,亲吻竺梓松的袍角,脸上的笑容是从未有过的清晰和坚定。
复闻‘竺梓松’
“尊贵的主人?我现在是你儿子口中的‘泥巴种’了呢,实力也不如黑魔王,更不是什么……万能的神,你确定还是要追随?”竺梓松嘴角抽搐,对于卢修斯如此热烈的反应有些不知所措,愣了一下后才扶起仍跪在脚边的马尔福家主。
“主人不必质疑我的决定,马尔福永远都知道什么对自己是最好的。”
“这样的话,随便呢。还有,别再称呼我为主人,你知道,我并不喜欢那个身份。”
“我该如何称呼您?”卢修斯依旧恭谨。
“竺梓松,竺是姓,你可以叫我梓松。”竺梓松笑得淡然,没想到自己竟有再用回这个名字的一天,“以后不必再用敬语,听着不舒服,你可以拿我当……同辈。话说回来,你还是唯一一个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呢。”本想说以朋友相待,却发现自己对卢修斯其实毫无信任感,也不知道马尔福的追随是出于什么缘故,这样没诚意的自己,又如何担得上“朋友”二字呢。
“梓松?”卢修斯喃喃地重复奇怪的发音,“是你前世的名字吗?唯一一个?连斯内普都不知道?”
竺梓松的脸色变得古怪:“是的,没有人知道。”
“关于斯内普,你……打算如何处置呢?”卢修斯试探问道,“要不要我去……?”
“不必,”竺梓松愣了愣,“我自己会处理,不用你插手。”
卢修斯看着男孩黯然的眼神,暗叹了口气,十一年前下不了手,十一年后依然无法释怀吗?而那个人,又何尝不是一样?
“其实……斯内普……”犹豫开口,虽然当初在伏地魔庄园一别就再没来往,但作为霍格沃兹十二校董之一的卢修斯对斯内普近乎自虐的生活方式依然有所耳闻,无止无休地埋首于地窖,埋首于魔药。过去斯内普虽然热爱魔药,却从没像十一年中这般……不见天日。某次偶遇时看见那个孤傲的年轻人已经变成一幅阴恻低沉的模样,形容枯槁不修边幅,看见自己时竟会慌乱地躲避!
虽然不愿意主人轻易原谅那个叛徒,但也不忍心看着男孩前一刻还很温暖的笑在听到那名字的瞬间就变得落寞。[也许,能和解的话……]“好了,不要再提那个名字。”竺梓松压下心中的烦躁感,冷冰冰说道。
“是,主人。”强烈的压迫感下卢修斯情不自禁地按以前的习惯低头回答,这个人在气势上与黑魔王不相上下,卢修斯忽然又觉得有些自豪,自己是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呢。
商定了圣诞节由竺梓松替代纳西莎与卢修斯一起去阿兹卡班看望贝拉特里克斯,随后卢修斯从收藏室里翻出无数宝贝,竺梓松好笑地看着男人摆摊似把众多珍贵的魔法物品放在自己跟前,配上声情并茂的介绍,敢情把马尔福家族历代的收藏尽数拿出了啊。
“似乎追随黑魔王的时候你还把这些藏得牢牢的呢?”竺梓松戏谑地看着毫不心疼的卢修斯。
“嘿嘿,梓松你随便挑。”卢修斯傲然笑着,“黑魔王哪看得上这些呢。”[只为你可以在危急关头舍身相救不肯独活,马尔福就愿意倾囊相授。]竺梓松依旧温温地笑,无意间对上卢修斯真诚的眼神,有些感动,也有些惶恐。[可以信任吗?会不会又是一场骗局?这世上,又怎会再有单纯对自己好的人。]“我拿这个双面镜就好了,有事也方便联络,好像我对黑魔标记没什么影响力了。”
善察人色的卢修斯看到男孩闪躲的视线,没有再多说什么,心下却有些黯然。
竺梓松心满意足地抱着恢复了本色的咔咔——卢修斯一直给咔咔施了变色咒以掩人耳目,正巧遇上从自己房里出来的德拉科。马尔福小少爷神情一滞,望向自己的父亲,希望得到一个泥巴种为何会出现在自家的解释。
