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上校有些工作方面的事宜要交代,我和落樱在楼下近三十厘米深的雪地中等他。
我仰起头,雪花从空中稀稀落落地飘下,有一片正好落在睫毛上,瞬间化成一滴晶莹的水珠,合上眼睛,水珠便慢慢沿眼角滚落下来。
“你哭了吗?”明知道那不是泪水,落樱还是笑着打趣。
我竖起大衣领口,随口答道:“我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流泪。”
落樱良久无言,最后却叹了口气:“寒冰,你知道吗,一个人要想读懂别人的心不难,但要想读懂自己的心却很难。”
我一愣笑道:“这句话好像很深奥。”
“是啊……”落樱甜甜一笑,突然伸手抓住我的衣襟向下一拉,我不由随她的动作弯下腰,接着领口一暖,银白色围巾已围上脖颈:“谢谢你救了我,寒冰。”
“樱——”我抚摸着围巾上的流苏,郑重澄清:“救你的人不是我,是……”
“我知道。”落樱依然抓着我的衣襟不放,金褐色的眼睛如同月下的琥珀,明亮纯净而美丽:“但我还是要感谢你,你的存在救了我。”
轻轻松开手,落樱转过身体,不再看我:“如果那天你死于爆炸的话,我想达斯狄埃尔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更别说救我上岸了……”
“你死了,我的心也会因再次无法保护搭档而死掉,达斯狄埃尔需要的是一个健全的对手,所以他救了你。”
“这是你的解释,还是他的?”
“都是!”
“那么,你们中间一定有人说了慌!”
“为什么?”
“因为……女人的直觉呀!”
直……觉吗……?
“我们可以走了!”远处传来的米哈依维洛夫上校的高声招呼和车子引擎发动的声音,于是我们中止了关于达斯狄埃尔的讨论。
“我们从什么地方查起?”我一面向停在前方的雪地吉普走过去,一边问跟在身旁的落樱。
落樱想了想,毅然答道:“就从以色列查起!”
二十一、月神的祭礼
俄罗斯国家安全局掌握的有关WTE—01研制人员的资料极少,而且仅限于表面,经过三个小时的查阅,我们仍是一无所得。主要负责人卡洛斯·奥兰多博士是个具有过激民族主义思想的科学家,一九四四年死于苏联战场,他的社会关系十分简单,无父无母,无妻无子,也没有什么好朋友,只有一个亲人,就是他母亲的异母哥哥,但也早已过世,至于其他人,除去已确定死亡的人员外,也只有五个人与WTE—01有直接关系,但经过半个世纪的沧桑岁月,这些人是否还活着,在什么地方活着就不得而知了。所以,我们才要借助“复仇者”的力量。
“复仇者”是以色列最大的半公开、半政治性组织,一九五零年由雷诺·梅耶亚创立,该组织致力于在全球范围内搜索二战后藏匿的纳粹战犯,近五十年时间,已先后有三十七名纳粹战犯被“复仇者”送上军事法庭。该组织总部驻地在耶路撒冷,那里是世界上收集保存纳粹战史、纳粹军人资料最多、最详尽、可信度最高的地方。作为“复仇者”的创建人和领导人,梅耶亚成为犹太人心目中不折不扣的英雄。
