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吧脑洞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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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在平时,这不失是明智之举,但此时却成了致命的错误!

对方取出的武器像枪而不是枪!

身体刚一到达预定位置,腰侧、腿部、裸露的双臂和颈部像被蚊子叮了似的同时刺痛一下,接着逐渐强烈的麻痹感迅速由皮肤表层渗入肌理!我一时间无法适应这种脱力的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幸好及时扶住电梯内壁,才不至于摔到。

判断失误!!!

“你有足够的体力走出大门,不要再想耍什么花样!”其中一人伸手拉住我的右臂,低声警告。这时已蔓延到全身的麻痹感竟奇迹般消失了,但掩藏在对方衣袖中的一支口径的卡宾枪也在同时抵上腰侧。

扬起唇角,我涩涩地叹了口气。虽然有枪支在侧,但强烈的好奇心还是驱使我抬手在颈部刺痛处摸了一下,由此引来对方不满的轻哼,腰部的枪也用力顶撞一下。

“咦?”收回手后,我忍不住惊奇地低叫起来。刚才刺痛的感觉明明是被针扎了一下,可是颈部和手上却什么都没有!不,也不能说什么都没有——掌心留有一道不明显的水痕。稍一思考,我就恍然明白刚才刺中我的是什么了,那是细如毫发的冰针。由特殊的装置储藏和发射,短距离发射时的压力足以使冰针穿透单薄的衣料刺入皮肤,冰针本身可能就是麻醉药物,射入血管的冰针立即融入血液,留在体外的部分则在高温中迅速融化蒸发,再过几分钟,散落在电梯中的冰针就会消失,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看看对方工作服下整齐厚重的西装,再看看自己身上单薄的夏衣,我叹了口气后忍不住再叹一口气。

在枪械的胁迫下,我只得按照对方的要求去做——若无其事地走出大门。从事警事工作多年,像这样狼狈的情况倒还不多见。

刚一跨出化验所的玻璃大门,一辆车窗涂了反光涂料的高级轿车带着滚滚热浪在台阶下戛然停稳。腰侧的枪动了一下,我只好乖乖走下台阶,来到车前。另一个人快步上前打开车门,用力一推我的脊背,示意我上去。稍稍迟疑一下,我还是低身跨上车,在身体大半进入车中后,原本扶住车门的右手用力一带,金属门骤然合拢,门边缘打在那个持枪人的右肩和右臂上,我趁机斜向扑出,伸手去推另一侧的车门——车中只有一名司机,而且在前座,他是阻止不了我的。谁知还未碰到车门开启按钮,整条手臂突然麻木了!刚才被冰针刺中后,麻痹感是由皮肤向肌理渗入的,所以我才能坚持站立,而这一次,麻木是由神经向皮肤扩散的,力量瞬间消失殆尽,我虚软地扑倒在坐椅上,用力挣了一下,却撑不起身体,不仅四肢无法动弹,连表情似乎都凝固了,甚至连眨动眼睛都做不到。

你有足够的体力走出大门——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十毫升稀释溶液,药效可以维持三十小时……”车子发动声中传来几句低低的交谈,随后便感觉到右臂臂弯处有针状尖锐金属刺进静脉,再然后,意识迅速模糊,视觉、听觉也逐渐扭曲,最后完全沉入黑暗。

仿佛大梦觉醒一般,我突然就从黑暗中挣脱出来。慢慢张开眼睛,面前依然是一片黑暗,但并不是夜色的黑,这里应该是一间不大的密封房间,自然光完全被隔绝在外面。轻微动了动,仍有些麻木的手腕立刻被勒紧——一副塑胶手铐将我的双手反铐在身下的金属椅上。