“德拉科学长啊,在学校请多多关照哦!”竺梓松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然后与卢修斯交换了个眼色,施施然从壁炉离开。
卢修斯向儿子简单解释了埃弗隆是合作人的代表,反复叮嘱在学校里不准与他为难,还要在暗地里给予支持和帮助,留下一头雾水的德拉科,既不明白父亲为何会选择一个用泥巴种作为代表的合作人,也不明白为何埃弗隆抱着的那只大黑猫像极了自家养了十多年的凯蒂——除了颜色截然相反,但似乎也曾经在庄园里出现过。还有当初在火车上带着的黑猫,和这只也非常相像,他特别喜爱这个样子的黑猫?[真是奇怪的品味。——还有,我家的猫哪去了?]这厢,竺梓松抱着十多年未见的咔咔从壁炉去往破釜酒吧,然后走回了孤儿院。算起来,咔咔已经至少十六岁了,当初捡到小猫崽后就养了五年,加上这边的时间,已经是只暮年的老猫了,再加上卢修斯说最近两年咔咔的状况一直不好,竺梓松不敢带她幻影移形,怕她的身体经不起空间骤然撕裂带来的伤害。
咔咔的皮毛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油光发亮,眼珠也有些混浊,卢修斯说她在庄园里整日打盹,谁叫也不理,只在喂食时稍微吃些,而最近吃的越发少了。竺梓松抱起她时却忽然睁开了眼睛,轻轻喵了一声。
一路上竺梓松都近乎虔诚地抱着咔咔,三世为人,这只猫都没有忘记自己,我竺梓松何其幸矣!
回到孤儿院后竺梓松兴奋地几乎就要围着咔咔打转。“咔咔——咔咔——我的咔咔——”每一声呼唤都会得到咔咔一声回应,竺梓松心中满是柔情,轻轻亲吻咔咔的脑袋,小心地抚摸着不再光滑的皮毛。咔咔伸出前掌触了触竺梓松的脸,轻轻地,一下又一下。
一旁的咔咔二世不满了,扬着爪子咆哮,想把忽然出现的老猫赶下主人的床,却被主人揪住尾巴,赶出门外。
假期中,竺梓松与卢修斯一直保持着联系,也知道了很多事情。
比如莱斯特兰奇夫妇因为不相信黑魔王丧生,去捉了隆巴顿夫妇折磨至疯才被抓去了阿兹卡班,比如小巴蒂?克劳奇被他老爹断绝父子关系后病死狱中,比如卡卡洛夫为自己脱险把一众食死徒尽数卖给了魔法部。
再比如因为魔法部提出搜查危险物品,他翻箱倒柜打算把许多收藏倒卖,却翻出了以前黑魔王交给他保管的日记本,有明显的黑魔法痕迹,却不敢也不舍就那样丢掉,研究的时候无意中发现能够与自己交流,几番试探之下,竟是黑魔王的记忆。少年黑魔王要求卢修斯将日记交给别人——任何没有大脑、易受蛊惑的巫师来实现复活,卢修斯毫不犹豫地就锁定了红头发穷鬼韦斯莱一家为目标,事实证明,他的选择非常正确,只可惜最后被波特家的小崽子给毁了。
小天狼星?布莱克越狱逃亡之后,两人更是反复讨论他究竟如何躲过摄魂怪的重重围困溜出阿兹卡班而不得,要知道摄魂怪可不是用眼睛看人,只要有人的气息在,掩藏得再好也没有用,真不知道那个愚蠢到被冤枉入狱十多年的布莱克想了什么办法逃出生天。
[气息?如果没了气息……]竺梓松觉得也许能从这方面着手,无奈上上辈子四师兄玩遍了草药,可自己依旧只懂最简单的伤药,要不鼓捣些能让人陷入假死的药,大概就能把贝拉带出来了。
[难不成强攻?一个人孤掌难鸣啊,要不,干脆去找些长枪大炮轰了阿兹卡班?这主意似乎还不错……]竺梓松摸摸下巴,对自己点点头:[那么接下来,要赚钱了?怎么又绕回原处了?]