与梅耶亚先生联系的结果相当具有喜剧性,一方面他承诺“派‘复仇者’中最好的情报人员在最短的时间内查出最详细可靠的、包括尚且活着的和已经死了的所有与WTE—01有关人员的资料”,一方面以幽默而热情的口吻发出邀请——“耶路撒冷现在虽然石块、子弹满天飞,但仍是世界上最美的城市,来圣地看看吧,我保证你们绝对不虚此行”。接听电话的落樱,据上校说,与梅耶亚先生有过四次以上的合作,她含笑看看坐在旁边的我们,一边以手语解释:就当陪陪老年人,一边开心地接受了邀请,听筒中随即传来梅耶亚沧桑低沉但充满爽朗和满意的笑声。上校和我同时皱了皱眉头,却也没有再提出异议。以色列之行虽然费时费力,但以现在掌握的情报而言,我们确实做不了什么,与其在阿尔汉格尔斯克枯燥地等候回音,不如呆在梅耶亚先生身边,也好在第一时间获取信息。
为了避免太过招摇,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我们以普通游客身份搭乘客机先到安卡拉,再转机直飞耶路撒冷。因为巴以冲突有愈演愈烈之势,前往以色列的游客数量急剧减少,当飞机在安卡拉机场起飞时,偌大的机舱中只有十二名乘客,大部分是犹太人,他们衣着正式,神情严肃而庄重,三三两两散坐在机舱中,极少同其他人交谈。
或许是到耶路撒冷“朝圣”的犹太教徒吧?我不经意地猜测着。耶路撒冷是犹太教发源地,被奉为“圣地”,每星期六(安息日)都会有大量犹太教徒涌入耶路撒冷,而今天正是星期五(伊斯兰教“安息日”)。
购买机票时,售票小姐一听到我们要去耶路撒冷,而又不是去“主麻”,原本带着灿烂微笑的面孔立刻罩上一层寒霜,随手抛出三张机票后就不再理睬我们了——她一定是信奉伊斯兰教的阿拉伯人,所以才会对所有亲近以色列的人抱有敌意。耶路撒冷的紧张局势竟能影响到千里之外的安卡拉,看来梅耶亚先生对耶路撒冷“石块、子弹满天飞”的形容倒也并非危言耸听。因为机票是随意抛出的,所以我们三人不得不分开来——上校和落樱在机舱前部,但也隔着过道,而我则在机舱最后边。
坐在我左侧靠舷窗位置上的是一位年逾古稀的犹太人,从坐好的那一刻起,他就喃喃地吟诵着什么,虔诚的神情中带着非常明显的哀痛。我的希伯来文水平一般,精于阅读和写作,对听力和口语却几乎一窍不通,但那种特殊的语调和语速告诉我那是一段葬礼祷文——四年前参加一位犹太同事的丧礼时听到过——只是具体是什么内容就听不懂了。飞机起飞后五分钟,一切都平稳下来,我向前看了看,发现落樱身边的座位是空的,于是欠身站起,打算换到前面去。就在我将风衣搭上臂弯准备离开时,终于在那位老人口中听到了熟悉的发音——雷诺·梅耶亚!“雷诺·梅耶亚”是姓名,在任何语言中的发音都是相同的,所以我听懂了,然而最使我震惊的是,梅耶亚先生的名字居然出现在葬礼祷文中!已抬起的右脚僵在空中,不祥的预感随之潮水般涌上来,怔了许久,我才又重新坐回去。随手在座位旁的置物档中取出纸笔,我快速写出问题:“雷诺·梅耶亚先生怎么了?!”然后将纸张塞到老人握着圆顶礼帽的手中。
老人略显迟钝地看看纸上的问题又抬头看看我,淡灰色的双眸中溢满责备,然后又微垂下头继续吟诵被打断的祷文,以温和的漠视来表示对我无礼举动的不满,我自知莽撞了,倒也不敢催他,两分钟后祷文终于结束,老人才慢慢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张折叠在一起的报纸递给我。那是一份全球发行量最大的犹太报纸,我以前见过,是全彩页的,但这份报纸却只有两种颜色,黑和白!迫不及待地展开报纸,触目惊心的粗体“谋杀”立即灼痛了双眼!!!我努力平静情绪,快速浏览着——不是重名!心在瞬间沉入谷底。