我看不到任何东西,但能感觉到身前十米处有陌生人存在,而且不止一个,他们显然没有发现我已经清醒了,药效虽有三十小时,但对我而言绝对维持不了三十小时。

对方利用这一段时间把我带到什么地方来了?我一边加重呼吸佯装昏迷未醒,一边把从电梯遇袭到刚才清醒这一段时间内发生的事情迅速汇集、整理,希望找出对方的身份和来历。他们不杀我,一定是想从我口中得到什么。能在化验所伏击,就一定对我的行踪了如指掌,但又绝对没有一直跟踪监视,因为在事情发生之前我都没有被窥探、跟踪的感觉,这就可以肯定一点,他们早就知道我会去化验所,可是我去化验所并没有告诉任何人,连先生和王子都不知道,对方并未跟踪,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等一下……!“月神之泪”……我是取化验单的……所长说过,他把“月神之泪”的资料通过网络传到多家研究所……之所以所有回复都是“不知道那是什么”,是因为他们没有见过“月神之泪”,但是如果有人知道“月神之泪”并在寻找它呢?那就很容易查到化验所,再查到我身上,所以对方才能在电梯中成功伏击我!这样说来,对方的主要目的很可能不是我而是“月神之泪”!

专注的思考使我忽略了对呼吸的控制,待意识到这一点,对方也已经觉察到了。随着“啪”的微响,由前方同时射过两道光束,一晃后停在我脸上。大量强烈光线急剧涌入双眸,由眼底曼延开的剧痛使我一时间竟无法合上眼睛,只得狼狈地转过头,幸好隐形镜片有滤光功能,否则受过灼伤的眼睛很可能在这种强烈的刺激下完全失明!我冷冷哼了一声,对对方采用这种审犯人的方式表示不满和不屑。

彼此沉默了一分钟后,对方先开口了:“先生,请与我们配合,回答几个问题好吗?”语气竟意外地年轻柔和,不像审问,倒有些像问卷调查。

眨眨依然酸痛不已的眼睛,我转过头,灯光已经调整过,不像刚才那样刺眼,但直射瞳孔的光线还是使我无法看清对面是什么人——这显然是对方的目的,他们也不想暴露身份。

对方把我的沉默误认为默许,开始提出问题:“你的姓名、国籍、职业。”

想了许久,我才以极度茫然的的语气反问:“我……我……是谁?”

对面传来清晰的抽气声,我不由暗笑,麻醉药剂使用不当,确实会对脑部造成伤害,思维在短时间内出现混乱也是常事,在没有弄明白对方意图前,就装糊涂吧。

“你……忘记自己是谁了?”语气虽平缓如初,但感觉上却沉重许多,透出一丝责问的严厉。

“不……我……”我作出苦苦思索的样子,许久才恍然道:“我是……好像是……伟大的希特勒的……忠实的随从?部下?……”

“砰——”对面传来惊天动地拍桌子的声音,明亮的光幕中有黑影闪了一下,接着便是一个粗重的声音发出的一连串古怪的音节。

我信口开河无非是要激怒对方,从而在对方失控的言谈、动作甚至表情中找出蛛丝马迹。这个目的显然已经达到了,我引出了对方非审讯范围的言语,但对方用的是一种极少用的语言,语速快,又夹杂着杂音,我一时间竟没能听懂。

年轻的声音好容易安抚下暴怒的同伴,等他再次开口时,语气严肃凝重得如同玄武岩:“不出我们所料,你果然是纳粹——不,应该是新纳粹分子!”

我不由一呆,对方竟轻易将我的随口戏言当真了!我预感到其中肯定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当即收起恶作剧心态,静静听他说下去。

“被你或是你们盗走的WTE—01在什么地方?”

WTE—01?那是什么?我不由皱起眉头,忽而心念一转,几乎要忍不住叫出声了:难道是“月神之泪”?!可是……传自南美印第安民族的“月神之泪”与纳粹之间似乎扯不上任何关系……与其说“月神之泪”——WTE—01——是被盗走的,我宁可相信它原属于达斯狄埃尔!

我迟迟未答使刚才拍案而起的那个人沉不住气了:“到底在什么地方?”

谈话已经超过十分钟,我依然没能试探出对方是什么来历,但事件本身的复杂性已然超出我的预料,这出戏不能再演下去了,可是,如果对方得知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会不会一怒之下杀人灭口?

“不知道!”闷哼一声,我扭过头,故意让目光四处游移,显出极为心虚的样子,使自己看起来像是明明知道详情却又硬撑着不开口。

“隐瞒事实,对你没有好处!”年轻的声音叹了口气,他这种略带惋惜的口吻却使我对他的身份疑上加疑。若对方是黑社会成员,我这种态度早就引来拳脚相加了,但对方似乎连厉声威胁都不会,但如果不是黑社会,又会有什么人对“月神之泪”这样可怕的药物感兴趣?