斯内普番外(1)
踌躇满志地加入到那个人的队伍中,得到那个自以为骄傲的标记,每次听到那人对自己的夸奖都会觉得自豪。制作出能让世间最伟大的巫师都称赞的魔药呢,不由自主就会挺起胸膛。
想当初,是多么热切地期望能为那个高高在上的王者努力,只为有一天能够站到他身边傲视世界。所以,在猪头酒吧里听到一个落魄女人的预言,顾不上真假,立刻回报给了黑魔王。只是没想到,会赔上心中的阳光。
在上学之前就和莉莉成了朋友,那一声声糯糯的“西弗勒斯”就像浇了蜜一样的萦绕在心间,曾经以为,会这样一直到永远。
那样的温暖却在入学之后渐行渐远,什么时候开始,莉莉和自己的相处越来越少,什么时候开始,她也直呼自己为“斯内普”,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对自己展露曾经的明媚笑脸,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眼里露出了鄙夷和厌恶。
最后一层薄膜,被自己那声言不由衷的“泥巴种”彻底戳破。道歉没有用,那我就以实力证明,我会站到顶峰,让你明白谁才是强者,谁才有能力一直守护你。
没想到的是,因为上报的预言,黑魔王锁定了莉莉以及隆巴顿家的新生儿子。我跪在主人跟前,只想求得莉莉一命,她的儿子她的丈夫,我都不在意,为了她,我可以将任何事物奉上,哪怕自己。
黑魔王一直对自己宠爱有加,却因为那一次沉了脸,他说:“一个泥巴种。你让我失望了,西弗勒斯。”然后是钻心剜骨。
心随着咒语带来的疼痛沉到最低,我明白,哀求是没有希望的了。于是背弃了理想,背弃了信仰,投向邓不利多,只为给莉莉留下一线生机。
黑魔王冷淡了自己很长一段时间,才终于重新将自己纳入中心,这一次的机会,一定要把握住,不再是为了能站在他身边,而是为了获取更多的情报。
也许是要考验自己,黑魔王私下布置了无梦药水的任务,甚至亲自找上门来。那样的情况下,我哪里敢做错分毫。也幸好有足够的理智,在黑魔王躺在自家沙发上睡着时没做多余的动作,试探的保暖咒就能让那人在熟睡状态下觉察,若是真依了心中所想使用死咒,只怕自己从此生不如死。
我猜当时黑魔王确实是在试探自己,因为那以后,黑魔王才真正把自己纳回信任圈。
也许是自己的忠心得到了承认,也许是黑魔王动了别样的脑筋,之后的黑魔王总是以各种理由出现在自己跟前,他的眼神……很不对劲。
某次集会后被留下,我终于确定了黑魔王的心思,他竟然……想要我的身体!黑魔王让我在浴室里做好准备,我却只能拿来处理满脑子的慌乱,直到他不耐烦冲了进来。还以为又会被赏赐几个钻心剜骨,却不料黑魔王亲自动手,将自己洗得一干二净。
为了让他相信自己的忠心不二,为了继续保持他的宠信,为了守住那抹唯一的阳光,咬牙决定放下尊严,放下骄傲,允许自己的身体被一个男人玩弄。可是那样的决心却在不受控的身体反应带来的心虚感和那男人的器物下崩溃无剩,那么大一根,会死的啊……就算要死,也不希望是那种卑贱的死法。换一种吧,阿瓦达也行,只是不要这种死法……
崩溃下我也不记得说了什么话,只是最后,黑魔王放过了我。
清醒后我不知该如何收场,一直在水里拼命地擦洗,那是一个男人在我身上留下的痕迹,耻辱,肮脏,为什么我要承受这样的侮辱?偏偏还无法反抗,那是一个无法企及的强大所在,自己竟只有摇尾乞怜的份。
终于鼓起勇气回头面对将会有的惩罚,却再次看到睡着的黑魔王,睡得很不安稳。因为心底的某些念头,我开始制作未完成的药水。实力上无法企及,那就让魔药来摧毁他吧。