报纸用三个版面刊登了讣闻,其中有两版介绍了梅耶亚先生的生平以及社会各界的挽词,第三版则报道了事件始末:梅耶亚先生是三十八小时前在他的寝室遇袭的——除去时间差,那时正是落樱和他通话后不久!因为保镖反应迅速,梅耶亚先生仅受了点皮外伤,并无大碍,而杀手则成功逃脱。第二天一早,有人还看到梅耶亚先生在保镖陪同下在花园中散步,然后乘车到“复仇者”总部,但是那天晚上在回住宅途中就出现痉挛、虚脱、休克等症状,被送到医院后不到十分钟就停止了呼吸……死因仅以“心脏衰竭”含糊带过。
通过伤口进入血液,吞噬正常细胞,使人体各组织功能衰竭……是“月神之泪”!身体瞬间脱力,脊背重重靠上椅背,会是达斯狄埃尔吗?我问自己。目前拥有“月神之泪”的只有他了,可是,我想不通的是,他为什么要杀梅耶亚先生?寻仇?还是梅耶亚先生知道了些什么而逼得他杀人灭口?…………
合上因下意识用力而揉皱的报纸,我撑着扶手慢慢站起来,深深吸进一口气再缓慢吐出,快步走到落樱身边,并在空位上坐下来。
“樱——”我一边轻声招呼,一边斟酌着词句。
“什么?”敏感的落樱还是从我听似平静的声音中觉察到了细微的反常,她将滑到脸颊边的几缕长发拢到耳后,侧头以询问的目光看着我。过道另一边的上校也转过目光。
“献给月神的第一份祭礼已经出现了。”原本想直接告诉他们梅耶亚先生的死讯,然而不知为什么,冲口而出的却是这样一句虽平静但异常沉重的话语。
“什么意思?”金褐色和碧蓝色瞳仁中闪过同样的不解、诧异,但眼底沉淀的平静立刻被恍然的惊怵荡得粉碎,他们一定是想起关于“月神之泪”的传说了。
迟疑一下,我还是将报纸递给了落樱,但她只看了一眼就甩开了,将头靠在靠背上,紧紧闭上眼睛不再开口,落樱与梅耶亚先生交情匪浅,有这种反应也在情理之中,我忍不住叹了口气。上校看过报道后,只是皱了皱眉,以不可置信的语气轻喃道:“原来那个传说是真的。”
“樱——”我想说些安慰的话,但一开口就被她挥手打断了。
“没事……我只是在想……”断续、不完整的词句停顿了两次,落樱依然没有张开眼睛,我和上校也不催促,静静等他说下去。
“我在想——”猛然张开眼睛,落樱以犀利如利剑的目光看着我们,一字一顿地说道:“谁,会成为第二份祭礼?!”
我和上校不可遏制地同时一颤,相顾无言,是啊,“月神之泪”可与黄金等价,且数量有限,若用以谋杀,对象必然是非同小可的大人物,第一个受害者是“复仇者”的梅耶亚先生,第二个牺牲者会是谁呢? 客机在耶路撒冷降落时已是正午。冰冷而细密的小雨很快便将衣服湿透,铅灰色的云层仿佛直压到心上,有种潮湿而沉重的感觉。梅耶亚先生的葬礼就在今天——安息日——上午举行,我们赶到墓地时,黑色棺木已被放入墓穴,混杂着鲜花的黑土随后撒落下来,前来参加葬礼的人们在雨中默然而立,我在人群中认出了同机的那位犹太老人。庄严肃穆的送葬祷文飘荡在墓园湿润的空气中,偶尔传出一两声压抑不住的呜咽和哀痛的叹息……
我们就停在距墓穴五十米的地方默默注视着葬礼举行,直到所有人都离开墓园,才慢慢走上前去。白色大理石墓碑朴素无华,上面只雕刻了梅耶亚先生的姓名和生卒年月。三十多小时前,我们才同他通过电话,没想到现在却已成死别,事出突然,我们竟没来得及为这位以色列最富传奇色彩的“复仇者”准备一束鲜花!