思索间,我快速转动手指,找到手铐上的锁簧——这种塑胶手铐也是机械的,但比普通的手铐精巧的多,想要打开不是做不到,但一定会有较大幅度的动作,稍有不慎就会引起对方的注意。

我佯装紧张不已,不住舔着因药物作用而干裂的双唇,身体也不自然地扭来动去,这都是一般人在紧张时的小动作,我表演得极像,完全是一副如坐针毡、在说与不说间摇摆不定的样子,对方并未怀疑,而在椅后,我的双手却小心地拨弄着锁簧。

或许是想向我施加压力,对面再次响起拍桌子的声音和刚才那个粗重的嗓音:“你到底说不说!别以为不开口,我们就什么都不知道!”

佯装被吓了一跳,我的身体剧烈颤动一下,右手趁机拧开锁簧,手臂轻微抖动,右腕就从手铐中挣脱出来,拍桌子的声音恰好掩盖了锁簧弹开的钝响。由于不知对方是否携有武器,所以我也不敢轻举妄动。

“我……我……”咽下一口唾液,我吞吞吐吐地开口,干涩的声音倒也并非完全装出来的:“我真的不知道……”闪动的目光却有意无意瞥向腰间的皮带。相信他们已经搜过身了,但在搜身时往往会产生一些死角,例如头发、腰带、鞋子等,我身上的东西一定都被取走了,但衬衣还好好地束在长裤中,对方一定不曾留意皮带,恰巧那天我扎的是一条较厚的宽皮带,若要在其中夹带东西,也不是不可能。

误导性的小动作显然已经引起对方的注意,因为我听到前方有椅子被推开的声音,接着灯光一暗,一个黑影绕过灯具走过来,渐渐的,我能看到他的脸了,果然非常年轻,英俊的脸上有着温和的碧蓝色双眸,白金色头发,身姿挺拔,颇具军人风范,但不是在电梯中伏击我的人。

向后瑟缩一下,我将闪动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而对方的目光却在我身上停留了十多秒,最后在我的腰间又停了几秒,然后,他突然弯腰伸手来解我的皮带!我不由暗自握紧了双拳。在他的手碰到皮带正在挑开固定针时,我左腿猛然屈起上抬,膝盖直撞他的腹部。对方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人,显然也早有防备,他的反应出乎预料的迅捷,一觉受袭,身体不及挺直就已经向后退去,但他并不知道我的双手是自由的,我依然坐着未动,但左手已经探出,在他右手探入腰间前一把抓住,以逆时针方向用力拧过去。我下手很准,食指、中指都压在曲池穴上,在半边身体麻木的状态下,对方轻易就随着我的动作转了一百八十度,由面对我变为背对我,在这几个动作完成的瞬间,抬起的左腿骤然伸直,在对方小腿处用力踢了一下,那年轻人当即被踢的单膝跪下去,但他的意志力之强,反应之快也超出了估计,在身体跪下的同时,他竟能屈肘后撞,当时我正要起身,一时不及应变,竟给他撞到,胸腹间一痛,身体不由又跌回椅上,短暂的耽搁给了他的同伴出手的时间,而他双手被反拧紧贴在背部的姿势又使我成了对方的靶子。

撞针拉下的声音一响起,我立刻缩手,团身,从椅侧向左方翻滚出去,双足落地的同时,两颗子弹擦着鼻尖掠过,我甚至能感觉到子弹上散发出的热量,而子弹距身前年轻人的脊背同样不超过十公分!在我同他纠缠在一起,急剧动作的身体又投下闪烁不定的阴影的情况下,对方竟果断地开枪射击,而且射点如此准,可见也是位神枪手,若非我躲闪及时,只怕扣住“人质”右臂的手就得中弹了!

刚才闪烁其词、敷衍对方时,我就四下观察过,早已找到房门,并目测过距离,如果行动够快,我是有机会冲出去的,只是对方如此之强实是出乎我的预料,这使我对他们的来历更为好奇。

左膝一着地就势用力一压地板,再接两个前滚翻,站起身体的我已经能碰到木门的金属把手了,可是在我全力一拉之下,木门居然纹丝未动!