离开的时候却听见黑魔王的尖叫,不知为什么自己竟跟着冲了回去,也许是想看看那个高高在上俯视一切的所在会为了什么而失态?他要求自己靠近,我臣服了。因为我知道自己逃不掉,我的身体,不会是我的了。
但他却没有要我,只是靠着我,哭泣,然后熟睡。
我不敢动弹,因为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也是一种试探,但我做了个决定,一个令自己恶心但在很多年后却又无比庆幸的决定——将自己送上。
那个羞耻的地方被玩弄,我恨不能立刻死去,他却一直抱着我,安慰我说他不会伤着我——你若是不想伤着我能不能立刻去死?那是我紧咬着牙不能说出来的一句话。我听说过男人之间做那事会很痛,而当那根东西插入身体时我才真正体会到身体被撕裂的痛楚。终有一日,我要让你为今日付出代价!
他显然对我的身体很满意,抱着亲了又亲,我努力压制住恶心的感觉。过了一会他就去了浴室,我知道是我离开的时间了,贝拉特里克斯说过黑魔王在性交之后就会把人赶出房,也许自己主动离开会是个好主意。但喜怒无常的黑魔王却为此发了脾气,后来又把自己带到了浴池清洗干净,包括那里。好吧,如此彻底的羞辱,我认了。
后来就不那么痛了,甚至——有我不想承认的快感,每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男人怀里也不再像开始那样难以忍受。
再后来我听说男人做那事时通常都会流血,尤其是第一次,但我记得那一次好像没有,后来的每一次也没有。
本以为黑魔王只是一时兴起,几次之后就会把自己踢回原位,没想到他在某一次短暂离开之后却带着一身伤来到自家门口,并且一住半个月。
我承认自己是个很没勇气的人,在那人伤重昏迷时也不敢出手,就因为害怕那是又一次的试探,黑魔王热衷于窥探人心,我冒不起这个险。而且,在那样伤重的情况下,他找到的是我,并把自己交给了我。
其实看见他浑身鲜血的那一刻,心里并没有想到那是个除掉他的绝佳时机。
那时我刚发现了一种魔药,能让人在短时间内失去魔力,但是使用的限制条件很多。正巧他赖在蜘蛛尾巷不走,还让我做饭给他吃,让我有了最好的试验机会。
后来他回了庄园,心底竟有些舍不得,我告诉自己那是因为我不甘心下药的机会就这样消失,但心底有个声音说,我舍不得的,是那个不停在我的屋子里呼喝的男人,他让我第一次觉得蜘蛛尾巷是一个家。
我马上把那声音丢进了风里。
斯内普番外(2)
那人依然时不时地找自己,甚至依旧给了自己下药的机会,我却有些松动了。以他对自己的看重,若是开口,也许……能答应吧?
终究是自己太过天真,以为凭着用身体取悦黑魔王就能有讨价还价的筹码,以为他能够看在自己任他索取的份上答应不伤害莉莉,终究,太过天真。
被丢出门外的时候,我知道我只剩那一条路可以走了。莉莉的处境被自己弄得越发艰难,黑魔王甚至在例会时提出要加快抓捕。莉莉,多久没想到她了?
过了很久,或者又只是几天,总觉得生活里少了什么。至少没有人来打扰我研究魔药,也没有人耳提面命地要求我注意个人卫生,挺好的。我紧了紧斗篷,我不冷。
例会时看见贝拉特里克斯那个恶毒的女人从入口走进大厅,我知道那个入口只通往卧室,原来是找了新宠了啊——错了,新宠是自己,已经被玩厌的自己。我抓住衣角,我没有心头涩涩地疼。
会后却被那人留了下来,我愣愣地又被带到他的卧室,又是无梦药水,不是已经很久没喝这药了么?