“凶手是他吗?”落樱略显迷离的目光从墓碑上移开,滑过墓前放置的花束落到我身上。
我怔了一下,这不是询问,只是确认罢了,“他”指的自然是达斯狄埃尔。
“不是‘他’,而是‘她’和‘他们’”身后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女声以标准的英语淡然纠正。
墓地上厚厚的草皮吸收了大半音波,等我们觉察到细微的脚步声时,来人已经走到背后了,那是一位身材修长、褐发黑眸的犹太女性。她轻盈地从我身边擦过,停在墓碑前,将抱在臂弯中的香水百合轻轻放在墓基上,清雅怡人的芳香立刻在湿润的空气中氤氲开来。
“丽达·伊兰,以色列高级警官,这件案子由我负责。”伊兰注视着墓碑沉默片刻,然后抬头看着我们,一边自我介绍,一边出示证件,那确实是以色列警方专用的证件,有些鉴别特征是伪造不出来的:“很高兴认识你们,樱常磐小姐,阿历克谢·米哈依维洛夫上校,冷寒冰先生。”
我和上校同时微欠身子向她回礼,刚一见面就被陌生人叫出名字,虽有些不舒服,却也并不感到吃惊——梅耶亚先生突然去世,以色列警方自然要展开全面调查,我们在事发前不久才同梅耶亚先生通过话,自然也在调查范围中。
落樱礼貌地点点头,随即皱眉问道:“你说‘她’和‘他们’是什么意思?”
“‘她’指袭击梅耶亚先生的杀手,是女性,‘他们’指杀手隶属的集团。”伊兰神情严肃地解释。
“‘她’是谁?‘他们’又是谁?”我紧跟上一句。
“我们查不到‘她’的底细……”伊兰叹了口气,一脸沮丧和失望,但马上就掩藏起所有表情:“至于‘他们’——我们断定是新纳粹组织。”
“证据——”我们三人同时开口,对方提供的线索竟与我们的推测大相径庭。
“我们在现场找到几枚弹壳,上面纹刻着‘ ’。”
不是达斯狄埃尔!我和落樱对视一眼,这个结果却是有些出乎意料,达斯狄埃尔生性桀骜不驯,他想做的事情一定不会假手他人,更不会隶属任何组织,还有就是,他不喜欢枪,就算要杀人,也一定不会使用枪械。
既然不是达斯狄埃尔,那么梅耶亚先生的死因就必须重新证实,于是我问:“梅耶亚先生的死因是什么?”
“…………”伊兰蹙起优美的眉峰,犹豫许久才回答:“不知道。表面现象是人体各组织功能衰竭,可是造成这种症状的原因却不清楚,那……那应该算是一种病毒吧,就涂在子弹上……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到那种东西——”停顿一下,她突然侧头,纠正道:“不,不是第一次,大约是一周……六天前,我们从网上截取到一封从N国发往全球各大研究院和化验所的电子邮件,上面的资料同我们掌握的这种病毒的原子结构、成分分析一模一样,可是对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就是“月神之泪”!我不由苦笑起来,六天前,正是我把“月神之泪”送到N国首都那家化验所去的。
可是,新纳粹组织是怎样得到“月神之泪”的?答案只有两个,一,他们原本就有,二是,从其他人手中得到的,这个“其他人”如果是达斯狄埃尔,那么他就算不是主谋,也必然是帮凶,如果不是达斯狄埃尔,就表示世界上还有人拥有“月神之泪”!