“糟糕——上锁了!”我暗中咬牙跺脚。这时脱出我掌控的那个年轻人已如同猎豹般扑到背后,背部的肌肤甚至已感觉到他双拳带出的凌厉劲风了!对方没有用枪,可见还是不想杀我。

一边无奈叹息,我一边低身向后急退一步,对方击来的拳冲势不减,始终对准我的背心。退出的右脚踏实后,我于急退中骤然转身,停住,屈右臂撞向对方已探到右胸的手臂——他的手臂比我长,若直接攻击他的身体,吃亏的是我——希望我能在被打中之前先震开他的手臂。

我和对方的目的同时达到——我的肘部撞中他的下臂,而他的拳也在同时打到我的右胸!对方向左后方跌开几步,我却在巨大的推力下向后直摔出去,背部正好撞在门上,厚实的木门的应该能承受我的体重,可是身体一触门,背后竟猛然虚空了,体重和冲力没有了承接物,后倾的身体再也无法控制,退出五六步后,一下跌坐在地板上——原来那扇门向外推就可以打开,我不禁啼笑皆非。

门外是一条安静的走廊,我跌出来时,门外正好有两个人经过,而我恰好摔坐在其中一人的脚边,他身上黑色的细呢料衣角正扫过我的额头。好机会!我索性不起身,右手上扬,抓住那一角黑色就用力扯下来。

“放手!”追出门来的年轻人厉声警告时,我已经借助拉力站起身体,而被我扯住衣角的人却踉跄几步撞向年轻人。那人的身份似乎十分重要,年轻人竟放弃追击先伸手扶住那个人。我趁机一跃上了身后的窗台,我原本打算就算这里是二十层楼,也要跳下去,哪知向外看时,我竟呆住了——窗外是与三十小时前完全不同的景色,白色主宰了一切,飞扬的雪花、厚厚的积雪、凛冽的寒风告诉我,这里就算不是极地也必然相距不远,而一排排整齐划一又经过精巧伪装的低矮建筑以及林立的雷达天线则说明这里绝对是一处军事基地!

这一愣,使我在窗台上逗留了近十秒,等我再想打碎玻璃跳出去时,一只手已然搭上右肩,同时一颗子弹也在擦过脸颊打在双层玻璃上,四散飞溅的玻璃碎屑在我脸上划出几道细细的血痕。我不回身,左手反向向身后扫去,忽而手臂一暖,有一件毛茸茸的条状物缠绕上裸露的左臂,随后耳边响起熟悉的笑声:“外面很冷,先围上围巾再向外跳吧。”

我身体一震,骤然回头——一个身穿绯色大衣的女性侧头微笑看着我,右手正将握在从门内追出的人手中还弥散着硝烟味的枪轻柔压下,左手握着银白色围巾的一端,围巾另一端则绕在我的左臂上。

“樱?!”口张了张,我方才生涩地叫出声来:“你怎么会在这儿?”

“咦——”落樱委屈地抿紧双唇:“你又为什么不告而别?我还以为被你甩掉了呢!”

不告而别?我苦笑,真是一言难尽。稍一停顿——

“你认识他?”

“你认识他们?”

那个年轻人和我同时将手指指向对方。手指指出后,我不禁又大吃一惊——刚才被我当盾牌甩出的人正慢慢带上方才跌落的帽子——我并不认识他,但却认识他身上的服饰,肩章、领章、帽徽以及暗绿色的制服太熟悉了,他竟是俄罗斯正规陆军的上将!

“绑架”我的居然是俄罗斯陆军!!!我震惊得无以复加,足足在窗台上僵了一分多钟。

“这么说来——”顿了一下,我才缓缓接下去:“我手中的药物就是基地四天前被盗走的WTE—01?”虽然早有类似的猜测,但乍一听到肯定答案,还是让我吃惊不已——四天前,正是达斯狄埃尔给我的四天期限的第三天,难道他在那四天中到过俄罗斯?!