“无梦药水用多了会让人体产生抗药性,主人您还是少用一些吧。”我张口就来了一句,反应过来后恨不得扇自己耳光,让他多喝些然后产生依赖,到以后药效无用时精神崩溃多直接。
他奇怪地看了我一眼,看得我心里毛毛的,希望他没想到以前我不说的原因。
然后黑魔王向我道了歉。他?向?我?道?歉!他让我不要生气,他说要一直继续之前那样的生活,接着是久违的拥抱,暖暖的,忽然想到以前,除他之外,就只有妈妈那样抱过我。
后来他又说了些什么,我没听清。
不是没有感动,可他要杀莉莉啊。
就算有再多的甜言蜜语,就算有再多的温暖,他要杀莉莉啊。
说什么在一起一辈子,说什么两个人离开远远的,说这些有什么意义,他要杀莉莉啊。
你若放弃,我连下辈子也卖给你。
可是我根本不能说出口。一个玩物而已,时间到了自然会被丢弃,我的“一辈子”,对他毫无意义。
玩弄人心的高手,让人明知是假,依然会感动。若不是莉莉的存在,只怕我早已死心塌地了吧。
那一天终于到来,苦候多时的药引终于有了出场的机会,手有点抖,心有点虚,眼睛……有点湿。可我没有选择不是么,一切都是为了莉莉,是的,为了莉莉。
通知了邓不利多之后,我把咖啡递给了那个人,看着他喝下,心中好像忽然缺了块什么。
邓不利多布置得很快,陷阱很有效,转眼就放倒了一大帮食死徒,魔药也很快发挥了作用,那个人的魔杖几乎只能发出火花了,而自己,马上就能终结这一切。
举起魔杖,缴械。那人惊诧的表情,就像一把刀,直捅进我的心里。
心脏就像被人握在手里狠狠揉捏,咬着唇才能勉强保持清醒,听那人质问自己,听那人说其实自己拿什么给他他都会喝,听那人说他不懂爱才会众叛亲离,听那人说他是自己活该。狠狠的抽痛,说不出话来。事实如此,我根本无话可说,可为什么心里会那般难过,恨不能换了自己去代替。
邓不利多一声怒吼惊醒了我,是的,为了莉莉,所以那男人得死。
茫然地使出了索命咒,正中目标,却没有效果。我怔怔看着他把匕首架到我的脖子上,看着他血红的双眸里有泪滴下,看着他一步一顿地决绝离开,看着他拼了命般地解开卢修斯和贝拉特里克斯的束缚咒,看着他消失在白光里。
光芒刺眼,尽管什么都看不清,我却固执地不肯闭上眼睛,有液体流下,是眼睛的自我保护机制吧。
再后来……
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十多年里,我一直想一直想,想着与他相处的点点滴滴,想着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个动作。我借了邓不利多的冥想盆,抽出他那些闲时的自言自语,研究了很久才知道那是中国的语言。
我猜测,也许是黑魔王年轻时游历去过遥远的东方,学会了那里的语言,学会了那里的菜色,也有了那里的名字。“竺梓松”是吗?和那棵树干上歪歪扭扭的刻痕一致呢。那时他常常拉着我说些东方的故事,但从不说他自己的事。我猜想,他不说,是因为我从来不问吧,因为有一次他拉了我的手看那棵树,说那是他的过去,说完之后看我毫无反应,表情似乎有些尴尬,也有些落寞,也许是因为我从来都不曾试图去了解他。
还有那几次,说要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脸上都是小心翼翼的紧张,看我板着脸犹豫没有回答后又是明显装出来的不在意。在床上他总喜欢逗弄我,要我说些臊人的话,但却从没要求我说“爱”。也许,对待感情,他比我更加畏缩。
这些都是我没注意而在反复看了当初的记忆后才察觉的。还有,每次牵手到最后,都是我先放开。
这样的一个人,却被我伤到至深。
我时常想,如果当时不是那样的身份,他那样奋力救的人,也会包括我吧?他那样焦急的原因,也会有我的一份吧?