事情越来越复杂,看来与以色列警方的合作也是不可避免的了。
在以色列警方的调查结果中,梅耶亚先生在遇害前八小时内一直呆在耶路撒冷郊区的家里,这期间,他只接过一次电话,就是落樱打过去的那个,在通话结束后不到一分钟,他又打出一个电话,对方是远在德国柏林的特拉斯特·沙伦律师。依照常理,梅耶亚先生在接受了我们的委托并作出那样的承诺后,最先要着手的应该是派人即刻展开调查,但他却打了一个与委托毫不相关的电话。沙伦律师上午十时左右到达耶路撒冷,他参加了葬礼并以朋友身份致悼词,因为要配合警方工作,所以暂时留下来,警方询问过这位律师,他只是说梅耶亚先生电话通知他尽快来耶路撒冷,至于此行目的,他以保护委托人隐私为由拒绝回答,但保证与谋杀没有任何关系。
那么,梅耶亚先生邀请他来耶路撒冷是否与我们的委托有关?又是否与他的被害有关呢?不管怎么说,沙伦律师是在梅耶亚先生感染“月神之泪”前最后一位同他谈过话的人,或许可以从他那里得到一些意外的线索。于是,我们三人加上伊兰小姐决定兵分两路,我和落樱去拜访沙伦律师,伊兰小姐因为二战关系对德国人尚有解不开的心结,所以由她陪上校去现场复查。
电梯在“圣都”酒店十五楼停下,我和落樱跨出电梯门,站在深红色地毯上。这一层共有十四间客房和一座小小的咖啡厅,我们要找的特拉斯特·沙伦律师就住在号房间,因为游客数量锐减,这座五星级酒店正处于半歇业状态,住客寥寥可数。号房间在走廊尽头,靠近咖啡厅,我们必须通过长而曲折的走廊才能到达。走廊上静得有些空洞,尽管铺了厚厚的地毯,却还是可以听到轻微的脚步声。
在走廊拐角处,我们与一位推着手推车的女服务员相遇了,车子上堆满换下来的床单和桌布,看样子是位洗衣女工。我原本与落樱并肩而行,意识到走廊无法让三个人和一辆车并行通过,随即向左边走廊侧壁贴过去,谁知却被落樱拉住了,她亲昵地挽着我的右臂弯,头部也靠上来,金褐色长发立刻铺了一肩。用力将我拖到走廊另一侧,让出空间后,落樱甜甜地笑着向那个服务员开口:“小姐,我们刚才在房间喝咖啡时,不小心弄脏了桌布,能不能麻烦你再去换一下?”一面说,一面半嗔半怒地瞪了我一眼,埋怨道:“你呀,总是这么不小心,咖啡杯都拿不稳,害我们还得去那个没情调的咖啡厅……”
我看着一派新婚小妻子神情的落樱不由苦笑,尽管不知道原因,但还是配合她将戏演下去:“客房原本就不是喝咖啡的地方嘛。”落樱有这样的反应,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多半疑点就出在这个服务员身上,可是这位服务员并没有什么地方不妥,容貌普通,神情温和,身着统一的蓝色工作服,白色围裙,大约三十多岁,推车子的动作也很熟练,实在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喏——”落樱回转身指指身后第三道门:“我们就住在号房间。”
片刻之后,我也觉察出对方的可疑了。因为那女工对落樱的要求有礼貌地答应下来。十分钟前,我们一进酒店大厅就作了调查,住在十五楼的只有五个人,沙伦律师,一对英籍犹太中年夫妇,一位小有名气的画家和一位自由记者,他们分别住在、、和号房间,号房间根本没有住客。像这种五星级酒店,服务工作一向要求严格而精细,再加上十四间客房只有五间用到,负责更换床单、桌布的服务人员应该了解哪些房间有人,哪些房间没有人,以避免做无用功,可是这位服务员却爽快地答应下来,并在落樱推着我转身时,以腰间的电子钥匙打开门走进去。
全身神经在瞬间绷紧,我同落樱对视一眼后就分别行动了,我回身冲向号房间,而落樱则在同时扑向拐角那一边的号房间。我虽然不知道落樱是怎样发现对方破绽的,但她试探性的要求所得到的反应却足以说明对方有问题,那个服务员是从走廊尽头走过来的,转过拐角,只有两个房间和咖啡厅,其中一个房间还没有人,那么她的目的就大略可以猜得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