“对!全世界只有这里有WTE—01,”上将的回答十分肯定:“所以WTE—01的资料在互联网上一出现,我们就查出它的所在位置及持有人——只是,造成这样的误会也是我们始料未及的。”上将似乎还要说些道歉的话,但给我挥手阻止了。

“那么,冷先生手中的WTE—01又是从什么地方得来的?”刚才在审讯室曾两次向我拍桌子的卡普什金上校警惕地开口,双眼中依然有薄薄的敌意。

我不回答,却侧头看向坐在米哈依维洛夫上校——就是那位年轻人——身边的落樱,落樱茫然摇头,看来她还不知道达斯狄埃尔曾在医院中出现过。

“将军,”我对卡普什金上校的责问避而不答,向上将提出新的疑问:“您为什么这么肯定世界只有这里才有月……WTE—01?”

上将抬抬手,米哈依维洛夫上校便开始解释:“因为WTE—01是年德军从前苏联败退前才研制成功的,因苏军反攻成功,还来不及使用。除了全部WTE—01外,还找到了所有实验记录以及卡洛斯·奥兰多博士的日记,我们根据博士的口供和所有资料断定,在年之前,WTE—01并不存在,还有……实验记录非常潦草,没来得及整理,应该没有备份文件,所以,全世界只有这个基地的个别人员知道WTE—01的存在。”

“不对!对方也知道!”我略带嘲讽地侧头看着他。

上校有些发窘,咳嗽一声以掩饰尴尬的神情:“因此,我们才怀疑嫌犯是当年曾参加过研究工作的纳粹余部,只有他们才有可能知道这些。所以,才不客气地对待冷先生,而你一说自己是希特勒的部下,我们就马上相信了。”

我似笑非笑,却也无话可说。

“阿历克谢,关于盗走WTE—01的人,你们了解多少?”一直旁听不曾发言的落樱适时插话,使我们避开这个尴尬的话题。这是整件事情的关键,我不由挺起脊背。

“一无所知!”米哈依维洛夫上校苦笑着耸一耸双肩:“对方作案手段堪称艺术,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也没有任何仪器损毁,他好像是凭空出现的,若不是他在放置药物的恒温箱中留下一枝红玫瑰,只怕我们再过十年也未必会发现曾有陌生人进入!”

“红玫瑰……”我皱皱眉头,哼了一声。

“是啊……”上校神情古怪地看着我:“很浪漫……对了,你们要不要看看那枝玫瑰?”

“不,不要!”我立刻拒绝,生硬的语气引来上校困惑的注视和落樱了然的笑声。

果然是达斯狄埃尔的杰作,我叹了口气,除了他是会有闲心做这种无聊的事?

“我……认识那个人!”将双手交握在膝盖上,我平静而淡然地道出我同达斯狄埃尔的关系:“我们做了差不多四年对手。五十六个小时前,我从他手中拿到的WTE—01。”

一语惊四座,上将和两位上校几乎同时从沙发上弹跳起来,连落樱都禁不住颤了一下。

“他是谁?!”

“他在哪儿?!”

“怎么找到他?!”

三位军官提出三个问题,我的答案却只有一个——不知道!

面面相觑了近一分钟,三位军官才慢慢坐回原处。

“将军,我能看一下有关WTE—01的所有资料?”我提出要求。

谁知上将将双手一摊,苦笑道:“所有资料都被盗了。”

“没有备份?”发问的是落樱。

“备份文件也被盗了。”

我不由一呆,达斯狄埃尔竟做得如此彻底。

“包括实验记录。”米哈依维洛夫上校突然补充一句。

我的心不由一沉,有了试验记录,就能制出大量“月神之泪”,掌握了这么可怕的生化武器,就等于扼住了人类的咽喉!

“据我所知,这种药物能通过伤口进入血液,吞噬正常细胞,使人体机能衰竭,”但我不认为达斯狄埃尔盗取这种东西是为了杀人,犹豫片刻,我还是问出一直困扰我的问题:“除此之外,它还有没有其他用途?”这正是我要彻底化验“月神之泪”的原因。

“有!”米哈依维洛夫上校下意识握紧双拳,以至于手指关节发出要折断的声响,可见他接下来的话有多么让人震惊。

“一滴WTE—01是一克拉(这么可怕的东西的计量单位竟与钻石相同),当年苏军共缴获了二十七克拉,以一百倍的蒸馏水——它不溶于任何溶液,但却溶于纯净的蒸馏水——稀释后的液体,再经过几都复杂工序……”上校突然顿住,脸上现出极为古怪的神情,好一会才费力地接下去:“其药效相当于纯度为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海洛因,而且比海洛因能容易成瘾。”

送到唇边的咖啡杯骤然停住,我一时间完全无法反应,反倒是坐在对面的上将沉重地叹了口气。

“这倒是个赚钱的好办法。”落樱和我同时出口的不负责任的玩笑话立刻引来六道责难的目光。

这才是你的目的吧,达斯狄埃尔?