如今却只留给我一句话,一滴眼泪,一个背影。
是我亲手毁了这一切。为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就放弃了近在身边的温暖。
为什么要到失去了才知道珍贵,为什么要在他离开了之后才知道眷恋,为何会那般后知后觉,对他近在咫尺的真心视而不见,却固执地自认为爱着莉莉,为了一个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的女人、一个永远不会属于我的女人,而放弃掉那个人,那个给了我家一般感觉的男人。
其实,我也是恨他的吧,恨他什么都不说,让我以为自己只是个玩具,恨他搅乱了我的心,恨他对我那般相信,恨他最后放过了我,恨他……好像真的爱过我。
但是,就算他说了他爱我,我依然不会当真,依然会这么做的吧……
我这样卑贱的人,本就没有资格被爱。
可若是连他都不曾真的爱过我,这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咔咔离世
除了通过双面镜联系外,卢修斯还时不时地派猫头鹰送来各类糕点,风味齐全,品种多样,弄得竺梓松哭笑不得,只能以朋友的礼物为借口把大量的食物分给孤儿院里的孩子们——天知道那份量凭他一个人吃到明年的圣诞节都解决不完。
[卢修斯表现出来的热情高得不正常,]竺梓松看着孩子们眉开眼笑地抢夺糕点,淡淡微笑,心却早飞到了天外,[即使是黑魔王时期也不曾如此讨好,他是想从我这得到什么?][一个马尔福怎么会做对自己没好处的事,]男孩挂起一抹嘲讽的微笑,[没有人,没有任何人会没有理由地对自己好。]竺梓松本想按当初伏地魔改造纳吉妮身体的方式给咔咔输些魔力,也许就能让她成为魔法生物而延长寿命,但咔咔毕竟年岁已高,不像当初纳吉妮还在幼年就接受了改造,试了几次后看咔咔不太舒服的样子,也便不敢再瞎折腾,很多事都是强求不得的。
一个月之后,咔咔寿终正寝,竺梓松翻遍整个孤儿院找到她时,只剩一具窝在屋檐角落的僵硬躯壳。
空自留下从卢修斯手里要来的瓶瓶罐罐的调理魔药,还有发了整整三天呆的竺梓松。
[这世上,只有咔咔一个是真心对待自己,连死亡来临也要躲在一边,不让自己伤心。
这世上,最后一个能让我毫无保留敞开心扉付出的生命,消失了。
这世上,还有我继续存在的理由吗?
为什么,连续两次,都死不干净?死了,就没这么多难过的事了……]连续三天没有在双面镜的另一边看到竺梓松,卢修斯有些慌了神,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不顾反对寄去大量的点心让竺梓松生气了,毕竟他说来路不明的食物容易引起怀疑,可自己完全没当回事,在了解了孤儿院的条件之后,他怎能忍受昔日的主人过上那般恶劣的生活。
再一次呼唤无果,卢修斯幻影移形来到孤儿院,凭着对微小魔力波动的感应,找到了正躺在屋顶上的男孩。
“啊,是你啊——”跳起来的竺梓松收起魔杖,扯出一抹微笑,“我还以为谁呢,吓我一跳。”
卢修斯好像什么都没听见,只定定地看着男孩红肿的眼眶,手指不自觉地就抚上去,声音轻柔的不像是自己的:“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哭?”
“我没有!”竺梓松立刻扭过头,开什么玩笑,只是胡思乱想得有些心酸,自己哪里做“哭”这种没格调没气概的事了!