“可有药物能克制或治疗?”问题刚出口,我就知道自己问了个蠢问题,果然——

“冷先生,可有药物能根治吸毒?”

我只好苦笑。

“一发现药物失窃,我们就做了部署,密切注意所有可疑的人——”上将疲倦地揉着眉心,苦笑:“好容易有了线索,花费了大量人力物力,却……”

“却只是抓了替罪羊?”我一扬眉梢,露出一丝笑意,但随即又严肃起来:“将军,达斯狄埃尔——就是罪犯——绝对是恶魔,他不一定会用WTE—01来杀人,但一定会用它来害人!”我尽量简洁地向他们介绍了我和达斯狄埃尔在阿拉伯的那场较量,当然包括“月神之泪”的传说和他临走时留下的颇具威胁的话。

“所以,越早找到他越好。”说着我站起身子:“我可以画出他的肖像,通过各国警方共同寻找应该快一些。”

“不,不行!”三位军官竟同时反对。

“为什么?”我和落樱对视一眼。

“若全世界都知道这么可怕的东西落到犯罪天才手中,一定会引起全球秩序混乱!”上将努力使声音平静下来,但显然不成功。

我不以为然,但第二条理由却忽视不得——“其实我们掌握的资料也不完整,试验记录只有三分之一,另外三分之二至今下落不明,单靠这三分之一,是无法制出WTE—01的。世上没有永久的秘密,通知各国警方就等于告诉全世界的犯罪组织有这样一种既可当生化武器又可成为毒品的东西存在,我们能对付那个犯罪天才已经很困难了,若再加上……”

“等一下,将军,”落樱突然挥手打断上将的话:“您是说,我们不但要寻找达斯狄埃尔,还有寻找丢失的资料?”

上将想了想:“这是釜底抽薪的办法。”

“如果对方已经持有全部资料了呢?”我问。

“那……”上将脸上的苦笑几乎要变成惨笑了:“我们只有一条路可以走,但是在我们搜寻他的同时,不知道会有多少WTE—01流入社会,又会有多少人受制于此?”

所有人一起静下来,那,毫不夸张地说,那根本就是人间地狱了。

“所以,这件事我们只能暗中进行,我们同政府商量过,只通知国际刑警的贝格斯特先生,请他派对此有一定了解的樱协助调查——樱和米哈依维洛夫上校一样,都曾在国家安全局工作过,算是知情人。若不是冷先生无意间卷到这件事情中来,只怕你也不知道。”

我笑着摇头,我本是与这件事情关系最密切的人,却险些被排除在外。

“冷先生,我们是陆军,对刑事侦破并不在行,你是警界精英,依你看来,我们该如何着手?”上将严肃看着我的眼睛。

沉思片刻,我才开口:“最妥当的办法就是将军说的,兵分两路。”

“嗯!”上将点点头:“军方人数多,行动不灵活,但人力物力占优势,就由我们负责在全球寻找那个犯罪天才。寻找丢失资料这种细活就交给你们三个年轻人去做吧。卡普什金上校——“

“是!”上校立即起立并立正。

“你去安排一下。”

“是!”上校答应一声退出去了。

我、落樱和米哈依维洛夫上校彼此看了一眼,也站起来。

“将军,我们也要开始行动了。”我说。

上将的目光从我们脸上一一扫过,似乎要说些什么嘱咐的话,但最终还是只说了一句:“祝你们成功!”

“那是当然了,如果我们不成功,就只有同达斯狄埃尔,不,是同全世界的黑社会决一死战了。”落樱一边顽皮笑着,一边将我和上校拉出会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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