揉揉有些发胀的眼睛,好像是之前瞪着天上的云彩瞪疼的,正想向铂金贵族申明这一理由,却出奇不意地被一阵温暖环住。
用宽大的斗篷将男孩包裹住,卢修斯轻轻在耳边说:“梓松,我的主人,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在你身边,一直都会。”
[我能相信你吗,卢修斯?
我这样的人,哪里还敢再有奢望。]靠着男人散发淡淡古龙香水味的身体,竺梓松无言沉默,他觉得自己就像行走在悬崖边缘,明知有危险,却依旧固执地一步一步,小心靠近,小心试探,等着坠落的那一刻。
日子继续过,竺梓松四处周游,把麻瓜英国的地下组织摸了个遍,其中枪药走私团伙更是重中之重。竺梓松不由感慨,魔法就是好用,换作前生的话,想要得到那些信息就必须深入虎穴,如今只要一个摄神取念或是夺魂咒就能全部搞定,竺梓松暗自琢磨如果夺魂咒控制那些人把武器乖乖送上,或者用变形术变出来的英镑来购买弹药会不会——太过分了些。
九月一日,竺梓松再一次来到国王十字车站,依然带着缩小的行李箱,还有咔咔二世。咔咔被葬在了孤儿院后的小山坡,竺梓松不确定咔咔会不会喜欢火化这样的方式,终于还是没有将小小的尸体付之一炬。
在卢修斯的安抚下竺梓松终于放弃了思考活着的意义,说起来自己都觉得好笑,十一年前没选择弃世,如今自然也不会,只是在刚找回咔咔却又忽然间失去的转折间,一时间有些——低落。
[是的,只是暂时的低落而已。]竺梓松对自己点点头,[我的心理状况还是很正常的。]一上车,咔咔二世就不知跑到哪去了,竺梓松也懒得理会。咔咔回来了之后他对二世就不那么上心了,虽然也有些愧疚,但看着它就会想到咔咔,他可以好吃好喝地供着它,却无法像对咔咔那样疼爱,甚至无法恢复到咔咔未出现时的那种亲近。
找了个空车厢坐下,竺梓松望着窗外开始思考卢修斯。卢修斯越来越奇怪了,三天两头就往孤儿院跑,更是每天都要用双面镜问候早晚安,如果是以前,他会毫不怀疑地认为是自己魅力过人,引得马尔福家主抵挡不住,然后将这男人哄骗上床。
可如今……虽说卢修斯是已婚男性不列于自己猎食范围,但竟对着一个这么漂亮的男人却没有食指大动的感觉,竺梓松觉得自己很不正常了。
[或许,我真的已经老了?]一个男人对于忽然间发觉自己已经没有性欲这样的事会觉得恐慌是难免的,可是——埃弗隆先生,您别光顾着自怨自艾,您得先准确地意识到自己的生理年龄啊……
火车行进到一半,忽然减慢了速度,颠簸了一下,便停了下来,连灯也尽数熄灭。
许多学生都把头探到走廊,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竺梓松觉得有一股寒意从皮肤渗入,穿过胸口,直达心脏,像是整个人都被逐渐浸进冰水中,这种感觉有些熟悉,像是……
竺梓松放弃了猜测,因为他已经看到带给他这种感觉的元凶了——摄魂怪。
结痂的细长手指轻轻打开门,斗篷遮住的脸探入车厢,巡视一番后又悄然退出,竺梓松擦了擦满脸的冷汗,压制住从心底里泛起的绝望,暗自反省对大脑封闭术还是不能很好的控制,要不也不致有这么大的反应。
对摄魂怪这种生物,负面情绪越多就越容易受影响,若是再像这次一样,只怕圣诞去探访贝拉特里克斯时自己根本撑不到见面。看来开学之后得加强这方面的练习,还有守护神咒,当初伏地魔不屑于研究的白魔法,也许自己正需要。
很快列车再一次启动,没多久就到了站,而救世主哈利波特在摄魂怪下晕过去的传闻沸沸扬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